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去霍格沃茨的那个周末到了,要说赫敏对这趟拜访毫无期待,那绝对是假话。她其实很想再看看自己的母校,可又觉得以这样的方式回去,实在有点对不住格兰芬多人的脸皮。

在马尔福老两口的要求下,她自己,德拉科和利亚姆之后得去那两个人的乡下别墅过夜,早上还得一起用早餐。这就意味着赫敏得好长一段时间内提高警惕了。

纳西莎先走出了飞路,还在摆弄自己的手套,那套斯莱特林绿的长袍穿在她身上贵气十足。卢修斯紧跟其后,样子和平时没什么分别,视线四下看着,直到落在了利亚姆身上,然后嘴边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注意到了赫敏那身格兰芬多配色的打扮,纳西莎脸色一白,"哦,亲爱的。真抱歉,可我们今天的座位是在斯莱特林那片的。"

"这我也猜到了,"赫敏笑着接道。

"也许德拉科能找一件外套或者围巾出来…"

大笑起来,赫敏摇了摇头,德拉科用胳膊搂住她,"没事啦,我要是不多多少少穿点自己学院的颜色,估计要被永久驱逐的。"

卢修斯对着自己孙子抬抬眉毛,"那你呢,利亚姆,你打算支持哪边?"

"当然是赢的那一边啊。"

卢修斯哼哼鼻子,似乎在思考这话的意思。"你不能因为表现来决定你究竟支持谁啊。那就有点…"他皱起眉来,慢慢露出一丝笑意,"那还真是特别斯莱特林呢。好的,我的乖孩子,这么想就对了。反正,斯莱特林今年的队伍很棒!我敢说,我们能拿狮子血涂抹整个场地了。"

"卢修斯!"纳西莎喊出声来,一脸震惊,"这话简直太可怕了!"

"抱歉,亲爱的。我们该走了。这样我们可以在场地那里先随便逛逛,当然了,作为前校董之一,我们的座位绝对是最好的。"

卢修斯拿出了一张手帕,里面包着一个顶针样的东西,是一把门钥匙。

"妈妈…"利亚姆开始去拽赫敏的手。

看自己儿子一眼,赫敏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我们可以用飞路,或者幻影移形吗?利亚姆以前从没用过门钥匙。"

德拉科蹲下身子,双手搭在利亚姆的肩头。"小家伙,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这东西就感觉像是被拉走了一样,有人在你肚脐那里使力的感觉。不过这么做速度更快,也比幻影移形要稳。深呼吸,抓紧我。我们马上就能到目的地的。"

利亚姆仔细想了想德拉科的话,点了点头。双臂环住德拉科的脖子,身体有些不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有那么一小会儿,纳西莎一脸沉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会要干什么。五个人站成一圈,伸手去碰触那个门钥匙。他们马上就出发了,被拉到了这个国家的另一端,直接落在了黑湖的岸边。

几个人刚一落地,赫敏就伸手去抱利亚姆,这孩子正瞪大双眼,满脸兴奋,"你还好吧,宝贝?"

"我—嗯,我觉得我还挺喜欢这么来呢。"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面前的城堡上,赫敏能看见他脸上慢慢显露出来的惊异神色,"这就是霍格沃茨?"

德拉科点点头,把利亚姆放到地上站好,"是的,霍格沃茨。"

XXX

利亚姆踏上霍格沃茨这会空旷的场地上时,整个人都兴奋地颤抖着。他们穿过草地时,他嘴里一直念叨着自己记忆里读到过的那些东西,只在换气时才短暂停顿一下。

他们在城堡里走过,参观了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马尔福一家没进后面一间就是了—还去了奖章陈列室,当然也去了图书馆。这里的每一块砖,每张画都让他痴迷,当然还有那些鬼魂什么的。

