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知识

卢修斯透露的比他预想的多,赫敏意识到有点儿知识可能会是件危险的事。

我猛然间惊醒,双眼疯狂地适应着并不存在的光线。

愚蠢啊。我知道在这里,我什么也看不见!我能依靠的仅仅是我的耳朵。

我屏住了呼吸。房间里有气息。

他在这儿。而这里依旧黑暗。

他最后那次在黑暗中前来时……

不。不要再来一遍了。

我轻轻地抬起了头,静静地躺着,稳定地呼吸着,假装自己睡着了,就像以前妈妈试图抓住我在床上熬夜看书时那样。假装着如果我无视他,他可能就会留我一人独自待着。

因为如果他不……

他可以让我做任何他想要的事情,他早已用他那该死的夺魂咒证明了自己。他可以让我做任何他想要的事情。

这里依旧漆黑一片。

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他没有带马尔福来。有些咒语是需要在黑暗中完成的……

有吱吱的动静。床垫下沉了。

滚开!

他坐在床上。

滚开啊滚开啊滚开啊。

他把手放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睁大了眼睛,滚到了一旁,爬到了床头那里。我背靠着墙坐着,膝盖一直死死地抵在胸前。

他轻笑着。"哦,所以你是醒了啊。请不要再侮辱我,以为我分不清楚有什么不同。"

床又吱吱作响了。

不要,不要靠近我。

"过来,赫敏。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滚开。

"或许你应该先把灯打开。"我说道。

"别这样。你会喜欢的。"

或者是你让我喜欢的,我如此想着。

因为如果他能让我都想要割开自己的胳膊,我猜他就能让我想要——

不。

"不要考验我的耐心,泥巴种。我有个任务给你。你会发现它很有趣的。你应该对此心存感激。"

要继续交流下去啊。

"你……所以你是要教马尔福——我是说德拉科——"

当他插嘴时,我都能听见他声音中的笑意。"你的德拉科主人。"

不。去你妈的。没门。

我还能说些什么呢?你真的堕落到去教你的儿子……他甚至可能都不会认为那是种侮辱。

"既然你没有问,答案是不。他还……太年轻了。"

"我就不是了?"

"不再是了。"他的语气开始变得严厉起来。"现在快起来。"

我飞快地滑过床,半是期待他会……但他没有。

我站了起来。当他起身站在我身后时,床又开始吱吱嘎嘎起来。他的手指扫着我的后颈,蜷缩在我的肩上。

不要碰我!

但他没有接着移动他的手。他把我向前推着,带我穿过了房间。

他妈的他究竟在玩些什么?

至少这次他似乎戴着手套。

木头和石头间有摩擦声。"坐下来。"他说道。

我坐在椅子上,在黑暗中,我的腿撞到了桌子。

现在又要干什么?

现在他确实开始移动着他的手了。他的手从我的肩膀滑落,一路在我的胳膊上前行。接着他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另一只手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我的腿里。

放开我!

他把我的手向前拉着,放在……一个平坦的东西上。是皮革。

当他在我身后弯下腰时,有一阵沙沙声扫过。我能感到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后。

我扭开头。

他说话了,就一句。"荧光闪烁。"

我畏缩着。

"现在,读。"他说道。

我看向我手里的书。我望着他。

他挑起了一只眉毛。"嗯,你以为我想要什么?"

我低头看过去,祈祷着上帝没有把我的难堪写在脸上。混蛋。

但至少他不想……

我的袍子在马尔福昨天指使我切开的地方崩裂了。它此刻实在是太暴露了,尤其是从他现在站的角度看去。我用左手把裂开的地方紧紧攥了起来,然后把注意力转向了那本书上。

那是本薄薄的书,黑色的封面上印着褪色的字母:

有关束缚的黑皮书

当我看着这些字母时,我的脊椎被刺痛了。

"打开它。"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我的肩膀。

我试图去无视那些手指。

书的第一页是空的。

第二页上用华丽的字体刻着书名,在其下,是一个线缝的致谢。

献给瓦勒里乌斯

毫无理由地希望你能决定

总有一天能好好利用大脑

P.N.

看样子这又是个传家宝——这样的书流传下来,一定能给他们省下一大笔课本费。虽然我怀疑,这本特殊的书从来没有登上霍格沃兹书单的任何可能。

我用手指摩挲着书页的边缘。不知为何,我就是不想翻开它。

"你有问题吗,泥巴种?还是'读'这个指令对你来说不够明确?"

我不想翻开书页。

"谁是瓦勒里乌斯?"

好吧,他不是问我有没有问题吗……

"我的祖父。有史以来离开霍格沃兹而未受其沾污的最聪明的人之一。你知道的,布莱克们不会把他们的家族秘密告诉给任何人。"

布莱克们?

哦……书名的''是这个意思。

"他们写的?"我问他,尽可能延长着缓兵之计。

"事实上,这主要是菲尼亚斯个人完成的作品,但我听说的是,他从未在公共场合承认过这点。他非常谨慎,因为当时他正谋划着成为校长。"

我不知道他是否想让我问他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情况以嘲笑我的无知,还是他只是想让我知道这点。而我当然已经知道了——我可没有死读《霍格沃兹:一段校史》,西里斯告诉了我故事的剩余部分。家养小精灵并不是官方记录中唯一被清理干净的东西。

我揉了揉我的左手腕。那里也是被清理干净的,光滑的皮肤掩盖了昨天发生的一切,只留下隐藏在表象下的记忆。应该有更可被感知的东西的……

他甚至让我清理地板上的血迹。抹去证据……上帝啊。这间房子如此荒凉,如此寒冷。它还见证和遗忘了些什么?

