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七月
第二天早上,波宾为赫敏送来了一碗粥。但赫敏实在没有食欲。她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没有理会餐盘上的食物。
自从德拉科离开去见他父亲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不想再这样无所事事地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等着金妮到来,等着德拉科死去。
她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把门拉开。
"站住!"尖锐的叫喊声突然自身后传来。
赫敏吓了一跳,立刻转过身去,却见肖像中的纳西莎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焦急的样子几乎是要从画框里爬出来似的。
赫敏睁大眼睛望向房间另一头,画中的纳西莎手按在胸前。赫敏感到自己的心脏险些跳出喉咙。
纳西莎也正回望着她。
"你不能出去。德拉科现在不在庄园里。"她的声音尖利而蛮横。
可不知为何,赫敏却觉得纳西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破碎。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些许警惕看着纳西莎。"你知道?"
纳西莎短促地点了下头。"庄园的魔法可以感应到。"
赫敏慢慢关上房门,朝肖像走去。她打量着纳西莎的脸庞,注意到了那些德拉科遗传自母亲的特征。精致的面孔上一样的嘴巴。举手投足间一样的小怪癖。念书的时候,她还以为德拉科完全像他的父亲,但是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些属于纳西莎的特质是如何巧妙地与马尔福的特征在德拉科身上彼此相融的了。
"我想救你的儿子。"赫敏对她说。
纳西莎抿紧了嘴唇,扬起一条眉毛。"你救不了他。如果你真的认为自己能做到,就不会像一只被关在囚笼里的囊毒豹一样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了。"
赫敏眼睛都没眨一下。"如果我不做些什么的话,德拉科会死的。"
纳西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溃,然后她立即平静了下来,移开了目光。"这个世界上比死更糟糕的事情难道还少吗。"她抚平了自己的袖口。"你根本不知道,你杳无音讯的那段时间我儿子是什么模样。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却称一位比她年长近十岁的男子为"儿子",这幅景象着实有些怪异。
"我救了他。"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听从他的恳求离开英国,他如今也就不需要你救了。对你来说,其他人远比他的请求来得重要。"纳西莎语气冰冷。
她太年轻了—赫敏察觉到了这一点。肖像的心智不会随着时间而变得成熟,它们永远保持着最初始的样子。而纳西莎的肖像却已经伤痕累累,可想而知她受过的创伤究竟有多么深。但本质上,她却依然是十六岁的纳西莎·布莱克,骨子里溢满了浪漫和高傲。
"那当初德拉科求纳西莎逃走的时候,她又为什么不肯答应呢?为了卢修斯吗?"
肖像中的纳西莎顿时僵硬。"不是的。卢修斯…他—他…"她脸上无形的假面碎裂了开来。"他爱我—爱她—远胜过一切。她确实想过要离开的—在三强争霸赛过后—可是卢修斯发誓说德拉科不会被迫接受标记的。后来卢修斯入狱了,她知道黑魔王一定会来找德拉科。她原本打算等德拉科一从学校回来就带他远走高飞的。可是…先来到这儿的人却是黑魔王。然后…然后—然后她—"
"她选择留下,是为了让德拉科能够活下去,"赫敏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因为一旦德拉科知道她安全无虞,他就不会再做任何尝试了。也许用不了几周,他就会死。"
纳西莎别过头去,但她轻轻点了点头。
赫敏又走近一步。"我想救德拉科。如果你当初能把一切都告诉卢修斯—如果他知道了实情—"
"绝对不可能!"纳西莎尖着嗓子厉声说道。
赫敏诧异地望着纳西莎那双闪着晶亮、透着怒意的双眼。她慢慢意识到,眼前的这位纳西莎,爱卢修斯远胜于爱德拉科。
肖像中的纳西莎并不是一位母亲。她只是一位正值年少、刚与爱慕她的巫师订婚的女巫。就算她称德拉科为儿子,又主动提出帮他照看赫敏,但从根本上来说,她永远都会优先选择卢修斯。她宁愿让德拉科面对一场没有生门的死局,也不愿让卢修斯知道真相。
赫敏的双肩垂了下去。"纳西莎…"
"她希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根本不明白,为了不让他发现,她到底付出了多大代价。你觉得那种魔药服用三剂之后的戒断症状已经很难捱了对吗?可她一连服用了十几天—就是为了见到他的时候不会露馅。"纳西莎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德拉科一直恳求她不要这样做。"
赫敏朝肖像靠得更近。她的手指停在离画布只有咫尺之距的地方。"如果她曾经愿意为了保护德拉科而离开卢修斯,那么她也一样会愿意告诉卢修斯尽他所能去救德拉科。"
纳西莎坐回椅子里,表情没有丝毫温度。"就算卢修斯知道了真相,又能改变什么呢?"
