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 15
他们轻轻地落在门外的土地上,她低头看时,发现西奥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发出痛苦的叫声来。
"该死,该死,该死,"赫敏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幻影移形肯定又把他的伤口扯开了,这会他疼得在地上直抽搐。"移行~"让他抽搐的身体进入屋子不是件简单的事,她小心翼翼地不让他碰到什么拐角或是墙壁,一路上他的血滴在了地板上。
终于进了他的卧室,她把他放在床上,扯掉他身上还剩的那点衣料。试图帮他翻个身,但是钻心咒的疼痛加上伤口的剧痛让他死活不肯再动,没法让他翻身了。"抱歉,西奥。"她低声道,屋子里只能听见他痛苦的呻吟。"我马上就回来,好吗?"她把魔杖拿在手里,对他放了个强力的击昏咒,很快他就不再抽搐了。
这下要移动他就简单多了,赫敏把手按在他肩头,轻柔地翻动他,视线落在自己沾到了血污的双手和前臂上。胃里一阵翻腾,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衬衫,也都沾到了西奥的血,忍不住一声哭泣冲出嘴巴。用胳膊弯捂住脸,她放任自己先难过上一会儿。
只抽泣了几下,她眨眨眼重新集中起注意力来,继续帮他翻身。"白藓飞来!"一瓶带着滴管的小瓶子飞进了房间,她轻松地接住。打开瓶子,滴了几滴在他伤口最深的地方。他的肌肉还在抽搐,但靠着前面的咒语,这会帮他疗伤方便了很多。
撕裂开的肌肉被修复了不少,她开始用魔杖施放出一个缝合咒语。看着他的皮肤在自己魔杖顶端的指引下慢慢愈合,她努力忍住这会往嘴里涌的一阵酸呕。赫敏动作很慢,很仔细,努力让伤口缝合得细密一些。尽力去回忆儿时和母亲一起缝制一个小包的记忆,穿针引线,翻面,穿针引线,再翻面。
这伤口很是惊人,几乎沿着他整个背部的斜对角一划到底,虽然物理上的伤口几天也就能好了,但受到的魔法伤害,还有神经损伤还得疼上一段日子。说不定还需要点理疗来恢复状态。
她缝合完最后几下,已经快过去三刻钟了。站起身来仔细看了下自己的成果,不算是什么很好的手艺,波比·庞弗雷大概只需要一刻钟就能弄完,而且绝对比她弄出来的好很多,不过她还是办到了。
把眉间的汗水抹去,赫敏召来一罐药膏和一些绷带,等着它们飞进来之前深呼吸了几下。今天在战场上的犹豫差点害她送了命,也差点让西奥—妈的,真的就差一点点。
重重叹了口气,她拧开药膏的瓶盖,手指伸到雪白的膏体里,挖出一大块来,按在西奥的伤口上。手指上的动作带着迟疑和谨慎,沿着伤口的走势小心地涂抹着。视线沿着他的背部往下走,肌肉线条延伸到他的长裤那里,她闭上眼睛,暗自松了口气,感谢上帝他算是没事了。
替他裹好绷带,用粘贴咒做了加固,再盖好被子,轻轻地出了房间。直到走到屋外的悬崖旁边时,神经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更别提去休息了,必须先等到马尔福带回其他人都平安的消息才行。
把肩头的毛毯裹紧一些,她走回到前廊上,面前雪地上日出的美景净收眼底。这场雪,同时覆盖了戈德里克山谷,也盖住了萨里郡这里地上的松针落叶,雪花飘落在她的发丝和睫毛上。过去几小时的惊心动魄这会涌上脑海,赫敏紧紧闭起眼睛,努力想忘却那些画面。
她可以做点其他事分分心的,可原本她也可以蜷缩在德拉科身边休息几小时的啊。
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魔杖,她回想起从前某个在家时候的圣诞节早晨,那天停了电。她大概就11岁吧,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巫身份,但很奇怪地居然没被冻到,虽然屋子里的温度下降了很多。她趴在父母膝盖上时,他们也注意到了,她的魔力温暖了三个人。她第一次展现出魔法是在这样一个平静而温馨的场合,父母陪在身边。在空中挥动着魔杖,试图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神,但那股子魔力很快就消散了。
