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
本故事为《镣铐之下(Manacled)》番外合集。每篇番外主题不同,但全部遵循《镣铐之下》的原文设定。请读者在阅读前仔细浏览相关简介信息及原作者和译者的篇首注解。
本译文由saltedduckinspain担任校对工作。
点梗:只要能再看一段《镣铐之下》,让我卖掉左脚趾我都愿意啊!来一段斯内普X赫敏吧
分级:M(成人向,不含性内容)
警告:本番外中提及自我伤害。
作者注:
我收到上述这条点梗信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我一直在纠结,因为我不知道怎样处理才最合适。我想到了两种方法:一是把时间线拉到《镣铐之下》主线剧情之前,但这样的话,角色发展走向可能会与现在的故事情节相去甚远;二是把这个片段塞进正文时间线之中。最后我决定选择后者。
本"章"是一段衍生/删减番外,发生在2003年的三月,德拉科立下牢不可破誓言之后,赫敏帮助哈利一行前往营救罗恩之前。就章节时间线而言,应该处于正文第五十章与第五十一章之间—如果你想重温当时赫敏的精神/情绪状态以及德赫二人的关系的话,可以重新回顾一下《镣铐之下》原文。
《镣铐之下》是德赫向作品,本番外虽然有少量斯赫元素,但绝没有任何否定德赫的意思。
祝食用愉快。
译者注:
本番外完全遵循《镣铐之下》一切设定。
含少量斯赫元素,请慎入。慎入。慎入。
强烈建议读者在读完《镣铐之下》正文前51章后再行阅读本番外。
番外不影响正文剧情。
《镣铐之下》译文及《Manacled》原文作品ID(FFN)请见本故事Summary。
番外原文地址(AO3):works/20711144/chapters/53144647
2003年,三月
赫敏坐在西弗勒斯的客厅里一张令人难受的扶手椅边缘,目不转睛地盯着排列在墙边书架上的书本。
大多数的书脊都已经严重开裂,根本无法看清书名。
屋子里又冷又安静。西弗勒斯还在苏塞克斯值班,她也不知道他何时才会回来。他手头有关于诅咒研发部发明的新诅咒的情报。其他人都不愿意来蜘蛛尾巷和西弗勒斯打交道,金斯莱和穆迪又忙得抽不开身,于是赫敏主动请缨。
考虑到西弗勒斯对来访者惯用的"招待"方式,赫敏本以为自己会被迫在暮冬的冷雨中等上许久。然而当她走上台阶时,屋门便自动"咔哒"一声打开了。她犹豫地走进屋内,小心翼翼地不去碰任何东西。
这里唯一的光源只有冬季阴暗寒冷的光线。
她闭上眼睛,缓缓吸气。浑浊的空气里夹杂着飞扬的尘土,隐约透出干枯药草的气息和多年熬制魔药的味道。
明天就是周二了。她又会见到德拉科了。
—只要他还活着的话。只要穆迪没有在前一周让她转交的信件里交代什么自杀式任务的话。
如果他死了,他们一定会告诉她的。一定会的。
他仍然拒绝和她说话,除非必要;他仍然每周都训练她,偶尔冒出几句恶毒的话语;每当他的眼睛扫过她时,她都能看到其中燃烧着的冰冷怨恨—就仿佛他再也不能忍受多看她一秒,仿佛为她而付出的那些代价已经让他彻底醒悟,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他每一道带着怨愤的眼神,都像一颗冰冷而尖锐的石子一般填进她的胃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小心地并拢双膝,让脚掌紧紧贴在地板上。她一边克制着自己的不安,一边独自在这间寒冷的屋内继续等待。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干净了。她觉得德拉科看她的眼神就仿佛真的在看一个妓女—一个他冲动买下,而内心却并不想要的妓女。
她深吸了一口气,胃部在身体里紧紧扭曲打结,双肩几乎颤抖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指尖因为处理魔药原料而沾满了污渍,指甲也由于时常清洗而干燥龟裂。
此时此刻,她再也遮掩不住自己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那所有的裂痕了。
她呼出一口气,看着水汽短暂地凝结在空中,随后消失。她感到精疲力竭,身心都在透支,直到整个人只剩下空虚。胸膛深处几乎空无一物。
她原本以为自己最终会死于使用黑魔法,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死于埋藏在心中的那股负罪感。
她已经连续几周没怎么睡过觉了。此刻短短几分钟、像是偷来一般的时间,已经是她所能得到的最好的休息了—尽管她已经因为工作而疲倦到了极点,双手都在发抖。她今晚会服用无梦酣睡剂,这样她就能获得真正的休息,在第二天一早的采药和训练的过程中保持警惕。
