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05

"你把她的肚子弄大了,是不是?"父亲声音里那种浓重的失望口吻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从小到大一路听着这种语气到现在。但这一次不一样了,他是想要孩子的,到某个时候总是想要的,如果那孩子也是她的,那简直是中了大奖了。德拉科突然爆发了。

"就算是你说的情况,也不是什么错误!"他父亲的冷哼几乎听不清楚,"我已经下了决心了。我来这里只是出于礼貌告知你们一下。"他转过身面对着纳西莎,发现她完全没去掩饰脸上的惊讶之色。他的语气缓和了很多,但话语还是很坚定,"我来不是征求你们的同意的。"

"你会毁了这个家的!"卢修斯激动起来。

"我们早就毁了!"德拉科怒目圆睁,"可你还不肯认清这个事实。"

"亲爱的,"纳西莎朝德拉科伸过手去,把他的手拉起来,她轻轻地拍着那里的那枚戒指,沿着家徽图案划着圈。"这个世界也许变了,可你这样出身的人,总有些责任和义务要承担啊。我们有自己的传统得传承下去。"

"纯血的身份什么也不是了,"这下德拉科激动起来了,但考虑到他母亲的感受,没把手抽回来,"现在还有什么女人肯多看我两眼?"

"还是有可能的,"卢修斯咬着牙道,"我们的圈子里还是有很多纯血女巫可以考虑的。"

"她们都不是赫敏。"他直接回绝,"我已经做好决定了。十年前我就做好这个决定了。"

"这事在学校那会就有了?"纳西莎问道,德拉科点了点头。他从她眼里看到了了然,但到底了然了什么,他不清楚。沉默了好长一阵,纳西莎终于又说话了,"你确定吗?"

"纳西莎!"卢修斯吼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张憔悴的脸上满是惊恐和被人背叛的痛苦。

"你难道希望我们的儿子这辈子都郁郁寡欢吗?"她怒了。

"想想看吧,这事要是传出去,人们都会怎么说。"卢修斯语气严厉。

"我早就想过了,"德拉科用力地咽了下嗓子,"想了十年了。"

纳西莎把他的手捏得更紧了,这会为自己的儿子感到心碎无比。她心中还是有疑虑,但在自己儿子的痛苦面前,那些都是没有意义的偏见罢了。

"亲爱的,"她开口道,音色清亮,似乎下了决心,"如果因为我,你活的不开心,那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但我希望你明白,你在这事上选择的做法实在是够糟的。"

"我们别无选择,"德拉科摇了摇头,"我们想过不要公开的。"

"本来就不该公开,"卢修斯喷道,"简直是耻辱。她根本配不上你,也配不上我们的家族。"

德拉科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瞪着坐回到椅子里的父亲,直直地冲了过去。

"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耻辱吧,"德拉科挽起自己的衣袖,一路拉到胳膊肘以上,露出了前臂上已经褪色的黑魔标记,"一辈子带着这东西,才是耻辱。"卢修斯移开自己的视线,但纳西莎没法去看别的地方,"因为这鬼东西永远他妈都不会消失了,"他这会彻底怒了,看着他父亲脸色一沉,满是羞愧与后悔。如果不是想到往日阴影会带来更多的绝望,他本该对他这种反应感到莫名满足的。他低头瞪着卢修斯,心里渐渐冷静下来,"我不是来征求你的准许的。"他又说了一遍,"我没指望你俩和她父母一起共进下午茶—至少现在还不用—但如果你还想看到自己的孙辈的话,还是趁早接受这个事实吧。"

"德拉科,"看见他拉下袖子,开始朝门口走去时,纳西莎开口了,"德拉科,等等!"

"不,我要回家了。"他气呼呼地说着,冲出了房间。纳西莎追了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哪儿也别想去,"她突然严厉起来,"赶紧回去和他道歉。"

"我才不要—"

"他是你父亲!"她所有的负面情绪,那些战后多年积累起来的情绪,这会全都爆发了出来。她花了点时间稳住自己,接着柔声道,"德拉科,亲爱的,你不知道我们费了多大力气,只为了保你一条命。我们只想给你最好的一切。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也会明白的,但有时候你总会觉得自己比他们知道的更多更好。然后总有一天,你不得不接受他们为自己做决定的事实。"她握紧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她能看到他努力成为的那个男人的样子,但在她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姗姗学步时会跌进自己怀里的小男孩。无论他现在长得多高多壮,他还是那个被自己抱在身上,一起走过庄园各处的小男孩。他永远都是,也首先是她的儿子。"你父亲这辈子犯过很多错,的确让你不得不去承担很多后果。就因为这,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了。但他现在已经吸取教训了,他不想再犯那种错了。"