自己的那只水獭不肯现身让她很是不爽,又试了一次。眼前回忆起一段段记忆,可每段里都有那么个坏坏的笑容,那双藏着风暴一般的灰色眼眸,这些回忆点燃了她胸中的魔法。唇边露出一丝笑意,她再试了一次,再睁开眼睛时,那只可爱的小水獭,正坐在自己的短短的后腿上,一脸好奇地盯着她。
赫敏满是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守护神,抬起胳膊,那只小东西开始欢快地绕着她转圈。"给波比传个话:西奥需要你的帮助,严重的伤口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这会已经稳定下来,但我还是觉得带他去别的地方不明智。我们在萨里郡的安全屋。"手腕朝着远处用力一挥,她的水獭轻快地跳跃离开,逐渐消失在了天空中。
过了一段时间,树林里传来一声轻响,赫敏松了口气,马上看向了朝这边过来的德拉科。或许是他耷拉着肩膀的样子,又或许是他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的姿势,让她胃里有种不安的焦虑。
他脚步轻快地跳上屋前的台阶,直接把她抱进了怀里,嘴唇贴在她额头上。赫敏整个人软下来,把脸贴在他胸口,凉凉的脸颊上终于滑落下几行泪水。
"西奥怎么样了?"他的声音被她的头发闷住了。
"他会没事的。我帮他处理了伤口,已经去请庞弗雷夫人过来了。这会他在休息。不过前面我不得不击昏他才行…"她有些胆怯地说道,他却大声笑着,贴着她脸颊的胸腔震颤起来。
"我敢肯定他事后会感谢你的。你在外面不冷吗?"
赫敏缩回脑袋,好抬头看着他,摇了摇自己的头,重新靠回到他身上感受那种温暖。"不冷,我喜欢下雪天的感觉。"
德拉科一边的嘴角扬起,把她在怀里转了个向,让她背靠在自己胸口,好把下巴正好搁在她头顶,两人一起看起雪景来。
"快要圣诞节了,"赫敏低声说道,脑海里回忆起从前的圣诞节来。那些在陋居和自己家里的欢乐记忆,今年回哪边都不安全了。"我们说不定可以去弄棵树,挂些彩灯什么的。"
他的胳膊把她搂得更紧一些,还没开口呢,似乎要说的话两人都已经心知肚明。她该猜到的,这人刚回来的那一刻她就该猜到的。"格兰杰—"
"别。别说出来—"赫敏觉得自己这会脆弱到无法承受任何人的死讯。自己朋友们的那些笑脸这会一个个跳到脑海里,不管如何努力去忘却都无济于事。西莫斯端着杯啤酒大笑的样子,卢娜戴着那副荒唐无比的眼镜寻找骚扰虻或者其他鬼东西时的样子。还有金妮—在自家后院临时搭出来的魁地奇球场上轻松欢笑的样子。感谢自己的大脑,这会没去想哈利和罗恩—他们应该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会没事的—我们会…我们会把他们弄回来的。我发誓。"德拉科的语调很坚定,但还是没能止住她发出的啜泣。
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她朝屋子大门走去,一进门,眼神就飘到了角落里的告示板那里。鼻子一酸,大滴的泪水滚落下来。
M.I.A(行动中失踪)
L.洛夫古德
F.韦斯莱
L.布朗
K.I.A(行动中丧生)
C.麦克拉根
赫敏盯着板子上出现的人名呆愣了好久。都不知道该庆幸新增的人名不是在麦克拉根下面,还是该焦急自己朋友的名字居然出现在了那上面。只要他们的名字还在现在的位置,说明至少还有活着的可能。她会把他们救回来的。
XXX
一到格里莫广场,赫敏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而过,看到认识的人就上前拥抱一下,能感觉到他们的温暖的身体真是太好了。哈利和罗恩抱她的力道很大,松开时她才注意到罗恩的一只眼睛被打肿了,不由得撇起嘴来。
"呃,别那副样子看我,赫敏。你都不知道对方是—"他一副开玩笑的口吻,可那副表情却让赫敏心儿一沉。过去二十四小时之内,自己的朋友中有多少被迫对着别人开杀戒呢,他们中很多人不再是孩子了,而成了手上沾血的成年人了。
她的视线看到了纳威,对方脸上的坚毅让她有些吃惊。赫敏不知道自己该期待看到什么样的表情,或许是恐惧、悔恨、难以言说的痛苦,但都不是。纳威·隆巴顿看起来已经怒不可遏了。
她试着走出人群过去安慰他一下,却被罗恩用力地拉住了。"晚点再去吧,赫敏。他—"罗恩的视线也看向纳威那里,皱起眉似乎在思考什么,"就晚点再去,行吗?"