赫敏垂下眼帘。"我不知道。我只是认为他—"
"如果你一意孤行非要插手,却让情况变得更糟,那德拉科为了保护你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有太多太多比死亡还要糟糕的事情了。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能告诉你这一点。"
之后,她便拒绝再同赫敏说一句话。
赫敏万般不愿地转过身,朝一旁盛着早餐的餐盘走去。保温咒已经失效,整碗粥都冷了,让她提不起一点胃口。
赫敏想要直接放弃早饭,但她也急需增加体重。如果她不吃东西,肌肉强度便无法恢复。
她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拿起边上的那一小罐奶油倒进碗里,又伸手去拿勺子。
谁知手指刚一触上勺柄,她便感到肚脐后方被猛地一勾。
整个人就像被倒了过来塞进了一根管道里。卧室随即在她眼前消失。下一瞬,她在半空中重新出现,身体向前倒了下去,头重重地撞在地板上,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她用一只手紧紧护住剧烈收缩的腹部,试图弄明白自己究竟身在何处。方才的骤变让她差点当场吐出来。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在视线中飘荡,额头撞到地上的地方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她强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卢修斯正坐在几英尺外,斜倚在一把细长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只茶杯。
"啊,你终于来了。"
赫敏茫然又惊恐地盯着他,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卢修斯把她带到了庄园另一侧的南翼休息室里。
他把茶杯放在茶碟上,向前坐了坐,打量着她。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泥巴种。"
她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手掌微微拖过了地面。她缩回了手,这才意识到地板竟然是黏的。
满地都是快要干涸的血迹。
那把带她来到这里的勺子就在几英尺外的地板上。她心跳一滞,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勺子。
就在她的手指将要够到勺子的前一秒,它消失了。
"这么快就想走?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你带到这儿来的吗?你冒犯了我,泥巴种。"卢修斯慢条斯理地说着,手指捻弄他的魔杖。
她抬眼盯着他,强迫自己平稳地呼吸。她此刻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拖延时间,等着德拉科来找她。
德拉科,你父亲把我抓走了。在南翼。她集中精神在脑海里默念着这句话。
"你知道,"卢修斯把覆着手背的袖口撸了上去,"想要接近你有多难吗?为此我不得不称赞我儿子的聪明才智。自从我回来之后,整个北翼就变得相当令人混乱迷惑。我在走廊里走着走着,就意识到自己在原地打转,想不起哪扇门究竟通向哪里。等到恢复清醒的时候,却发现我已经走回了主翼,或者回想起了一些我本来想做却又忘在脑后的事情,又或者是德拉科突然过来找我,请我帮他个忙。"
赫敏战战兢兢地舔了舔嘴唇,没有回答。
"你注意到这个现象了吗?"卢修斯语气轻快地问道。他仍在把玩着手中的魔杖柄。
"我不会离开自己的房间—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她避开他的目光答道。她的脊椎底部一阵酸疼,小腹剧痛,喉咙发紧,双肩几乎痉挛起来。她僵硬地坐在原地,努力不去理会。
"是啊。看来你的确不知道。"卢修斯撇了撇嘴。"那么我想,你也一定不知道我的儿子他—"卢修斯眨了眨眼睛。"他几天前受了重伤。"
赫敏呼吸窒住。
卢修斯把头歪向一边,挑起眉毛。"我最近一直在调查你。那个炸掉了苏塞克斯的小治疗师。"
赫敏感到自己内心在畏缩颤抖,卢修斯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研究所被炸毁之后,我亲自去了一趟苏塞克斯,看到了那些从废墟里被抬出来的尸体。居然还往炸弹里加了毒药,确保所有爆炸半径范围之外的人也都难逃一死,真是有趣的发明。这种毒药如果口服,几秒钟内就能让人无痛死亡,但如果是吸入,致死速度就会慢得多…而且更加麻烦。"
赫敏艰难地咽下一口气。
卢修斯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于是把头歪向一侧。"有什么样的治疗师能够制造出这种在几分钟内就杀死近千人的炸弹?"
他身体前倾,目光慢慢从她身上扫过,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刺痛着她的皮肤。"难道要我相信,是区区一个微不足道的凤凰社成员、几乎任何记录上都找不到名字的泥巴种治疗师,一手策划完成了对黑魔王打击最大的袭击行动吗?"
