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似是时光倒流

实在拿不准高晟阳藏了多少,方公子陷入紧迫感导致的自我焦虑里。之前下不去手尚可再耗一耗想一想,可现在纵观下来,很显然,时间并不在他这一边。

另一边,尹正的行动倒是利索得吓人。回去备齐所有文件,他就把黄晓明周崇时约在崇世钟鸣,当场将三方换股的协议全部签完。

周崇时早就知道他俩之间不太平,哪儿还敢在这儿多待一分钟?签字交渠道卸下担子,立刻自动退避三舍。还真应了他说金盆洗手的话,只差把"但求免遭池鱼之殃"写脑门儿上了。

"高晟阳给的东西东西都在这儿,邮箱已经清空,你过过目。"

置换一事办得比想象中痛快得多,尹正也投桃报李地按承诺交出底牌。东西放下之后,他又想了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内什么,这渠道我将来还是会还你的,大可不必担心我用它害你。"

"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没有共同利益了吗?我知道双成不归你我,所以不算,那按你说的,这渠道也不算共同利益呗。所以给你吃颗定心丸,你呢,也别再想招儿圈着我,咱们都放彼此一马,如何?"

"你究竟想说什么?"

"怎么跟你说不明白呢?就是吧,来之前我想过了,你说得对,这渠道没道理交给我,但!是!话还得说回来,我总不能站你的立场吧?以后呢,我不坑你,你也别惦记坑我…"

眼看一直不露喜怒的黄晓明表情渐渐阴冷,满口小人之心的尹正赶紧往回圆。

"内个,说句掏心窝儿的,我贪心抢周崇时东西是真,我拿到手了受之有愧也是真。但你放心,这次不会像纪明那样,被我没轻没重胡来的。"

"你要是真有愧,就跟我回家。"

脱口而出的黄晓明也没多认真,他这么说不是期待什么,只是忍不住还想抓住点什么。

尹正闭了闭眼,还真仔细考虑起这个要求来。

"可以,本来就是利益关系,不过,你不许再逼我。"

"你想多了。"

从崇世钟鸣出来,两人各自开着车一前一后地往黄晓明家驶去。

大门打开的一刹那,几个月的时间仿佛倒流了一般,回到了他们在这里重逢的时刻。

尹正熟门熟路地换鞋进屋,开冰箱拿了两瓶水,把其中一瓶抛给黄晓明,回头瞅了瞅冰箱里的东西问:

"晚饭想吃什么?"

黄晓明接住那瓶水放到一旁,一言不发地走进卧室,换衣服洗澡吹头发一气呵成。

被凉着的尹正也无所谓,坐回客厅独自玩起手机来。他心里愜意得很,不就被凉一下么?又掉不了块儿肉。

"别玩儿了,过来吃饭。"

应声抬头,只见黄晓明端了两大盘水饺走到餐桌前,杯碟碗筷也都已经摆好,连醋都倒好了。

"哎呦,这多不好意思。"

尹正说得客气,人却坦然入座,夹起一只饺子吹了吹就整个儿往嘴里送。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急忙把饺子咽下去谄笑着说:

"一会儿我刷碗,你歇着吧。"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以前也没这么多规矩啊。"

"说得你以前乖乖守过规矩似的。"

黄晓明看见他一副无事献殷勤的德性就别扭,可恨的是这一回不是演出来的,还不能让他把那套戏码收起来。

"以前我不是年轻不懂事儿吗?还有什么规矩你说,我保证…我尽量,尽量不再犯。"

本来就被惹得心烦,再听他一贫,黄晓明更吃不下了,"啪"地撂下筷子起身进了卧室。

从进门到现在才一个多小时,就被凉在一边两次。尹正暗笑,那么从容的人,连耍两次脾气,别是"更年期"之类的吧?

吃完饭把碗盘放进洗碗机,刚擦干净餐桌他就接到高晟阳的短信:

【周崇时把渠道转到你手上了?】

看黄晓明没有从卧室出来的意思,尹正放下心来,靠着吧台开始回复。

【是,帐户在我这,等股权变更办下来,我就接手另一半】

【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渠道只认帐户不认人,别太大意。】

【嗯,记住了,到时候再联系】

【好】

清空对话,尹正琢磨着该怎么告诉黄晓明,再过不久他就要去港市的事情。

如果以拍戏为名,应该不会引起怀疑。可是哪儿那么巧就有合适的戏在港市取景?成本高不说,还要先融入当地环境。

港娱的行业壁垒谁不知道?高晟阳说得好像很容易,但圈子里都知道港娱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其实眼前就有个能办这事儿的人…想到这尹正瞄了一眼卧室透出来的灯光,开始琢磨该怎么跟黄晓明说。他过戏一样设计了好几种对话,又对哪种都不满意,最后一个个地把它们全部推翻。

他们之间说是退回到交易,但是掺杂进去的其他复杂情感毕竟筛不干净。所以,他预估不了黄晓明的想法,黄晓明也一样预估不了他。

一看表时间已晚,尹正倒了杯水端进卧室,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借着找衣服的动作,深吸一口气状似闲聊地开口:

"我想去港市发展,港娱的人脉你给我用用怎么样?"