换了其他时候,她或许会用"扯淡"来回答,然后冲到纳威面前,抱住他,在他耳边说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安慰的话语。但这会,他绷紧的下巴,还有屋里这压抑的氛围,让她采纳了自己朋友的建议。她点了下头,转回身回到人群里,这会格里莫广场的人越来越多了。
过了好久,屋子里满是人们压低嗓门谈话的声音,莱姆斯,金斯莱和穆迪走了进来,第一个人是一脸悲伤,后面那个则是怒气冲冲地瞪着面前的这些战士们,剩下的那个,表情介于他俩之间。
"今晚很艰巨,"穆迪吼道,眉头拧在一处,唇边发出不满的哼哼声。莱姆斯轻柔地把一只手搭在这个朋友的肩头,赫敏注意到他那种绷紧的感觉一下消散了,仿佛穆迪那种整天展露出来的暴怒情绪其实都是硬撑出来的似的。"据我所知,我们没有发现任何魂器,而格兰芬多的宝剑依然下落不明。是吗?"
屋子里一片寂静,似乎回答了他的问题,赫敏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还是觉得很受伤。她的手指握住了哈利的手,带着安慰轻轻地捏了几下。大家都为今晚的损失感到悲伤,但赫敏明白,哈利的心理负疚感是最强烈的。他觉得自己有责任结束这一切,从很多方面来看的确是,但只有大家共同战斗才能让他坚持到结束的那一刻,这不是他能一个人承担的过程。
"行吧,"穆迪接道,嗓音还是那么粗糙,嘴巴抿了起来,"各队成员,好好再精进一下自己的攻击和防御咒语。我们没时间了,得尽快安排营救计划。准备好随时出发,你们的队长,莱姆斯和金斯莱,会通知你们的。别随便离开安全屋。不许喝酒!做好准备。保持警惕!"他的指令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赫敏的眼神严肃起来,这些话语明明那么直白,她却似乎要费力理解到底意味着什么。
"三队和四队,自己选一个队长出来。"金斯莱宣布道。"他们会暂时留在后方做计划,和—"金斯莱的视线扫过整间屋子,看到了站在门口那里的德拉科,把自己的手指指向他的方向,"你,马尔福一起。诺特在哪?"
"他受伤了。得有一阵子没法行动了,他不能这么快就随便移动。"
三个领导者交换了下眼神,微微点了点头,接着是莱姆斯开口了。"德拉科,你得参加战略规划会议,留下来。其他人可以解散了。"
屋子里响起低低的讨论声,赫敏吐出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朋友们一个个走出门去。"什么意思?就这样?我们的朋友们还—"
罗恩咬紧下巴,这时她才意识到,对他而言不仅有朋友,还有自己的哥哥。她看向乔治的方向,表情严肃地盯着窗外出神,这让她一下子觉得自己很没道理发火。要不是有德拉科和西奥,她自己估计今晚也已经送命了。能站在这里已经算是幸运了。
"我们楼上见吧,赫敏。"哈利低声说道,"我们得谈谈那个挂坠。"他那双有些暗淡的绿色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的神情,赫敏点点头,看着他们跟着剩下不多的人一起离开了。
德拉科靠了过来,抓住她的手指,用自己的拇指在她指关节上摩挲着。"你还好吧?"
赫敏哼了哼鼻子,有些沮丧地耸耸肩,"不好。"
他露出那种了然的带着哀伤的笑来,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点过。"要回萨里郡去了吗?"他淡色的眉毛这会抬得高高的,而她摇了摇头。
"还没呢。哈利和罗恩有事找我谈谈,不过我会回去和你碰头的。得先看看西奥的状况呢。"
德拉科轻笑起来,"如果需要的话,再把他击昏,是吗?"