他们在大礼堂里一张专门给家长和来看比赛的客人,准备的小桌子那里用完了早餐。利亚姆根本坐不住,听着卢修斯和他介绍今年的找球手,显然这人是继德拉科之后,斯莱特林有史以来最棒的了。赫敏偷偷地去瞟自己的男朋友,发现他这会脸色微红,嘴边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我得说,这一幕还真是让人绝对想不到啊,"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时间还真是会改变一切呢。"麦格校长还是老样子,看起来和赫敏还在这里当学生时并无二致。

发出一阵笑声,赫敏赶紧站起身来,被校长夫人紧紧搂进怀里时,她自己倒是吃了一惊。"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格兰杰小姐。"

"见到你也是啊,教授。"

听到这话,年长的这个女巫松开她来,"说什么客气话。现在叫我米勒娃就好了。"接着她转过身看着桌子上的其他人,招呼道,"早上好,各位。"

"你是不是…"利亚姆咽了下嗓子,抬头看着她俩,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校长夫人啊?"

"我是啊。你是?"

"利亚姆·格兰杰。你好吗?一般情况下,都是妈妈逼我这么说的,但这次我是真心的。"

看着这个小男孩,麦格十分好笑地抿紧了嘴巴,"我很好。很高兴认识你。霍格沃茨能有你这样聪明的孩子加入真是件开心事呢。"

"我还没想好,要去哪个学院比较好呢。"利亚姆一脸认真。

"嗯,算你走运,我们有一顶破帽子,可以帮你决定这个问题。不管你去哪个学院,都是那里的幸事。"米勒娃轻轻地捏了下赫敏的手臂,对她道,"也许你有空的时候,能回来一起喝喝茶什么的?"

她语气那么认真,让赫敏心跳有些加速。感觉自己一下子又回到了十一岁那会,"当然可以,一切都还好吧?"

"都好啊,"米勒娃挤出一个笑来,"今年年底平斯夫人就要退休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们说不定能给你提供个职位呢。"

"太好了!我当然有兴趣了。等我们回家后,我给你写信确定具体的细节吧。"

"太棒了。好好享受这场比赛吧,还有,"她刻意压低声音,眨眨眼道,"格兰芬多冲啊!"

等赫敏坐回去时,德拉科侧身问她,"你会接受这个机会吗?"

"这是个好机会!我还得好好想想。"

他的唇在她太阳穴扫过,轻轻捏了下她的膝盖,"你不管选择什么工作,都会表现得很出色的。"

早餐之后,他们开始朝魁地奇场地走去,利亚姆的步子轻快无比,她还没见过他这样呢。

"爸爸,我希望我以后也能玩魁地奇!和你一样,做个找球手。"

"你肯定会很厉害的,这我可以肯定。会是斯莱特林有史以来—"

"也可能是格兰芬多啊!"赫敏反驳道。

"是,或者是格兰芬多的,"他翻个白眼补充道,"是霍格沃茨最厉害的,行了吧。"

他们从楼梯间走出来,看见球场全貌时,利亚姆的眼睛亮了。"这里比哈利叔叔家的大太多了!"

"那当然!等到魁地奇世界杯的时候,你更加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我的孩子。"卢修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过来坐到我旁边来。"利亚姆挤在卢修斯和德拉科中间坐好,她自己坐下后,就被德拉科搂住了。

这会坐在一片绿色和银色的海洋中间,赫敏不由得想到前面米勒娃的话,忽然觉得那句话真是没说错。时间真的会改变一切呢。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XXX

似乎坐在斯莱特林看台看比赛还不够让人受的,赫敏还得忍受格兰芬多失分这件事。还好,德拉科没在旁边添油加醋,但利亚姆却满脸惊喜又惊叹地看着比赛进行着。

比赛结束后,他们去到了霍格莫德吃午饭,赫敏没忍住,还是溜进了新开的韦斯莱笑话商店分店,利亚姆这会被自己的爷爷奶奶抱去了蜂蜜公爵。

"哎呀,这不是差点成为我弟妹的人嘛!"乔治的声音穿过店铺传了过来,高举着双手挤过来找她,紧紧抱起她转了个圈。"我最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那个浑蛋弟弟让你溜走还真是蠢得不行呢。"

赫敏笑出了声,"最近没有呢。这家店看起来真是太棒了!"

