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02
一个月后
女英雄还是负心人?
大家钟爱的魁地奇队长宣布"名草有主"时,全世界的男男女女都为之开心到落泪。但两人的婚约刚刚公开才一个月的时间,赫敏·简·格兰杰与考迈克·麦克拉根却突然取消了婚约。如果你觉得惊讶的话,那一点也不奇怪!被问到具体细节时,两人的好友之一透露,"大家都觉得很震惊。他俩在一起一直都挺开心的。我无法想象他要怎么熬过去,这已经是两人第二次分手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对分分合合的小情侣再次分道扬镳呢?有传言说—
赫敏把预言家日报丢在了面前的台子上,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威士忌,拿在手里慢慢晃着,旁边放着的那一杯还没碰过。她这会在听着门那里的响动。差不多等了快半小时他才出现,自说自话就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上。
"我的个天,格兰杰,你现在是养成上这来的习惯还是怎么了?"
"你要是早点来就没这么多事了,"她责备道。
"相信我,要是知道你已经来了,我就会让波特赶紧滚开了,"德拉科冷笑着拿起那杯威士忌。
"他说托你的帮忙,案子很顺利。"
"现在已经知道要抓谁了,估计不用太久了,"他随口说道,感觉对这个话题已经没了兴趣。从他肩膀的姿势和眼里的神采,能看出他心情还不错。她努力着不要去想这种开心的原因是什么,免得自己也一起忍不住雀跃。
"这里结束以后,你会去干什么?"
"接着去下一个项目,"他诚实回答,"布拉索夫那里来了个项目,对方丢了个被诅咒过的望远镜。
"找到的话,你会把那东西交给官方的吧?"她很严肃地问道。
"他们花钱请我不是干这个的。"他的嘴唇向上扬起,"大多数人留着这些东西都是维持些情感上的寄托的。能怀念下往日时光什么的。或者就是那些东西都是家族里传了好几代下来的。"
"这些东西魔法部知道吗?"
"应该有人有些怀疑吧。"
她审视了他好一阵子,皱起眉来又问道,
"你为什么不做个傲罗?"
"他们不会要我的,格兰杰,"听到她的问题,他笑出了声,随意地挥了挥手。
"他们会的,"她不能赞同,"如果哈利愿意为你担保的话。"
"波特干嘛要那样做呢?"德拉科抬起一边的眉毛。
"他知道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他自己和我说的。"她语气中有那么点傲慢。
"哦,你们俩还谈论过我啊?"他追着问道,嘴角扬起的更厉害了。
"能不谈的话我是不愿意谈的。"她似乎心情好了一些,"你这人根本不需要再自大一丁点了。"
德拉科把手搭在她的手上,银灰色的眼睛直直盯着那双棕色的眸子。那种嘲讽的姿态不言而喻。眉毛抬起,扯起嘴角忍住一声笑。她翻过手掌来,手指滑过他的手腕,伸进他大衣的衣袖里。他身子前倾,但又没有完全靠上来。等着她的动作,两人眼神交汇时,他的心跳变快起来。她微微张开嘴,想迎上来,却还是退缩了。她似乎恢复了清明,咬着自己的下唇问道,
"你会去布拉索夫吗?"
"不是我去过最远的地方,"他微微动了一下,收回身子,拇指在她手的侧边摩挲着。再开口时没了一丝调笑的意味,"我不能留在这里,格兰杰。"
赫敏咽咽嗓子,捏紧了他的手腕。她眨了几下眼睛,速度之快似乎为了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似的。
"你明明可以的,"他嘴角弯曲的弧度让她总是忍不住视线落回那里,又想去吻他了,想抓住他的衣领,直接把嘴唇贴上去,可她还是稳住了心神,说道,"我快要升职了。"
"恭喜了,"他对她笑笑,手指这会在她手上来回抚过,可她还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淡淡失望。他也在想着同样的事呢。
"这次晋升很重要呢,"她声音很低,生怕音量再高一些就忍不住想骂自己。他的拇指停在她腕上脉搏跳动的地方,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
"让我带你出去共进晚餐吧。"
"有什么原因吗?"她重新和他对视起来。
"就是吃饭而已啊。"
"在公众场合?"这句话没忍住就冒了出来。
"嗯,我不擅长做饭啊。"
"什么时候?"
