【第七章: 万有引力ing II】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说完, 魏星就双手交叉凝视着她最在乎的四个弟弟。

这数日以来魏星连睡觉的时候都不够, 就瞎忙一番无端惹出这么大的事出来。

圆月高挂, 她估计应该是十五了,也是妖魔鬼怪最喜爱的日子。 月圆有个莫名的力量,能让邪祟的力量增强好几倍。 事不宜迟, 安顿好四个弟弟后她就要出发了,所以此刻她很是在意他们的感受。 她故意沉默, 耐心等待跟接受他们给的任何反应。

他们一伙人此刻在姑苏以外森林边缘的一个角落, 打着一小个篝火来取暖。 安抚了两位'后宫'之后, 她们就全速地赶去跟她四个弟弟汇合。

薛洋微微张着嘴, 一手抱着他最重要的盒子目光转向站在魏星身边的月秋跟渡芝呆呆地不发一语。

晓星尘也眨了眨眼不知该说什么。

阿弥也有模学样跟着魏星双手交叉在胸前,不知该说什么好。 目光漂浮在兄弟们,魏星跟她身边两位…不可思议过百之物。 他曾经在一次夜猎中被一只猴精擒拿, 导致他现在对妖都忌有三分。 更何况, 他们从来没见过能化成人样的妖。 最多面对的不是精就是鬼, 所以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件被魏星肯定的怀疑。

陀佛搔了搔头, 觉得他再不开口情况会尴尬到决裂。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之事, 魏星现在只是确定他们的怀疑而已。 所以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魏星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其实妖跟人一样,有好有坏对吧! 重要的是心不坏。"

怎么说, 这几年月秋有心要危害他们的话,有的是机会。 可现在站在魏星身边的另一位他就不晓得了, 他们从来未见过这位渡芝姑娘。 但无论如何, 瞧她对着魏星的眼神陀佛心也有数魏星已把她吃到死死的。

所以,一切都安啦!

"是啊!" 月秋手挥了挥豪爽地接着道。 "不是我要说,有时你们人奸诈起来连我们几百个妖都比不过!" 随即, 月秋眼势了一下渡芝接点话来圆场。 但渡芝撇了她一眼就望着魏星。 这丑八怪怎么就这么迟钝啊? "要不,为了让你们习惯一下,我们来让这位丑八怪献她的原身给你们瞧一下?"

四个弟弟,四个不同的反应。

薛洋脸挂期待地猛点头。

晓星尘带点期待加恐惧睁着眼望着渡芝。

阿弥简直躲在陀佛后面。

陀佛双手交叉在胸前,叹了一口气似乎安抚自己振要作起来。

渡芝咬着牙,嘶了月秋一声, 强硬忍着自己的脾气。 这是魏星的家人, 她本想一心一意留个好印象给她四个弟弟好让日后好相见但这狐狸精就是要找她的麻烦!

"好啦,别闹了。"

被魏星严谨地警告, 月秋跟渡芝虽没多说什么但还是不免在她身后对彼此做了鬼脸, 让晓星尘呵呵大笑起来, 觉得两位姑娘的互动实在有趣极了。

晓星尘的笑一向来都有感染力的。

这一下子就把尴尬附加恐惧的范围惹得轻松可笑。


蓝曦臣把桌上遗留的画像草图拿起来看。

是一副有卷云,有树,有草屋,草屋上有个冒着烟的烟囱的草图画像。 这是小时候他们跟娘亲处时间的时候净妤喜欢画的画。 边画她会边碎碎念"阿娘在灶屋那儿烧饭, 阿爹在里头教哥哥念书, 我跟湛湛在玩外头玩泥巴!" 而每次蓝湛不是没理会她继续读着书不然就会以"无聊"二字来回应净妤, 让她嘟着嘴要他跟娘亲评评理。 他们的娘亲总是蔼然可亲地对着他们三个微笑, 总是说"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

被回忆涌上心头的蓝曦臣不禁懊恼地闭上双眼, 把手中的草图折皱一番。 如果当时他紧牵着净妤的手, 不顾眼前摔伤的老夫人…就不会照成后来娘亲伤心欲绝到死, 父亲也不会因此绝望常年以闭关为由谁都不想见。 如果当时他跟着蓝湛一起追上去的话, 是否事情就有转机? 而他弟弟也不会遭妖气之毒现在卧病在床。

他妹妹竟被狐族抓去做质子, 虽父亲没多提往事但身为质子的日子怎么会好过! 好好的一位姑苏蓝氏闺秀就因为他多次的疏忽导致现有的局面。

身为兄长的他实在太失败了!

