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秋。

入秋后的夜晚凉爽得很,明月挂枝梢,桂香满京城。

王耀轻轻拂去伊万肩头的落花,换来对方愣神后的浅笑,"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为了勾引你过来,就可以两人独处了。"伊万直言不讳地答道:"看,你果然来了。"满脸喜气一扫先前独自枯立夜风中的阴霾。

王耀本还故作正经地前来搭话,毕竟伊万随上司访华,是为贵客,晚宴间突然离席,他当然要跟上来问候一二,闻言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油嘴滑舌。"

话是这么说了,但也听出伊万有话想单独与他说,王耀招来王京吩咐了几句,便由着伊万拉走了——其实心意相通的弟弟在被招呼过来时就已经顺手拿上了王耀的外套,见兄长还没来得及穿好就没入了夜色里。

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没有叫上司机,步行入繁华的街道,穿过宝马雕车琳琅满目,阅遍凤箫声动清歌载舞,灯火像是流逝的时光从两人中间一闪而过,一时间静默无话。

伊万知道这位邻居这些年躲在他身后发展得很好,然而每次亲眼见到时,还是忍不住心中唏嘘。那些年突然间化为乌有的,是他拥有的一切,是千年王国史与70年帝国史的荣光与精华,落入谷底的历史阵痛有谁能懂,又有谁能在当下的大争之世与他心意相通。

——王耀可以。

他的过去是浩瀚青史,辉煌文化,绵延千古,未曾绝断,与天地并存、日月同光;也是百年沧桑,荣辱沉浮,盛衰兴亡,变革风霜,使烽火硝烟、江山激昂。

走着走着,王耀突然抬手指向路边,说道:"那是这附近最大的一棵桂花树,还是几百年前我种下的。"

伊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金灿灿的小花看上去脆弱不堪,在一片彩灯霓虹中也并不显眼,却能够绽放百年,飘香千里。

起风了,淡金色的花雨洒满夜空,他伸手接住了一朵,还没他的小拇指盖大,轻易就能捻得粉碎,可消去了一朵,还有千千万万铺天盖地,拼劲十足前赴后继。

就像身边的这个人一样。

伊万抬手将小花放在了王耀的耳边,惹来不解的目光:"你在干什么?"

"你在我心里,胜过金枝玉叶。"

"噗..."

有时候真不明白斯拉夫人哪来的情话细胞,又为何总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王耀没有拂去耳畔的桂香,只是侧过被街边灯笼映红的脸颊:"你喝多了吧..."

行至十字路口,王耀正欲左转,却被伊万捉住了手:"走错了。"

王耀疑惑道:"没错啊..是去酒店的路啊..."难道伊万真醉了?他酒量不是很好吗?

"是这边。"伊万不由分说牵紧了往反方向穿过马路。

"..."

"L"

这是王耀家的方向。

伊万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跟回到了自己家一样。他向来如此,只是身份从擅自闯入的土匪变为了被邀请而来的座上宾。

王耀按习惯泡了茶,这是他保留了上千年的喜好,喝一杯人生喜乐,饮一盅世事无常。不过当他将另一杯放在伊万眼前时,发现这货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瓶伏特加喝了起来。

"...从前你就随身带着酒瓶子。"王耀笑笑也坐了下来:"战场上也不例外。"有时候受了伤,伊万拿出高酒精度的饮料直接就浇在伤口处,虽然是杀菌处理,但心智稍微弱气些的准会疼得"嗷嗷"叫。

想到这里,王耀眉头皱了起来,可能是想起了自己也曾受用过这等"治疗",急忙扯开了话题:"你刚才一个人在外面想什么呢?"

"想我们的60周年。"伊万的语气就像是在庆贺钻石婚,很明显不是实话,王耀看得很真切,当时的表情明明就是...