"随你挑。"
"我能来选餐厅吗?"
"不行,"德拉科赶紧接道,"你肯定会带我去个什么只能用手指抓东西吃的地方,我的西装会毁了的。"
"你不穿西装不就得了,"她不肯示弱,"我还挺想看看你穿成平民的样子呢。"
"你讲话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动听啊,"他的视线落在她脖子上,那里的曲线在一头乱发的后面若隐若现。她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他目光中带着的情欲意味,接着他就看到了她脸上显出来的红晕,"这么说,一起用晚餐?"
"行,"她笑了—那种不易察觉但很真诚的笑—她收回身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但我来掌厨。你可以带瓶酒来我的新公寓。明天晚上怎么样?"
德拉科点点头,看到她犹豫着不想离开的样子,他忍不住暗笑起来。她转个向,停住脚步,突然转回身子来。一只手捧起他的脸颊,她直接吻了上来。他能感受到那只手在颤抖,可他伸手去摸那只手时,她却缩了回去。两人抵在一处呼吸着,交换了一个眼神,拘谨又都没有满足,满足似乎根本做不到吧。至少在这里肯定不行。没再说话,她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看着她离开,等她消失在视线之外后,马上看向了那张她留在吧台上的报纸。
~~ooo~~
为了他,他是这么问她的,不对,是这么命令她的。他对她说,让她为了自己而高潮,似乎她就是自己的,似乎她的高潮是可以受他掌控的。似乎她就是自己的。
又或许,他只是和她一样强烈有这种需求,就像她对自己的欲念一样强烈。
德拉科的手指在她下背部划着圈,动作轻柔,这会两人都在平复着呼吸。她没法说出口,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多想就在他身边睡着,但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种情绪呢。不知道他会不会午夜醒来睡不着时,也会像她那样,手伸到床的另一边找寻另一个人的身体。
他们可以继续晚间在公共休息区碰头,或者在巡查时随意聊聊,可她开始觉得自己想要逃避—哪怕两人的房间只隔了一个客厅的距离—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也不再想去引起他的关注。那样才是合适的,她这么对自己说,如果不想失望的话。因为他肯定会让她失望的。这点她可以确定。不是如何,为什么或什么让她失望的问题,而是何时开始让她失望的问题。他会在何时再次放开她?他何时会回复到从前的样子?何时开始会厌倦她的陪伴?何时开始会真正觉得厌了?
可他说的是,让她为他高潮。他又在索取她的一部分了。
她听话地照办了…
"我不能待在这里了,"赫敏想从他腿上坐起来,从他身上爬下去。
"等下,"他抓住她的手腕,让她看着自己。她似乎被抓痛了,他马上松了手,她眼里的恐惧太过明显,看着他时,心中莫名地涌上一阵害怕。德拉科咽了下嗓子,问道,"你要去哪?"
她快速地眨着眼睛。
"我,我不知道。反正,我不能,"她吞吞吐吐地,摸着前面被他抓住的地方。胳膊上抓出来的抓痕在隐隐作痛,可他的抚摸残留的感觉更加强烈。我不能留在你身边,我不该那么想留在你身边的,她想这么说出来。视线低下去,她静静地道,"我想去泡个澡。"
在他反应之前,赫敏跳下了床,一丝不挂地就朝楼下冲,穿过两人的公共休息区到盥洗室去。等着浴缸装满水的时候她来回踱着步子,然后坐进温暖的水中,胸腔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不断起伏着。一只手捂住跳个不停的心口,向后仰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我在这儿呢,我在这儿呢,赫敏。
她咬住嘴唇,喉咙里仿佛堵住了什么,舌根感觉酸酸的。只不过是性关系罢了,她自己说。
我能给你的多得多,格兰杰。
能给什么呢?早上一起喝茶?雨中来个亲吻?可以依靠的怀抱?那种恨不得扒光她衣服的眼神?和她旗鼓相当的智力水平?缠着她,挑衅她又能安慰她的那张嘴?