"这是我的人生啊,"德拉科苦涩地说道。

"亲爱的,"纳西莎喃喃道,"我们持反对意见,你也不能怪罪我们吧,我们根本都不认识她。"她捧起他的脸,轻轻地吻在上面,"向我们证明她配得上你就好了啊。"

"是我配不上她,"他有些无力,但纳西莎却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你配不上的,"她捏了捏他的手,"我不会认可任何一个看低你的人的。"

德拉科沉默不语,她一直盯着他看。把垂在他眼前的一绺头发撩到后面,她轻声道,"你真的很让我骄傲的。"

卢修斯清了清嗓子,两人转过身,看到了他站在书房的门口。他把之前的那杯酒留在了屋子里,这会看着两人时,手一直在颤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神飘忽,在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之间来回看着,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在想要说什么才好。纳西莎朝他伸出一只手,另一只继续攥住德拉科的手。卢修斯有些脚步不稳地走上前来,握住自己妻子的手指。纳西莎再一次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坚定地开口道,

"你父亲也是为你骄傲的。"

德拉科看向卢修斯,虽然母亲这么说,他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卢修斯作出了回应,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但也足够了。德拉科走近他父亲一些,脑子里觉得沉甸甸的,心上却松快起来。

~~ooo~~

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晚完全就是场大狂欢,麦格教授似乎乐得对此闭一只眼。学生们涌到了学校场地上,用魔杖朝空中放射着火花,骑着扫帚互相追逐嬉戏。赫敏站在那个墙角的窗户边看着下面的狂欢,面带微笑。她知道自己也该去到下面的,和所有人道别,参加到庆典中去。但却实在不愿离开这间宿舍。她心中还有那么一块地方,还没做好离开的准备呢。她没准备好和这个已经当成自己家多年的学校道别呢,毕竟在这里有着太多的回忆。

她靠着墙,手掌压在窗户玻璃上,指关节发白,手掌旁边的玻璃上笼起了一阵雾气。她笑了,她还不想让这些都彻底消失呢。

"格兰杰,"德拉科进来时,她的脑袋转向门口的方向,"你怎么没去外面的?"

因为她在躲着他,躲着朋友们,躲着自己的未来。已经一周没有靠近过他了,为了不要直面他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我在收拾行李,"她柔声道,手臂垂下来,放回到身侧。两人对视一眼,那双似乌云般的灰色眸子又把她吸引住了。她真的还没做好离开的准备啊,"你怎么不在下面的呢?"

"我不是个喜欢派对的人。"他慢慢地走到公共休息区,停在了壁炉前面,背对着她。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会他没穿校服,身上的西装有些起皱。她看见了被他塞在外套口袋里的黑色领带,心突然有些痛。

"如果妨碍到你了的话,我可以上楼—"

"你没妨碍我,"他声音低沉,从炉台旁边朝她这边过来了。她抱住自己,似乎这样就能阻挡他,可他早就深植进她的身体里了。"我是来找你的。"

"德拉科,我,"抬起眼睛看他时,这话就说不下去了。她想对他说,今晚她不能,不愿这么做了。她想要的明明更多。她想要证明自己值得得到更多。她想去相信,自己足够坚强,能对着他说今晚不再需要他了。

但,那样的话,根本不是在说真话啊。

"就剩今晚了,"他带着恳求的语气,手伸在裤子口袋里,以免忍不住朝她伸过去,"今晚我需要你。"

赫敏慢慢站直身子,她还是不明白这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估计他其实也不明白。但如果不和他正式道别,自己铁定要后悔一辈子吧。毕竟心中还有那么一部分的自己,根本不想离开。

"好吧,"她点点头,靠了过去。这真的是两人的最后一次了,她得让这次有点意义才行。

两人很快脱光了各自的衣服,解开所有的束缚,忘掉心中的不安,但没有时间再去慢慢摸索,调情或多做解释了。这会只要行动就好,因为明天就不得不面对一切的后果。明天,这一切行为都将有答案了。明天,他如果还想要她就得下一番功夫了。但今晚,两人还是可以互相依偎,享受片刻的自由,幻想这一切如果可以延续该是如何。

