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罅隙(上)

1998年2月8日。

哈利被软禁整整一个星期了。

他以为伏地魔会不断逼迫他,在精神或……身体上。

但没有。

伏地魔一日三餐,好吃好喝供应哈利。也没有再强迫哈利在地上吃,而是放在桌子上,非常体面。唯一的威胁就是必须吃完。

房间里各种生活所需,一应俱全。

每天早上,哈利在床上醒来时,伏地魔都已经不在。

不是哈利主动爬上那张床睡觉的。

是因为伏地魔每晚走进卧室,二话不说就会给他一个昏迷咒。

昏睡不久后,麻瓜人格就会出来。

次日早上,哈利总能从一些隐秘部位的不适中,察觉到他们每晚都做了什么。

更何况伏地魔每晚都录像。

哈利每天在淫靡的声音中疲倦地转醒,睁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摔爆一个水晶球。

然后他就忍不住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不过,第四天的早上,哈利正趴在洗手台前,边呕边漱口时,伏地魔突然回来了。

他靠在门边,看着狼狈的哈利,"怎么,被我干怀孕了?"

哈利猛地直起身瞪着他,硬吞了一口空气把反胃感压了回去。

"知道自己的真实面貌,受打击了?"

"牢里的人怎么样了?"哈利没管嘲讽,他终于有机会和伏地魔说上话了,此刻他心里最关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赫敏、罗恩他们。

"你安分,他们就好。"

"你到底想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这就待不住了?劝你早点习惯。"伏地魔又转身出去了。

那天之后,哈利再也没干呕过。

但他的心却越来越沉。

伏地魔一直关着自己,肯定是有更大的预谋。

哈利想到,自己被擒确实会对战事有很大影响,这对于伏地魔是有利用价值的。

但留着自己,只为了左右战局?杀了自己不是更有威慑力吗?就像伏地魔一直以来想做的那样。

这个魔头一反常态,绝对是有什么自己没想到的原因。哈利此时真想找赫敏谈谈。

可赫敏还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她脸上那么大一条伤口,这么多天得不到妥善的治疗,根本不知道已经怎么样了。哈利一想,心里就一揪。

而他反观自己,却坐在一间华丽、舒适的卧室里,毫发无损。哈利垂下头。

他不是没有机会偷袭伏地魔,但却不敢轻举妄动。迪安死寂的脸,还印在他心里。

除非能将伏地魔一击必杀,否则朋友们就会因自己的草率行动付出代价。

哈利恍惚想起五年级神秘事务司那次。由于他鲁莽行事,同伴们跟着他遭遇危险。最后他同样无伤地回来了,是小天狼星为他付了代价……

胸口绞起来。哈利深深躬下腰,把脸埋在腿上。

与大家相比,如今的他付出了什么呢?一点自尊,还有一点肉体上的……他甚至没脸说是折磨。

尊严、自由……这些东西确实很宝贵,甚至比生命还宝贵。

——但贵不过朋友们的生命。

哈利狠搓了一下眼睛,挺直身体。

他心中已有决断。

第八天晚上。

伏地魔推开门时,哈利立刻说,"别施咒,我有话要说!"

伏地魔走近。

哈利没有像之前那样厌恶地躲开。他看着伏地魔,对方比他高,他只能微微仰头,"我想……请……你放了地牢里的人。"他艰难地说出请求。

对方不表态。

哈利只能继续补充些他其实很不愿意说出口的话,"我现在……一无所有……被你关在这……还不够吗……"

"哈利啊……"伏地魔终于开口了。

恶魔的嘴角,牵起笑意。"我们都清楚,你现在之所以这么乖……"他伸手抚摸哈利的脸,哈利用尽全力控制自己没有躲开,"就是因为他们在地牢呀。"

"我、我……"哈利的忍耐差不多又要到极限了,无论是对这种卑鄙的威胁手段,还是对这种恶心的肢体触摸,"你到底要什么!你直说吧!"

伏地魔没有回答,他远离了哈利,坐到床上。

等他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才静静看着站在地上的哈利问,"那你能给我什么呢,哈利?"

"我的东西,已经都在你手里了……"哈利看着对方。

"是啊。"伏地魔显得意兴阑珊,似乎快要失去谈话的兴致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如前几天一样,对哈利施一个昏迷咒。

哈利有些急了,他暗自揪紧了裤腿,盯着地毯,"你不就是想……要我做……那种……事吗……"

"哈利呀哈利……"伏地魔突然开怀大笑,"你是觉得自己美若天仙,还是觉得你那个小洞……销魂蚀骨?"

