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停在这一刻
进入双成之后,尹正在接下来的采访中被问及近期的计划安排,他表示,如非遇到特别喜欢的角色,暂时就不接新戏了。
未来,他将把精力更多地放到投资领域,比如双成与纪明的运营,或者设立独立经纪公司,也不排除收购一家现有的、有潜力的优秀公司。
对于他放出的信号,外人不清楚其中暗指什么,黄晓明却对他话里话外的挑衅心如明镜,说来说去,不就是冲着崇世钟鸣吗?
当天,他就让人放出几个说法,一是纪明准备扩大投资,侧面认同一下尹正采访内容的前半段。二是周崇时神隐已久,再次现身似乎有意转投地产行业。三是据知情人透露,崇世钟鸣即将易主,享有优先收购权的其他股东们均有所行动。
双方传递出的消息炒到最热时,高晟阳带着刚刚签成的合作方案回来了。
一见这阵势,知道是那俩又在斗,至于为什么而斗,他也猜到了七八分,于是先联系周崇时问问崇世钟鸣的情况。
"上次在双成,他俩还蛮亲热的,才几天啊又开始了?我这边倒没影响,他们折腾来折腾去的,也不嫌累?"
"我倒是乐见他们再多折腾折腾,帮你把担子快点儿卸下来不好么?"
"好是好,只不过崇世钟鸣里有黄晓明的人,他不点头,我也脱不了手。"
"等着吧,尹正会闹到黄晓明点头的。说起来,你不回去开店,挂在双成港市分公司里混几年也好啊,不然永居权不就前功尽废了?"
"好意我心领了,真不用,我在外边待得够够的,你饶过我吧。"
"你的想法我理解,这样吧,你留在哪边都行,双成给你兜底,什么时候改主意了就言语一声。"
"哈哈,这几年换来这么一句不亏。我就不谢你了,附送你个善意的提醒,道儿上的十四公想通了,有意向这边示好。你哪天要是对上他,记得避其锋芒,别和他争利。"
"十四公愿意低头不容易啊,这么好的事我得掺一脚。怎么办啊,我又舍不得放你这个大掌柜走了。"
"我这个大掌柜都老啦,也该金盆洗手安享太平了,老板你自己多小心吧。"
"嚯,我不过感慨一下,何必说得这么严重?"
高晟阳嘻嘻哈哈地跟周崇时聊着,远远已经能看到方公子家的大门,耗费这么多精力才只是谈妥了合作条件,后续还有许多细节工作要铺开。有空能见方公子一面就抽时间多见一面吧,接下来天知道他要变得多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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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有关崇世钟鸣的消息被热炒这几天,多位业内投资者不同程度地展露出兴趣。黄晓明放完话招来关注之后,并无任何压低热度的迹象,尹正眼见不相干的人也开始往里头搅和,陷于被动的他只好选择妥协。
为了谈事的气氛不那么生硬,两人见面的地点没选在双成之类的场合,而是约在了纪明。
站在自己办公室陈列的那些奖项前,尹正回忆着捧起它们的一幕幕,不由的心生恍惚。他曾以为自己会留在舞台中央那束光芒里,永远不会跳出来追逐表演以外的东西。
黄晓明劝他的话不是没道理,他也已经到达这一层级的顶点,还不满意吗?
正想着,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想什么呢?叫你也听不见。"
突然被这么一问,尹正本能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中途他才反应过来,目光匆匆扫过那人的轮廓,就回过头注视着正前方,强作镇定地开口:
"我在想,用纪明的股权和你置换,你让我控股崇世钟鸣,差价我出现金补足,这样的交易应该还算公平,或者…双倍补偿我也可以接受。"
"确实很公平,不过我不接受。双倍么倒不必,我又不缺钱。不如这样,置换没问题,差价也免了。只是,你与纪明切割,共同利益的基础就不存在了,那高晟阳给你的那些威胁到我安全的东西,不清掉恐怕说不过去吧?"
黄晓明说到这顿了一会儿,静静等待着尹正的回答。可对方半天没有丝毫反应,似乎默认了哪怕舍弃底牌也要从纪明抽身,他怀着些许期待的心就冷了一半。
呵,当初拆纪明不心疼,退股也不心疼,置换就更不会心疼了,又一次感到失望的黄晓明一气之下往上加码,
"另外,崇世钟鸣在你手里只运营一般业务,渠道我会转移出去。"
这个直击要害的附加条件,终于激起了尹正的情绪,
"不行!你休想撤走渠道!"
"怪了,你以什么立场强占周崇时经营多年的东西?他就算脱离利益链也还有我呢,怎么也轮不到你来继承吧?"
这几句质问问得尹正语塞了半天也无从反驳,只好撩了下头发掩饰败相。黄晓明也后悔把话说重了,清清嗓子笑着逗他:
"跟我回家吧,省着我每次费尽心思钓你,显得你因为有利可图才愿意来见我。"
"可利益关系才是本质,要不然我压根儿不会在白楼出现,更不可能有心情见你,你总是逼我,让我很难堪…"
想起这事尹正耳根就一阵阵发热,淡粉色的红晕又开始浮现。黄晓明见状心神微动地抬起手,斜身凑近他耳边轻声问:
"还嘴硬!那你说实话,为什么让周崇时滚蛋?"
"不想被他分一杯羹啊!"
抬到半空中的手在听到尹正的回答时顿住了,将将触到他柔软发丝的指尖缓缓收起,颓然落下。那颗冷了一半的心完全失去温度,所有期待彻底消失。
在他看来,两人关系真正转变只差尹正一句承认,随便暗示一下都好,不要用利益或欲望来作解释。但这狼崽子何其可恶!?连对周崇时的敌意都不肯认。
这个被他嵌在心底缺口的人,用一次次的否定排斥硌着他,硌得他生疼。
垂下手后,黄晓明斜过去的身体也跟着复正,又转身往办公室另一边踱了几步,然后再次开出条件,
"如你所愿。清除威胁我安全的东西,我就同意你用纪明的股权置换崇世钟鸣,那条渠道也由你接手。从今以后,你就是下一个周崇时。"
差不多的意思,第二次说出来,语气与上一次却已截然不同,听在尹正耳朵里,满含着从未有过的凉意。
他知道,其实怨不得黄晓明寒心,想他几次三番躲着不见,根源还是自己心态有问题,怎么能强求对方一味的付出与包容?
尹正转身看向几米之外那道侧影,换上一副端着的冷漠姿态,边往门口走边说:
"成交,我先撤了,等我电话。"
未以诸如分手、散了之类的词语作为结局,两人停在了决裂前的一刻。谁都不愿扮演那个把话说透的角色。
他们默契地各自退到某个界限之外,没有谁发了狠地刺痛谁,或是谁拼了命地挽留谁,只是淡然退步,体面离场。
重逢不过数月,曾经的算计争斗痴缠难舍全都褪色成利益。彼此间翻覆纠结了那么久,竟以这样平和的方式归于冷寂。
走出房门,回头看着这个挂着尹正名字的办公室,黄晓明黯然叹息,两个人的纪明,还是没能留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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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
【还有白楼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