"谢谢你夸奖啊。我一般都待在对角巷的主店铺,不过在比赛的日子里,我会来这里帮帮罗尼呢。"

她的嘴巴发干,"罗恩在这里工作?"

刚说完这句话,眼前就飘过另一个红毛脑袋,"嘿,蜜恩。"

"罗纳德。"

"别和我们太疏远啊,赫敏。这个,"乔治递给她一盒韦斯莱笑话商品,"给利亚姆的。你俩自己继续这尴尬无比的对话吧,不过还是有话直说的好。我会听着哦。"

摇摇头,她还是收下了这礼物。"谢了,乔治。我敢肯定,德拉科会很喜欢你这盒子里所有的疯狂主意的。"

乔治挥挥手就走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罗恩,对方有些不安地两脚来回颠着。"你还好吗?"他低声问道。

"真的挺好的。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工作呢。"

"乔治需要在这家店找个经理,他说我很合适,毕竟也是红发什么的。"他来回晃着身子,拳头握紧,塞在裤子口袋里,这会的罗恩又成了那个她记忆中的小男孩。"希望我很快能搬出爸爸和妈妈的房子,成年了还住在那里真是怪丢人的。"

赫敏能想出一堆罗恩·韦斯莱的丢人事,他嘴里的这件还真算不上,"这没什么丢人的啊。"

他嘴巴一歪,"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找时间聚一聚什么的—"

"格兰杰,"德拉科慢吞吞的调子响起,赫敏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还真是会找准时间呢,"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被哪个韦斯莱拖走了呢,还好这一个下手前就被我发现了。嗨,黄鼠狼。"

"白鼬,"罗恩眼神犀利地回敬道。

"你前面说什么呢,韦斯莱?"德拉科故意摆出轻松的语调,一只胳膊搂住赫敏的肩膀,这会音调甜得发腻,故意恶心对方。

罗恩不自在地扭了几下,赫敏瞪德拉科一眼,耸耸肩把他的胳膊抖下去。

"我只是打算问问你,能不能找个时间大家叙叙旧。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哎哟,你话里这意思还真是显而易见哦。基本没戏,韦斯比。"

心中的愤怒愈发强烈,赫敏直接冲旁边这个男人开火了,"说什么哪!别替我答话!"

"得了吧,格兰杰…"德拉科这会的样子,完全是个任性的孩子。

"罗恩,我得想想这个提议。也许你、哈利和我可以找时间,一起叙叙旧。回头再说吧,行吗?"罗恩点点头,她道了别,气冲冲地离开了这家店,马尔福就紧跟在身后。

"走慢点!"

"你刚才那样也太让我尴尬了!搞得像个只知道圈地宣誓主权的十七岁小孩似的!替我做决定!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个让别的男人替我拿主意的女巫!"

德拉科翻翻眼睛,"这我哪能忘,我没打算替你做决定啊。我就不该—"

"是的,你本来就不该。哪怕我决定去,你也应该支持我,而不是和我对着干。你自己显然一直和潘西有联系,对此我也没说过什么啊。"

"是,"他冷哼一声,"你什么也没说过,但只要一提到她的名字,你能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再说了,这两件事根本不一样。我和潘西从小就认识,小时候就在一起过。你之前和韦斯莱谈了五年恋爱!那晚,你从那么多男人里挑了我,不过是因为这样最能让他不爽而已!"