赫敏一声不吭,一边思考着卢修斯方才的话,一边克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要泄露任何心绪。明明有上百份—甚至上千份—凤凰社记录上都写着她的名字。康沃尔海滩边的洞穴。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甚至在金斯莱死后,她还接管了侦察队和监狱。凤凰社所有的机密文件都能证明这一点。
除非—这些文件记录全都不见了。
卢修斯向后一靠,冷哼一声,令她从沉思中惊醒。"所以不可能是你。你只是个诱饵。一个为了保护凤凰社的最后成员而自我牺牲的小卒。"
她眨了眨眼睛。
她原以为是她先前帮德拉科治了伤才引起了卢修斯的怀疑。然而他把她带到这儿来的实际原因,却是一个他自以为正确的阴谋论。她盯着他,脑海里拼命计算着自己该如何行动。
卢修斯眯起眼睛看着她。"你知道最后一个凤凰社成员是谁—那个曾经炸毁了苏塞克斯,又在今年二月杀死了典狱长的人。"他又向她靠近几分,银色的眼睛闪着精光。
赫敏移开了目光。"我不记得了。关于凤凰社最后成员的任何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啊,没错…"卢修斯发出一种令人汗毛倒竖的咂嘴声。"你之所以会变得那么重要,就是因为你丧失的那些记忆。"
赫敏偷偷地瞥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我儿子愿意顺其自然地等到你的记忆能被安全提取出来的那一天。他不希望他的小泥巴种遭遇什么不测,除非得到精神治疗师的首肯。"卢修斯叹了口气,向后靠上椅背,撇着嘴。"他毕竟年轻,太天真了。他在一场战争中立了大功,于是他现在认为严格小心地服从命令才是取得成功最可靠的途径。但我和他不同。我亲身经历过两次巫师战争,知道胜利的果实随时都有可能被夺走。大厦倾颓只在倏忽之间。一着不慎,则满盘皆输…"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坐在椅子里心不在焉地转着魔杖。
尔后,他沉默了许久。
赫敏开始在心里估算,如果她想逃离这里,她需要用多快的速度跑向门口。
"你是在等什么人吗?"卢修斯低沉含混的喉音突然逼近。她转头一看,却见他已经离开了椅子,站在距她不过几英寸远的地方,目光里满是轻蔑的嘲笑。"也许,是在等我的儿子?"
他在她身前跪了下来。"你是希望德拉科会来救你吗?"他勾唇轻笑,环视着四周。"这个房间可是特别得很。大量不同寻常的魔法都聚集在这里,甚至影响了庄园的地脉。不能幻影移形进来,也就无法轻易靠近你—我想,我也应该让我的儿子体会一下这是什么感觉。"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钳住她的下颌。"我不愿意看到他因为被迫伤害你而遭到惩罚。"
赫敏喉咙抽紧。卢修斯又向她凑近几分,她禁不住一阵瑟缩。
他收紧了手指。"你也不希望变成那样,是吗?我想,你是喜欢他的对吧。他会带着你在我们的庄园里来回散步,你还会像一只听话的小宠物一样乖乖地等着他。如果挖出你脑子里那些情报的任务被交给了我,他或许就会在你身上少花点儿心思了。你是个治疗师,想必你一定知道你每根手指尖上有多少神经末梢吧?只要你告诉我凤凰社最后一条漏网之鱼到底是谁,我就不会伤害你了。"
"我不知道。"赫敏想别过脸去,但卢修斯的手指紧抓着她的下巴,捏得她颚骨生疼。"我不知道。我—我不记得那些事情。"
他的手猛地向前一扯,两人的脸几乎碰在一起。他的眼里射出逼人的亮光,嘴角挂着狰狞的讥笑,隐约露出了牙齿。"我不信。"
赫敏再也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我可不是傻子。抵抗军战败之前大约一年的时间里,食死徒中一直都潜藏着一个间谍。就连黑魔王也怀疑是他最信任的某个仆人背叛了他。可是这个问题的答案至今都不得而知。那些几乎散布在整个战争的过程中令人费解的蛛丝马迹;针对我们的监狱发动的一系列精确程度异乎寻常的进攻;以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是凤凰社作风的屠杀和破坏,想来背后都有那个人的手笔。那人炸毁了苏塞克斯,在最后一战结束后人间蒸发,却又在你重见天日的几个月后再度出现了。"他扼住她的下颌猛地将她的头向后仰起,令她呼吸困难。"你的低调顺从也许让我儿子产生了一种自信的错觉,但你骗不了我。你根本没有精神崩溃—你只是在蛰伏,在等待。"
他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压制在自己身下。她的后脑"砰"地撞上了石地。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泥巴种。如果你想完好无损地离开这里,就老老实实告诉我,那个间谍究竟是谁。"卢修斯的脸离她只有几公分远,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息拂过她的脸庞,夹杂着茶水的丹宁味。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她的声音颤抖,想要移开视线不去看他阴森可怖的脸孔。她的心脏因为恐惧越跳越快。不要惊惧。不要惊惧。深呼吸。"马尔福一直想要把那些记忆提取出来。黑魔王也是。我真的不知道是谁。"