她也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怎么吃过东西了。其中有一半的时间,她只能勉力喝下一些茶水。每周与德拉科见面之后,她都会一连数日都没有胃口,又会同时因为对下次见面的恐惧而无法进食。她曾尝试服用食欲刺激剂来强迫自己吃东西,但这是一种心理上的障碍。不管她如何想方设法让自己感到饥肠辘辘,所有的食物吃起来都像沙子,一旦食物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她就恶心欲呕。
她向后靠进椅背。扶手椅里的弹簧不是断了就是已经磨穿了缓冲垫。如果她把重心后移,椅背的弹簧便会穿出;如果她重心向前,身下的座垫又会被弹簧刺穿。
但是她太累了,根本不想去在乎这些。她合上双眼,试图完全封闭自己的意识。这里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处让她可以呼吸的地方。
意识中的墙壁松动了。一声痛苦的、被拖得极长的尖叫声传来。
科林。
不。
别去想它。
她又竖起了一堵墙。
就在她努力加固墙壁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只手停留在她的喉颈旁。
"就像一朵墓地里的玫瑰。我很想知道,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
她也不愿去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将它狠狠推开。
"罗恩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婊子。"
难道她的脑海里就不能有哪怕片刻的宁静吗?
她猛地睁开眼睛,把那些墙壁放倒,让她平时脑海里的隔间重新归位。那些负罪感又回来了,从心里直接涌上她的喉咙。如果她不拼命抬起下巴,就会被它淹没而死。
她的左肩被穿出的弹簧扎了一下。
她向前挪了挪,再次呆呆地看着西弗勒斯的那些书脊。
走廊里传来几不可闻的幻影移形声。赫敏转过身来,看见西弗勒斯托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房间,他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见她坐在他的客厅里,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惊讶,但看到她的模样时,他却皱起了眉头。
他并没有直接走进客厅,而是僵硬地从她身边穿过,朝厨房走去。她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当她追上他的时候,他已经穿过房间,颤颤巍巍地从橱柜里拿出几瓶魔药,动作十分笨拙,好几只小瓶子哗啦一声倒在工作台上。他用一只手压住小瓶以免它们滚落到地上,迅速用另一只手拿起几瓶喝下。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赫敏眯起双眼。她静静地朝他走近,之前那股沉重的疲惫感此刻已经被她忘到了脑后。她抽出魔杖,对他施了一连串的无声诊断咒。
西弗勒斯终于喝完了魔药时,她正查看着诊断光带,并依稀注意到他把头靠在橱柜的架子上,发出一声勉强的长叹。
赫敏全神贯注地分析着诊断结果,直到它们在她眼前突然消失。她抬起头,发现西弗勒斯正紧盯着她,手握着魔杖,脸色发黑。
"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什么是隐私吗? "他的声音充满恶意。
她平静地凝视着他,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紧绷在胸口的痛苦。"你是凤凰社的成员,而我是你们的治疗师。监护你的健康状况是我的本职工作。"
他冷笑一声,娴熟地把翻倒的魔药瓶从工作台上清理干净,放回橱柜里。他的双手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稳。"我可不记得自己同意过让你多管闲事。"
她扬起一条眉毛。"我有责任让哈利的身体保持健康,为此,有一半的时间我都需要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打昏他,好让他乖乖听话。你对凤凰社至关重要。所以我有权做任何我认为必要的事情来保证所有成员的活跃。"
她向他伸出手,却被他立刻避开。
她的手垂回了身侧。"你在苏塞克斯工作是在毒害你自己。黑魔法的侵蚀是会累积的。不管你采取了什么预防措施,现在看来它们的效果已经不够了。让我来帮你。"
她只消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打算拒绝。"我是个治疗师,西弗勒斯。"她语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过去你一直认为我的职业水平相当优秀,我也不觉得你是那种会给予别人空洞赞美的人。如果你说过的话都是认真的,那就让我尽我的职责。"