哈利感觉自己好像被狠狠一巴掌抽在脸上。他肌肉紧绷,面红耳赤,不知是激愤还是羞耻。

魔力在汹涌,吊灯发出摇晃和炸响。就在他将要不顾一切地奋起一击时。

伏地魔又说,"不过……那确实是你可以向我表示臣服的一种方式。"他不看暴怒的哈利,而是抬头望向吊灯,"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吊灯"叮铃叮铃"地缓缓静止下来。哈利攥着拳,闭紧眼,站在原地。

"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哈利。"伏地魔的语气忽然变得舒缓。

他今晚第一次,明确地给予了哈利一句答复。不再有嘲讽,甚至没用任何侮辱性的词汇。只是轻声细语地诱哄,"就是你要听话。只要你乖一点,你,我,你的伙伴们,大家都可以很好……"

这个要求,听起来真的不算难以接受。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可以做到。"

"那向我证明吧,"伏地魔摊摊手,"哈利。"

哈利抬起头,眼底是压抑的火光。

伏地魔看着面前的人。那双燃着幽幽磷火的碧绿眼眸,正倔强地瞪视自己。

他又感到那种矛盾的兴奋。

想看它不屈地燃烧,又想看它脆弱地流泪。

想看它无畏地迎视自己,放出摄人的光。又想看它无助迷离,在淫乱中失神。

这场驯服的游戏,实在太有趣了。

而哈利则逼视着那双诡异地流转着赤色的黑瞳,拽开了自己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不就是肉体那点烂事嘛。反正都不止一次了,也少不了一块肉。只当是被鼻涕虫黏了,被炸尾螺炸了!

哈利将上衣一把甩在地上。

在伏地魔面前,毫不闪避地,一件一件脱下自己的衣服。

脱光最后一件时,全身所有毛孔都感到一阵寒意。有什么东西,随着热量在向外流失。

爬上那张床时,哈利心底突然涌出一股悔意。他隐隐感觉,自己也许又鲁莽了。

他失去的东西,可能远比他预想的多。

.

.

.

.

.

.

——————————

所以,大家觉得……

屈服、妥协等退让的态度;

懒惰、拖延等将就的心理;

烟酒、毒品等成瘾的东西;

食色、钱权等欲望的诱惑。

一旦放开一道口子,真的可以浅尝辄止,进退裕如吗?

——

《统制》by浮光

——

第十六章 罅隙(下)

2000年2月8日。

最近一个星期的生活,又充实,又堵心。

哈利了解到了更多关于伏地魔"政务"方面的信息。

但代价就是,这个人也前所未有地将哈利的生活填满。

白天,他随伏地魔出席各种场合。

晚上,更是同床共枕……

7*24的一周下来,哈利心情复杂。

他看着宴会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更觉得心里憋闷。

他尽力远离所有人,靠在墙边,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竟然有那么多崇拜者。

当年的食死徒们可能就是那副样子吧。哈利看见几个年轻人,顶着伏地魔冷厉的气势,向他投去热切的目光,似乎跃跃欲试想要靠近交谈。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女孩子——贝拉特里克斯看见怕不是要变成气炸的蛤蟆。

哈利一阵腻烦。

他又端了一杯酒,躲到露台外面。

不一会儿,露台门开了。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从背后靠近,哈利头都没回,"让我喘口气吧,我再看你们就要吐了。"

"哦?"一只手别有深意地摸上哈利小腹。

哈利一下就明白对方的含义了,火气顿时冲起来。

他挣扎两下,衣服被揉乱了,怒意更盛,"你要点脸,这是宴会上。"

"想什么呢,小骚货?"伏地魔抓了哈利下身一把,却很快收回,"我只是想跳支舞。"

"我不去!你找屋里那群人,他们巴不得呢!"

"你撒酒疯的表现就是吃醋么。"伏地魔拿过哈利手里的酒,一口喝下,空杯消失在指尖。

哈利顿时堵得说不出话。

"一身酒气。"伏地魔靠近哈利颈窝轻嗅,不满意地训斥道。然后扳过哈利的下巴,唇间带着相同的酒味吻住哈利。

"唔唔……"哈利扭着脖子,很不舒服,抗拒了两声。

伏地魔放开他,竟然真的没有强拉他进屋,只是继续把他圈在怀里。

"来,鞠躬。"伏地魔的胸膛贴着哈利的背,搂着他一起俯身,向空旷的远方鞠了个躬。

臀部贴在对方胯间,这种姿势!哈利又挣扎一下。哪有这样鞠躬的!

然而伏地魔确实只是躬一下身而已,很快放哈利站直。

他从背后环着哈利,伴随着宴会厅里传出的乐声,开始舞步轻摆。

荒诞不经的变态!哈利拗不过他,只能跟着挪步。

舞曲悠扬。

轻轻摇摆间,凌乱的脚步随着对方的节律渐渐平稳。心里的烦躁,莫名舒缓下来。

周身笼罩的是早已异常熟悉的气息。

哈利轻靠背后的人,仰起头。

看到一弯尖细的月牙。

像开在无边夜幕上的,一道透光的裂痕。

他呼出一口气,连日的憋闷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