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明灭（上）
1998年，4月12日，复活节。
迫于种种无奈，哈利近来没有过于挑衅伏地魔。
何况他还有很好用的"装麻瓜人格"的法子。不管心里多纠结，表面上确实缓和了冲突。
伏地魔似乎对这样的顺服比较满意。他已经准许哈利离开卧室，在庄园宅子内活动了。
一开始，哈利不动声色地四处寻找突破口，希望能逃出生天。
但显然，伏地魔既然敢放他自由活动，就一定做好了防备。
哈利偷不到哪怕一根魔杖。即使有魔杖，他在庄园里也没有幻影移形的权限。更无法强行突破食死徒的防守和庄园的魔法屏障。
处处碰壁后，哈利有些消沉下来。
而与哈利相比，伏地魔现在比以往更加自命不凡了。
当哈利问起他的新魔杖时，他狂妄而残忍地直言，那就是传说中的老魔杖，战无不胜的命运杖！是他炸了邓布利多的坟抢来的！
哈利心里的猜想终于得到确认。但也只是给他的处境雪上加霜一点而已。对于魔杖已经折断的他来说，伏地魔拿紫衫木魔杖还是接骨木魔杖，区别并不大。
伏地魔还坦言，庄园的禁制是他亲手布下的，进出受到严格筛选和限制。让哈利别再幻想会有小伙伴来救他了。
而且哈利也清楚，他身上有伏地魔的某种追踪魔法印记。除非他逃出去后能立刻想办法清除掉，否则还是会被轻易抓到。
被禁锢在房子内的哈利，白天更多时候，会找个僻静的角落静坐，望着窗外。直到伏地魔顺着追踪魔法找到他，把他带回那间卧室。
哈利心里明白，即使逃不出去，他也该借此良机，尽可能多地在房子里活动，收集一些也许有用的情报。
可自身当下落魄的状态，使他非常不愿意见人，尤其是见到庄园里来来往往的昔日仇人们。
然而，事与愿违。
复活节假期，德拉科·马尔福放假回家了。
复活节前的周五傍晚，马尔福踏进家门时，哈利正被伏地魔抱着，从门厅的走廊路过，走向楼上的卧室。
马尔福向伏地魔鞠躬，抬起头时刚好与哈利对视上了。
那一刹那间汹涌的屈辱，使哈利立刻挣扎了起来。但他很快就在伏地魔加大的手劲和阴冷的注视下，僵硬地沉寂下来。
哈利闭上眼睛，隔绝了自己与外界，敛住了眼底火辣的灼痛。
上次见到马尔福，还是邓布利多教授被杀害的那天。
就是这个人，解除了邓布利多教授的武器，才导致……
——"波特先生，调查黑魔头赢取魔杖的方式，魔杖只为真正赢得他的主人服务……"
奥利凡德先生的话，赫然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哈利近来浑浑噩噩的脑海中！
心潮顿时比刚才更加澎湃，激情与热血久违地沸腾起来，想要拥抱一场也许成果丰厚的伟大冒险！
哈利暗暗用牙齿狠咬舌尖，以痛感压抑激动，怕波动的情绪会被伏地魔察觉。
他必须验证！
伏地魔虽然找到了老魔杖，但马尔福才是将老魔杖解除武器的人！
如果，如果他能抢到马尔福的魔杖。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么当他手握马尔福的魔杖对上拿着老魔杖的伏地魔……
哈利不敢再想，他好像已经听到了自己嗵嗵的心跳。
他要冷静。但这件事绝对值得冒险！
哈利被一路抱回卧室，放在床上。
他靠坐在床头，伏地魔则坐在床边，呈现出笼罩他的姿态，然后忽然倾身吻下来。
这不是他们常有的接触方式。伏地魔只有在表达占有或压制时，才会强横地吻他。
但今天不一样，好像在吻麻瓜人格一样轻柔。哈利装成那个人格时，常被这样吻。
伏地魔舔舐哈利下唇，"怎么流血了？"
流血？哈利下意识伸出舌尖去舔嘴唇，却一下触在对方微凉的舌尖上。
他立刻就要收回，但伏地魔纠缠着他，吸住他的舌尖。察觉到一种微妙缠绵的暧昧，哈利不由向后躲闪。
但伏地魔压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哈利被迫接受那种扫过唇舌的滑腻，每次呼吸间满是宿敌的气息。
"唔……"一被放开，哈利就立马用袖子擦嘴。但他刚擦一下，就意识到这是不被允许的，只能缓缓把手放下。
