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主要角色：Draco Malfoy 德拉科·马尔福；Hermione Granger赫敏·格兰杰

本章次要角色：Professor Flores 弗洛丝教授；Ron Weasley 罗恩·韦斯莱；Blaise Zabini 布雷斯·扎比尼；Pansy Parkinson 潘西·帕金森；Harry Potter 哈利·波特；Gregory Goyle 格雷戈里·高尔Carmen Meliflua 卡门·梅丽弗鲁瓦；Tandish Dodders 谭迪许·多德斯；Lucius Malfoy 卢修斯·马尔福；Vincent Crabbe 文森特·克拉布；Elena Longerbridge 伊莉娜·隆格布里吉；Alex Montague 亚历克斯·蒙塔格；Albus Dumbledore / Professor Dumbledore 阿不思·邓布利多 / 邓布利多教授；Arthur Weasley 亚瑟·韦斯莱

本章译文字数：5077字

.

.

Draco Malfoy是个很奇怪的男孩。他好像送了她一颗核桃。

在安静的高级如尼文课堂里，Hermione坐在课桌前一脸怀疑地盯着这颗坚果，忽地意识到—在意识到的那一刹觉得自己傻透了—这其实是用一封信变出来的。

哈，没想到吧！Granger！她甚至想象得出Draco一边翻白眼一边说出这句话的样子。

Flores教授刚刚给她这些七年级Gryffindor和Slytherin学生们发了最新一期《如尼文每月精选》上刊登的测验，让他们在课上试着完成。Hermione很快就完成了，对自己只用了半节课时间就破解了所有符文感到很满意。

她看了看四周，其他同学还在专注地解谜，于是她悄悄拿出核桃放在大腿上，把它变回了原始的状态。

那封来自Malfoy的信是这么写着的：

Pete今晨返回了，从我们的联系人那里带回了一条回复。看来London今天下雨。那只愚蠢的鸟不喜欢这种糟糕的天气，还咬了YEOH的手指。感谢Pete口下留情，没有出血，不过淋浴的时候还是很疼。YEOH？皱了皱眉，Hermione又读了一遍，想确认自己没有看错。'YEOH'到底是什么啊？

我们的联系人希望我们下周六和他在London碰面，届时他会为我们引荐一位能帮助我们解决那个小问题的专家。一位要价不菲的专家，这是自然。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准备足够资金。

这个不可一世的混蛋，他真的觉得她是个乞丐吗？

等到会议日期临近我会再联系你。

真诚的，

你永远忠诚的丈夫。[i]

她的嘴角牵起一抹笑容。哦，原来是这个意思—'Y.E.O.H'。

文末还有一条附言。

P.S.

Weasley又在看你的胸了。

Hermione不得不忍住自己的笑容。这个看胸的问题并不是新鲜事。最近Ron在和女生们说话时，他的关注点确实更多地放到了这些女生的胸部，而不是她们本人上。但是Hermione觉得这对于十七岁的男生来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正常是好事。让人感觉安心。

Malfoy，则完全相反，他可不是正常的男生。在某些时候他简直就是古怪至极。不过，想到连Draco都注意到了Ron这段时间的失态，她还是多多少少有些难堪的。她真的要和她这位朋友找个时间好好聊聊了。

坐在Hermione前面的Blaise转过身，一脸沉思地看了看她。"你都解出来了吗？"他问道。他的课桌上到处是写满了草稿的纸，但他那本如尼文字典仍然静静地待在他的书包里。和Hermione一样，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求助于字典。

"嗯。"她很了解他，不会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助。Blaise从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实话说，他也不需要。"我讨厌古弗萨克文[ii]，"他抱怨道。"这些神秘谜语要把我弄疯了。"

"我喜欢谜语。"Hermione耸了耸肩。她从来不觉得需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抱歉，她也不打算改变这一点。

Blaise哼了哼。"你喜欢问题，Granger。任何以疑问号结尾的东西都会让你兴致勃勃。"

这还真是个有趣的观察。尤其是这句话又让Hermione立刻想起了Malfoy。怎么说呢，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就拿他刚刚给她的纸条来说吧。正如所有人期待的，Malfoy能够轻松驾驭残忍和狡猾这两种能力。但除了这些以外，他身上还有一种智慧，和一种带有毁灭性又让人嫉妒的迷人傲慢。然而最让人感到惊喜的，毫无疑问是他那种高级的幽默感。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好人了，Hermione提醒着自己。也不能抵消他过去犯下的错误，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能够。

.