"曦臣师兄…" 蓝曦臣不用等师弟说完也料到他会说什么话。 此舍已搬空, 人也早已走远了。 这幅草图明显是留下来给他看的。 如今之计, 找到那黄金狐妖才是当务之急。

从哪儿找呢?

"召集所有弟子。 我们回去山上埋伏那狐妖。"


"哈!嚏! 啊…." 月秋刚才就莫名感觉有一阵冷风在她脊梁上划过。 奇怪, 都没有刮风…是那丑八怪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对她施了什么法吗?

只见渡芝马上嘘她下来应该不是她。 她再怎么讨厌她也不会拿魏星要做的事来开玩笑的。 他们已要查完所有的案发地点, 此刻正迈向魏星把人丢进的最后一个洞, 查看有什么线索能着手。 去过的案发现场都很惨不忍睹。 尸体被吸干了就算了, 身躯还严重地扭曲一番, 明显生前收了很大的痛苦才被吸干元神的。

魏星见月秋似乎着了凉二话不说地把自己的领巾脱下来围绕在月秋的脖子上。 "别着凉啦。"

月秋眼神发出爱心地看着魏星撅着嘴。 "哦。" 等魏星走开后, 她把眼神故意飘向渡芝炫耀魏星围在她脖子上的领巾以示'看清楚谁才是魏星在意了没?'

渡芝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就紧跟在魏星的旁边。 她故意抚了抚自己的胳膊时不时瞅了魏星几眼看她会不会也关心她一下。 魏星是瞅回她几眼但也没说什么令她有些失望。 所以当魏星忽然停下脚步转向她的时候, 她抿了抿嘴期待着魏星要跟她说的话。

"渡芝, 你不舒服的话可以先回盘丝洞。 我把事情弄清楚之后会亲自去盘丝洞跟你大姐请罪的。"

这是什么胡话? 她大姐大发雷霆的时候可是连她们几姐妹都能一口气之下食进肚子再吐出来的。 如果给她大姐知道这事跟魏星有关, 还不一口吸干了她再把她的尸骸劈成几段! 不不不,这个黑锅她背的心甘情愿!

"我很好啊!"渡芝连忙道, 尽量不让自己在背后憋笑的月秋影响到。 "你也不必去盘丝洞请什么罪了。 我现在跟你在查此事, 查出结果我自然会跟姐姐们报备一切。"

"可这事起因于我, 我有责任—"

"起因于她!" 渡芝指着魏星身后的月秋打岔道, 终于安奈不住被月秋在背后取笑她的举动, 就狠狠地瞪了她。 "要不是你要救那没用的狐狸精我们现在会搞成这样吗?" 她接着抓着魏星的手继续道。 "其实你可以坦白跟我说的,我一定帮你。"

月秋立刻冲到她们中间甩开她们握着的手。 "我警告你啊,丑八怪! 你不要趁机吃魏星的豆腐!"

魏星叹了口气。

又来了。

刚才她们去过的洞都有残留的蛛丝, 虽丝留得不多但因为洞穴不深很明显是一次性到此一游吃完就走。 但这最后一个洞穴就不一样了, 是最隐秘最可以拿来继续做想做的事的。 她心中有疑才想支开渡芝的。 但话说回来, 渡芝倒是提醒了她忽略的事实…

她轻拍了月秋一下, 有意打断她们之间连绵不断的争吵。

"你是怎样逃出那仙府的?" 魏星很认真地问道, 脑海里已有一道不祥的预感。

这问题问住了月秋。 渡芝也意识到不祥的预感也静了下来。 月秋炯炯有神的眼睛转了一圈。 "我没逃出来啊。"

魏星挑了挑眉。 "所以?"

"所以我是光明正大地走出来的。"

"蛤!" 要不是魏星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一次见渡芝的脸扭得那么跨张, 她还真想像晓星尘一样呵呵大笑起来。 "你是笨还是傻啊? 像姑苏蓝氏这种显赫的仙府由得你大摇大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月秋瞅了一眼目无表情的魏星。 说真的, 此刻的魏星有让她联想起她在云深不知处遇过的一张死鱼脸。 但只要她的挚友相信她, 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说得是真的! 起初我被关在一栋楼里。 天天让那小俊仙跟其他老不死的为我奏乐, 我听着听着很疗愈索性在里面睡了一阵子。 然后小俊仙不在就来了他的叔父, 是个很烦人的胡须佬整天念东念西的把我惹毛了, 他就请来他们的宗主, 也就是小俊仙的慈父为我奏—"

渡芝举起她的手, 因为她越听越不可思议。 据她所知, 被姑苏蓝氏擒拿进云深不知处的妖怪没有一个能脱身的, 更不用说'无罪释放'。 这家仙族可是连她姐姐们都忌讳三分的秀仙家族。 所以她怀疑月秋在说谎, 但看起来这狐狸精说得有模有样的, 不见得在撒谎。

唯一的可能性是…."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 你怎么知道谁是谁? 难不成他们还对你自我介绍?"

