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还是没避开
白楼茶室里,方公子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茶海上的物件儿的,低头费着脑子—趁老高人在港市抽不开身,这边得先下手为强。
"内什么,你说把他弄法zhi办混资历怎么样?"
放下手中需要优先处理的文件,黄晓明抬手阻止道:
"不,无缘无故让他空降过去,指向性太强,会引起他的警觉。不如撺掇他参与会议接受采访,他的形象谈吐沉稳优雅,很容易获得公众好感。拥有社会声望之后,他如果还舍得继续做隐士,你索性就放弃吧。"
对高晟阳此人,黄晓明心里有数,他以往所表现出来的直接坦诚,是算准了别人无法拒绝他的建议。方公子如果对他也用一样直接的手段,必定反遭利用。
"这个容易,不就捧他当个业界红人吗?"
"名誉地位带来的成就感,对他是种致命的诱惑。他坚决不要商业身份,背后是什么意图你也明白。"
"确实,当时搞垮金焕就是他三大爷托人动的刀,不好说他这人水有多深。"
黄晓明敏锐地捕捉到方公子这句话中一个常人很容易忽视的信息—
"托人?搭人情了?"
"嗯,他提过一嘴,我也觉得奇怪,搭着人情儿整金焕,至于么?"
"他是局外人,有必要为你牵连别人?还是说,他这么做是讨你欢心?"
"啧,我好像没那么大魅力吧…哦!还有,他说我爹的朋友,还有很多我不记得的,会不会冲的是我爹—"
方公子的怀疑不是没可能,但想确定其中关键,还需先查明一件事:高晟阳所谓的居于山尖之人指的是谁?
"想办法见见你爹,问问他哪个朋友能被姓高的请出来对付金焕?别说是单纯想帮你,把整件事往挟恩图报上引。"
"好办!我回去伪造几份材料把老高装局里,我爹最吃这套!以前遇上哪个难缠的甩不掉,我都用这招,没有我爹查不出毛病的!"
"另外,你自己也别闲着,当初被搞掉的地下钱庄和宝岚基金,与金焕同在一条利益链上,它们背后又是谁在掌控,以你的本事应该也问得出来。"
"明戏!两边同时查呗。"
"风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查起来反而容易一些,有什么你不方便直接出面的就跟我说,我可以找李述行帮忙。"
方公子面带感激地点了下头便不再说话,直直地盯着手上一只紫砂茶杯,默默盘算这件事具体该怎么操作。
今天对话所透露的信息中,最令黄晓明没想到的,要数高晟阳并非直接背靠大树这一点了,他为方爹的事运用的人脉至少隔了一层以上。那么,自带关系网的方公子对他而言,在是利用价值更大,还是情感价值更大,其实还是未知之数。
瞥了一眼神色凝重的方公子,黄晓明略感不忍,大家都不是冲动无知的少年,如此深查高晟阳,是什么后果方公子应该也想得到。
就像他和尹正经历过的,剔除利益关联两人还能剩下多少情分,命运总要给出一个验证的时刻,结果终将在他们之间摊开,就看当事人接受与否了。
无论如何,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但愿方公子能一举把高晟阳的路给堵死,最好堵得他回来接管双成,把自己放回纪明去。
—
周崇时隔三差五就拉着太子爷和高晟阳嗨到深夜,奇怪的是,每次叫来的商务外围还没跟进太子爷的车就被退了回来。
高晟阳不禁暗叹,越是豪门,管束越严啊!可在他衡量下,收购女团是公事,吃喝玩乐是私事,不把私事办好,公事就算能成功,交情还是太浅。
这晚,周崇时斜瞄着身旁正在嗨歌的太子爷暗自纳闷,各种风格的男女都安排过,怎么就扎不准这人的穴位呢?难不成一开始他们就想错了?