这可不是件值得思考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看起来我应该是把所有血迹都处理好了,所以他至少不能揪住这点不放过我。就好像他没法用魔杖让血迹消失似的。

黑皮书就在我的面前,仿佛它有着生命,正等待着……

卢修斯·马尔福的手仍放在我的肩膀上。

他现在又在玩什么?难道他又在给白鼬上一堂扭曲的课?但这是什么?

如果你想知道这点,你最好看看那本书,不是吗?

我瞥了一眼浴室。门是开着的。我还以为马尔福会在那儿躲着偷听呢,但看起来这里只有我们俩。我不太确定这是个好迹象还是个坏兆头。

除非他们也有隐身衣。鉴于这点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在马尔福面前,他从未这样把手放到我身上。

而且……这可不是个令人舒服的想法。我愈发小心地环视着屋子。就像我能分辨寻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似的。愚蠢啊。

"错过什么东西了?"他问我。

我抬头看着他,但他的表情没有透露出丝毫信息。"没有。我应该那样吗?"

"或者说错过什么人了?"

我什么也没说。他眯起了眼睛。

"回答我,赫敏。你会希望我今天带着我儿子一同前来吗?"

我耸了耸肩。"我认为我怎么想根本无关紧要。"

"你是否回答我的问题很重要。现在你应该清楚这点了。"

"不好说。"如果这辈子我再也见不到那个面色苍白的混蛋,我也根本不在乎。而且我当然也不想成为他的小白鼠。但如果他在周围的话,他父亲就会……不同。我想他就不会那么全身心地关注我。

"啊。好吧,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他在这件事上可没有你这么模棱两可。但也许我会带他回来练练最后一个不可饶恕咒,嗯?"

我低下了头。他的手掌从我肩上滑落,抓住了我的下巴,朝他的方向倾斜着。我抑制住抽离的冲动。

"你喜欢那样吗?"他嘶嘶低语。

"你呢?"

他皱着眉头,接着他笑了起来。"啊,赫敏。德拉科可还没准备好谢谢你。"

他放手了。他的微笑里有一些我着实不愿看到的东西,但我拒绝回避那笑容。

他的嘴角耷拉了下来。"你在浪费我的时间,小家伙。我先前告诉过你了。"

我移开了目光,冰冷的恐惧之手一寸寸地抚摸着我的脊柱。而那只现实中温热不屈的大掌,又攀上了我的肩头。

我翻开了书的下一页。是空白的。接着是目录页,用蜿蜒的字体誊写着,上面的花纹就像魔鬼网的卷须般垂落。

如果我知道要寻找些什么,那或许会有些帮助。

"你为什么要我读这个?"我问道。

"为什么我一让你读书,你就开始问蠢问题?"

上帝啊,他可真让人窝火。我翻到了第一章。

当他的手接近我的颈子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妈的他到底在玩些什么?

他想要分散我的注意力,就是这样。如此他便可以嘲笑着我没有全神贯注。

我怎能全神贯注,当他……

我把这些念头从脑海里挤出来,专注于书页上的单词。

这实际上……出乎意料的有趣。我本以为会像强力药剂的配图那般充斥着可怕描述,但这第一页放在任何标准的黑魔法防御课教科书上都不会显得格格不入——好吧,应该说是任何由真正有能力胜任这门学科教学的教授编写的教科书。这不过是有关不同类型的束缚魔咒的概述:简单的绳索咒语,让西里斯妈妈在格里莫广场一直尖叫的永久粘贴咒,锁腿咒和石化咒的变种,爱情魔药和龙血的其他用途……

他的手移到了我的肩膀和颈子相连的地方。这可真烦人啊。在我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时,我试着把它抖开。

"不用管我,小家伙,"他拖着调子慢吞吞地说,"专注于你正在做的事情。"

在他分散我的注意力之前,我明明就好好地专注于此——他难道就没看出我努力地试着解读吗?

那打开的书页又拉回了我的思绪。这里写着一段关于转移身体的能量场的复杂段落——我想这就是他用于把我粘在墙上的原理——还有……还有关于情绪的内容,这让我想起他曾让我读过的关于操纵哈格拉茨向量的部分。

我想知道这里有没有关于那魔药的内容?有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抵消它的影响?

并不是说我被关在这里能做些什么。

但是……如果我能攻克这个难题就好了!

下一页又从变化咒背后的准则开始讲起。好吧,这章毕竟只是个概述。这整本书的内容还等着我去勘探呢。

他的手指如今温暖地蜷缩在我的脖子上。

去他妈的。随他玩他那些蠢游戏吧。我可有更重要的事情来考虑。

我又把注意力投向了那本书。

它讲述着变化咒在束缚咒语中的理论性应用。

理论性?好吧,这可真是本古董啊。或是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在隐瞒些什么?