卢修斯分开两腿跪在她身上,她紧咬着嘴唇,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惊惧发作。
他的手顺着她的身体向下滑去,停在了她小腹隆起的部位。她再也抑制不住全身恶心的战栗。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腹部,力道轻得几乎像是抚弄。"可是你怀孕不是应该会让这一切都有所改变吗?你会被送到这里成为我儿子的玩物,为的不就是这个吗?我听说你昏迷了整整一周。那么你现在一定已经想起些什么了。"
"我想不起来—我真的想不起来。"
他扼住她的喉咙。"我说过了我不信,泥巴种。我们为什么不干脆来瞧瞧呢?"他扳正了她的下巴,直直地盯着她的双眼。
她紧紧闭上眼睛。"不要!求你不要—求你不要。侵入式魔法会—流产—"她断断续续地挤出这些话。
卢修斯大笑了一声,掐紧她的喉咙。"你以为我会在乎一个泥巴种婊子的私生女?你难道以为我儿子会留着它把它养大吗?"
赫敏拼命扭着头,挣扎着想要扯开他的手。"黑魔王—侵入式魔法会有损记忆—他会杀了你的。德拉科之前就为此杀了蒙塔古—只有—"
卢修斯低头狞笑着看着她。"你似乎还挺关心我的性命。"
他抓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的脸正对着他。
"睁开眼,泥巴种,否则我把你的眼皮割下来。"
赫敏的心脏怦怦狂跳,胸口刺痛不已。
你们要顺从。
她的眼睫颤动着抬了起来,浑身的肌肉也随之松弛。
你们不能伤害任何人。
她嵌进卢修斯手腕的指甲不知不觉地松了开来。卢修斯的灰色双眼对上了她的,唇角勾了起来。
你们要尽全力生出健康的婴儿。
她僵住了。
尽全力。
尽全力生出健康的婴儿。
她要尽全力。她能尽全力。
她全神贯注于这个念头,奋力抬起头用前额狠狠撞上了卢修斯的脸,感觉到他的鼻子在自己出其不意的撞击下断裂。她迅速扭着身子,使劲踢开他,一边挣脱开来,一边向房门冲去。
皮包骨头的手指抓住了她的脚踝,用力向后拽去,让她跌倒在地,顺着黏糊糊的地板被拖了回去。卢修斯把她拖到身下,她拼命蹬开他的手、挣脱他的桎梏,同时抡起胳膊肘一击打中了他的太阳穴。
她瞄准他的眼睛,伸手抓向他的脸。他向后一缩躲开了她的指甲,钳制她脚踝的手也就此松开。她急忙抽身后退,用脚后跟重重踢上他的喉咙,然后再次朝房门冲去。跑到门口去。跑到门口去。
她撞上沉重的木质门板,抓住了门把手,用力转向一边,但门把手却纹丝不动。一阵灼热的痛楚随着她的动作逐渐蔓延到她的掌心和手臂。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缩回了双手。她低头一看,发现手上的皮肉已经全部被烧焦,隐隐露出了骨头。她这才意识到门把手已经被事先施了魔咒变得滚烫。
卢修斯放肆地大笑起来。与他看着罗恩在折磨中死去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无休无止的笑声一模一样。
声波的振动如同尖利的冰渣一般流过她周身的血管。她慢慢地转过身,发现他正站在房间的另一侧,鲜血顺着他的脸淌了下来,流进他的嘴中,又从牙缝里渗了出来。
他举起一只肤色苍白的手捂住喉咙,咳了几下。"这倒是对我胃口。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小老鼠?"他低低地轻笑了一声。"你会死在这座房子里。就像在你之前无数的凤凰社成员一样。已经没有人能来救你了。"
赫敏站在原地瞪着他。随着心跳不断加速,她手上烧伤的地方也在剧烈起伏。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一种冰冷的窒息感慢慢席卷了她全身。
德拉科无法及时赶来找她了。
他赶不过来了。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了。
卢修斯不是阿斯托利亚。他把赫敏从她的房间绑到这里根本是早有预谋,而且是专门为了阻止德拉科干预而精心设计了一切。
她警惕地打量着卢修斯,直到他朝她挥动魔杖。赫敏立刻感觉到他的魔法抓住了她,拖着她向前走去。就在她走到他跟前时,他侧身一让,她便跌进了房间中央那只巨大的笼子里。
额头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一根铁栏,她的整个视线都随之摇晃起来。她无力地倚在栏杆上,摇着头,试图让脑海恢复清晰,挣扎着想要思考。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颤动,她的喉咙顿时发涩,肩膀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用血肉模糊的手保护性地覆住自己的腹部。"求你了,卢修斯—你会不想要知道的。"
他的手指戳进她的肩膀,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他的脸上满是鲜血,额头的抓痕颇深—是她先前差点把他眼睛抠出来时留下的。
她还能再逃一次吗?再试一次又会有什么意义吗?