他低头盯着她。尽管他已经服下了好几剂魔药,那些沉重的疲惫和残余的疼痛在他乌黑的眼睛里依然清晰可见。赫敏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直到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翻了个白眼,召唤了一把椅子,随后又重重地坐了进去。
赫敏走到他的身后。他面无表情地往着厨房另一头,双肩紧绷。
她抬手抚过他肩头的衣料。"我保证,我不会咬人的。"
他用眼角余光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没有理会,只是低头瞥了他一眼,再次施了一道诊断咒。
她稍稍犹豫,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拨开他颈后的黑发。他顿时一阵畏缩。
她把手抽了回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注视了他一会儿。
"如果方便的话,请解开你长袍和衬衫上的纽扣。"最后,她以多年练就的临床治疗师口吻说道。
西弗勒斯闻言愣了片刻,才慢吞吞地抬起手臂,由上至下开始解衣服上的纽扣。赫敏则利用这段时间施了一道更精细的诊断咒和一系列的分析咒语。
"这是旧伤。"她边说边用魔杖尖沿着扩散的损伤痕迹比划着,并仔细地把读数牢牢记在心里。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当我还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候,某个格兰芬多的恶作剧留下的。"他声音尖刻。"讽刺的是,他用的还是我发明的咒语。当时脊椎损伤的治疗水平比起现在真是望尘莫及。"
赫敏点点头。在第一次巫师战争之后的十年里,魔法界的医学水平取得了相当大的进步。而西弗勒斯是在此之前受的伤,距离现在的确太过久远,无法享受到医学水平进步带来的益处。
他已经解开了足够的衣扣,于是她将他长袍和衬衫的衣领向下翻折,露出他后颈苍白的皮肤。她可以看到他脊柱附近有一处肤色与其他部位稍有不同,看上去就像瘀伤一样。他坐在椅子上,浑身紧绷。
她顿了顿,手指微微发抖。"我要碰你了。"
她留出了片刻的时间让他做足准备,然后用指尖轻轻贴上他颈后的每一块椎骨。他一阵阵地抽搐了起来。
她低声念出一道咒语,两只手指轻轻敲着魔杖。一丝丝金光随着每一次的敲击穿透他的皮肤,渗入并照亮他的脊柱,那些集结缠绕在脊柱周围、顺着神经延伸而开的黑色卷须轮廓随即清晰鲜明地浮现了出来。
她注视了几分钟,喉咙绷得越来越紧。
"这迟早有一天会让你瘫痪的,"最后她勉强说道,"但你显然已经知道了。"
他又微微点了点头。
她低声念出治疗钻心咒后遗症的咒语,用杖尖轻敲他的后颈,缓解他颅骨底部到肩膀因肌肉痉挛造成的疼痛。
他从牙齿间发出一声低嘶,打了个哆嗦。
赫敏抽回她的手。"我没有带包。你这里有什么可以涂擦的药膏吗? "
他的肩骤然向下一垂,叹了口气。"水槽左边的第三个柜子里。"
赫敏花了几分钟时间浏览他橱柜里的收藏。他存放的镇痛药膏种类之多几乎与她不相上下。有些非常稀有的药膏她甚至从来没有见过,她也根本没有时间熬制如此复杂和耗时的东西。每一只瓶罐都标注了日期,时间跨度长达数十年。
年复一年,他一直在寻找解决方案。
她只觉得如鲠在喉,但又强迫自己把那股沉重的情绪咽了下去。"穆迪说你这里有一份关于苏塞克斯的报告。"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更多的魔药在工作台上排列开来,心里评估着哪种最合适。
"我还没写。"
她点点头,选出了四瓶魔药,然后走了回去,再次站在他身后。
这样的视角,让她想起了当初为德拉科治疗如尼符文伤口的情景。
她低下头拧开药瓶盖子的瞬间,感到胸口传来一阵空洞的疼痛。她对自己的双手施了一道屏障咒,用指尖把药膏舀了出来。
"我要碰你了。"她又说了一遍,随后将手指按上他的脊椎。
她把药膏均匀地抹在他的皮肤上,向上涂到他的颅骨底部,随后又向下一直涂到肩膀裸露出来的地方。她的触碰小心而轻柔,手指划过他骨骼和肌肉的每一处凹陷和凸起。涂抹完毕后,她对他的皮肤施了一道保暖咒,让药膏静置几分钟。接着,她开始施出一系列复杂的魔咒来修复他的神经,使其免受不断扩大的伤口的影响,同时缓解压力和肿胀。
西弗勒斯在她治疗的过程中始终一言不发。当她的动作惊扰了他的神经时,他便浑身战栗,但她还是小心谨慎地继续着。她的双手向来都非常沉稳,每一个动作宛如外科手术一般精准。
长时间的沉默无语后,她终于开口。"你为什么要加入诅咒研发部?你一定知道,在受了这样的伤之后,频繁接触黑魔法是会让它不断恶化的。"
他回过头看着她。她瞥见了他脸上的怒意。"你不问问题会死是吗?"