赫敏的肩膀一塌,这些话重重砸在她心上,让她马上后悔自己没早点把这一点解释清楚。"德拉科,我那天晚上和你上床不是为了这个。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又不蠢,格兰杰。我们走吧。"

"不行。"这下换成她去拦着他了,拉着他的斗篷,把他拽到自己旁边来。她花了点时间抬头好好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隐隐的受伤表情,鼓起十足的勇气道,"我那天和你睡,只是因为当时的你很温柔,那晚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喝着上好的威士忌大醉一场,坐在床上吃着糟糕的零食。你那么好心地肯帮我,而且,你只穿短裤的样子那么诱人。"

德拉科被自己的笑呛住了。她继续说下去,"我…我爱上你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虽然你这人还是烦人的要命,还自视甚高,还—"

他结结实实地吻上来让她闭了嘴,双臂环住她。赫敏踮起脚尖,整个人都要融化在他怀里了。两人分开时,她低声道,"我爱你。"

他再亲她一下,"我也爱你。"

"真恶心!能不能不要这么做!我们这是在公共场合…"利亚姆的喊声传来,小嘴巴因为鄙夷歪成一个怪怪的形状。

"抱歉了,小家伙。你以后就会懂的,不要放弃任何一个亲吻漂亮姑娘的机会。"

"这话我倒是很同意。"卢修斯接道,低下头在自己妻子的唇上亲了一下。

纳西莎一下子脸颊泛红,打了他的胳膊一下。"卢修斯··阿布雷克斯·马尔福!你脑子进水了吗?我发誓,这个男人我不认识。我们得检查下他是不是中了夺魂咒,或者是喝了复方汤剂的…"虽然这么说,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了。赫敏可以肯定,她挺喜欢自己丈夫表露出的这种新面貌。

"我们回家去吧,"纳西莎说道,"我已经让小精灵们在后院生好火了。"轻轻弹着舌头,马尔福家女主人在前面带路。

XXX

马尔福老两口目前居住的海边小屋十分温馨。房子就坐落在一个悬崖旁边,能看见下面的大海,还有在海滩上低低飞行的海鸥。

赫敏站在后院里,盖着一条毯子,底下是一件大网眼的毛衣。那杯茶还有些温热,被她小心地捧在手里,闻着茶水散发出来的浓烈香气。

"冷吗,亲爱的?"纳西莎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很快就感到了保温咒语被施在了自己身上。她在赫敏旁边的一张大椅子里坐下,看着前方火堆那里的马尔福家的三个男人。"看见我儿子这么开心,我真是太欣慰了。得好好谢谢你呢。"

"哦,我觉得还不用吧。"赫敏也在她旁边坐下了,"不管怎么说,因为有他,我也很快乐。"

从眼角那里,她能看到纳西莎在点头,"你在这里的周末还愉快吗?你俩都同意上这儿来,我还挺惊讶的。"

"我还真是挺愉快的,这点之前真是没料到。卢修斯和我的朋友们,还是有点纠结的过往的。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一切都可以原谅的。"

"和我说说吧,你为什么这么会原谅人?我不是反对你啊,可卢修斯真的没做什么,让人能轻易谅解他。"

"我也不知道呢,"赫敏这话是认真的,"我原谅别人,也许是希望得到其他人的原谅吧。比如原谅我带走利亚姆,瞒着德拉科关于他的事,瞒着你们所有人。我没法想象如果有人同样这样对我,我会怎样。但德拉科真的表现得很大度了。当然,中间是有些小波折什么的啦。"想起两人在波特家后院的争吵,她笑了起来。梅林啊,他们还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呢。

"原谅我这么个老人家八卦的心情,可是你俩现在算是认真在一起的吗?你知道我儿子的,他从来不和自己可怜的老母亲说任何细节的。"

赫敏哈哈笑了,喝了一口自己的茶,又听见德拉科和利亚姆的笑声传了过来。

"我们是啊,"她简单地答道,转身去看那个年长的女巫时,对方脸上笑容灿烂。

"那就好,我也不多问了。谢谢你肯陪我说话,亲爱的。别忘了再补个保温咒语。不然你要生病的。"纳西莎爱怜地捏捏她的肩膀,然后起身回屋去了。

这么多年来,赫敏只有利亚姆这一个家人。这也是她不得不放弃很多事情的必然结果。

但自从她回伦敦以来,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现自己家人的存在。看起来,她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孤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