月秋翻了个白眼。 这丑八怪应该被抓进去一次体会他们家规是有多拘束,多闷!

风雨不改地亥时息卯时作到最后自己都受不了了。

她虽是妖族, 但每个按时进来见她的都会示礼表明自个儿是谁才开始奏乐的。 要不是几乎个个都长得人模人样有张俊俏的皮囊, 她才懒得待在云深不知处这么久。 "就是啊! 但那慈父最后没有为我奏乐。"

"可你刚才不是说有吗?"

"那是你打断我好吗?! 他没替我奏乐, 只是很慈祥地抚摸我的头说我不该出现在云深不知处。 然后轻弹了我的额头解除在我身上的灵绑让我走的。 我就这样走出来哒。"

魏星听完之后手握下巴若有所思。 再怎样慈祥的宗主始终是个显赫修仙族的首领。 而身为首领做的每个决定都一定会把家族放在第一位。 这恐怕不是单纯的释放, 是把月秋当诱饵来引…吹雪前辈吗? 可吹雪前辈早已与世隔绝不问世事..….那是引她吗?

没错。

就是要引她。

这般顶尖的修仙家族应该早已看穿她跟月秋是一伙的, 想一网打尽他们全部。 不然那天小俊仙也不会故意跟她多说两句话。 她有先见之明, 以她草民的身份, 他们这种贵族修仙公子哥是不会多加理会的。 反而是那死鱼脸的举动较正常, 杀她到个片甲不留。 要不是她够机灵, 恐怕也在他剑之下。 无论如何, 她们很有可能已踏进姑苏蓝氏的陷阱了。

修仙之人果然够奸。

顶尖的修仙之族更无话可说。

魏星转过身。 "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走。 我们得隐匿一段日子才能继续查干—" 魏星欲言又止, 被洞里传出来的情欲叫春声打乱了自己的思维。 月秋跟渡芝也同样地提高了警觉,纷纷都备好自己的灵器在手。 但她注意到渡芝的表情有点别扭, 似乎认得这把声音。

其实魏星也大概认得出这是什么声音, 她有亲身体验过。 "渡芝…."

"我们进去!"

魏星跟月秋互视了对方一眼, 她们是第一次见到渡芝脸上有如此坚决的表情,也义不容辞二话不说地跟上渡芝奔进了洞穴。

她们都知道这是蜘蛛精要食下人时跟人交配发出的声音。


魏无羡张大了嘴彻彻底底地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

江澄一见他的师兄曝露行踪马上拉了他下来蹲着在草丛里埋伏着, 紧握着背着的弓跟手里的求救讯号。 "你干什么, 快蹲下!"

他阿爹下令由他们俩带头探索这周围。 只能探索不能擅自发动攻击, 一察觉有异常跟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发出求救讯号让大人来援助。

他们已在姑苏蓝氏的地盘守了将近有两个时辰。 对魏无羡来说, 与其这样下去瞎等,不如来个痛快引他们要猎的妖怪出来。 至于要怎么引, 他暂时无头绪, 但他的腰跟肩已向他呐喊很多次了!

"我们在猎什么?" 魏无羡好奇地问,顺便搔了搔头发的痒, 也顺便心想如果现在在莲花坞可多好, 有师姐的莲藕排骨汤暖胃。

"不知道。" 江澄很诚实地答道, 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周围。 他阿爹跟阿娘只提到在姑苏蓝氏附近的山上最近频频发生了邪祟的事件, 所以慕由而来探个究竟。 而他们现在守的这个领域是邪祟事发地点的其中一个, 也是最难精确地找到任何蛛丝马迹的一个地点。

"不知道那我们在这里等什么?"

"就等那个不知道出来啊!" 江澄低声答道, 还不耐烦地瞅了魏无羡一眼。 谁想在这狗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瞎等啊?! 可这是他阿爹阿娘的交代, 他一定要做到!

"哈嚏!"

这时附近传来的喷嚏全全抓住了他们俩的主意, 让江澄更紧地握着手中的求救讯号死盯着前面。

至于魏无羡, 当他眼眸一提,就被走在中间的人影深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当她拿下自己身上的领巾披向她的同僚时更让他不禁舌桥不下得察一下眼睛来确认映入他眼帘熟悉的人影。

他终于等到不知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