这其中的联系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当我为邓布利多军制作那些硬币时,我以为这……只是巧合。可这实际上却有点儿令人毛骨悚然。

我翻开了新的一页。

"赫敏。"

"嗯?"我浏览着这一页。我有些不想读下去了,但我必须得知道。

他的一根手指抚摸着我的喉咙,留我肌肤一阵刺痛。

我希望他留我一人在这里!

下一页记录着图表和图片说明。我仔细地观察着它们。我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感兴趣于标记技巧是如何从一个原始生硬的烙印,发展到粗滥的植入,再至与仆从间的神奇结合,但这实在吸引人极了。

可有什么好像不见了。我并不太清楚,但感觉这个记述有些……不完整。我希望我能弄清楚那是什么。我想知道。我需要知道。

我翻到目录页。它比我想象的还要靠前。而我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读完这二十多页,不是吗?

第十三章讲述了标记,就在家养小精灵奴役的后面那章——看起来这作者倒是比我见过的任何巫师对待这问题都要诚实得多。不过,第十三章……

"赫敏!"

他的手扭着我的下颏,迫使着我向后仰起了头。我的手指紧贴着书页,但我所能看到的全部只有他,他下沉的嘴角,他蹙起的眉头,他那双盯着我的锋利的眼眸。

我翻着手中这几页。他为什么就不让我看了?

"你介意?"我说道,用我像在图书馆里小心翼翼对话的声音交流着。"我在试着努力去读它!"

"合上书。"

"但是……我以为你想让我——"

"我说了,合上书!"

我照做了,我的手几乎是自动地服从于他的命令。

我……颤抖着。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真的告诉他不要打扰我吗?我怎会又这样了?

"站起来。"

他松开了我的头,向后退了一步。我低头看着那本书,手指仍在封面上滑动着。

为什么他要阻止我?我想读第十三章!

好吧,也没那么想读。

我颤抖着,把手从书上挪开,向后推着椅子。我站了起来,迈着坚定的步子离开了桌子。

我不敢相信我竟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尤其是在他面前。我知道魔法书能做些什么。如果他不在这里的话,如果他不碰我……

混蛋。

现在他就在我身后。我用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长袍。

他的两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用余光瞥到的。他的双手又垂到了他的身旁。

"我希望,"他说道,"你不再反对我选择所采取的预防措施,尤其是当你自己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愚蠢的孩子啊!你对一本束缚之书能有什么期待?"

这不公平。明明是他叫我看的!

还有,他怎么敢说我是个孩子?

"这又是什么,赫敏?好奇心?复仇欲?还是纠正错误的决心?"

"我……我只是想要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我就不能——"

我咬住了嘴唇。

"那就是好奇心了。有趣……但是,也正是好奇心把你带到了我这里,不是吗?"

两根手指拂过我的颈侧。我望着墙壁。

好吧,所以他之前碰我是为了阻止书把我完全吞噬。他现在应该没有理由再碰我了。

"那你的好奇心满足了吗,小家伙?"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我不太确定他指的是这本书还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的话语就像一张慢慢将我收紧的网。

"告诉我。"他说道。

我什么也没说。

他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总是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他接着说。"你是个天生的学生,赫敏。你想学习。我相信我们昨天已经确定了你有多么想要取悦我。"

不。

"你已经知道变化咒了,"他继续说道,"你在哈格拉茨向量的应用上已经有了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开端,虽然你对萨纳托尼魔法理论的理解还是很拙劣。"

说点奉承话你会死吗。

他的手指抚摸着我的头发,我咬紧了牙。他把我脸上的棕色发丝拂到了脑后。

"跟我说话,赫敏。"

深呼吸。

"我……"

"嗯?"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知道你想什么,小家伙。而你会告诉我的。除了仔细思考我留给你考虑的每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你在这里了无他事。我们都知道你对揭问剂的反应有多么积极,即使你并没有其他想要……合作的动机。"

我不信。

"你想让我帮你弄这个黑魔法?"

"不,"他厉声说道。"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泥巴种。这么说吧,我对你的一些有关次要问题的……独特观点很好奇。"

他戴着手套的手指沿着我的右太阳穴一路爬行到我的脖颈。

这感觉就像是肮脏的、黏答答的鼻涕虫粘液。我把手中的衣料紧攥出褶来。

他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你。

没错,而且他做得好极了!

"我对黑魔法没有什么观点,"我说道,"我不懂它。"

"啊,但你会的,"他的指尖蜷在我的喉部。"你可不会放过但凡能增长你知识的任何机会。这点你和我一样清楚。"

不。

但如果我想要战胜的话。我当然最好去学习了解——

不!

黑魔法是邪恶的,它吸你的血,噬你的骨。向他施展钻心咒已经亲身教会了我比我知道的要多得多的东西。

"不,马尔福先生,"我说着,僵硬地挺直着身子,无视着他掌心的热量,无视着他身体靠近我的隐隐温度。"我学不来那些。我的思维不是那样运作的。"

他冷哼了一声。"你的思维就根本不运作。每次你开口讲话,你就迫不及待地表明自己的思维不是个真正的巫师。而这点,赫敏,就是问题的关键。"

所以……又怎样?他想要改变我的想法?腐化我,让我为他做事,然后在邓布利多教授和我所有朋友面前炫耀在我身上改造的成果?

