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 07
格里莫广场气氛压抑又紧张。虽然晚上只要一个德拉科·马尔福就能帮她转移注意力,但到了早上,坐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脏兮兮的双人小沙发里时,那种焦虑的感觉就会重新袭来。
两个男生一言不发,甚至不敢抬头看她。她都想直接跪下求他俩回神了。虽然他俩人已经回到了格里莫广场,心思似乎还没从一夏天的游荡中完全回来。两个人如同两具空壳,脸颊深陷,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实在是太显眼。
"你们能和我说说话吗?"赫敏试着让他俩开口,身体向前倾着,手肘已经抵在了大腿上。
她的声音让哈利跳了起来,朝她坐的方向眨了几下眼睛。"我不知道说什么,赫敏。就—发生了很多事,却一无所获,这大概是让我最恼火的地方吧。"他的手用力地在脸上搓过,转头去看向窗外了。
"随便说点…从头说起也好。你们什么都可以对我说的…"
"你不会理解的,麦妮。"罗恩低声接道。
赫敏哼了哼鼻子,站起身来,只是为了不要再傻坐着,很快走到沙发后面去,"试试看啊。"
罗恩平日里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危险的感觉。"一开始都还行,我们追着几条线索查过去,但没有结果。后来就开始遇到搜捕队了…他们简直是死缠烂打,而且很狡猾。一次又一次地闯进我们的保护罩;还有一次还跟着我们幻影移形了,后来的搏斗简直…惨不忍睹。我们差点就—"罗恩的眼睛紧紧地闭了起来。"真的就差一点点。"
罗恩继续说下去,哈利全程都望着窗外的雨。"食物很少,经常好多天都得饿肚子,有时候只能摘点野莓充饥,哪怕知道吃了会拉肚子也没办法,不然根本睡不着。"
"每一次遇到他们都他妈有送命的可能。每一次我们都以为自己肯定要死了,有些事就开始变得容易些了—"罗恩抿紧双唇,挥挥手在他俩之间示意了下。
赫敏的眉头越来越沉重,"什么容易些?"
罗恩看向哈利的时候,屋子里安静得可怕,他的下巴绷得紧紧的。
"先干掉他们。在他们把我们打倒在地之前先动手。"哈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赫敏不由得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什么?"她这句问话低到几乎听不见。"你们该早点回来的。"她的喉咙感觉越来越紧,"至少为了我,也该早点回来的。我比你俩都擅长搭设防护罩!我可以帮你们的。你们不能就直接杀—"
罗恩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通红,明显怒气冲冲的。"我们为了活下来做的那些事,轮不到你来指摘。你以为我们希望那样吗?手上沾了血,却他妈还是没找到魂器的影子?你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所有的一切都同时发生,不会让你还去思考拿着魔杖的是谁,你满脑子想的只有活过那一天!"
赫敏是个讲逻辑的人,她能透过这些坦白的话语看到她心爱的好朋友们,那副狼狈的样子,眼镜歪在脸上,鼻子都脏兮兮的。但这幅样子让她无比心碎。战争会永远改变他们所有人,赫敏不知道这种代价是否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XXX
那晚,马尔福躺在她身边,一只胳膊压在脑袋后面,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
连续三晚,在这让人疯狂的战争时期,因为和身边这个男人肉体上的纠缠,她似乎找到了些许安慰。虽然这种做法不一定明智,但也是近期她最快乐的一点时光了。
侧过身子,她用手支撑着脑袋,好奇地盯着他。"和我说点关于你的事吧。"
马尔福哼了哼鼻子,把另一只胳膊也枕到脑后,她看着他动作时胳膊上绷紧的肌肉动作。"没什么好说的。"
"这不可能。"她翻个身子,这会趴在了床上,被子搭在腰间。
"你不会真的想彻底了解我的,格兰杰。相信我。"
她冲着他眯起眼睛来,"我会啊。我和你上了床,也想多了解你一点。你干嘛总要这么惹人发毛呢?"看到他坏笑起来,她更加要炸毛了,简直是一种必然的反应了。
他重重地吐了口气,"行吧,格兰杰。你想知道什么呢?"
咬着腮帮子,她的眼睛都快眯起来了。"你小时候喜欢干点什么呢?"