她把身子没入水中,胳膊上的抓痕疼得厉害起来。她前面又梦到贝拉特里克斯了,那个他要喊一声姨妈的人。她那嘎嘎的笑声,呼吸的臭味还在她身边缠绕一般,可她脑子里一直在想他。她想的只有,他会来找自己的,这一次会拯救她的,会把这种痛苦带走的。
他真的这么做了。他那样冲进自己的房间,仿佛照亮迷雾的一盏灯。他把她搂在怀里,帮她抚平由他家人带来的痛苦,给她带去从未想象过的快感。
在两人搞到一起前,她从未想过这件事会成为一个阴影一般的所在,哪怕自己脑海里被遗忘的角落,也从未有过这个念头。可现在,就眼下,她明白过来,这是她一直以来隐隐担忧的。他从没对她说过,觉得她聪明,漂亮,值得被人疼惜。她明白自己用不着他说这类话的—用不着一个食死徒来承认这些。
可现在她想听到这些话,听到他说自己对他而言还是有些意义的,那些在壁炉前的对话,雨中的接吻,窗边激情后的余韵是有意义的。
她的心里是痛的,身体是带着强烈的渴求的,可这两者不该共存的。她没法调和这两种感知,因为她只能做到需要他,和他上床,或者痛恨他,鄙视他…
我们恨不了对方。我们应该要恨对方的,格兰杰,可我俩做不到。
也许她可以爱他。
我要你。我需要你。
可她没法两者兼顾。
XXX
德拉科坐在壁炉前,手指摆弄着她那个串珠小包的系带。赫敏回到公共休息区域看到时,咽了下嗓子,拧紧了手里毛巾打结的地方。
"你怎么会拿着这个的?"
他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睛,松开了手。
"这到底是什么?"
"你从我房间里拿出来的?"
"你又没藏起来咯,"听见她的指责,他低声回应道,"你放在床头柜上的。"
他看到她抬了抬眉毛,嘴角抽动了一下,于是继续道,
"这个包为什么被施了咒?"
"就是不想被你这样的多管闲事的惦记,"她语气很不好,脑子里感觉乱糟糟的,看着眼前的他。他的头发是不是比刚才顺滑了好多?他的眼睛怎么这么犀利?他刚才是不是对自己笑了?她赶紧移开自己的视线。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格兰杰?"
所有的事情啊。
"没什么,"她不肯承认,这会已经脸红心跳了,不敢去看他。他沉默了好久,她不由自主地揣测起他在想什么,可他一开口,她就后悔了。
"我记得这个包,"他的声音低沉,"你们被抓到庄园的那天,你也带着它。"又赶紧加上,"在这里,我也看过你拿出来过几次。"
"你,你怎么会记得这些的?"她的视线看回到他身上。
"我还记得你穿的衣服,"他清了清嗓子,"你们每个人的。我都忘不掉。"德拉科扭头去看向炉火,可赫敏却一步步地靠了过去,"什么都忘不掉。"
她的脚步迟疑起来。
"我几乎已经要记不起来了,"她再咽下嗓子,"只记得很痛很痛。还有她的声音,都是些片段。有时候,我连噩梦的细节都记不起来。"
但她能记得他的眼睛,还有那种不用她开口就表达出他其实都明白的眼神。扭开头,她在他旁边蹲下,抓起了那个小包。
"这个,"她开始在包里翻找起来,拿出那些魔药,备用的衣服,药草,加隆和英镑。"是去年我们带上路的全部家当了。"她每拿出一样东西,德拉科的眼睛就慢慢瞪大一些。他没对这个咒语的精妙表示赞赏,似乎不是很合适那样评价,不过话说回来,她的魔法天赋和远见一向都让他很佩服。"我们那会不知道何时能休息或吃得上饭—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过那一天。"
德拉科眼睛看向别处,脑海里闪过自己迄今为止做过的每一件错事,犯下的每一桩罪恶,那些将缠绕他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错误。他的手握紧了。
"如果当时一切都能不一样的话,"他开口了,因为内疚和后悔声音很轻。
"可事实不是啊,"她突然说道,第一次注意到今晚自己的嗓音如此粗糙。紧紧盯着他,他却不敢去看她。
"如果能不一样的话,我会—"
"没有不一样啊!"赫敏突然怒了,被他这种执着的唱反调惹毛了,"永远也不会变的。"
"我会愿意阻止她的,"他不肯放弃。