没门。

可难道昨天他没有证明他能让你有多想取悦他吗?

不。

"你害怕了,不是吗?"他说道。"我可真惊讶于一个格兰芬多会被这等小事恐惧得绊住了脚。"

我当然害怕了!你不能这样操纵着我。

"对危险的事情恐惧并不可耻。"我对他说。

他大笑起来。"机智,赫敏。这样的态度几乎都配得上斯莱特林法则。但你错了,你清楚的。危险的并不是黑魔法。"

他的一根手指划过我的喉咙。

别碰我!

"它当然危险!它邪恶,我不想和它有任何关系!"

他吸了口气,抽开了他的手。他走了两步,转过身,接着他的靴子在我身后来回咔嗒作响。

"你,泥巴种,是个傲慢的、无知的、虚伪的小蠢货!你以为你很有道德心——但实际上你只是害怕让你的道德受到考验!这就是为什么你才会装作自己蔑视黑魔法!"

愚蠢啊,赫敏!你为何要那样激怒他?

因为他先激怒的我!因为他的手指那样——

别想那个了!

他不再踱步。我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所以,赫敏,"他柔声说道,"让我们讨论一下,好吗?如果我教你怎样施展阿瓦达索命咒的话,你会做些什么呢?"

我就会把它丢给你,你这个邪恶的人渣……

他右手的拇指沿着我的颚骨缓缓移动。

别碰我!

"你会想要杀死我吗,赫敏?"

就像我会蠢到回答这个问题似的!

他大笑着。"你没有否认,小家伙——你真的会为了我而在阿兹卡班蹉跎一生吗?真令我感动啊。"

他们只有当你在人身上施不可饶恕咒时才会把你丢进阿兹卡班。

"所以你不想谈这个?"他接着说道。"很好……那就假设你会。你会认为你自己是正义的,不是吗?你会告诉你自己,这是我应得的,你是在把世界纠正到正常的秩序中……"

不。我不会卷入于此。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不是吗?如此多的错误只需要轻松运用一点小小的魔法就能被修正……而你更是清楚极了对与错的区别,不是吗?"

我晃着脑袋,我意识到了。他还在说话,冷酷无情。我不想再听了。他太邪恶了。他扭曲了所有事情。他说的话没有一丁点儿意义。

"不?赫敏?好吧,你从来没学过怎么做,这倒是个好处,不是吗?当你从未给予自己机会去发现真相时,保持无知要简单得多,让自己坚信那所谓正直也要简单得多。"

不。你错了,你错了。

他拖着一根指头,一路滑下了我的右颊。"你不害怕黑魔法,你只是害怕你自己的弱点。你自己的能量。这就是邓布利多真正想要传授的东西:不要超越他视若珍宝的平庸。"

不!

他又大笑着,惨戚戚的笑声像一层冰冷的黑雾罩满了我的全身。"你没有否认,赫敏。"当他摸我的耳朵时,我猛地把脑袋扭开。"但你在倾听,不是吗?你不想证明我错了吗?"

你错了。我无需证明任何东西!

他的手指在我的肌肤上轻微地挪动着,从我的耳朵到我的下颏底端,又向下、向右移动着。

我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让他停下来!

怎么办到?

"但你连尝试都不敢,不是吗?"他接着说道。"相较于承认我选择了因你太懦弱而不敢面对的风险,相较于承认我有勇气以一种你永远不敢的方式挑战自己的极限,把我贴上'邪恶'的标签着实是容易得多。"

他的手现在停歇在我的肩上,他的拇指在我的锁骨上抚摸着,我不能再忍受了。都是谎言,都是谎言,我不想再多听一句了。他是个懦夫,一个伪君子,除了他言说的恐惧,还有别的恐惧需要面对。

比如他。比如他一直摸我的方式。比如他的右手,正沉甸甸地停在我的右肩上。

所以我摸了上去。我用左手抓住了他的腕子,就隔着他那一层手套。

他退缩了一下,我能感觉到。就像他被电过了一下似的。

他放手了。我没有。他把他的手抽了回来,我的手依旧抓着他。

他盯着我,张开了鼻孔。他的嘴唇抿了起来。

"你以为你在做些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你为什么害怕被碰?"

寒冰般的沉默持续了漫长的一秒钟。接着它破碎了,他从我手里扭过他的腕子,接着把我推到了墙上。

"是什么,"他咆哮着,"让你以为我在害怕?"

我从他身上移开了目光,我的右颊紧贴着石头。

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得回答。

不,该死的他妈的当然别回答!

他的我的脑袋扭向他,用两根无情的指头勾住了我的下颏。

"我想听到答案,赫敏。"他的声音轻极了,就像一把尖利的匕首滑入兔子的喉管中。

"我……"

"嗯?"他把我的下颏扬到更高,把我的头紧紧靠在墙上。

除了真相,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说的。

"如果我碰你,你……你就会生气。"我擦着他身侧望去,躲避着他的目光。"你不会碰我的,除非你戴着手套,或者是在黑暗中,或是,或是……"

或是你在我身后。在你不用看到的地方……

又是漫长的停顿。他抽动着嘴唇,挑起了一只眉毛。

"好,好,好。多么有趣的假设啊。我们要不要测试一下?"

