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老财去世
崇世钟鸣转给尹正以后,和周崇时就没有关系了,甚是闹心的太子爷日夜催促女团收购的进度。周崇时拗不过他,只得同意不再压价,尽早让他玩上明星养成。
不能松开太子爷这头儿,又要兼顾地产项目,一时间,周崇时过得比高晟阳还忙。
相对轻闲的方公子和黄晓明,突然收到了刘菪的短信,被告知老财去世而她即将出国的消息。他们都明白,她已经尽己所能,终究还是无力回天。如今与家人团聚颐养天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一模一样的消息,高晟阳从林鹤松口中听到得更早。一如他经老财介绍,结识这位女商业精英也比别人要早。于临行之际,没机会当面与她道别,着实令他引为憾事。
出于工作性质的原因,他结交过形形色色无数人,不常来往的基本都被他遗忘了,而仅有数面之缘的刘菪却令他印象颇深。
当时,黄晓明刚显示出拉拢刘菪的意向,她来找高晟阳询问应对策略详谈的过程中,所展现的豪情和洒脱,比所谓的江湖中人更令人叹服。
那天,被黄晓明指责把人当工具,高晟阳心底直呼:这可太冤枉了!
至少,刘菪就不在他算计的范围内。她一心报答老财的知遇之恩,默默做了十几年的暗线。被黄晓明从金焕拔除后,她带着数千万资金毅然回归老财门下,没给过他一丝利用诱导的机会。
同样不给机会的,原本还有一个人…
算算时间,那个人若准备好传过来信号,差不多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还在小心防着高晟阳的黄晓明隐约发觉,近来尹正常常倚在书房门口看着自己,而且主动求欢的次数也更加频繁。这些异常预示着什么,傻子都看得出。
但那小没良心的真敢一声不吭趁夜离开,倒是黄晓明没想到的。如果不是方公子说高晟阳也陪着去了港市,气头上卸死和尚一条腿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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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利孚辛签约后又连轴转了快两个月,处理完拿地,签下来施工方代理方,高晟阳长假还没歇几天,就接到了尹正可以随时动身的短信。
本想让周崇时跟着跑一趟,把人安顿妥当再回来。转念一想,万一太子爷也要一道过去,太招摇了难保又引来什么麻烦,不如由他代劳。
到了港市,为尹正办好长期居留的手续,把另一半渠道转交给他之后,他又打了个电话给黄晓明,将眼下的情况一一告知。
自上次发生争执到现在,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再谈到关于尹正的话题。
"没想到,你会就这么放他离开。"
"他的权限在港市双成整个团队之上,想去那边看看公司的情况,我有权力阻止吗?"
"不止看看,他那架势是准备长住。你不怕他…应付不过来?"
"应付不了他自然会回来,无需我去干涉。"
说话间,不辞而别消声匿迹将近一周的尹正,用新手机号发过来一条短信,里边写着他港市的住址。
"非得他碰了钉子才行?"
"你把周崇时的渠道给了他,是怎么跟他说的?"
"实话实说啊,十四公,左相爷,还有其他人,都是周崇时平常应付惯了的,尹正也能明白其中利害。"
"那还有什么碰不碰钉子的?他以后躲着这些人走不就得了?难不成你还指望他也开个夜店混在那些人里?我说过,他和周崇时可不一样。"
"行,随你便,将来他出不出事儿的,和我又没一分钱关系。"
黄晓明没再搭理高晟阳,断开通话给尹正回短信。
【地址看到了,你在那边和谁都别走太近。尤其莫名其妙拉拢你的,一个都不要相信。】
【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
【真怕我生气你根本不会走】
【你什么时候过来,提前说一声就行。】
这种交易关系照常进行的淡然态度,惹得黄晓明又气又恨。小没良心的到底把他当成什么?原本一大堆想嘱咐他的话,此刻只剩一句高高在上的反问。
【论理,怎么都应该是你回来吧?】
【那也可以,都一样】
黄晓明把手机扔在一边,憋着气查看双成的入帐情况。
帐面资金储备还远远不足,他强忍着撒手双成亲自赴港的冲动,先给王云轩打了个电话,希望对方能找个可靠的人,暂时关照关照尹正。
王云轩懂他不动用娱港的复杂人脉,是认为适合做这事儿的人只有关系着春秋酒店的林鹤松。
但他更懂的是,黄晓明或许想不到,林鹤松那种掮客影响不了道儿上的人。因所处领域不同,林鹤松能做的还不如周崇时那种人多。
一时半会儿的,王云轩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电话里答应下来的同时,脑子里迅速搜索着与港市有关的一切信息。
忽然,他灵光一闪,想起老妈曾经带他见过一个在深圳海关任副关长的朋友,那人对港澳非常熟,可以一试。
不过这话不能他一个孩子辈的擅自去说,得叫老妈出面比较合适。就凭双成的商誉,老妈肯定愿意帮忙。
林鹤兰的电话接通得很慢,提示音响了很久,她的高嗓门儿才伴着工地噪音的嘈杂声传来。
"喂?儿砸,妈妈一会儿还要开会,不能和你聊多长时间,如果没急事儿,明天再陪你聊好不好?"
"不是,妈,你明天又得这么说。唉算了,我长话短说,很快的。我有一朋友,是个大明星,他对港市挺有兴趣的。你能不能帮忙问问在深圳的周姨,有什么可靠的人能在港保着他点儿?"
"这事儿问你舅呀,不比你周姨方便?"
"我舅那人攒的局和这不是一码事儿,得在道儿上镇得住。你也知道,有时候…有些人怎么也绕不开的。"
"成,我问问你周姨。你今天就早点儿睡吧,妈妈这个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完,明天有时间再陪你聊。"
"哦好,再忙你也要注意身体,嗯,我过会儿就睡,不用惦着我。"
"哎呦,儿子真乖,妈妈开会啦!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挂上电话,王云轩心道:老妈这一忙又得熬半宿,能不能记住说好的事儿也悬,明天还是再跟她多说一遍比较放心。
反正以副关长掌握的权限,私下里让十四公的人递个话儿,比任何依托人情的处理方式都靠谱,也就他老妈可能不太靠谱,需要多催着些。
和老妈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每天打个电话简单聊上几分钟,聊的内容大多都是重复的。时间久了,王云轩也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对他而言,家的概念只存在于这短短几分钟的对话里,亲情就是老妈那句"儿子真乖"。
父母离异得早,从小学五年级起,他就一个人坐飞机去他爸新家庭所在的城市过假期,老妈永远都对他那么放心,就是因为他乖。
上了大学,老妈带他出去参加饭局。每次一开席,她总是指指一桌商业伙伴,笑着跟他说"先替妈妈打一轮儿去",也是因为他乖。
毕业以后,在意钊挂了个投资顾问的闲职。老妈对他也不是不扶持不历练,只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他很难放开手脚去闯荡,还是因为他乖。
世上像他一样乖的人,举目皆是…
过早的被规约和孤独驯化,认真完成作业,保持好成绩便能得到赞场。从小到大一切获得感成就感都与完成任务挂勾,最终逐渐成长为一个相当可靠的执行者。
黄晓明托到王云轩这种执行力强的人头上,效率绝对没得说,他总能在各种有效路径里,快速找到最短的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