"是啊,是啊,"她笑着接道,"随你怎么说呗。"
"这话我爱听,"他的手指在她腰部捏了一把,让她笑了一下,从他身边溜开,回头再看他一眼。
一到楼上,气氛一下变了。似乎他们又回到了从前那种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那也仅仅是一年前的事啊。还没因为失去而被阴影笼罩,坐在炉火旁,拿着一碗零食,在夜色中计划未来。
"我只是不懂有什么好着急的,"罗恩说着,用手捋着自己的头发。"我是说,我明白得赶紧弄到那个该死的东西,但我们也许该再等等。弗雷德失踪了,还有卢娜和拉文德…我们得把他们也考虑进来。"
"着急是因为,"赫敏加强了那个重音,"威森加摩今年的集中审讯已经快要结束了。他们十二月中旬后就不再集会,我们能接触到乌姆里奇的机会只剩一个月左右了。"
"要是我们得等上一个月呢?"罗恩耸耸肩,赫敏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现在事情的复杂程度很高,这个难度很高的任务为了精密计划,等上几周时间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哈利接话了,眼镜后面的眉毛耷拉下来,"要是伏地魔把挂坠弄回去了呢?也许她把这东西放进自己的金库了呢?或者他妈的,干脆弄丢了呢?太多可能性了,拖得越久,这些事发生的概率就越高。我们现在知道东西在哪了,就得在得到第一手消息后马上行动。"
"那我们直接冲进该死的魔法部去吗?"罗恩没好气地问道,向后靠去,手肘撑起上半身,脸上的表情不大好。"我们一到那就会被干掉,或者被活捉。还记得吗,伙计?这里的是通缉犯一号,二号和三号哎!"
"实际一点,"赫敏眉头紧锁,思考着什么,用手掌抵在下巴上,"这个任务不能太多人,只有我们三个就够了。也许用上复方汤剂比较好?"
哈利的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咬着腮帮子仔细思考着。"我们要是被发现,或者因为什么原因待太久—那就完蛋了。现在整个机构都已经被操纵了,食死徒瞬间就会包围住魔法部大厅的。虽然以前我们也从里面杀出来过,但真的太难了。"
赫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神激动,脑子里的那个想法呼之欲出,"我们得制造点其他事转移注意力。"她终于说话了,"弄点大事件出来让食死徒无暇他顾。如果我们的傲罗能让他们忙上一阵子,也许就能在被别人发现前溜进去再溜出来。"
"什么样的事件能让整支食死徒队伍无暇他顾呢?"罗恩的语气,满是无法相信的怀疑。
她脑海里的那些碎片的想法突然能够编织起来似的,冲出房间去,喊着让他俩跟上来。步子很重地踏着楼梯来到餐厅,所有的领队和德拉科都坐在这里,个个脸上都满是焦虑。
她突然停住脚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等着哈利和罗恩一起过来。"他们在哪儿?"
穆迪张嘴想驳回她的问话,德拉科先开口了,"最有可能在马尔福庄园。"听到这话,穆迪一记眼刀扔过去,但德拉科就眨了眨眼。
赫敏浑身抽搐了一下,马尔福庄园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有了个主意。"
坐在桌边的巫师和女巫们互相看了看,但还是莱姆斯挥手示意她可以坐在桌子另一边的空椅子上,紧挨着唐克斯。
坐下后,她把一条腿缩在凳子下,身体朝桌子那边倾过去。"我们找到了一个魂器。"屋子里一下子安静得诡异,所有人都一脸不可置信地互相看了看。
"其实该这么说,我们知道那东西在谁手里。"她看向哈利那边,这会也走上前来,嘴巴撇着,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赫敏说出这个名字时眉头紧锁,感觉血液在身体里冲荡着。屋子里响起一片带着愠怒的哼气声。只有德拉科一个人很认真地盯着赫敏的眼睛。"我们觉得得潜入魔法部才行。"
屋里再一次安静下来,气氛一下子沉重而压抑,充满了不确定的焦躁感。
莱姆斯打破了沉默,表情凝重,"这会根本没法做到。我们还是关注现在最紧急的任务,这样能把注意力集中在—"
"关键就在这,"赫敏打断他,眼睛里激动地闪着光,"如果我们试图潜入魔法部,肯定很快就会被包围。不管去的人是我们三个还是有三十个。我们需要足够能够转移注意力的事件,我想到了—"她的视线从德拉科转到莱姆斯,再到哈利,露出个有些自豪的笑容来。"如果同时计划这两个任务,是可以有成功的机会的。哪怕乌姆里奇这边不好对付,如果其他主力正在同时进攻马尔福庄园呢?最好情况,我们进出魔法部不会遇到对方有大部队增援的情况。最差么?他们事先就分配好了兵力。这是唯一的法子了。"
哈利忍住了上扬的嘴角,他身后的罗恩却是掩饰不住的满脸骄傲。桌上的其他人开始低声交谈,低着头很是热烈的样子。穆迪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又变出了两张椅子来。
"坐下来吧,看来今晚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好好规划呢。"穆迪神情严肃地抿着嘴,两个男孩也坐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