这一晚,她是属于他的。这一晚,她由着他占有自己。这一晚,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两人在对方身上留下带痛感的印记,那些齿痕和抓痕,嘴唇和舌尖的杰作,在身体上留下那些细小的伤痕,生怕多年后会忘却这一幕似的。但这样的伤痕无法让人心安理得。它们会被当做秘密,藏在衣服之下,只有在深夜被可怕的噩梦惊醒时,才能独自拿出来重温过往。

这一晚,两人努力在对方身上留下伤痛,因为确信对方也会伤到自己。

"看着我,"他命令道,紧紧捏住她的下巴,这会她还骑在他上面呢。她放低视线,让他看见了她眼里不肯服输的那股子狠劲。仿佛中了魔怔,他看着那团火焰随着她上下起伏的身子跳动着。她似乎没去在意自己动作的激烈程度,他以同样的激情回应她,牙齿用力地咬在她脖子上的脉搏跳动处。她就揪住他的头发,直到他痛得呼出声来。

这一晚,两人不会停下。

~~ooo~~

马尔福庄园起丑闻:赫敏最新的"猎物"

霍格沃茨失恋女英雄已经完全走出分手阴影了。她的猎男之旅最新目标不是别人,正是同校同学,德拉科·卢修斯·马尔福。从上面的照片上可以看到,这对新欢在一家麻瓜酒吧你侬我侬—很显然不想公开两人的关系。这个惊人的消息是紧随着考迈克·麦克拉根的新恋情之后曝光的。让人不得不联想两者之间—

德拉科的家门被人敲响,他把周日的预言家日报扔在了厨房的料理台上。他和赫敏接吻的那张照片实在扎眼,上面的两个人不停地重复着那个动作,恨不得全世界都能看见似的。他朝门口走去,心跳得厉害,手去拧开了门把手。他知道外面的是她,但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胃里还是一阵喜悦的翻腾。她穿着自己厚厚的大衣和一双很旧的靴子,套了手套的手这会插在大衣口袋里,抬起眼睛来看着他。

"我希望你是把领带带来还我的。"他一副老脸皮厚的样子,倚在门框上,笑得贱兮兮的。

"我都说过了,别想拿回去了。"她调皮地抬了抬鼻子。

"那我真是不知道你上这儿来想干什么了,"他把双臂交叉在胸前,眉毛动起来似乎在挑逗她。赫敏嘴巴紧闭,眼里却闪着很享受两人这种调情小游戏的亮光。

"我只是好奇,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早上的预言家日报,"她歪着脑袋似乎在想着什么。德拉科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时钟,然后马上看回到她身上。能看见她嘴角向上扬起,哪怕这会还站在外面空荡荡的走廊的阴影中。

"我早饭都没吃完呢,格兰杰,"他继续调戏她,"我正打算好好坐下来喝杯早茶,读读报纸什么的。"

"那赶紧啊,"她朝厨房那里示意了一下,"我等着。"

他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离开门口回去拿那张报纸。她没有跟进来,他只好抓着报纸回到门口来,不知道她这么拘谨自己是干什么啊。

"哦,"德拉科指着头版版面上的一个小小专栏,拿给赫敏看,"蒙特罗斯喜鹊队新队长的独家采访,肯定很精彩啊。哦,脱凡成衣店在搞促销甩卖呢。母亲肯定会很高兴的。"他把报纸叠了两道,夹在腋窝下面,装出皱眉的样子,"今天真是没什么劲爆消息哦。"

"你还真是个浑蛋,"她笑着摇了摇头,那双眼睛继续盯着他。她的嘴唇张开,深呼吸起来,胸腔起伏着,似乎在努力鼓起全部的勇气。接着抬起一条腿,一只脚跨过门槛,另一只脚还在公寓外面。"这就是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一鼓作气完全进了门,进到了他的客厅里。"走进你的门来呢。"

她转身去看德拉科,这会呆呆地愣在那里,似乎被她这番宣誓一般的表白之词镇住了。她等着他开口,双脚踩来踩去的,可他只顾着盯着她看。这会脑子里一团乱,她试着镇静下来,在脑海里忙着组织语言,把想和他说的,该怎么和他说都理清楚。最终,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那天晚上我本来想来找你的,"这会声音已经不打颤了,但因为有些愧疚,柔和了许多,"离开考迈克的那晚。我差点就要过来了。可我,我得自己先想明白一些事。"她的视线落到地板上,"我得明确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幸福,你能明白吗?不仅仅因为想和你在一起—我真的是想的,现在也是—当然我是想和你一起的。我只是觉得如果当时就过来,我可能做不到,我没法做到—"