我好难受。

你为什么就不能闭嘴?

他抚摸我的方式!

这就好些了?

他松开了我的下颏,用他的手捂住了我还紧紧攥着自己长袍的右手,那裂口还是好色的小白鼬让我割破的。

他令人作呕地朝我微笑着。"所以,我想我们可以省去虚假的客套话了,你觉得呢?"

当他拉走我的手时,我没有反抗。当他把它举过了我的头顶,紧紧地把它靠在石头上,我没有反抗。当他举起我的另一只手重复着这动作时,我没有反抗。他的左手一把按住了我的两只胳膊。我感到麻木。

"所以,赫敏,"他说道。"你喜欢这样吗?"

我……我说不出话来。我摇了摇头。

"不,"他拖着调子说道,"我也不能说我喜欢。但你执意如此,你瞧瞧。"

他描摹着我脸上左侧的疤痕,一根指头轻轻地划过我的皮肤。我的脸颊顿时火辣辣的。我向右望去。我往下看去。

撕裂处的衣料已经滑下去了一些,半是耷拉在那片织物上。但另一片已经悬而欲坠,使我的左胸可怕得看得一清二楚。

好吧,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又不是没见过我的裸体。

但是……但是……

我看到黑色的指尖把布料推到一旁,把袍子拽到我的左侧,如此我的整个胸脯就露了出来。我局促不安,但却无能为力。

"别动,"他说道。"已经足够令人生厌的了,别让这变得更糟。"

我移开了目光,望向左侧,看着我的胳膊被扯到头顶上方。

我感觉到他手套那光滑温热的皮革掠过了我的下颏,移到了我的锁骨,一直朝向那……

我向下看去。他的手就像一只畸形的黑色五足蜘蛛一样在我胸前伸展着。

不。

我越过那些指头,望向石地。

这不是真的,不是的。

至少这不是钻心咒。

他的手指在我胸前收紧。我咬着嘴唇呼吸着,试图去忽视那感觉。

但当然了,他可不喜欢被忽视。

"现在,赫敏,"他嘶嘶低语着。"你都不看我,那我该怎么看你呢?"

我希望他不要叫我'赫敏'。

我缓缓地抬起头,他放开了我的胸脯,把我的下巴推得更高,这样我便不能再无视他的脸庞了,他那半藏在阴影中的脸庞。

我与他对视着。

他眼睛里一点色彩也没有。

"这样就好多了,"他说道。"我希望你能一直这样扬着头。不要再往下看了。我说的够清楚吗?"

我点了点头,下唇不住地颤抖着。

"很好。"他扫了一眼我的双脚,嘴唇轻蔑地撇着。我所能做到的全部,就是不要扭动身子。不去看。

接着他伸出了手,一根手指拂过……我实在是忍不住扭动了,我控制不了。

他移开了指头。"啊,可是,"他微笑着。"这不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我无话可说。

他把他的右手举到了唇边,用那洁白的牙齿解开了黑色手套腕处的纽扣。他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不想他碰我。

"嗯。"他看了看他的手套,又看向我,又看了看他束缚着我的他的另一只手。

"现在呢,"他说道。"我打算放开你的双手,而你一下也不会动。你能为我办到这点吗?"

我点了点头。就像我还能做些什么似的。

"我没听见。"

"好的。"我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好的,谁?"

哦,看在上帝的份儿上。这个混蛋,这个完完全全的、彻头彻尾的混蛋……

"好的……马尔福先生。"

我真想萎靡地枯竭而终。

"没必要那样看着我。我做这些只是因为你要求我这样做。"

我直直地迎上了他的目光,尽我所能地调动起所有勇气。但我的屈辱肉眼可见,赤裸裸的红色写在我的脸上,暴露了一切。他赢了,他清楚极了。

难道我就这样束手无策吗?

他放开了我的双手,向后退了一步。他脱下了他的右手套,眼睛从未离开过我一分一秒。我站在那里,双臂向上伸展着,头往上倾斜着,这样我就可以看到更多的天花板,而不仅仅是这屋子。

"我十六岁,马尔福先生。"

他停了下来,手里拿着手套。"所以呢?"

"难道这对你就没有任何意义?我和你儿子一般大,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你怎么能——"

我不再一股脑地宣泄着。我越来越歇斯底里了,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我真希望他能放过我,但希望根本于事无补。

他皱着眉。"啊,没错,十六岁。让我们瞧瞧……"他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拇指摸了摸我的前额。"年龄足够大了,脑子里已经可以装一些着实有趣的信息了……"他伸出手,用一根手指划过我的腕子。"年龄足够大去施展一个还说得过去的钻心咒,更不消说其他几个有趣的小咒语了。换句话说,年龄足够大到变得危险了。"他微笑着。"除此之外,年龄足够大到吸引一个国际魁地奇巨星的目光,年龄足够大到给《女巫周刊》的八卦专栏增光添彩,他们就是这样告诉我的;而且——"他向下瞥了一眼,"年龄足够大了,赫敏。刚刚步入成年。最是有趣的年华,你说呢?"