发信息把猜想告诉高晟阳,他准备寻机摸摸这位谨慎公子的脉。一轮神龙套见底,趁第二套酒上桌的片刻忙乱,他的手就往太子爷身上探了过去。
经年混迹欢场的周崇时干这个十分老到,通常只需在别人背上一捋,对方的身体反应足可供他做出判断。
果然没错,太子爷刻意扭动了一下腰背,那姿态,说是勾引都不过分。
接收到周崇时肯定的眼神,高晟阳这下犯了难。太子爷藏这么深,商务外围肯定不可用,另介绍个"朋友"也未必入得了人家的眼,还不如已经博得几分好感的周崇时方便。
可日夜陪伴在太子爷左右,在港市的暗线方面周崇时就不合适守着,另需一个可信的人接手。而且,为了双成眼下的布局,这个人最好就是黄晓明异常在乎的那位。
—
高晟阳来电话时,尹正恰是最烦的状态。自那晚防线轰然倒塌后,他就持续处于尴尬心理之中。不管他自我暗示多少次,死活就是翻不过去这一篇儿。
按理说,他眼不盲心不瞎的,黄晓明待他如何他不是不知道。在某种爆发时刻,说个爱字没什么稀奇。可然后呢?情绪回落恢复冷静,痛苦尴尬的只有他。
高晟阳哪会知道尹正脑子里都是什么有的没的,开口依然直奔主题。
"你对港市真的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你们一个两个的,见不得我踏实拍完戏,是吗?"
见尹正还是油盐不进,高晟阳从手机里调出一段音频发了过来。
"你不妨先听听这个再做决定,黄晓明从没告诉过你,他打算留着周崇时继续管理崇世钟鸣吧?"
音频是上次关于撤不撤周崇时的对话,当然已经进行过剪辑,去掉了所有不利于诱导的部分。
尹正听到黄晓明说只愿意让他在崇世钟鸣"挂个名"的时候,如高晟阳所愿地明显有了怒意。
"他这什么意思?拿我当小孩儿哄呢?"
有了怒意还不够,趁热还得再添一把嫉恨的火、
"还不明白?他不信任你,防着你。周崇时经营已久的渠道,他用得既顺手又放心,凭什么交给你?"
尹正的心眼儿并不少,岂能看不出高晟阳在离间他们?
"甭挑,啊,你莫名其妙绕开黄晓明找上我,不可能只是为了替我抱打不平吧?"
"双成需要转移重心到港市嘛。"
"哦…懂了,你发现周崇时已经圈不住他,想换我上了呗。"
"话不能这么说,我没想过拿周崇时当棋子,你们怎么总是忘记我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呢?"
"道德?你那是缺德缺的让人没脾气!"
尹正不知道其他人对高晟阳有没有同样的感觉,就是明知道他所提的建议绝对目的不纯,却还是会被说服。
高晟阳被他这么一说,知道尹正在周崇时这个点上照样"没脾气",于是笑道:
"你不也想让周崇时尽早离开吗?到时候,崇世钟鸣归你,港市渠道你控制,顺便搭上港娱,且不论其他,仅于你个人而言,又有什么坏处吗?"
"行,就数你会来事儿,等我该拿的东西到手后,可以考虑这个提议。"
"那好,为表诚意,我先帮你获得双成股东的身份,我保证,到时候董事会里权力最大的除了黄晓明就是你。"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我就给你当一回枪。"
—
搞定尹正之后,高晟阳秒通知黄晓明:
【地产项目即刻立项,先出一份可行性报告。等女团收购意向书签下来,就启动双成与利孚辛的合作。】
这边黄晓明也不急着应下,而是反问:
【可以让周崇时走了?】
【还不行,周崇时处理女团收购的同时,也得参与地产项目筹备,离开的事,暂缓吧。】
自利孚辛发迹以来,数十年从未涉足过娱乐圈。谭家太子爷个人出资收购女团工作室,一看就是在玩儿养成游戏。
在玩着养成游戏的同时,再借私交的名义洽谈合作,的确更容易获取太子爷的信任。
很清楚个中原委的黄晓明对高晟阳这番设计不可谓不认同,只不过,周崇时在双成的项目里牵涉过深,他们免不了要再次共事。
两人一明一暗辅助双成在港布局时,都有意避着对方,避了两年多,到最后还是没避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