.

周六晚上的Slytherin公共休息室非常热闹，不仅仅是因为一对调皮捣蛋的一年级生成功把一盒Wheezes牌美味奶油软糖苍蝇[iii]悄悄带了进来，之前有关魁地奇友谊赛的消息也让同学们十分欣喜。

大家已经开始对最终的赢家、比分、受伤的程度和犯规次数下赌注了。而且，一位Ravenclaw的四年级生更是给主场球队获胜押下了破纪录的六十金加隆赌注。

Draco两腿交叠坐在壁炉旁的地毯上，脸藏在预言家日报后。就在某条从匈牙利运货的商船被大胆洗劫后，龙血的价格又上涨了。他发现自己很难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第二十二版的金融新闻上，因为Pansy一直在拍着他的腿，要求他把那个现在被大家戏称为'Harry Potter的公开宫刑'的故事再讲一遍。

低年级的同学们围了过来，时不时有人往赌池里扔进两个铜纳特。只有两个人对魁地奇讨论没有什么兴趣—Blaise，和一脸不高兴的Goyle，他对于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无法参赛感到极其失望。这两个人坐在休息室的某个角落里，专心地彼此交谈着。

"宫刑这个说法有点残忍，对不对？"Carmen Meliflua说道。"其实更像是Potter的翅膀被剪掉了。"Dodders，一个个子矮矮、眼睛有点凸的三年级男生，反应很快地回答道。他正在迅速消灭一罐饼干。"但是，在这么一场比赛中只能坐冷板凳…我是说，就算是好几年前发生密室那件事的时候，学校也都允许他，还有其他人参加魁地奇比赛了。"

"你怎么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蝌蚪？"Carmen冷冰冰地反问他。一般来说她对任何比她矮的人都没什么好感。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Tandish Dodders很不幸地在他Hogwarts的第一周就被Draco钦点为欺负取笑的对象了。Dodders去年曾经当面对质Draco，他就是一根筋地想要搞清楚为什么这位学长如此讨厌他。

Draco，用他特有的Draco腔调告诉他，"因为你长得和青蛙的幼仔异常相似。"

不到一天，'蝌蚪'这个绰号就传遍了整个学院。

"我的名字，"Dodders对Carmen大声吼道，喷出一股带着湿气的饼干渣，落到了Draco和他手里的报纸上，"叫TANDISH！"

Draco心不在焉地抬起头。"老天，蝌蚪，你要是再把饼干渣喷到我身上，我一定会抓着你的脚拎起来，把你的头塞进最近的抽水马桶里。"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每个人都惊呆了。Dodders，在场的所有人中，居然是Dodders。那个男孩眨了眨眼，慢慢站起身。这个星期他已经被Draco在大礼堂里吼过一次了，经历了整整三年的取笑，他显然不想再忍耐。

他伸出一支胖乎乎的手指指着Draco。"你吓不了我，Malfoy。再也做不到了。我不在乎你是谁。其实你级长的位子也坐不了几天了。为什么你不能滚远点，让我们过几天清净日子！"他一脸骄傲地擦过目瞪口呆的Carmen，消失在了男生寝室。

"好吧，"Carmen看着寝室的门砰地被关上，说道。"他的生命倒计时正式开始。"

公共休息室里鸦雀无声，甚至能隐约听到隔了几层的楼上Hufflepuff学生准备就寝的声响。

Draco合起报纸，思索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三年级学生突然不再害怕他了？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吧？