他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很大,深深的湖水般的暗池倒映出我的瞳孔。

"待着别动。"他说道。

就像我还有别的选择似的。

他转过身去,走向书桌。我冒险地瞥了一眼他的手。

他正在脱掉他的左手套。

我真希望马尔福在这里。如果马尔福在这儿的话,他是不会这样做的,我知道他不会的。

然后他回来了,站在离我仅仅一臂之遥的地方,他的目光扫过他不让我看的我身上的每个部位。

我的双臂酸痛极了。突然间,我觉得站在这里,任由他玩那些病态的、假装我想让他这样做的小游戏实在是愚蠢极了。当他在桌旁时,我就应该动一动,不为别的,只是伸展伸展我的胳膊,只是为了让他知道不要,我压根就不想他让碰我——

他走了过来,用他的左手抓住了我的两只手腕。他那温热的、除去手套的左手。

他的握力要比以前更强。他向前俯着身子。

这……这很不同,他裸露的皮肤贴着我的感觉。

我想要移开目光,我想要看向任何什么地方,除了他脸上严酷的线条,但是他目光中的某种东西迫使我与他对视。

"你做得不错,赫敏,"他说道,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很快我们就能看到你像家养小精灵一样听话,嗯?"

混蛋!我真想踢他。要不是我站在他面前,被他的手和目光死死地钉在墙上的话……我……我不能。

他微笑着。我颤抖着。他伸出手把我的头发掖到耳后。

"现在呢,我认为这样乖巧的好女孩应该得到奖励,你觉得呢?"

好极了。那你可以让我走了。

可能性不大。

他的手指在我胸脯潜行,就像他在黑暗中把我压在浴室门上那样,只不过当时我的长袍挡住了他指尖的去路,即使那布料或许很薄,但它最起码还在那里。

可是现在……

他仍在盯着我的脸。我也在盯着他,寻找着迹象……我不知道寻找什么迹象。我也不想知道。就像世界上除了他眯起的眼睛和那挑起的眉头,除了那嘴角轻微的扭曲,自此别无他物。那些温暖的贴在我肌肤上的手指又完完全全是另一回事儿了。

我的乳头顶端扫过一阵转瞬即逝的、轻如羽翼的触碰,我……我真高兴他不让我看。

他抽动了下嘴角。

现在那压力增大了,不是疼痛,但感觉却变剧烈了,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肌肉紧绷起来,我所能做的一切就是不要试图抽开身子,只因我清楚那样做的话,他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的左眉又微乎其微地挑高了一点儿。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手指扭动着,每一根神经都被甜美而尖锐的脉搏俯冲着,我喘息着,肩膀靠在墙上。

不是有多……疼。如果疼的话,倒没这么糟糕了。

他的嘴角弯成了一道微笑。

"你知道的,赫敏,"他说道,"我觉得你是对的,当我能看到你的反应时,事情就变得有趣得多。"

哦,这就是你想要的反应,是吗?

我怒视着他。

"哦。"他状似询问地扬起双眉。"你不喜欢吗?"

我没回答他。任何回答都会径直跌进陷阱之中。

"可惜啊。"他得意洋洋。"我必须承认,我开始觉得这有趣极了。"

他妈的他说的'开始'是什么意思?一个人怎能既如此傲慢,又令人生厌到此番地步?

我转过头去。我受不了了,我不能看着他,不能看着他眼里丑陋的光。但我依旧能闻到他,我逃不开这个——不是尘土飞扬的长袍和腐烂的玫瑰气味,而是他的味道,他皮肤的味道,他的味道似乎前所未有的强烈而尖锐。

"看着我。"

我必须遵从。我战栗着,他一定能察觉到。

"啊,小家伙,"他低语着。"你真的很精美。"

他的手指滑向我的小腹。

不要。不要。

他微笑着。"你还记得我在书店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吗?"

我怎能忘记跌入我生活的最可怕的梦魇?

我认为那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可怕的梦魇……

"没错,"他接着说道,"你的确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颤抖着,脸红着,恨着我,告诉我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一切。我很高兴我们能加深对彼此的了解,你呢?"

他希望我对此作何反应?

他的手在我的腹部徘徊着,他仍在盯着我,他怎能——我眨着眼睛,憋回了泪水。

他弯曲着嘴唇。

"嗯,如果我没有达到你的期望的话,我很抱歉,"他说道,"因为你确实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他抬起手拽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脑袋扯了过来,如此我所能看到的全部便是天花和……他的面庞,他向我的脸倾斜而来的面庞。

我试图移开目光,他却抓着我的头发,紧紧地固定着我。

"所以,小家伙。"他柔声说道,"我还能做些什么让你觉得……更有趣呢?"

哦上帝啊。

"不要。求你了。"

"哦?说真的,你不想让我做吗?"