"很平常的那些事咯。"他耸耸肩,赫敏发出不满的嘟哝,撑起身子一巴掌打在他胸上。结果,这人反应极快,长长的手指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啧着舌头把她朝自己拉过去。
把脑袋搁在他胸口时,她努力忍住不要露出笑意来,感受他呼吸带来的胸腔起伏,莫名地让人放松呢。
"我喜欢读书,是不是挺讽刺的。马尔福庄园的藏书室也是有名的—"
"真的吗?"赫敏激动地叹道,抬起头去盯着他。
他轻快地笑起来,她却眉头一皱。她从前听过他这样笑吗?听过他冷笑,也许还有轻笑。但是开怀大笑?不管怎么说,这笑声让人很愉悦,虽然实在是罕见了点。
"嗯,我还喜欢请朋友去家里玩。也喜欢去朋友的家里。还喜欢骑飞天扫帚—我这人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赫敏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手指从他锁骨中间的凹陷一路向下滑去,来到胸口,在那里的伤疤上绕着圈。想都没想,她就吻在了最近的一个伤疤上。"初吻是谁?"
"潘西,"马尔福答的很快。
不满地哼了一声,赫敏把脸埋在他苍白的胸上,笑出声来,"这么好猜的吗!潘西?"
"干嘛,你的又是谁?波特吗?"他歪着的眉毛让她心里莫名一暖,但还是冷哼着用自己光着的胸部顶了他一下。
"别那么恶心!哈利就像我的亲兄弟—是维克托。"
马尔福不爽地嘟哝了一声,抱着她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了下面。"呃,又是他?"
她的胸口那里都慢慢红了起来,这人突然极为轻柔地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带着有些古怪的热烈眼神盯着她的脸。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脸颊滚烫,双臂环在他精瘦的腰间。
他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你和我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呢,格兰杰。"
这话像是刺穿了裹在她心脏外面的蛛网一般,也许是他这会流露出的一丝脆弱,也许是他此刻脸上还带着点红晕,反正一句实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是吗?你也是啊。"
马尔福的视线在她唇上停留了片刻,主动吻上去的却是她本人。这次的吻又不大一样了—一样让她喘不过气来,可理由已经完全不同了。
XXX
赫敏盯着空空的碗橱发呆,不去理会胃里每隔几分钟的抗议声音。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声响,赫敏做好了迎接两个斯莱特林的准备。
"你在做什么?"马尔福懒洋洋地问道,把屁股搁在圆桌上。
赫敏叹了口气,视线都没朝他转过去,就看到了双臂交叉倚在墙上的西奥。
"那个…到了这会,我们只剩豆子和吐司了。"赫敏很想念真正的食物。霍格沃茨的宴席,她妈妈做的意式千层面。她怀念皇家奶油鸡,牧羊人派,还有所有不是肉干和罐头食品的东西。
西奥从墙边站直身子,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出去吃吧!又不是不允许离开安全屋咯。"
听到这话,赫敏的胃很是欢欣,脑子里还是脑补面前出现了一盘热气腾腾的炸鱼和薯条,浸在醋汁里。可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反对这幅画面。"这不是什么好主意。我们会被人看见的,还可能被袭击…有可能…"她也知道自己的理由很没说服力,但不管她的反对依据是什么,这真的不是个好主意。
"我们躲起来都好几个月了,格兰杰,"马尔福哼道,"去个伦敦的角落地带吃点东西还是可以的吧,然后赶紧回来就是了。"
咬着腮帮子,赫敏的脑袋前后晃了几下。"我不确定。感觉就是无谓的冒险。"
"这么想嘛,"西奥笑得有些狡猾,"下一次你有机会吃到真正的食物,可能要好几年后了。谁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这很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尝到那些真正的,美味无比,入口即化,涂满奶酪,炸得金黄酥脆的东西了。去他妈梅林的,反正我现在很想—"
"你真是无聊,诺特。认真的吗?人生里那么多值得享受的东西,"马尔福的眼神略过赫敏,让她没来由地喉头一热,"你只能想到奶酪?"