在Slytherin学院里长大的感觉和在狼群里很像。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哪些行为能够被集体接受，而哪些绝对不会被允许，都是由领头的雄性来制定的。任何一个称职的Slytherin都知道这些规矩。对于Draco而言，他家族的财富帮助他赢得了这个地位，他的相貌一向是锦上添花，他的头脑是至关重要的因素。但归根结底，为他保住了狼群里的头狼这个位置的还是他的姓氏。

如今Lucius就像是一双不成对的袜子，完全得不到任何人的敬畏，任何软弱的迹象都会被某些野心勃勃的狼崽子作为契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用一根滚烫的拨火棍穿透他的身体，然后站在他冰冷又美丽的尸体上。

而这种结局，在Lucius被囚禁的时候，险些发生了。

他花了好几个月才重新夺回自己的地位。恰如其分的歹毒，再搭配上Crabbe和Goyle，自然是非常有效的。还有Pansy Parkinson也很有帮助。Pansy知道几乎所有人的绯闻。她知道Blaise父亲喜欢那种不比Blaise大多少的男孩子；知道五年级的Elena Longerbridge右脚有六个脚趾（这也是为什么她从来不穿露趾的鞋子，哪怕夏天也不会）；她还知道已经毕业了的Alex Montague的祖父是个贪污腐败的官员，而现在每个曾和他祖父所在部门有过瓜葛的人都在勒索他。

最后是Pansy终结了那天晚上的沉默。她说话的声音有些紧绷。"你们这群人，全给我上床。马上。"

"什么？连我也是吗？"Blaise问道。他和Goyle正一起坐在房间里某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没错，你也一样，学生会长，"Pansy命令道，这一次的语气多了些请求。"你需要睡美容觉。"

他们纷纷拖沓着脚步，有些好奇但还是乖乖散去了。等到最后一个学生关上门，Pansy走到Draco身边，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他看起来非常困惑。

"你是怎么回事？"她厉声说道。"如果一个月前Dodders那样对你说话，你肯定会把他的鞋子塞到他嘴里。"

Draco弯起膝盖把头埋在膝间。他那头细软的金发在他黑色羊毛校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耀眼。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我只是累了，Pansy。我的年纪也不小了。不再是十五岁了，你知道吗。我马上就满十八岁了，离二十岁不远了。等到我满了二十一岁，我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长双下巴什么的…"

"哦，你快闭嘴吧，"她不悦地说道。"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没告诉我？"

Draco发现自己是那么渴望把这一切都说出来。

是啊，确实是有那么几件事。从哪儿说起呢？我父亲一个人住在我们那座庞大又日益腐朽的庄园里，精神渐渐失常，我觉得他马上就要彻底丧失理智了。我现在每天都在担心，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在报纸上读到有关他试图杀死我们仅剩的那位年迈家养小精灵的新闻，或许还会提到他是如何颇有创意地使用蜗牛夹和毛线团完成了这次谋杀。还有，似乎现在有一位疯狂又快乐的Voldemort支持者正在Hogwarts周围游荡着，决心要在学年结束前招募新的一批蠢货。正是因为这个，魔法部想要我来监视我自己那些朋友们的一举一动，以此换回我与生俱来的权利。哦，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让你感到胆战心惊的话，亲爱的Pansy，我上周末还娶了并且上了Hermione Granger，现在那个女孩真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存在于我皮肤之下了，不过最近我更加希望她是在我的裤裆里。是的，Pansy！我就是魔法、命运和荷尔蒙三者强强联合下最倒霉的受害者！我根本无法让自己不去想那个有着蓬松卷发的女妖。我想和她说话，想触碰她，想看她鼻尖的雀斑在阳光下的样子。我想抚摸她的猫，我想要让她笑、让她脸红，看着她把浸满糖浆的松饼在盘子上拨来拨去…

"什么都没发生。"Draco的回答有些迟缓。Pansy冲着他眯起自己蓝色的眼睛。

她用手理了理她完美的波波头，这个动作往往说明她很沮丧。"好吧，继续守着你那些秘密吧，Malfoy。你知道我迟早会知道的，通过各种方法。"