她的双腿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顺着栏杆滑坐到地上。
"求你不要,卢修斯。"她哀求着他。"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卢修斯跪下身,抓着她的头向后仰起。她望进了他冰冷的银色眼瞳。
和德拉科的眼睛一模一样。她以前从未注意到这一点。
卢修斯挑起眉毛。"我接到命令务必揪出凤凰社余孽,我也一定会做到。这是一项绝对不容失败的任务。"
赫敏眼神呆滞地盯着卢修斯,她的视线中出现了许多深色的斑点,可是她还没有找到那一处细节—那一处关键。她用尽全力,仔细端详着他的脸,拼命寻找与德拉科相似的点滴。他们的眼睛那么像,就连其中的绝望也如出一辙。
卢修斯的眼中透着绝望。
她睁大了眼睛。
伏地魔渴望永生不死。他从未打算培养什么继任者。他所关心在乎的只有权力,前提是这份权力必须牢牢握在他自己手中。
他宁可把整个魔法界夷为平地,也不愿拱手让人。
"如果你失败了,他就会杀了德拉科,我说的对吗?"她感到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德拉科上周之所以会受伤—根本不是什么自证忠心的考验,而是对你的惩罚。那个被迫对他用钻心咒的人就是你对吗?"
卢修斯的眼睛忽地一闪,继而迅速冷了下去。
但赫敏没有错过那个瞬间。她把头向后一仰,发出一阵哽咽的笑声。当然了,她早该知道的。这对父子连眼神泄露心绪的样子都别无二致。
她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身子微微前倾。
"我就是最后一个凤凰社的成员。唯一仅剩的一个。"片刻后,她开口道。"现在,其他所有人都已经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的双眼眯成了细缝。
"炸毁苏塞克斯的人确实是我。"她注目不瞬地盯着他冰冷的眼睛。"哈利—哈利已经死了。其他所有人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所以没有人能阻拦我。是我用炼金术知识找出了方法,先后两轮袭击用的炸弹,不管是霍格沃茨还是苏塞克斯,全都出自我手。你口中那种有趣的毒药,也是我发明的。夜骐血液。舟形乌头。角蝰毒液。砒霜。鲀鱼。毒堇根。蝾螈皮。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发明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战争结束前的最后一年里,食死徒的军队中确实有一个凤凰社的间谍。我就是他的负责人。"
看见卢修斯的眼里闪过一丝胜利的精光。赫敏只想一口唾沫啐到他脸上。
"但就算你知道了他是谁,就算你抓到了他,你也救不了德拉科。"她打量着他那张鲜血淋漓的脸孔,听着他像罗恩尖叫死去时那般狂笑不止。她朝他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如同耳语:"因为那个杀死乌姆里奇、毁掉挂坠盒的间谍,就是你的儿子。"
卢修斯脸上狰狞的笑意霎时凝固,下一秒便扭曲成愤怒的冷笑。他扼住她的喉咙,猛地向前一拽,又把她狠狠摔回笼子的铁栏里。
"我儿子永远不可能与凤凰社同流合污。"
赫敏透不过气来,却始终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他—恨伏地魔。"她边喘息边说。"他—一直都—恨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休息室里会有一只笼子?因为伏地魔当初就把你妻子关在这里。"
卢修斯猛地一抽,像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子。"你说谎!"
他掐紧了赫敏的喉咙,赫敏只能挣扎着喘息。他的手指残忍地压迫着她的气管,她脸上的皮肤因为压力而绷紧。
"伏地魔—就在这间休息室里—折磨她。所以德拉科才接受了标记,然后杀死了—邓布利多…"她抓挠着他的手,竭力想要挣脱开来。双肺已经开始痉挛灼痛。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他松开了她的喉咙,她倒在栏杆上急促地喘着气,拼命把氧气吸进已经几乎冒烟的肺里。
他抬手将魔杖举到了她的脸颊旁,厉声吼道:"摄神取念!"