"你错过机会了,"她声音冷冷的,"你没那么做。你现在在乎这个,不过是因为不得不面对后果而已。你没法从我身边逃开。"她的话不好听,也不知道自己这会生的是他的气还是自己的气。"你毕竟每天醒来都要面对我,"她眯起眼睛,声音越来越低,"估计这让你感觉糟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咬紧牙齿,"如果我知道—"
"如果那天之前我俩就上过床,事情能发生多少不同呢?啊?"她逼问道,"你以为我的第一次给了你,你就要对我负什么责吗?早在那之前,我的生活就被你毁得够多了,德拉科。"
他终于去看她了,才发现她棕色的眼睛已经红了一圈,睫毛后面有泪花在闪动,被那条薄薄的毛巾裹住的胸部不停起伏着。他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他垂下脑袋,用手捂住,拇指抵在耳朵旁边抽搐起来,不管说多少次道歉,多少无意义的安慰话,摆出多少和善的姿态都改变不了一切,因为他是知道的,多多少少感觉得到,自己在做的这些都是天大的错误。但这么多年后,那些错误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那种感觉堵在胸口,压在心间。
"我很对不起,"他的声音很无力,心里却明白这话一点意义也没有,至少对她来说是的。她盯着他看,又是困惑又是警惕,然后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别侮辱我了,德拉科,"她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把东西全部收回包里就离开了,剩下他一个人留在炉火边,形单影只。
~~ooo~~
德拉科靠在料理台旁边看着她的样子,让赫敏的心里小鹿乱撞一般。他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全神贯注,不是审视,而是满眼爱意。
"我知道我之前说什么也做不来,但我还是能帮帮忙的,"他主动请缨。
"没事的,"她摇摇头,稍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咬住下唇,忍住差点憋不住的笑意,"我说了,我来掌厨的。"
她接着去处理刚从烤炉里拿出来的那只鸡,这会被他盯得两颊通红。那种以前两人在一起时的紧张感—急着释放激情,又匆匆忙忙要给两人的关系找个说法的那种感觉—这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种令人惊讶的平和,熟悉而温暖的感觉,不需要也不想从他身边逃离了,她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者说什么了。
这一刻,不用再急急忙忙地说出那些爱和欲望的表达,不用再执念这片刻话语,直到下一次遥遥无期的相聚,但这一刻两人要说点什么呢?可以随意地触碰他吗?不用再担心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你不用魔法的吗?"
"那简直是作弊行为,"她笑起来,"我说了我来做饭,是很认真的。一切从头做起。"
听见她这么说,他轻笑起来,这声音让她说不出的自在。她看回到他身上,他放松的姿态让人很心安。这会他松开了领带,衬衫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衣袖挽到胳膊肘上面,能看见那已经褪色的标记。这一幕让她心情雀跃,似乎得忍住靠近他身边的冲动才行。她踮了踮脚趾,抿紧双唇,想装出没事的样子看着他,可还没收回视线呢,就被他一把搂住腰,直接来了个深吻。他的手指在她背部划过,她的胃里一阵热浪涌起,两人紧贴在一起。两人的唇慢慢地摩挲着,舌尖和牙齿享受着碰触交汇的全过程,赫敏在他怀里放松下来。她的手伸进他的头发里,绕在自己指尖,这时厨房定时器发出了尖利的叫声。
她缩回自己的脑袋,有些喘不过气,在两人分开前把嘴边的傻笑忍了下去。逼着自己回去继续干活,把定时器按掉了。
"和我说说布拉索夫吧。"她拿起一把切肉刀。
"我下个月出发,"他耸耸肩,两脚随意踢着,"他们给我安排了山里的一个旅店。估计不会太久—一般这种东西丢了,多半是家里的谁偷拿了。"
"之后你会回伦敦来吗?"