Draco哼了哼。"是啊。不如你来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吧。"他爬到旁边的一张长沙发，扯开领带躺了下去，用报纸盖住自己的脸。报纸的头版报道了对角巷某间野生动物商店水管爆裂的新闻。那位心烦意乱的店主正忙于把雪貂、袋狸、一条巨蚺，还有停在他肩上的一群猫头鹰从淹水的店铺里往外搬。

"好吧。我从二年级才开始疯狂地爱上你。"Pansy不以为意地回答他。

这次，沉默足足持续了两分钟，最后是Draco先开口。"好吧，该死…"

Pansy翻了个白眼。"还好我从不期待从你嘴里听到什么煽情的表白…"

"你不会想要我的，Pansy。我会背着你偷腥。我会恶毒又卑鄙，让你一辈子都恨我。"他的话似乎并不让她感到奇怪，她也丝毫不慌张。"我知道。只是因为你不爱我罢了。不是我对你的那种爱。"

"你和我，我们不适合那种关系。我们这种人只能通过契约绑定在一起，而不是那些永远相爱的誓言。我欣赏你，但我会把你那颗贪婪的小心脏踩碎的。"他对她说。

她抬起下巴。Draco不禁注意到这个姿势让她的鼻子显得更短了。"谁说我贪婪了？"

他抬起一边漂亮的金色眉毛作为回答。

"好吧。"Pansy吸了吸鼻子。

"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任何人承诺。"他郑重其事地补充道。"从我们的父亲选择了食死徒这条道路开始，我们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他们不得不活在一个充斥着怀疑、恐惧和不信任的世界。他让我们失望了，Pansy，就在他宏大愿景被他亲手毁灭的那一刻，Voldemort就辜负了我们。他已经再也无法东山再起了。我为自己能够及时认清这一点感到很幸运，不然我迟早会沦落到我父亲现在的境地…被放逐、疯疯癫癫，不过他穿着丝质晨袍的样子居然还是那么要命的性感。"Draco语气里有一丝嘲讽。

"是，但是你最终总会拿回你的领地和爵位！"Pansy不依不饶地说道。"我的家族呢，几乎所有对我们来说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夺走了。看在Merlin的份上，我们现在居然要住在租来的房子里！Parkinson家族变成了贱民。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除了你，Draco，但其实—"她跪坐在他身旁，让他能够看到她的脸。"—我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你。"

"Pansy…"

她抬起手打断他的话。"我不是在向你提出婚约。我不是一个喜欢改变的人。我喜欢我们刚刚进入校园时的那种生活。那个时候我有各种漂亮的东西，我有钱，我的家族是有着赫赫声名的巫师世家，我喜欢那种感觉。我也喜欢那个时候的你。"

Draco看她的眼神有些不悦。"别胡闹。我还是以前那个我。"

"Tandish Dodders能作证是吗？"她尖锐地反讽道。

"你总不能让我还和刚刚到这儿的时候一样那么讨厌吧！我长大了，也变好了，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回到过去了！"

"没错，你的确不能。"她也同意。她开心地笑了笑，吻了吻他的脸颊，站了起来。这个动作在Pansy的字典里代表着谈话结束。"我好期待周三的比赛。你一定要抓到金色飞贼，Draco。我讨厌那些奥罗。如果能看到那群魔法部的蠢材垂头丧气地离开球场，那会是最后这一周最让我开心的事。"

Draco看着Pansy拿起书包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心里十分困惑。他银色的眸子就像那一周肆虐苏格兰的雨云一样阴暗。这是周三Dumbledore办公室会议后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他和Arthur Weasley之间这场交易的分量。

"为了这个爱我的女孩，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他自言自语地说，突然感觉很孤独，他不算长的生命中从未像这一刻这么孤独。

[i] 译者注：此处原文为Your Ever Obedient Husband，首字母缩写YEOH

[ii] 译者注：此处原文为Elder Futhark，是《魔戒》中使用的如尼文

[iii] 译者注：此处原文为Wheezes Fabulous Fudge Flies。Fudge Flies是原文中出现过的一种糖果，苍蝇（fly）形状的奶油软糖（fud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