卢修斯不是摄神取念师,完全不擅长精神入侵魔法。他的摄神取念术就像是在用一根钝棒胡乱撬着她思想的大门似的。如果她此刻还有魔法,他就没有可能进入她的脑海。
可是她现在根本无法动用魔力。
于是他破门而入。
没有丝毫精确性可言。他横冲直撞地挤了进来,将她的意识全部践踏在自己的脚步之下。
他没有专注地去寻找特定的记忆,而是如身在泥浆中一般吃力地匍匐前行着,直到与一份记忆迎面相撞。
德拉科…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柱下滑,亲吻着她的肩颈。他的另一只手缠在她的发间,紧紧抱着她,与她肌肤相亲。
"我爱你。""我爱你。""我会照顾你的。"他贴着她的皮肤喃喃低语。
赫敏试图把那段记忆从意识中抹去,但她没有办法凝聚魔力。她能感觉到腕上的手铐开始烧了起来。
德拉科把她压在床头,拉起她的双腿盘上自己的腰,挺身进入她的身体。他深深吻她的时候,脸上流露出的毫无疑问是深切而虔诚的爱慕。她的手指缠绕着他的头发,回吻着他,迎合着他下身的动作。
她能感觉到卢修斯的意识被惊恐的愤怒所占据。
她不知道如何领他去看那些她想让他知道的记忆。她甚至不能完全确定那些记忆分别散落在何处。他还没有找到那些碎片,就已经把她的意识碾得粉碎。
她抬头望着德拉科的脸。"我知道我缺了什么东西了。有了它,我就能去掉你的黑魔标记。"
"哦?"
"凤凰的眼泪。如果我有一小瓶凤凰眼泪,我就能做到。"
她强迫自己忍着剧痛集中精神。纳西莎。她必须让他知道纳西莎到底都遭遇了些什么。
纳西莎。纳西莎。
纳西莎的肖像浮现了出来。"她希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根本不明白,为了不让他发现,她到底付出了多大代价。你觉得那种魔药服用三剂之后的戒断症状已经很难捱了对吗?可她一连服用了十几天—就是为了见到他的时候不会露馅。德拉科一直恳求她不要这样做。"
卢修斯突然停下了对她意识的残忍蹂躏,有那么几秒钟,他似乎整个人都僵住了。
赫敏抓住这短短数秒的喘息时间,奋力搜寻着那些她想要让他看到的记忆。后脑传来一阵抽痛,仿佛有一把手术刀正慢慢地插进她的颅骨底部。
纳西莎。纳西莎。她需要那些德拉科向她说起纳西莎的回忆。
德拉科怒气喷薄的面容凝聚在了她的脑海中,他正低头怒视着她。
"在你和你的朋友们把我父亲扔进阿兹卡班之后,黑魔王来了我家。那时候我甚至还没有从学校回家。当我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在等我了。他把我母亲关在一座笼子里,就在我家的休息室里。他已经折磨了她将近两周了。"
卢修斯身躯一震。她能感觉到他的恐惧越来越深。
"她—她再也没能恢复过来。她的抽搐—从来没有停止过,她受了太多钻心咒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还对她做了什么—在我回到家之前—"他的声音哑在了喉咙里。他拨开自己脸上的发丝,似乎在挣扎着维持呼吸。"整个夏天—我什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跟她说对不起。"
德拉科呼吸急促,双手也跟着颤抖起来,他不停地说着,那些话语仿佛是自动从他嘴里涌出一般。"我母亲—她—她身体一直都不好。当初怀着我的时候,她差一点就死了,然后再也没能调养好。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很虚弱。我父亲总是说我们必须照顾她。我从小到大,他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发誓说我会永远照顾她。在黑魔王终于离开庄园之后—我想要送她离开的,想要把她送到一个他再也找不到她、再也没办法伤害到她的地方。但她不肯走—除非和我一起,不然她哪里都不肯去。"
他抬起双手,用掌根压住眼睛。"我一直都在努力照顾她。我只是想保护她的安全。我一直在想办法带她一起逃走—但是后来—她就在莱斯特兰奇庄园里被烧死了—"
卢修斯动摇了一瞬。赫敏猜想他或许会就此从她的脑海里抽身退走。
然而他一鼓作气地闯进了她记忆的更深处。
她的整个意识空间都在瑟缩。她能感觉到一种几近碎裂的剧痛从她的后脑向周围扩散蔓延。
她感觉到周围响起了尖叫声。
"那—你父亲知道吗?"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比她印象中的还要年轻得多。
德拉科咽了口唾沫。"不。"他看向别处。"我父亲—他—他对我母亲有着非常强烈的保护欲。如果他知道了—"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他在大脑封闭术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至少没有达到他所需要的水平。如果他知道了,就一定会报仇,那样会让我们所有人都万劫不复。我母亲坚持要我们向他隐瞒她的情况。一个丹麦的精神治疗师给她开了一种魔药,可以掩盖她的大部分症状,让她在被要求露面的时候不致于恐慌。我父亲每次来看她的时候,她都会提前服药。我父亲获释后,黑魔王大多数时间都让他呆在法国和比利时。他以为,她是因为我接受了标记而责怪他,所以才对他那么冷淡。"