她继续治疗他的脖颈,没有回答。
他叹息一声。"有时候,僵硬和麻木会让我的决斗技巧很不尽如人意。如果不去参与诅咒研发,我在死前能做出的贡献就更少了。"
赫敏的手指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细细思索着他的这句话还有多少言外之意。她低着头,看着他蜷坐在他冰冷寂静的屋子里。
"我真的感到非常难过,西弗勒斯。"最后,她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说道。
他嗤笑一声。"那就麻烦别让药膏弄脏我的袍子。"
她翻了个白眼,又继续治疗了几分钟。她在药膏上施了一道屏障咒,最后把他的衬衫领子翻回原位。
"完成了。"她说。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重新扣好衬衫和长袍的扣子,转动着肩膀,又试探性地扭了扭脖子。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她。"所以,你的诊断是什么,治疗师小姐?"他语带嘲弄地问道。
赫敏抬头望着他,觉得胸口被一股重力压得喘不过气来。"你该早几年告诉我的。"
而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低头盯着她。
她低下头,吸了口气。"仅靠魔药远远不够,你需要更多的治疗。你现在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控制症状而已。如果你能休息一段时间的话,我可以为你做一台手术来减轻黑魔法的浓度—"
"不可能。"他冷声打断。
她叹了口气,心沉了下去。"你应该让我来医治你。至少每个月一次。我可以帮你缓解肿胀,让你的神经恢复过来。如果你能积极主动地接受治疗,你还会有更多的时间。"
他的嘴唇抽动着,神情紧绷起来。"以你估计,我还有多少时间?"
她吸了一口气。"情况会逐渐恶化。僵硬和疼痛会变得更加严重,而那些用来压制的魔药会有损你的协调性。如果不加以监控的话,伤害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大脑—"
"多少时间?"
她的胸口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两眼避开他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前胸。"如果你继续在苏塞克斯工作的话,五年之内就可能会丧失大部分的行动能力。"
他点点头。"我会谨记的。"
"手术—"
"没有什么手术。除非你手里还藏着另一颗伊希斯之心,否则你就不可能治愈我。我们俩也都没那个时间可以浪费。现在,我还有一份报告得写。你就在这儿等着,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不要碰任何东西。"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赫敏一个人站在昏暗无光的厨房里。
疲倦感再一次席卷了她全身。她在先前西弗勒斯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过了许久,她身体前倾,把头靠在了餐桌上,眼睛颤动着慢慢合了起来。
腕间传来一阵极轻的触感,她一下子醒了过来。
西弗勒斯站在她身边,一只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另一只手正握着她的手腕,轻轻转动着,低着头仔细地打量着她的前臂。
她的袖子被卷了上去,手臂内侧刚刚愈合的伤口在冰冷的灰色光线下隐约可见,像是许多淡淡的银色伤疤。
她立刻把手抽了回来,拉下袖子遮住手腕,站起身来。
"这就是新诅咒的情报吗? "她边说边专注地看着他手里的羊皮纸。她能感觉到一股紧张从脊椎处蔓延开来,向上缠绕住她的喉咙,仿佛要勒得她窒息而死。
"是的。"西弗勒斯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尖酸刻薄,反而有些低哑柔和。
她颤抖地吸了口气,避开他的目光,两眼紧紧地盯着那卷羊皮纸,伸出了手。"那我先走了。"
他把羊皮纸递了过去。但是当她试图接过的时候,他却收紧了手。她拉了一下,而他向她走近一步。她猝然抬起头来。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她。"那么,你过得怎么样,格兰杰小姐? "
她的胸口被抽紧。"我很好。"她用坚定的声音回答道。