门突然被关上,她听见了他锁门的声音,然后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她刻意地退后了一步,和他拉开点距离。她没说完呢,还有要说的呢。

"我那会觉得,现在也觉得我俩做的事很不应该,"她这会看着他脚上的袜子了,大半都被他的长裤挡住了。这会他还穿着睡衣呢,离开霍格沃茨以后很久没见过他这样了。

"你和他说了?"德拉科忍住自己,没有上前抱住她,却把报纸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嗯。但我没和他说到底是谁。"她重重地吐了口气,"但我估计他现在也能猜到了。"

德拉科很难对那样的情况下事情的展开感到开心,比他以为的要难得多。他倒不是同情考迈克,只是能明白知道赫敏和别的男人走了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滋味。两人关系中那种躲躲藏藏的性质更加加剧了这种感觉。他们不可能简单地和对方相拥,就能让所有问题迎刃而解。两人之外的世界实在太复杂,两人生活中的这新的篇章还有待展开,而这新的篇章里注定要有偏见,嘲弄和阻碍。太多事情都不确定,但又充满各种可能。未来之路上有激情,友谊,还有—

"我爱你,"她终于说出口来,抬起那双棕色的眼睛,似乎这句话又新鲜又让她惊异,仿佛还是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心声。听到这句话,德拉科笑了,这个笑让她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速起来,他看起来那么天真、真诚,但同时又那么地调皮和可爱。都能称得上孩子气了。他一笑,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一笑,她的世界里仿佛一切都变得如此自然和正确。

他靠近上来,拇指抚摸着她的脸颊,让她脸色明亮起来。

"我他妈一点也不在乎报纸上怎么写,"他有些激动了。

"大家都觉得我和个妓女差不多了,"她翻个白眼,还是笑了出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坏笑着低下头,嘴巴离她那么近,"那我就是在占你便宜了。"

"胡扯,"她闭上眼睛低声道,脖子朝一边歪着,"明明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我们家都已经名声这样了,"他用鼻子去蹭她的鼻子,"你怎么能这么厚脸皮啊,格兰杰?"

"我就是这样的,"两人的呼吸喷到对方脸上,嘴巴都微张开来,"反正只要是你的事,必须如此。"

"很好。"

她揽住他的脖子,他用手搭在她的腰间,热烈地吻了起来。感觉远远不够,不够贴近,吻得不够用力,没法诉尽心中所有情谊。但两人还在继续。

"你根本不会知道你对我有多大影响,赫敏,"他的唇贴在她嘴上,他的声线,他的触摸,都让她浑身颤抖。她把手伸到两人身体之间,抚摸着那条裤子下,根本掩藏不住的突起。

"我能感觉到,"她洋洋得意,咬了他下巴一口。

"不是的,"他稍稍向后退了一些,把额头抵在她脑门上。"你还是没明白,你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对我而言一直是。"他拿起她的手,离开自己下面的坚硬之处,"不只是这里,"他把那只手带到胸前,摊开手掌按在心口,嘴巴张开来,他想说出那些话的,真的,可她眼里的那团火把他烧了进去,只能吐出几个字,"也不只是这里。"

"德拉科,"她试图去理解他话里隐藏的意思,和她之前想告诉他的一样吧,充满力量又无能为力。他们给对方带去痛苦,又帮助对方疗愈伤口。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她低声道,"你不是个胆小鬼,你是我认识的最勇敢的人之一,没有你的话,我绝没有勇气这么做的。"

"不会一直这样的,"他很认真地说道,听见她声音里带着的欢欣反而沉默了起来,"在事情变好之前,一切都得先走下坡路一阵呢。"

"我知道,"她点点头,把另一只手按到了他放在胸口的手上。她想告诉他罗恩的反应,想问问他,他父母对这事的看法,但这些都可以缓一缓再说。这一刻,她只想和他这么亲密无间地待在一处,享受这一刻属于他俩的快乐。"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两人都不说话了,刚才的对话很是沉重,更别提那些没说出口的了。但她还是踮起脚尖吻了他。感觉到了他嘴角弯起的弧度,她也笑了。两人分开对视了一秒钟。

"我需要你,"她可以自由地说出这句话了,她何时何地都需要他,需要他爱自己,需要他抚摸自己,需要他陪在身边,这样就能一直拥有他。

"我知道的,"他再次吻上来,低声道,两人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我也需要你。"