正在看上一季财报的黄晓明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你让高晟阳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不是他的意思,是我想试试,万一运气好又拿个奖呢?"

"你把港市想得也太简单了,港娱那几个大公司什么出身你忘了?像你这种到哪儿都活不过一集的,还是别沾的好。"

果然,黄晓明首先考虑的不是任何交易,之前设计的对话情景没一个能拿来套的。

尽管如此,尹正并不甘心就此作罢。洗澡换好干净睡衣,他湿着头发半倚在床上,边刷微博边另想办法。

黄晓明被打断了一下也没心情继续工作,收拾收拾洗漱回来,也不说一声儿就关了灯。

屋里突然一暗,尹正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对准黑暗中的人影,那人伸手挡住光线,

"拿开,晃眼。"

尹正慌忙把屏幕转了回来,嗫嚅着不敢抬头。

"我以为你…你…"

那种熟悉的羞涩软糯依旧十分诱人,黄晓明看着他低下去的脸无声叹息,到底还是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拧开壁灯,躺下拽过一旁兀自发呆的尹正,把他整个人抱在身上揉捏着问:

"以为什么?这个?"

不等尹正回答,他几下就脱去彼此身上的衣物,钳住怀里赤裸的温软肉体,不断在他柔嫩肩膀上舔舐轻咬,引诱着这具熟悉的身体里那团熟悉的欲火。

尹正的胳膊腿都被拘得动弹不得,只剩下腰臀还能略微挪动。下身的欲望夹在两人中间被挤得迅速涨了起来。他蠕动着摩擦欲望的前端,又因动作幅度太小而无法释放。

过去黄晓明没少折磨他,要么是完全不许他碰自己,要么是关键时刻移开他的手,但再怎样还算有个忍耐的方式。

现在倒好,给他一点希望,似乎不需要他强忍,而实际上,这点希望跟上刑比起来也没什么两样。

动吧,收效连饮鸩止渴都不如。不动吧,体内的欲火又缓解不了。

没有指令的沉默令尹正愈发急切,他急切地想快点儿改变这种局面。

"松开,你松开!"

黄晓明难得听他的,但也仅仅听了那么一下,只容他抽出双手,便又重新箍住他的腰。

尹正刚来得及支起手肘,身体就再次被搂得死紧。腰以下的部分都被对方制住。好不容易支起上身拉开一点儿空间,却又被他抓到机会吸住乳尖好一阵舔弄。

这厮果然坏得一如既往!

终于,力气用尽的尹正身子一松不再动弹,嘴里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哪料,下一个惩罚毫无预兆地降临在头上。

"累了?那我帮你。"

只觉腿缝间那根粗大分身一挺,顺着他的股沟就抵在了洞口。同时,身体被抱着不断上下滑动,黏腻的前端贴在对方腹肌上继续摩擦。

不一会儿,细碎呻吟冒了出来,沙沙糯糯的,透着无尽的渴望和焦急。

似是怕动作中不小心失了准头,箍在尹正腰间的手下移,用力压住他厚实的臀肉,以确保每动一下都能不偏不倚地顶在他紧闭的洞口。

各个敏感处都被一种似有若无半轻不重的力道碾磨着,磨得他全身上下一点劲儿也使不出来。

胃口被千方百计地往上吊,吊得本就满心焦灼的尹正欲火更盛,下面涨得开始发痛,可单靠摩擦远远达不到释放的条件。

远远够不着顶峰的距离令他倍感绝望。可他只能喘息呻吟着忍受折磨,乞求的话却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他不愿自己的欲望再变成黄晓明实施逼迫的契机,他不敢赌,不敢又把自己置于对方的意志之下,不敢纵容这段关系再有任何越界的可能。

时间如此漫长,长得他听到那低沉的声音时,还以为出现了幻听。

"耐性长了不少啊,换以前早哭着求我了。"

"嗯…我…我怕你又…"

"不用想那么多,还像以前一样。"

熟悉的嗓音引诱着尹正,终于他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怯生生地小声试探,

"我想你了…"

身上的所有拘束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紧握住他膨胀欲望的手,以及手指传来的微凉体温。

"嗯,是挺想我的,都烫手…"

随着一番快速撸动,浓稠的白浊液体从指间溢了出来。

"这么快?看来你还是瘾大!"

"胡说!"

被戳中软肋的尹正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探出身子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起来。

"东西呢?不是一直放这儿的么?"

"扔了。"

"我才不信,快给我!"

"枕头底下,我这边。"

"切,我就知道!"