"你把舌头咬伤了？"伏地魔看着他。
"嗯？哦……"哈利偏过头，避过视线，"刚才……我……我很不想被马尔福看到……那样……"
"下次不许。"
"是……主人……"
余光感到有东西靠近，哈利抬起头——接骨木魔杖，直指他面门！
瞬间的骇然后，心思很快百转千回。他盯着杖尖没有动，收敛自己的情绪，又谨慎地看向伏地魔。
"张嘴。"伏地魔命令。
哈利这才读懂对方的意图。他怕自己刚才显得过于紧张了，赶紧若无其事地张开嘴。
魔杖隔空一点，舌尖不疼了。
然后，他们没有做其他事，平淡地睡了一夜。伏地魔像往常一样，手臂搭在他的腰上，隐隐把他禁锢在怀里。
第二天，哈利没有躲进角落，而是假装漫不经心地在房子里游荡。
但一整天下来，他也没有碰到想遇见的那个人。
复活节当天。
今晚可能是最好的时机了，哈利想。
一方面，他已探听到，今天晚上，少数几个高层食死徒会陪伏地魔用餐。
德拉科·马尔福显然不够格，他应该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
哈利决定"入室抢劫"！就算在里面弄出些骚乱，应该也不会立刻被人察觉。
另一方面，哈利考虑到，想等下次能接触到马尔福的机会，不知要何年何月。他还怕夜长梦多，万一伏地魔逐渐地也有发现或察觉……
不应该再等了。哈利做了万全准备。
他担心伏地魔会心血来潮让他陪吃饭。所以下午，他就假寐，起来时佯装切换了麻瓜人格。
伏地魔不会让一个麻瓜人格去掺和食死徒的晚宴。而且哈利暗想，这个人格多少能麻痹一些伏地魔的警惕性，更有利于晚上的行动。
除了应对伏地魔，哈利还预备好了解决马尔福的东西……
傍晚，"麻瓜"哈利悠闲地从走廊经过，零星遇到几个人。他看到"同事"从来不说话，最多怯生生地点一下头。
食死徒们早就知道波特有点儿毛病，在黑魔王第一次把他带回来时就知道了，所以没人过分关注他。
哈利转进另一条走廊。空无一人。
这是马尔福家的人居住的区域。
走廊里很静，他轻手轻脚站定在一间门前。铜色门牌上刻着花体的"DRACO"。
"德拉科。"哈利敲了敲门，模仿卢修斯的声音低声呼唤了一句。他暗地里练习过几次，尽管他知道不会很像，但只要能骗马尔福开门查看就行。
房间里传出脚步声，"父亲？你不应该在陪……"
哈利死盯着门，在刚开了一条缝时，他早已抬起的手和脚猛地发力，推在门上！
哐！撞在肉上的声音并不大。不知道撞到马尔福哪里了，从门外瞟到的瞬间，只看到对方向后一栽，发出一声闷哼。
哈利立刻闪身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他手里提着之前藏在裤腰后的武器——一个烛台。
"波特！"踉跄几步的马尔福立刻掏出魔杖自卫。
尽管黑魔王不允许攻击波特，但眼前的情况显然属于特例，波特恐怕是要反抗或逃跑。但马尔福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却依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攻击。
与马尔福的迟疑不同，哈利则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打一开始他就没想收手，他做了所有可能的预想，比如马尔福奋力反抗或大声呼叫。
他必须赶在那之前控制住马尔福，机会只有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狠狠冲撞在对方身上，马尔福被撞翻在地，哈利骑着他，死死压住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救。
"别动！"烛台的尖端几乎怼到马尔福惊恐的眼珠上。
他知道自己该扎下去。
就是这个人，把食死徒引入校园。
就是这个人，间接害死了邓布利多。
一切电光火石，哈利根本没时间犹豫。魔杖还紧紧攥在对方手里，无声咒他们早就学习过。哈利一扭手腕！
烛台底狠狠挥在那张可憎的脸上。