我……

那挑起的眉毛就离我几寸之远。我能感觉到他喷在我脸颊上的呼吸。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实在是太激烈了。实在是太刺耳了。

不。哦上帝啊,不……

我把脑袋扭向右侧。他猛地把我的头转了回来。一滴泪珠从我脸颊滚落。好痛。

他松开了我的头发。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脸颊,然后一根手指停在了我的嘴角。

我意识到我的嘴巴是敞开的,当我的头被向后推着时,我试图以此呼吸。在这痛苦中……

我紧闭着双唇。他大笑着。

"啊,赫敏,你着实热衷于你这些抵抗的小把戏,不是吗?"他的声音变低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你不这样的话,可就没这么甜美了……"

他的拇指划过我的唇片,然后就堪堪地停歇在那里。他的脸离我实在是太近了。

"所以,"他低语着,"我们要不要看看你的负隅顽抗到底是多么不堪一击?"

我扭过头去,试图远离他。但他却用拇指勾住了我的下颏,把我又带回到他倾身覆上来的现实之中,把我又带回到他眼中残忍而热切的火花之中,把我又带回到他严酷的嘴角,把我又带回到他轻拂过唇片的舌尖……

但他不会的。不会对一个泥巴种。

他朝我低下头来。我与他的目光相撞,仿佛我可以凭借渴望的力量让他远离我。

他微笑着。

我闭上了眼睛。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我能感觉到自己在战栗,但我努力一动不动。

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有什么东西砸在我的脸颊上,我的脑袋里好像迸裂出尖锐的纯白色的痛苦碎片。

我跌跌撞撞地侧着身子,向他眨着眼睛。

但是——

"所以!"他嘶吼着。"你以为这样就能绕过我吗?你这个泥巴种贱人?"

他疯了!

他朝我大踏步地走来,挥手就准备再来一拳。我急忙向后退着。他疯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只知道在他冷静下来之前,绝对不能让他够得着我。

可他手握着魔杖。一切都是定局。

"腿立僵停死!"

有那么一会儿,我摇晃着身子,扶着墙壁。如果我能保持直立的话……至少我可以摆脱他的掌控!

但接着我就失去了平衡,我的手指抓不住石头上的裂缝,地板向我俯冲过来。我伸出双手想打破这种冲击,但我的髋骨却痛苦地撞击在石头上,右手腕则在身下扭曲。

我眨掉了泪水。我用左手借着力,在地板上滚了一圈。

"别从我身边跑掉,你这个小婊子!一分钟前你还没逃呢!"

唾沫从他口中溅出。他的面孔因愤怒扭曲着。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闭嘴!"

他的魔杖在空中划过,螫人咒在我胸前猛烈地搏动着。我尖叫着,我的手紧紧抓住了几分钟前他手指才刚刚摸索的地方,那里此刻只剩燃烧着的疼痛。

"闭嘴,我说了!"

他举着魔杖,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猛地借着力又滚了一圈。我必须得滚到桌子下面——

我的胃翻天覆地,整个世界都颠倒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支撑。

痛痛痛啊。

我顺着墙滑了下去。

"你这个傲慢的、可悲的泥巴种贱人!"

他又一次把我甩到墙上,我尖叫着求他停下来,停下来,他大笑着,那笑声中满是纯粹的恶意。他说道,"哦,所以现在你倒想停下来了",当剧痛天崩地裂地爆发之时,石头磕到了骨头,炸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裂缝。双臂环过脑袋,停停停停停啊。

他停了。

我蜷缩在地板上。动也疼。呼吸也痛。泪水从眼皮下涌出,盐渍的痕迹背叛了我,出卖了我的虚弱。我动弹不得。

他的靴子在我耳边的石地上咚咚作响。

就连缩一下都痛。

当我像个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上时,他的手放进我的发间。即使动弹不得也太疼了。

他把我的头抬高了一些,拉开了我的一只眼皮。我眨了眨模糊的眼泪,然后……

我颤抖着合上了眼睛。我不能看向他。

"该死,"他喃喃自语着,"该死。"

他把我的脑袋搁在了地板上,接着迈开了脚步。

有一道噼啪声,幸运的是并无痛苦。

当我睁开眼睛时,他已经离开了。

但是我不能动,除了等着他回来,除了希望在他回来之前死去,我什么也做不了。

就像是那次,我不得不在黑暗中石化着、等待着,不知道那条蛇会不会在我之前先苏醒。

我希望它会先活过来。但他到底还是杀了它。

就在刚才,我以为他要杀了我。我希望他杀了我。

……把我扔到他地牢的墙壁上。就像他对那条蛇做的那样。

就连他的表情也和当时如出一辙——完全失控的扭曲,就像他要杀的根本不是那条蛇似的。还有他之前的表情,还有……那自以为是的观察力,他声音中的粗砺……

我……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念头。我把它深埋在我对痛苦的意识之下。

我聚焦在光亮上。他没带走光。他留下了书,我能看到那书在桌边,但我不希望自己能够拿到它,那不是我想要的。

他是故意的吗?

这不重要。

这当然重要。如果他不是故意留着光,如果他不是故意……那就意味着他刚刚落下了它。

他当然落下了!你现在已经足够了解他了,你应该知道其中的区别!