~~ooo~~

他把她的双膝抬高,手伸进她的头发里去,在她耳边低语,说着那些自己没法履行承诺的情话。不过今晚,她还是信了。

"用力,"她喘着气,两人的髋部撞击在一起。她向前倾去,抓紧床单,所有的哭泣和呻吟都埋进了他的枕头里。似乎不想让任何人,哪怕她自己看见如今的这幅样子。

"求我,"他挑逗着她,心里指望着她用眼神或刺人的话语回绝自己。他指望着她拒绝,和从前一样地命令他。他想听她说,说她不需要他,不想和他说话,不想夜里搂着他入睡,也不会用他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他想听她说,和自己在一起的所有时光都是被浪费的,他对她而言什么都不是,根本不值得她看一眼。"求我啊,格兰杰。"

他这会需要的是她的憎恶,怨恨和蔑视—他需要她的全部。就今晚,他什么都想要。也只有今晚,他才能拥有这一切。

"逼我啊,"她把床单攥得更紧了,他用手抓起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向后拉去。

"来嘛,格兰杰,"他在她耳朵里低吼着,她张开嘴巴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直接把两根手指伸了进去,压住她试图说话用的舌头。他的腰间扭动一下,"我知道你可以的,求我上你,求我让你高潮,求我—"

她一口咬住他的手指,让他痛得赶紧缩回来。她抓住枕头稳住身体,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他挺身向前,力道把她整个人向前推了一些。手指继续抓紧她的头发,让她脖子被扭得发痛。

"你明明想要的,不是吗,格兰杰?"他带着鄙视的语气问道,他一定要听见她的答复,听见她让自己滚开,听见她挑战自己居然还敢这么说。但他最想听她说,她不再需要他了。他必须听见这句话才行。他的节奏变得不规则起来,这会她的内壁已经开始裹着他收缩了。"谁还能这样要你呢?韦斯莱?波特?"

她发出很轻的低吟,抓紧手下的东西,为了稳住身体,为了保存理智,为了给自己一条出路。

"你说什么?"他继续刺激着她的身体,挑逗她,"告诉我谁啊,小东西。"

"没—"她的嗓子很干,被他摸到的肌肤都在发烫,心跳得剧烈,"没有人能。"

听见这话,他发出了如同野兽低吼般的满意叹息。

没人。没有人。没有一个人能。

"德拉科,"她的声音被枕头盖住了不少,但他还是能听见她的哀求,"求你了,德拉科。拜托。"

他松开了她的头发,速度放缓了下来,仿佛只是为了让她能好好喘口气。

"求你了,"她的哭喊夹杂着快感和烦闷,"上我啊,德拉科,"脑袋在枕头上转了个向,从头发的缝隙间去看他。她知道自己只和他做过,虽然自己在性经验上没什么可做对比的人,但似乎还是明白没有其他人会像德拉科这样要她。没人会像他这样和她说话。没人会像他这样吻她,没人能像他这样安慰她。

也没有人会像他这样需要她。

"求你,德拉科,"她哀求道,眼睛一直盯着他看,"我需要你。"

这句话一说出口,他马上重新冲了进去,撑开她的甬道,甚至有些粗暴了。她把脸埋进床单里盖住因为剧烈快感而溢出口的喊叫,心中羞愧难当,因为自己的哀求,自己就要破灭的希望,还有最关键的,自己对他的付出。但她的喊声却让德拉科感到无比的满足。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淹没了,被她的声音淹没,被她的快感淹没,还有最糟糕的,被她为自己残破灵魂付出的原谅淹没了。

所有的自控力都不存在了,那种征服欲被她一时的服软全部激发了出来。德拉科低吼着紧紧攥住她的腰间,咬在她的身体上。把她身子箍住,大力进出着,在她耳边低语,手掌压住她的身体,连她的心也不想放过。

"求你了,德拉科!"

她就这样跪在床上,求着他,求他上她,帮她解脱,给她那些他其实根本给不了的东西。

今晚,他们之间的痛即是快感。对彼此的伤害亦是安抚。曾经的过往就是现在。

不管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其实和年轻时欺负她的那个小混蛋并无多大差别。不管他为她做了多少事,她总能想起他站在那间屋子的一角,看着她躺在他家的大理石地板上流血不止的场面。不管她都对他说了些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曾经对她的恶语相向。

不管她现在多了解他,亦或他多了解她,也无法忘记那些希望忘却的过去。即便现在只有在他怀中醒来时才能感觉到安全,也改变不了他这样的人,才是当年置她于险境的罪魁祸首。不管她是不是爱过他,也没法一直爱着他的。