王耀的手机响了一声,把两人的注意力都拉过去,在看到消息来自何人时,伊万露出了与方才相似的神情。

"你还是老样子,看到他的名字就那么激动。"王耀瞥一眼内容就放下了,是阿尔弗雷德与他调笑,问访华时是否要给他带礼物。

今年年末王耀忙得很,伊万之后紧接着就是大洋彼岸的小伙子来他家,又是好一番折腾。

"不过是个光鲜亮丽的骗子。"伊万的评价很是中肯,让王耀听了有大力鼓掌的冲动。趁双方都还有些微醉意,他随口回道:"你之前不是还跟他处得挺好。"

伊万闷了一口伏特加,忘记是什么时候从谁那里听来的,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我跟他好,是为了你;跟他分手,也是为了你。"

王耀似有似无地瞄了他一眼,只当这话是耳边风,低头抿了一口桂花茶,也不知在跟谁搭腔:"从一开始就不抱希望,比抱有希望却落得一场空要好。"说着拿起茶杯越过桌面轻轻一碰伊万的酒瓶:"与君共勉。"

伊万认为这是东方人惯有的隐约其辞:"别这么说,现如今,你不参与的话,任何全球性问题都不能得到处理和解决。"

王耀故作惊悚地看了他一眼:"这饼画的...有某人的风范。"语毕与伊万一同笑了起来。

可当气氛轻松起来的时候,就总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坏事,阿尔弗雷德见迟迟没有回音,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他就是这样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王耀看着震动的手机不由得叹气,接也不好,伊万在侧;不接也不好,这是他的下一位客人。

伊万忽然用手掌覆盖住了恼人的铃声,他不是阻止,也阻止不了世界风向的发展,只是在按下接通键的同时刻意提高了音量:"不要相信人在大富大贵时的怜悯。"

如果不是伊万的动手动脚,王耀不会那么急匆匆地挂断电话。

不过前者自认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抢先接通了王耀的手机,眼神中含着冰冷的笑意目视他缓缓拿起——不用怀疑,这副神情落在大部分人眼里都会退却三分,但王耀并不受影响,他知道这份阴鸷与狠厉是留给电话那头的,让他觉得不妥的,是伊万接下来的行为。

"晚上好。"王耀抢先出声道,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见伊万的话,以他目前在国际上的行事风格,还不愿跟阿尔弗雷德起冲突。然而下一句话还未出口,后背就贴上了一块梆硬的"墙壁"。

他当然不会在自己房间的正中央砌上一堵墙,显然那是伊万的前胸,带着些微桂花的香气,利用身形优势完满地将王耀笼罩在怀里。

"?"王耀转动脖子想给擅作主张的家伙一个警告的眼神,但紧接着是一小股酒精味的气流吹拂过他的脖颈,瘙痒与瞬间上涌的情动麻痹了他的神经:"呃..."

伊万察觉到了这种情绪上的可爱小波动,双臂更加肆无忌惮地绕到前方,在王耀的腰上环成了一个圈,他故意凑在举着手机的耳边:"我醉了,站不稳,让我靠一会..."

...醉你个头。王耀的心里闪过一句国骂,可嘴里还得用稳当的声线故作轻松地招呼第三方:"你不是过一阵子才来吗?急什么?"

急着种草莓。后脖处被轻柔的唇瓣细细地吻着,不知道为什么王耀觉得伊万此刻的呼吸声格外响亮,响到几乎会被通话对面听到的程度,还有肆无忌惮嘬弄皮肤的水声像是汹涌到要溢出来的欲望,快把亚欧大陆都填平了,再顺带淹了远方的北美洲。

王耀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小幅度挣扎了一下,想着至少先让这货松手,然而先松开的却是自己的皮带。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王耀空出的左手握住了伊万的一只手腕,明确地传达出"不要乱动"的意思,然而并不能阻止衬衫下摆被野蛮地拖出裤子,褶皱的布料被大手胡乱撩开,下一秒就要往里探去。

"...你..下个月花都谢了..."王耀一边回复,一边强硬地在伊万的控制下转过身,搭在他胸前的手轻轻推据着,神色里颇有微词。

花?

伊万放任他转身是觉得反正人还在自己怀里,但对话的内容让他竖起了耳朵。什么花?那家伙还想来看花?就像刚才他们两人一样?那么接下来呢?也一起回到王耀的卧室里?也含情脉脉地拥抱在一起?