"伙计,你吃过裹满奶酪的炸薯条吗?"西奥冷哼道,朝大门口走去。
马尔福笑得一脸邪气,"我忘了你还是童子身—所以才会想到融化的奶酪就硬了。"
说完这句挖苦人的话,马尔福也朝大门走去,动了动下巴示意赫敏跟上。想到自己一直在抗议的胃,赫敏老实地服从了。
XXX
他们去的地方真是个犄角旮旯,偏僻得很。两个男生不认识什么地方,赫敏就把他们带到了自己家附近一个小镇的小酒吧那里。
这地方光线昏暗,有些破破烂烂的。餐桌上吊着很低的玻璃吊灯,玻璃已经污渍斑斑。角落里的自动点唱机里放的歌,也是二十多年前的老歌了。
三人点了罐淡啤酒,赫敏看着两个暂时的室友的反应,还挺惊奇的。他俩间的那种友谊很自然,和她自己、罗恩、哈利之间的感情没什么区别。
但这两人间有那种更加尖锐的味道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拿对方开涮,更让人惊奇的是,什么样的情况都只是被一笑了之,或耸耸肩膀一带而过,继续下一轮挖苦的对话。
她能很轻松地把他俩的个性和讽刺人的方式连接起来。马尔福的攻击性更强,总是一副进攻的姿态,挖苦人的话也够厉害和聪明。西奥么,就有点收敛的感觉。他那些恶意的玩笑话,总是不急不慢,像条先好好观察对方后再一击出手的眼镜蛇。
整整五分钟的时间,西奥就听着马尔福无止尽地嘲笑他在性经验方面的缺失,但当这种嘲笑开始说到他的肾功能时,西奥突然提起马尔福不该这么炫耀自己那方面的能力,毕竟在四年级圣诞舞会那晚,是他自己求着潘西·帕金森大开双腿的。
这话让赫敏直接把嘴里的酒都喷出来了,又是咳嗽又是大笑了整整一分钟,全程都紧紧地攥着西奥的胳膊。
马尔福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越过手里的杯子,紧盯着坐在对面的这两个人,这会笑得别提多欢了。赫敏根本不想去忍住,想到这个自己童年时讨厌的人,求着和狮子狗一样的帕金森上床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
面前的盘子清空了,赫敏因为喝下第三杯酒脑袋已经开始嗡嗡作响。她看到西奥缩在自己的位子上,朝马尔福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这音乐真的很老了,是她长大那会听自己父母放过的曲子,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晃着肩膀合着拍子。眼皮耷拉下来,在西奥旁边晃来晃去。
"来吧,格兰杰,"马尔福的语调里带着浓浓的调笑。
她眨眨眼,看见他站在面前,伸出手掌来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哦,"赫敏有些恍惚,"准备走了吗?"
他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准备跳舞。"
赫敏放声笑了,酒精给她壮了胆,直接伸出手去。他的拇指扫过自己的指关节时,胸中一阵悸动,被他领到无人的舞池去了。
第一首曲子慢慢停了,马尔福冲她一笑,把她拉进怀里。她听出了第二首歌来,乐曲声变响时,露出笑容来。
Oooh my love, my darling—
"我不知道你会跳舞呢,"赫敏问道,听着音乐继续播放着。
马尔福轻哼了一声,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我会走路的时候就会跳舞了。和你肯定不一样,不过,我算是个绅士呢。"他歪嘴笑的样子,让她胃里愉悦地翻腾起来,他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酒精的作用让她直接说了出口,"我要说些之前从没想到会说的话了,马尔福。"
淡色的眉毛扬了扬,这人嘴角向上抬起。
"我觉得你不像以前那么讨人厌了。"她似是调笑一般扯了扯嘴角,他却向后仰头大笑起来。
"我也一样呢,格兰杰。"他接道,不再大笑后,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头发上,带着两人轻轻摇摆。
Lone rivers flow,
To the sea, to the sea
To the open arms of the sea
Lonely rivers sigh,
Wait for me, wait for me
I'll be coming home, wait for me.
歌儿继续唱着,两人一时间都不说话了,在这个不知名小镇的昏暗酒吧里转圈起舞,他的拇指轻柔地抚摸着她背部的线条,让她的心儿为之颤动。天哪,她不能爱上德拉科·马尔福啊。
她没有。
但是梅林在上,被他搂在怀里,被他那样地注视着,似乎自己就是一切,这种感觉太美好。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曾经也会光着脚,听着这支歌在厨房里慢舞,一阵情感如闪电般涌上来。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回响着父亲低沉的歌声,和母亲哈哈笑着嘲笑父亲走调的话语声,这段记忆仿佛已过去了很多年。她把脸颊抵在他的胸口处,听着那里心跳声,棕色的眼睛湿润起来。
"我知道这首歌的。是我父母最喜欢的歌曲之一。"
"叫什么名字?"马尔福问道,声音被她的头发盖住了。
她哼唱了一小段,皱起脸来回忆歌名,"是首老歌了,我记得叫做Unchained Melody。"
译注:这段文字配上《人鬼情未了》的这首主题曲食用,风味更佳感觉还是不要翻译成中文更加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