记忆的场景发生了变换。
她和德拉科同床而卧,他的双臂紧紧环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胸前。
"我会照顾你的。我发誓,赫敏,我会永远照顾你的。"
"和我说说你母亲的事吧,德拉科。"她边说边用手指抚摸着他肩背上如尼符文的伤疤。"把所有那些你不能告诉别人的事情都告诉我吧。"
…
"我以前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别人被折磨,"他过了半晌才终于开口,却并没有抬头看她。"她是第一个。他—"赫敏感觉到他的下巴沉了下去,同时犹豫了一下。"他在她身上做实验,还让—其他几个食死徒去想该怎么折磨她。为了惩罚马尔福家族。"
卢修斯一刻不停地向她脑海深处闯去。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似乎已经开始溶解、破碎、消逝。
尖叫声仍在持续。持续。持续。
赫敏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悄然远去。
所有的一切都震颤起来。卢修斯在她脑海中留下的沉重感突然消失了。她的两只胳膊和右腿同时传来了刺痛。
她跌坐在笼子的栏杆边,艰难地喘着气,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房间里的事物缓缓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烟雾,浑浊不堪。
卢修斯不见了。赫敏困惑地低头看着自己。许多大小不一的碎片扎进了她的手臂。耳朵里满是又尖又细的嗡鸣声,似乎根本没有停止的迹象。她刚一试图吸气,便忍不住眯着眼睛咳嗽起来。
她想要站起来,但身子微微一动,房间就在她眼前倾斜摇摆,视野变得一片血红。她跌了回去,挣扎着思考,一声哽咽的抽泣自喉间溢出。
她必须…
必须什么?
必须…
休息室。
她必须逃出休息室。跑到门口去。跑到门口去。
可是门在哪里?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数道晃眼的光线闪过,令她无法看清周遭。房门原来所在的那堵墙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个巨洞,好像整面墙壁都被大力劈开了一般。
她必须在卢修斯回来之前逃出去。她颤颤巍巍地想要撑起身子。头部剧烈抽动,整个房间都在摇晃,她几乎要晕厥过去。她的腿动不了了。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一块木片嵌进了她的小腿。
视线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周围有什么声音在响,但她无法透过耳中的嗡鸣分辨出来。光线不停地闪烁。她眨着眼睛,想抬起头来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可满目所见尽是浮动不止的波纹,而且越来越暗。她又倒回了原地。
再过一会儿。只要再过一会儿她就能站起来了。
她只是需要先喘口气。只要她的头脑再清醒一些,想要行动就会更加容易。
她抬起颤抖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举到眼前—手指上染满了鲜血…
她身后的栏杆突然一阵摇晃,令她猝然一惊。
一双手紧紧握住了她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铂金色一晃而过。
她开始挣扎。"求你—不要—不要—"
她被仰面平放在地面上,目之所及的是色泽淡薄的皮肤和头发。
"天哪—赫敏—对不起。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
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近乎失真。
她眯起双眼。"德拉科?"
他脸色那么苍白,她几乎以为他变成了幽灵。
"你来了…"她伸出手,触碰到了他。他真的在这里。"我就知道你永远都会—"
他俯在她身前,飞快地低声念着治疗咒语。
"对不起,我不能给你服用止疼剂。"他声音颤抖。"为我坚持住,你现在安全了。我会带你出去的。我真的—对不起。"
她感觉到他拔出了她腿上的木片。痛楚顿时像烈火一样穿透全身,她不禁尖声痛呼。
突如其来的剧痛打散了眩晕的迷雾,令她的头脑瞬间清醒—卢修斯设计把她带到了南翼,强行闯入了她的思想。她急促地喘了一口气,胸口开始痉挛。
"天哪。天哪。天哪,德拉科。他用了摄神取念还有门钥匙。孩子还好吗?他伤到她了吗?"