想都别想。

于是下一秒王耀的嘴唇被堵住了,伊万不由分说捧起他的脸亲了下去:"唔!"手机瞬间挪开50厘米远,脑袋拼命摇晃躲避,却只让唇缝的防线被更快突破,一节伏特加味的舌头伸了进来。

霸道的气息在口腔里来回冲刷,唇齿生津互相交杂,生硬的磕碰很快融化成蜜糖般的暖流,王耀的眼睛从瞪大圆睁慢慢阖成一条线,看似是陶醉在了其中——才怪。

他的腿脚功夫从来都不差,从一开始被控制就有充足的反制余地,比如来个"致命打鸡"什么的,但是伊万好歹是客人,哪有踢贵客的蛋的,成何体统!

...

"嗷..."

一秒后,伊万委屈地捂住裆慢慢弯下了腰。

踹了熊的后果是非常明确的。

事实上王耀被压在床上的时候还没停下思考:阿尔弗雷德的这个电话怎么看都是故意的,他会不知道这段日子正是伊万访华的时候?难道又想要挑拨离间?妄想着会起效果?

不过仔细想想,他用一个电话给伊万换来了一次"袭鸡",好像不亏?同时也给王耀换来了一场激情的夜晚。

"好好好,我错了...啊呃..我错了..还不行吗...啊!"

王耀的腰被压弯到了极致,"打桩鸡"几乎垂直得上下捶打着他的臀肉,粗壮的肉棒涨得绛红,在王耀的视野里努力耕耘。

"不要挪开视线,耀..."伊万的眼神里是宣泄的兴奋,他愈加用力地抽动下体,把泛红的穴肉捣糊成了一片汪洋:"...哈..好好看着受害人..的复健过程..."

大概是因为这场性事在最初就进入了高潮,把两人推在浪尖上迟迟下不来,伊万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导致有些气喘:"你得负起责任..帮助他康复...呼.."

油腔滑调...但王耀没法把感想说出口了,因为他一张嘴就是不成声的吟叫:"啊...啊!"

酸胀的小穴撑得很满,伊万的前戏润滑又不够充足,这样的尺寸塞进来真是辛苦王耀了,他向后仰去想要躺倒的舒服些,但脑后枕着一只手掌,迫使他一直抬起脖子望向交合的部位。

"唔.."王耀的呻吟里是示弱的讨好,他向伊万伸开双臂,明确表达出了拥抱的意愿,这是在补偿先前的推据。

伊万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倒不是体力不行,换个姿势有助于推波助澜,他在又一次楔入之后停下了抽动,俯身亲吻满是红痕的锁骨,让双方都缓了片刻,砸着嘴挑事道:"现在才有空给我一个拥抱,嗯?"

王耀闭着眼睛小幅度喘息着,穴肉无意识的轻颤,还没有从猛烈的捅插中恢复过来,裹在男人的性器官上有生命般缩动,让伊万亢奋的同时更管不住嘴了。

"还接电话吗?还收礼物吗?还赏花吗?"

每个问题对应着一个小幅度挺弄,蹭擦着敏感点激地王耀盘紧了双腿,小腹抽搐般剧烈起伏,连同吸气声一道焦灼起来,最后被伊万一用力,两人上下置换了位置。

"呃!"王耀夹着异物一屁股坐在男人胯上,那东西深得怀疑要顶破他的内脏:"先别动..."

伊万欣然应允:"你自己动。"

王耀挑着眼瞄向他,却不知自己泛红的眼尾有多么风情万种,没有急着用主动起落来回应伊万的质问,但也没有松开怀抱,仿佛一旦撒手两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样的拥抱持续了很久,不愧是足够了解伊万的人,如此简单又纯情的行为居然是对付这只熊最好的镇定剂——忽略没穿衣服这一点。

良久,悠长的叹息吹拂过伊万的耳垂,混合着一句对两人而言最好的诠释:"你我咫尺之间,并非阴阳之隔。"王耀的声音很慢,很轻:"..这样就好。"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