没错。

哦上帝啊。

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

在痛苦的阴霾中等待着。

等待着。

等待着。

直到我不知道到底是他的手放在我的脖子上,还是那不过是痛苦的另一种变化,那疼痛撕裂了我的神经,挫伤了我的骨头。我不知道在我脑海里痛苦的交响乐中加入郁结的呻吟,是因为我的腿被移动了,还是只是……就像我不知道那包围着我的温暖是阳光的沐浴,还是酸液的浸淋,直到它溶解掉所有的痛苦。

摆脱它,就是甜蜜的痛苦。我颤抖着身子,如释重负地啜泣着。

我不能看向他。

但我必须要看着他。我必须要感谢他带走了痛苦。或许我不该感到感激,但我确实这样觉得。

不再疼了,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不对。

现在还很难说。

但我什么也没说。他也什么也没说,尽管我能感觉到他蹲在我身旁时的温热,直到我的抽泣完全平息。

然后我望向他,他没有微笑——我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觉得他可能在微笑——他也没有讥笑。他看起来……像是与外界隔绝似的。比平时更要苍白。

他从我的肩上移开了手。他干净利落地站了起来,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也那样做。

我挪动着手,直到我的长袍完全拉拢起来。他停了下来,看了我一眼。

"别费劲了,泥巴种。"他厉声喝道。"我没兴趣。"

但他确实在看,不过没有表现出先前的嘲讽。仿佛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挑战自己。

他脸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然后他摸了摸我,一只没戴手套的手放在我裸露的肩膀上,但却有点儿僵硬,当我望向他的双眼时,它们正如他的脸庞一样面无表情,好像他清除了以前在其中肆虐的一切。但我现在知道了,我知道了那条潜藏在深处的未被驯服的蛇,因为知道这点,我感觉自己像是苍老了一百岁,我希望上帝不要再让他用揭问剂审判我了,因为我根本无法想象——如果他清楚我知道了,他会做些什么。

但我还是寻找着它的缺失,妄图证明我是错的。然后他微笑着,甚至连那笑容也没有任何意义。

"好吧,好吧,"他试图调节着声音,但却被他惯常的高高在上的愉悦之微弱回声覆盖。"你没有限制,小家伙?"

你呢?

我盯着他。

他回我一个冰冷的微笑。"哦,我知道你一定有的,赫敏。我们会一起找到的,你和我一起。"

温暖从身上溜走,留我一身凌冽,仿佛他的话语里带着石化咒。我依旧盯着他空洞的双眼,试图假装这是我的选择,而非是恐惧阻断了我的目光。

他的嘴唇弯出那种熟悉的、傲慢的讥笑。

"所以呢,我想你该回去睡觉了。"

我转身照他说的去做,在一片死寂中,只有我跳动的心脏节拍扰乱了这寂静。我有些期待他会让我躺在毯子上,但他却让我钻到毯子下面,把它拉到我的下颏。

就像那真是个避难所似的。

他斜靠在床上。我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像瘫痪不起的猎物静候着捕食者的攻击,在无处可避之地等待着逃遁的契机。

他把手探向我的前额。我身体的每块肌肉都变得僵硬。

他轻声笑着。"你不怕被碰吧,不是吗?"

我凝视着他。

他的手擦过我的太阳穴,把我的头发向后拂过我的脸颊。他站直了身。

接着掏出了他的魔杖。微笑着。

他想要看到我的恐惧,我就盛满恐惧递给他。如果我不那样做的话,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所以就让他肆意掠夺吧。

他举起了他的魔杖。

"诺克斯。"

我不该害怕黑暗的。我不该的。我不该的。房间没有向我逼近……

但有着他的房间就完完全全是另一回事儿了……

我一动不动地僵住在原地。我什么也听不见。

甚至是他的呼吸。

然后他的魔杖不知从何处用力地抵上了我的喉咙。我扭动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别动!"

我服从着。我意识到自己好像能呼吸了。

好痛。

"你害怕了,小家伙?"他低语着。

"是的,"我小声嘀咕着。

"很好。你的确应该如此。你知道为什么,不是吗?"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你他妈的已经给我展示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只因,"他接着说道,"我可以做任何想对你做的事情。对你。你确定你明白吗?"

"是的。"

但有些事情你永远也不会选择去做。我现在算是知道了。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是吗?"

"是的。"直到我有机会不去做……

"瞧见没,赫敏?你的的确确属于我。"

我……我什么也没说。

"你没有否认,赫敏。"

沉默。

我必须得回答他——让事情变得更糟,于我究竟有何意义?但我不能让自己——

"好吧,"他带着一丝恼怒,"显而易见,我们必须在这点上继续努力。那么就让我换种说法。我完完全全地控制了这里。你听明白了吗?"

我的声音从窒息的粗喘中逼仄地挤出。"是的。"

我明白了,好吧。比你希望我明白的还要多。

他举起了自己的魔杖。空气充盈着我感激的胸腔。

"很好,"他说道,"一忘皆空。"

我猛地从枕头上挺起,双眼疯狂地试图适应并不存在的光线。

愚蠢啊。我知道在这里我什么也看不见!我能依靠的只有我的耳朵。

我屏住呼吸。房间里有呼吸声。

他在这里。这里仍是一片漆黑。

上次他在黑暗中前来时……

不。别再来一遍了。

突然间有道噼啪声。当我再次屏住呼吸时,什么也没有听到。

他在这里做什么呢?

他想吓唬你。安静下来吧,然后接着回去睡觉。

但是……如果他只是因为我醒来就走了……

很久之后,我才能停止颤抖,任由自己跌进柔软无声的黑暗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