德拉科朝她被烧伤的手连施了几道咒语,她却抬起手指握住了他的魔杖,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向自己的腹部。
"看看孩子,"她声音颤抖地说着,"我怕他伤到她了。"
德拉科迟疑了片刻,随后念出咒语。她屏住了呼吸。圆球自她的腹部腾升而起,明亮的金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它仍在飞快地颤动着。
赫敏怔怔地望着光球看了好几秒钟,如释重负一般地哭了起来。她强撑着坐起身。房间开始在眼前游移翻倒,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紧紧攥住德拉科的袍子,看着他的眼睛。
"他知道了—对不起。你父亲他知道了。我把你母亲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她眼前一片模糊,必须离得极近才能看清他脸上细微的神情。
德拉科闻言愣住,眨了眨眼睛。
"没关系。这都不重要。"片刻后他说道。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前额,头发轻轻蹭过她的。他的双臂滑到她的腰际和后膝,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我先带你回房间治伤,然后再来处理这里的事情。"
他站了起来。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他的脸色那么苍白,身上很可能有某处地方正在流血。可是她也无法确定。她眼神呆滞地扫过四周。地板上满是碎裂的砖石,房门所在的那一整面墙壁都已经不复存在。
卢修斯瘫倒在房间中央的笼子里,两只手腕被分别铐在了笼子两侧的栏杆上。
那是为了防止他碰到黑魔标记。
鲜血自他身体一侧的伤口汨汨流出,滴在地板上。
德拉科注意到了她目光的方向。"这是对付他最快的办法。"
卢修斯动了一下,接着向后仰起了头,死死盯着德拉科和赫敏。他的头发凌乱地垂在脸上,但灰色的双眼里却迸射出愤怒的亮光。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母亲的事情?"他咆哮着质问道。
赫敏感觉到德拉科的手指贴着她的脊背抽搐了一下。他轻声叹息。"告诉你就能让她活得更久一些吗?"
卢修斯挪了挪身子,金属镣铐与铁栏碰撞出哐当的响声。他甩了甩头,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你应该告诉我的。她是我的!"
德拉科冷冷地盯着父亲。"没错。她是你的。你就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对吗?甚至包括黑魔王?你从来都不肯放开她,就连我四年级结束后她想带我逃走、拼命哀求你的时候,你也还是不肯。你的爱把她送进了坟墓。"
卢修斯染满血污的脸霎时惨白。
德拉科苦笑了一声。"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你会以为当黑魔王能对她下手的时候,他还会费旁的心思利用我来惩罚你?我倒是觉得你所谓的那些创意跟黑魔王完全没有可比性。"
卢修斯沉默了一会儿,又把头歪向一边。"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那个泥巴种张开了双腿安慰你,你就觉得自己该救她的命来回报她?"
德拉科默然不语。
卢修斯身体前倾。"那样的话你就必死无疑。如果她逃了,黑魔王只会把所有的罪都怪在你的头上。"
德拉科哼了一声。"就算她留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我要怎样才能活过接下来这几个月。"
卢修斯眯起双眼。"你都知道了。"
德拉科勾起唇角,冷冷点头。"情报可是我的专长,父亲。"
他看起来镇定平静,没有丝毫异样,但赫敏始终都能感觉到他全身的颤抖。
卢修斯又向前挪了几分,打量着德拉科,仿佛在重新审视着自己的儿子。他的眼里燃烧着怒火。"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你觉得呢?你发疯失控,险些危及我的任务。我是在寻找泥巴种的过程中被逼无奈才不得不杀了你。我的记忆可以证明我说的完全属实。"
卢修斯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惊讶。"我要见纳西莎。"
德拉科稍一犹豫,而后点头应允。"我想她现在应该愿意和你说话了。我会让小精灵把她的肖像带过来。你的时间到我回来之前为止。"
卢修斯沉默了。
德拉科转身向外走去。赫敏把额头靠在他的肩上,他抱着她艰难地在废墟里穿行。她的头渐渐朝后滑了下去。
"马上就好,格兰杰。不要睡。"
小腹又是一阵剧痛,她不由抓住了他的衣襟。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休息室的时候,卢修斯再度开口。
"如果我说我能救你,你会怎么做,德拉科?"
德拉科几乎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地继续向外走。赫敏却抬起了头,越过德拉科的肩膀望向卢修斯。
他的头仍然向后仰着,从笼子里盯着她,眼睛隐隐闪烁。
"凤凰的眼泪,不是吗?"他的嘴唇微张,露出了血迹斑驳的牙齿。"你需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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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十二】更新时间约为本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