于是她现在跪在床上,苦苦哀求着他放手,可德拉科不想放手,只想缠着她,弄痛她,毁灭她,这样她才不会离开。

就在今晚,他俩真正地理解了彼此。

~~ooo~~

"你干什么去啊?"赫敏皱起眉,看着德拉科跳下床朝衣柜走去。她这会全身赤裸地坐在他床上,两人的衣物散在房间的地板上,很明显前面很是着急。他打开了一个抽屉,嘴角露出一丝坏笑来。

"你说过的,我想对你怎么样都行,"他抽出了那条银色的领带,转身回来时在手里松开来。他的眼里满是坏笑,她有些吃惊地抬头看过去。

"德拉科,那都是多少年前说过的话了,我没—"

"现在该还我了,格兰杰,"他慢慢地靠近过来,满脸自信,根本没打算动摇。他还是有那么点担忧,不确定和迟疑,她看在眼里很不好受。她爬到床边,伸手去拉他拿着领带的手。

"也是哦,"她低笑起来,去拽他手上的领带,摸上去时才反应过来他大概从没用过这条领带,顿时感觉很沮丧,但又想到他一直留着它,不禁又暗自窃喜。"但我记得你都没让我先弄完啊。"

"等我这边搞完了,随你怎么开心都行,"他笑着倾身过来,嘴唇在她唇瓣上拂过,"你现在是我的了。"

"你保证?"她的呼吸放缓了一些,他稍微收回身子,把那件衣物举在她眼前。他等着她点头,然后把那条银色的布料盖在她眼睛上,绕到脑后系好。他打了两个结,小心不要缠住她那头乱发,然后停下来欣赏了下自己的成果。她这会坐在那里,脸颊红扑扑的,嘴唇鲜红,下巴抬得挺高似乎还在看着他。低下身子,他吻在她的肩膀上,脖子上,脸颊上。吻到她耳朵那里时,听见了一声惊呼。

"我保证,"他低声道,她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但我得先上你才行,格兰杰。"

赫敏直接伸手摸到他,拉过来热烈地吻了起来。两人分开时,她用力点点头低声道,"赶紧啊。"

德拉科又去吻她,牙齿咬在她的唇上,"着急了?"

虽然他的语调听起来有些可怕,但还是藏不住那一丝调戏的口吻。他在逗她呢。

脸上带着点羞赧的笑意,她整个人朝床头退去,和他拉开点距离。她躺了下来,头发散在两边,手臂举在面前,嘴上不肯服输,

"我要你上我的—"感觉到有绳子捆住了手腕让自己不能动弹时,她一声惊呼。都没听见他拿魔杖的声音啊。他的手指从她的脚踝开始,沿着小腿肚一路摸到大腿根部。离她的入口越来越近时,一阵激灵传遍脊柱,可没有感觉到手指的触摸,他的舌头突然间就舔在了入口那里。"哦,德拉科!"

"求我啊,赫敏,"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欲望和焦急,这会掌控着她身体的欢愉,让她没法忽视,"我知道你可以的。"

"求你了,"她向上抬起髋部,他含住了她的花核,熟练地挑逗着那里敏感的神经。"啊!啊,别停!求你,德拉科!"

她又一次在哀求他了,求他陪着她,抱着她,占有她,因为她无法再忍受和他分离。

赫敏·格兰杰不会求人,但对他是个例外。

她已经不能想象还有什么样的安慰,能比他的怀抱更让人心安。她需要他。在早上醒来时需要,那会的她只想钻进他的臂弯里。周末去见她父母时也需要,可以一起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夜晚更加需要,只有他的触摸,他的话语,他的欲望,才能让她不会迷失自己。她现在就需要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他也需要她。他一直都需要。早上醒来时,希望能一翻身就把她搂进怀里。早饭时需要她,这样可以手拿报纸一起吐槽某个可笑的头条新闻。在被自己父亲指责自私或是无法承担所谓马尔福家之名时,也需要她。夜晚更加需要,只有她的双唇,她的身体,她的声音才能真正让他安睡。他现在就需要她,永远都需要。

两人彼此依偎的这个夜晚,身体相连,心相连,爱意相连。她在他臂弯里睡着,仿佛从未离开;他把她搂紧,似乎她一直都在。

~~ooo~~

黎明的晨光射进他的房间时,他并没把她搂在怀里安慰轻抚。也没有像从前那么多个夜晚那样与她紧紧相依。那些夜晚仿佛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但这会的两人浑身潮红,心跳剧烈,他的手指在她肩膀上,不知道该不该用力攥住。