"也许吧,"他朝她皱了皱眉,可她却忙着摆盘呢,"也可能直接去下一个任务了。"
她点点头,没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不知何时开始,他已经从工作中找到慰藉了呢,或许这是他赎罪的一种外显吧。她知道自己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还是愿意欣赏这种举动的。
"你还会来看我吗?"她把烤好的蔬菜倒在了切开的鸡肉块旁边。"如果你回来的话。"
他当然会的。他会第一时间来看她的。甚至会在回家放下行李,换身衣服之前就赶来的。一趟疲劳的国外之旅,鬼知道要花上几个星期,他一定会先来找她的。也许是在深夜,或许是在清晨,他会直接幻影移形来她公寓。他会把鞋子脱下来放在门口,自己的箱子也丢在那里,轻手轻脚走过走廊,进到她的卧室。她会为自己留着门,因为也在等他,但她不会先醒过来,哪怕脚下的木地板被他踩出了声响也不会。他会尽可能不出声地丢掉领带,脱下外套。他会听着她睡着时的呼吸声解开衬衫的扣子。他会换上留在她抽屉里的备用睡衣,睡到她旁边去。不会完全醒过来,但她会知道他来了,她会转过身,整个人靠过去。
他也会抱住她的。
"会啊,"他低声答道,"当然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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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说不出具体的某一时刻,可伤害已经造成。那么多月里都觉得自己仿佛浮萍一般,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岸边,但却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壤。这不是她熟悉的领域。她被困在孤岛,被理智困住,被道德感抛弃。
他已经不能陪在她身边了。
可他早上的时候又会出现,每天早饭时都能在大礼堂里看到。每节一起上的课也会看见他。两人做作业时,也总在公共休息区出现。晚上巡查时也在,还有她每一次夜里惊醒时,尖叫时,哭泣时,他都在。一直都在。
这一切都让人窒息。
她又开始给哈利和罗恩写信了,每一封信都似乎拼了命地想找寻可以呼吸的空气。那段时间,她会因为他们的回复而倍感安慰,成了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她又是以前的那个赫敏·格兰杰了,黄金三角之一,同龄人中最聪明的女巫。她是个英雄,第二次巫师战争的幸存者。不再是那个心心念念一个食死徒的女孩。不再是那个对这个折磨自己多年的男孩充满共情,怜悯和欲望的女孩。她不是个爱上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女孩。因为她怎么可能是呢?
对这么一个人,除了鄙视怎么能有其他感觉?她怎么能忍受被他触碰,甚至去渴求这些呢?她怎么能承认他的忏悔,她应该为他的负罪感感到安慰才对啊。
不在他身边时,那样的自己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可以很容易地忘却那种挥散不去的羞耻感。几个月过去,学期又一次接近尾声,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再改善。疏离得越久,难度就越大。没法一刀两断,只能痛苦地拖延着,如同岁月磨穿衣料那般漫长,就像那些慢慢断开的丝线似的,整个人被一直吊在那里,只能等到有如同之前那种激情一般的强力催动,斩断这一切。
心里其实明白,他就是那股力量。他会让两人彻底分开。必须是他来完成。
而她会心碎一地。
赫敏在德拉科怀里扭动着身子,掰开他绕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看着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她安静地退到床边,溜出了他的卧室。那些思绪带来的焦虑,理智上头的那种窒息感,每一天在他身边都如临战场,要想彻底离开越来越难。
她走到壁炉边,点燃了炉火,坐进沙发里去,把毯子盖在身上。她该怎么摆脱他的一切呢?连忘了他都好难啊。这间宿舍的每一个角落里都留着两人秘密情事的印记,学校里的每一条走廊都充满了和他一起的回忆。每分每秒他都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所以啊,怎么可能真的离开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