摸出压在枕下的润滑液,涂满那人高耸挺立的粗大分身,急需另一种满足的粉红欲兽提臀坐了上去。

没顾上扩张的洞口紧得厉害,强行进入的疼痛令他不禁发出一阵闷哼。黄晓明连忙托住他的身子慢慢退了出去。

他轻柔地按摩着怀中欲兽那圈环形肌肉,伸进去一个指节轻轻抽动。很快,疼痛感消退,难耐的酥痒再度占据了神经。

"没事儿…不疼…"

"不疼你叫唤?"

"就疼一下儿,一会儿就过去了。啧,谁用你多事?真麻烦!"

一番好意被他这么说,气得黄晓明翻身压在在他身上,不带半分怜惜就扶枪挺入。

"不知好歹的小王八蛋!疼死你我也不管了!"

他眉眼半低盯着尹正的眼睛,动作不断加速,肉体碰撞的声音开始在房间里回荡。

一上来就是比冲刺还强烈的撞击,尹正实在适应不了,只得渐渐绷紧身体。

收紧的肌肉挤压着内脏,体内敏感处传来一阵阵爽麻,很快,反着光的零星泪意浮了上来,莹莹点点随着情潮的泛起而闪动。

不一会儿,前高如洪峰般一波波涌了上来,猛烈抽插之下,巨大冲力一次次叠加在每一道洪峰之上。快感还没正常释放出来,就被超出极限的撞击转化为难言的钝痛。

"嗯…啊啊啊…慢点儿…不行…啊…我难受…求你…嗯啊啊啊…呜呜呜呜…轻点儿…我…不行…好难受…啊…求你了…"

"停下…我累了…呜…放过我…疼…呜…呜…黄晓明…别再…求求你…好累…我…呜呜…真的…受不了了…呜…让我…喘口气…呜呜呜呜…不要了…求你…停…"

黄晓明死死按住不停挣扎的尹正,无视他的哀吟哭求,仍以最凶残的力度攻城略地,狠狠发泄着心底深处的愤怒。

他已经尽力在这种关系下保持理智和风度,可尹正偏要惹他生气!什么感受节奏体验配合,对这小王八蛋再好也没用!既然没用,那不如尽情攫取吧,不必再约束兽欲里天然的攻击性和侵略性。

尹正承受着一下接一下的超限撞击,体内那处敏感部位早已麻木,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他本能地随着每一下撞击发出无意义的吭声,也就这吭声还能证明他依然活着。

好在,一切结束得不是太慢,如果这煎熬再久一些,他真要活不成了。

第一次见识到黄晓明表现出这么强横的凶性,尹正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对这种情况,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有心理准备,可真体验到了,强撑着说自己受得了,那绝对是纯扯淡!

发泄过后的黄晓明拿纸巾擦着两人身上的液体,怒气平息下来,他带着几分补偿的意味问道:

"还难受吗?"

还没想好要不要示个弱的尹正随口答道:

"没什么,你不用…"

感觉拿着纸巾的手在他还没闭合的洞口划着圈儿,尹正的脸倏地一红,靠,这厮又没安好心!

"真不用?你刚才好像没爽透。"

"别闹,我唔…"

尹正的反对被一个吻制止,洞口的手移到他前面的分身上轻轻抚摸,前端小口被轻轻戳了戳,激起他一阵闷哼低喘。

尹正那呜呜咽咽的哼声再次响起时,黄晓明结束了之前的长吻,在他耳边沉声轻笑:

"呵,瘾又上来了?"

"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我?"

"是你…不放过我…"

那只摸着尹正分身的手已经移回洞口,两根手指就着没擦干净的润滑液捅了进去。

"你里面也烫手…"

"啊!我不想,你出去!"

指尖刚触到那个敏感突起,尹正惊叫着缩了下腰。但他想起之前的苦求无果,怕再激怒对方便不敢再乱动。

那人手指在他体内按摩的力道很温柔,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余动作,舒服得他快睡着了。

"你弄得我好困。"

"困就睡吧。"

壁灯的昏暗光线下,尹正沉眠的样子显得很好欺负,像个没有生存能力的幼兽。

黄晓明把手指抽了出来,坐在床边默默擦着手上残留的润滑液。

回到做交易的视角,他重新审视今天从签字置换到情欲索取的过程,他们在对方身上谋求的到底是什么?

尹正自诩贪心,却不知太贪的其实是他。是他妄想美化最初的相遇,把一切归因于某种情愫萌动。

一时激情也好短暂欲念也罢,尹正流露出的主动求欢和予取予求,让他在以往波折过后开始变得盲目。他以为在床上逼着对方承认就好,交易关系凭这个转变为爱情是很简单的事。

可现在,尹正的逃避和他的失望,拉扯着双方退了回来,退到这个必然的合理的平衡点,他再怎么强求也翻不过尹正口中的"利益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