"我们不能告诉任何人,"她没听清他声音里的不稳,那是他痛苦决定的显露,"不能告诉波特,不能告诉韦斯莱,也不能告诉我们的家人。"

她一言不发,咬着嘴唇免得自己忍不住,这一字一句都让她的心一点点碎掉,碎得再也拼不起来。

"你能想象吗?"他咽了咽嗓子,"如果被人知道的话—"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想到这样的秘密如果曝光,让陌生人知道,让朋友们知道,让任何知道他俩名字的人知道的话—

"所以我俩以后要偷偷摸摸地见面吗?"她说这话的语气,仿佛吐出了一口毒液似的。他没有回答,赫敏一下子坐了起来,那种极致快感过后的平静被他的话搅乱了。这会她一下子觉得怒不可遏。

"我想要一个家庭,德拉科,"她有些激动,"不是现在,但将来的某天一定会,"她想把那种愤怒和哀伤都撒到他身上,扎进他心里,就像他伤害自己的那样,"我俩在一起没法实现的。"

听见这话他整个人缩了一下,这下她才反应过来,他分明就是想彻底结束这种关系。两人从未真正讨论过这事,也没一起想过,而她却天真地还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陷进这段感情的时间太久了点,两人都没来得及好好表达过彼此的感激,爱慕和渴望,寄希望于那些唇齿相接,那些十指相缠,那些极致快感能传递给对方这种信息。

或许手上抓得再紧一些,呻吟得更大声一些,做的动作更激烈一些,对方或许就能明白吧。也许那样的话,就不用承认这一切都是错误,是失策,不用承认现在是在失去一个机会,幸福的机会,爱的—

德拉科撑着身子坐起来,灰色的眼睛看着她,她说的话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可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明白这话明明就是实话,为什么自己还会心痛。

赫敏低着头,躲着他的视线,觉得自己一腔热情付诸流水实在是太丢人了。她慢慢地从床上站起来,去地上捡起散落的衣服。她还能说什么呢?要怎么解释这个混蛋在把自己心里搅得一团天翻地覆呢?这么久了,她其实一直在等着他切断这一切,终止这种痛并快乐着的相处。

"那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他突然不爽地来了这么一句。赫敏僵住了,瞪着他,嘴巴张开来,似乎想说点什么作解释。

可她无话可说,只能直了直身子,内衣这会荡在手上,他的眼神如刀子一般冰冷。她瞪大的双眼里没了那种火光,内心一点点在崩塌。

"我不知道,"她低声道,掉过头跑出了他的房间。德拉科拿起魔杖,在她身后把门猛地关上。他心里有什么在翻腾,就要冒出来的感觉,似乎要让全身都燃起来。握住魔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感觉要释放出什么力量一样。他等待着,等待着爆发的时刻,等待被那种情绪淹没的瞬间。

但终是被他压制住了,抬手擦掉了脸颊上滑下的一滴泪。

XXX

学生们陆陆续续登上火车,赫敏始终看着窗外,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本书。她坐的包厢很快人满了,于是开始和其他人随意闲聊着,但视线总是会不经意地想去看走廊方向的什么人。直到火车启动,才敢开始移动视线,可即便如此似乎还是很危险。

就差一点点了,马上就能彻底和他再见了。快到伦敦时,赫敏把那本初版书塞到包里最深处。再有一点点路程,她就要回家了。她挤进下车的人流里,希望能被人群带走。就差一点点路了,她就再也不用去想他了。她走下火车,来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看见了远处等着她的父母。就差一点点路,她就能把自己重新拼凑起来了。

她开心地看向他们,朝他们挥着手。

就差一点点,她的人生就可以开启全新篇章了。

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拉住了她。赫敏猛地回头,正对着德拉科的脸。他的胸口起伏着,似乎前面是跑过来的。嘴巴张着似乎想说什么,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她就在面前。

他走近了一些,可她摇了摇头挣脱开去。她没法说出口,但她也不用说的。一切都写在了脸上,她眼神里的愤怒,皱起的眉头,颤抖的嘴唇。不管两人之间拥有过什么,一切都结束了。

他浪费时间纠结自己的决定时,都没意识过来她早就下了决心了。他那么拼命地想抓紧她,可她早已不受他的掌控。他一心只有过去的种种,却没注意到她已经迈开朝向未来的步子—朝着未来奔跑,跑得离他越来越远。

赫敏转回身,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去找她父母了。他们对她笑得那样温暖,抱得那样紧,他听不到他们对她说了什么,但那些话里肯定没有欺瞒,痛苦和失落。

