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摊牌

高晟阳从港市回来已有月余,期间没在任何人面前提及与利孚辛的谈判结果,他背着黄晓明和方公子融了一笔资金,准备调进港市双成。

黄晓明在正式签约的前一刻,才获得合作方式的知情权。

从高晟阳手里接过协议翻了一遍,共同投资的最终方案让他很是不满。

"你就谈成这样?和对赌相比差哪儿了?"

"差别还是有的,风险更小。"

"风险小不等于没风险,你这么做,不怕把双成赔进去?"

"做生意嘛,哪能有没风险的?"

"贷款运作就没风险。"

"利孚辛不可能同意,非要坚持,那这单生意就别做了!"

"以利孚辛的财力,土地出让金不算什么大钱,凭什么不能坚持一下?"

黄晓明对高晟阳的选择大失所望,明明可以利用利孚辛空手套白狼,却变成与利孚辛相互捆绑。

"我不想说的太难听,可你好像管得太多了。"

"我看的出,你私心想早点儿促成合作,但不把利孚辛这张牌用好,出问题我担不起。"

按黄晓明投资团队给出的构想,地产项目启动后,以地权在银行做抵押,抵押得来的贷款先用于预售截广。销售运作一下,预售款可以不进监管帐户,而是拿去还贷。其后的所有期房收入,除去施工的那点儿成本,余下的全是纯收益。

有方公子在,低价拿地没有任何难度,土地出让金这部分必要的款项,就由利孚辛单方面的投资来支付。整个项目从购地到销售用不到双成一分钱,这种无风险的套路,说放弃就放弃,高晟阳的做法未免太反常了。

"不用再说了,今天你代表双成出面签协议,以后资金回笼不要再投出去,保障资金储备。其他的我和太子爷周崇时跟进,赔了也不用你负这个责。"

"好,好,当我闲的慌在这儿多事。别怪我没提醒你,不把风险转嫁出去,哪天没准儿一个新政策下来可有你受的。利孚辛家底儿厚负得起债,双成的资金链可没多稳。"

"看着资金就行,其他的不劳你费心。"

这两年,双成尽可能避免投入长期项目,进驻港市只是断断续续做过一些短期套利。而今,只为一个利孚辛,高晟阳竟然打算不设限额地投入资金。

联想到春秋酒店的复杂情况,以及构建双成的背景谜团,黄晓明脸上不显,心却紧了起来。是谁给了他这么大底气,港市要发生什么?还是正在发生着什么?

上次提了一嘴去港市的事,被黄晓明几句话堵了回来,尹正暂时老实了几天。其实他也是忙着双成和崇世钟鸣两头跑,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再聊。

双成的投资运转都很正常,崇世钟鸣也有黄晓明的人负责经营,尹正大概盯了一财务人事方面的情况,没发现什么可疑。

算得上可疑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渠道的交易停止。

那厮别是为了防他,直接把这边渠道给舍了吧?

就算眼下没有黄晓明自己的资金流,高晟阳也不该这么安静啊,要弄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唯有去港市把另一半渠道接下来。

这晚,因高晟阳一意孤行,气得不轻的黄晓明提早回了家。刚进门,他就被尹正叫来的厨师和一地东西吓了一跳,还以为家里进了贼。

尹正听见门响,从餐厅伸出脑袋,抢在他发问之前紧着解释:

"我叫的特级厨师,专攻粤菜。食材人家都带来了,光佛跳墙备的料就有三十种,你过来看看?"

"怎么这么多东西?回头你收拾。"

"没问题,欣儿明天一早就过来收拾。"

"呵,厚颜无耻!"

幸亏客厅够大,不然厨师带的东西都放不下。晚饭时,菜品一道道上桌,不算提前备料,光现做厨师就忙了近一天,他们却只吃了一个小时。

浓汤海鲜烧味撤换了不知几轮,最后的甜点才摆到两人面前。尹正见黄晓明的脸色还不错,便准备打开话题。

"吃那么少,不合胃口?"

"别来这套,说吧,又想要什么?"

"咳,港娱的关系…"

"免谈!"

"那双成…"

"你的权限和我不相上下,想知道什么到底下部门去问。"

"不是内个双成,是港市。"

"我说过,让高晟阳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是我想去…呃…周崇时内另一半渠道…"

"正常的金融投资我可以亲自带你,其他的什么你都别沾!我出去一下,你有空不如多看几份财报,别总不干正事儿!"

气头上的黄晓明脸色阴沉,站起来换衣服就出了门。下到地库驾车开上环路,就把电话打到了高晟阳那边。

"高晟阳,你是不是想害死尹正?"

"他都和你说了?嗐,不就是接手周崇时控制的渠道嘛,怎么就死呀活啊的了?"

"周崇时和他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人,周崇时愿意回,他也愿意去,有问题?"

"少扯淡!没你他想不到港市那一半渠道!你算计所有人,把别人当工具,这无可厚非,但是你最好别超出我的底线!"

高晟阳后面还有个春秋酒店,混迹于春秋酒店的林鹤松又关联着更复杂的人脉,这些比港娱的危险性还要高得多。为了不让尹正搅和进去,黄晓明不得不跟高晟阳当面摊牌。

"算计我认,工具就太难听了吧?再说,黄董事长,你有你的想法,别人也有别人的想法。以前周崇时怎么想你不在乎,现在尹正怎么想你也不在乎,你眼里只有自己的底线是吗?"

"随便你怎么说,明天,我把双成交给方公子,你以后离我和尹正远一点儿!"

"那可不行,双成在你手里运转得非常好,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呢?"

"以前运转得好,将来未必还能运转好吧?就说眼下的利孚辛,结果如何还很难说。你给我这个位置,又不给我完整决策权。项目出了事儿,损失声誉的是我,我早点儿抽身也免得替你背黑锅!"

"你还甭拿利孚辛在我面前说事儿,结果再怎么难看,我也有办法保住双成和你黄董事长的名声!还有,关于尹正,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就说你自以为是这毛病,总是不把别人当人!有时候,该放低身段儿就放低身段儿,给别人多点儿选择,对你没坏处!"

高晟阳说完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黄晓明打心底里不愿意让尹正趟港市的浑水,他那人太犟,能活过一个月就见鬼了。

好在,尹正这次没瞒他,若是偷偷摸摸一个人跑去港市,更得打他个措手不及。

今天话已摊开,方公子再不动手切断高晟阳的靠山,他就得做好准备把尹正绑在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