她又试了一次,想把羊皮纸拉过来,却只是把西弗勒斯拉得离自己更近。
他挑起一条眉毛。"确实。那么,德拉科那边怎么样了? "
她此刻只想抽身退开,觉得自己的脸血色尽失。而西弗勒斯随着她的后退一步步地向她逼近,直到把她困在他的身体和桌子之间。
"他也很好。"尽管喉咙紧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还是强迫自己的声音不泄露一丝一毫的情绪。"我觉得他很好。他不—他现在不愿意和我说话。但我觉得他很好。我明天会见到他。"她试图呼吸,而胸口却骤然传来一阵空虚而痛苦的痉挛。
她强笑了一下,抬头看着西弗勒斯的眼睛。"他还活着。这就是我想要的。我没什么可抱怨的。"
她移开目光,放开了抓着羊皮纸的手,想要逃离眼前这个被他逼得难以动弹的角落。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肩头,让她停下动作。
她抬头看他。他脸上的关切之色清晰可见。他的手指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向自己。他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庞,乌黑的眼睛迅速地扫视着她面容的每一处。
"我很好。"她重复道,声音有些紧张,却仍然有力。"他还活着。"她的胸口又一阵痉挛。"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所以我没什么可抱怨的。"
可是话音未落,那股一直被她强行忽略、令她肝肠寸断的伤恸便再也压抑不住,瞬间涌上心头。她的双肩颤抖起来。她断断续续地低喘了口气,用手背捂住嘴。她试图吞咽,却只能随着肩膀不住的颤动而发出呜咽的啜泣。她垂下头,抵在西弗勒斯胸前。
令她吃惊的是,西弗勒斯的胳膊环住了她的肩膀,任她站在原地,把脸埋进他的长袍里抽泣。好一会儿后,她终于平静下来,努力调整呼吸,胸口仍在突突起伏。
"对不起,"她一边低声说,一边飞快擦了擦脸颊,"我只是最近太累了。"她迅速眨了眨眼睛,又抬手抹了抹。"别担心。我不会—我不会一直来这里哭的,我保证。"
西弗勒斯的手臂却依然环着她的后背,没有松开。她轻喘了口气,抬起头来。
他也正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神情难以捉摸。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微微张开,迟疑了片刻,然后用手掌贴上她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拂去她残留的泪痕。
有时候,她会忘记自己是多么想念被触碰的感觉。每个人触碰她的时候都是那样匆忙,仿佛在提醒她这世上还有其他更急迫的事情需要处理。
她的世界是如此寒冷,如此淡漠,如此苦涩。
她轻叹一声,合上双眼,把头靠进西弗勒斯的手掌里,贪恋着那转瞬即逝的温暖。
尔后,她平稳地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西弗勒斯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眉毛也皱了起来,缟玛瑙色的眼睛里带着沉思,手指贴着她的脸颊抽动着。
"我为我们对你所做的一切感到抱歉。"他柔声说道。
赫敏的目光与他相遇,片刻之后,她的嘴角扯出了一丝凄凉哀伤的微笑。"我只希望这总有一天能带来改变。这一切最终都会是值得的。"
她直起身子,开始拉开距离,但是西弗勒斯收紧了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顿时睁大了双眼。他向后仰起她的头,嘴唇就此轻轻掠过她的。
赫敏呆立着,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接着,她的手指抓紧了他被她的泪水打湿的长袍,闭上了眼睛。
她迎了上去,嘴唇贴着他的微微移动。片刻后,她松开了他的袍子,向后退开。
西弗勒斯没有阻止她。他的手滑落下去,垂回身体两侧。她盯着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能。"她说。
他拿起被扔在桌上的那卷羊皮纸,向她递了过去,在她接过时松开了手。
赫敏直起身,直视着他的双眼。"保重,西弗勒斯。凤凰社需要你。"
她转过身迅速离开。而他始终没有回应她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