他们走开时,她头都没有回,一起消失在人群里,离开了国王十字车站。她把德拉科一个人留在了站台上,他的拇指在捏紧的拳头上抽搐着,心口紧绷,心跳声在耳朵里回荡了好久好久。这一刻,似乎看见了许多场景,那些有可能展开的场景,那些有可能发生的机会。这一刻,他看到那一个场景,那一个可能,那一个机会,而就是这一个,他再也无法得到。

就在这一刻,那个让他纠结了许久,关于是否可以继续,是否该结束的问题突然明朗起来。他之前居然蠢到没有意识过来,他早就爱上赫敏·格兰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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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

凌晨时分,德拉科满身疲惫地赶回了自家门前。都没来得及给行李施个咒语自动去书房,就扯开了脖子上的领带。轻轻脱掉鞋子,走上了宽大的主楼梯,路过挂满这么些年照片的墙壁,那上面的生活他曾经不敢想象,却总是暗自希望能拥有。每走上一级台阶,一段回忆就涌上来。两人第一次一起旅行—是她突然去了布拉索夫找他,和她家人一起度过的那些圣诞节,纳西莎手里拿着一束花,卢修斯拿着另一束,同一张照片里他俩在缔结誓言。这些都是让他感觉圆满和幸福的瞬间。

德拉科沿着走廊走去,顺手脱了外套,搭在胳膊上。左手边的房间里有那种温馨的氛围溢出,停在门口时他忍不住嘴角露出笑意。这么早还是别去吵醒他们了,哪怕自己实在想念他们的厉害,他朝着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走去。进了门,在身后把房门关上。她没有因为响动而有动静,即使在他把外套挂在墙上的一个落了灰的架子上而踩响地板时也没反应,那个架子上放着她那个串珠小包,这么多年来早就光荣"退休"了。他打开自己装领带的抽屉把手里的那条塞回去时,她也没有醒过来。抽屉里还放着那条银色的领带,只有特殊场合才会拿出来用。他换上羊毛睡衣,把魔杖放到床头柜上,她还是没有动作。可当他钻进两人床上温暖的被子里时,她立刻翻了个身,胳膊朝他伸过来。

"几点了?"赫敏喃喃道。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低声道,在她头顶轻轻一吻,这会她整个人蜷缩着靠了过来。

"你说好周六回来的。"

"我知道我说过,"他轻笑起来,"就迟了一天而已啊。"

"也行吧,"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反正明天我们就要出门度假去了。"

"他们兴奋吗?"

"都不肯去睡觉呢,"她的嘴角扬起来,他的手指抚过她唇边。她睁开眼睛看他一下,"但我和他们说了,你要是回家来发现他们还醒着肯定会很生气的。"

"你真的这么说了?"他抬抬眉毛,她轻声笑出来。

"他们总有一天会弄明白你根本没法对他们说'不',不过在那之前么,威胁他们说你会生气还挺好使的。"

"他们更应该怕的是你好吗。"

"说什么傻话呢,"她貌似轻描淡写,"我更愿意做他们最喜欢的那个。"

"最喜欢的?!"德拉科根本不相信。

"当然啦,"赫敏笑得老脸皮厚,"他们自己告诉我的。"

"胡说八道,"他嘴边露出笑意来,"你这张小嘴总会给自己找事,格兰杰。"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脖子一路向上摸,伸到他的头发里,她的戒指夹住了几根。那双棕色的眼睛盯着他,闪着爱和欲望的光芒。

"是吗,马尔福?"

德拉科凑过去,刚好能吻在她唇上,一下子激情就被点燃了。

"三个月了,赫敏。"

"你要昨天就回来,就不用那么久了啊,"她嘴上不肯饶人,他的手在被子里面摸上了她的大腿。

"一天已经够长了,"他低声嘶吼着,"但三个月简直—"

"太长了,"她低低地接道,一条腿滑到他两腿之间,"我知道的。"

他的手指摸到她睡裙的下摆,把那件衣服卷到她的腰部上方,发现她下面什么也没穿。

"我需要你,"他声音轻柔,似是邀约,又是誓言。赫敏点点头,仰起头去吻他。

"我也是。"

激情瞬间点燃,欲望勃发,两人马上纠缠起来。未来永远会有不确定,有疑虑,有担忧和惊惶。

但两人之间不会有这些。别人对他们可以尽情评论,审视或是指责,可两人还是会相互依偎,彼此陪伴。

他们有彼此的爱。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