被打断的鼻梁顿时血流如注，马尔福痛苦挣扎。哈利则探手直取魔杖！
就差一厘米！
嘭！门被破开，哈利的手被一股冲击力弹开，仿佛被炸到般，他吃痛地手一缩。
伏地魔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哈利不管疼痛，咬着牙去抓近在咫尺的魔杖。但下一刻就被陡然靠近的伏地魔掐住脖子。
伏地魔暴怒，他逼视哈利，野蛮的"摄神取念"像千根针一样猛然扎进哈利脑子。
哈利徒劳地扒颈间的手。所有记忆都在巨浪中翻涌，他想隐瞒的东西逐渐被拍击出水面。
奥利凡德的忠告……他内心的猜测……他多天来的筹备……他伪装麻瓜人格的一次次……他说"喜欢主人"……
够了！
哈利猛地推出脑子里粗暴的搜查。伏地魔一把将他摔在地面。
他和早已惊慌失色的马尔福各倒在一边，再也不可能触及那根失之交臂的魔杖。
被掐紫的喉咙在烧灼，摄神取念使他头晕目眩，哈利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呕了几声。
"所以说……我还要杀了他，才能真正得到这根魔杖……"
哈利猛地抬起头，头痛欲裂地看到老魔杖已经指向了马尔福狼狈不堪的脸。
马尔福的脸色，比哈利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更惨白。他已经吓呆了，半躺在地上，直瞪着决定他命运的魔杖尖端一点。
仿佛意识到了伏地魔是在对哈利说话，他木然地将视线转向哈利。
刺眼的灯光下，在那双颜色浅到几乎透明的眼珠里，哈利只看到无底的绝望。
"不……"哈利本能地阻止。
他不该救马尔福。
马尔福罪有应得。
马尔福死不足惜。
"不！"哈利喊到，"杀他没用！斯内普杀了邓布利多就没用！"
他的嘴，没有听从他的思想。
伏地魔俯视哈利，一言不发。
他手中魔杖一抖。所有人都随着他剧烈一抖。
马尔福的山楂木魔杖高高飞起，伏地魔伸出一只手接住。
与此同时，伏地魔另一只手里，接骨木魔杖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光彩！
伏地魔，终于成为老魔杖真正的主人了。
马尔福一下瘫软在地上。
"废物，滚！"伏地魔连一个眼角都没留给马尔福。他只是盯住哈利。
马尔福意识到那是对自己说的，意识到自己活下来了。他飞快爬起来磕头，"谢谢主人，谢谢主人……"然后挂着满脸的血水和涕泪，屁滚尿流地跑了。
在张皇的逃窜中，他匆匆回头，看了一眼被留在原地的人。
哈利呆呆地瘫坐着。他与老魔杖只差一厘米。
下巴被抬起来，哈利浑然不觉，依然眼神涣散。
"哈利，你真以为我分辨不出来你和你的麻瓜人格吗？
哈利被声音唤回思绪。
"我不揭穿你，是因为我想看你——发、浪。"伏地魔一字一顿。
哈利的视线逐渐聚焦。
"我允许你和你的同伴告别，你就是这样辜负我的仁慈的？"
上方的身影遮住了光线，浓黑的瞳孔阴晦地注视着他。
"哈利，你觉得自己……该受什么惩罚？"
"主人……"他终于回过神，换成跪姿，轻轻抓上对方袍角，手却在剧烈地抖，"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您怎么罚我都行，就是……"
"懂事了，"伏地魔打断他，摸摸他的头，"那我们出去庆祝复活节吧。韦斯莱家……你很喜欢吧？"
"……求您不要牵扯别人……"哈利说完后半句已经泪流满面。
"他家的人——不少。"伏地魔继续说，"可以让你……多学几遍，印象更深刻。
哈利绝望地抱住对方的腿，声音都在颤，"我、我什么都可以做，主人……求您惩罚我……我会听话……主人——主人——"
他开始拼命撕扯自己的衣服，很快凌乱地脱了一地，根本不管会不会有人看到。他赤身裸体地贴在对方脚边，手摸上对方胯下。
却突然被揪住头发拽开。
"想什么呢，骚货？这对你是奖励。"
"主人呜……"被嘲讽的屈辱、对现状的无奈，和对未来的强烈恐惧交杂着，哈利睁不开眼，眼泪却不断向下流。
伏地魔放开他的头发，提起他一只胳膊，黑雾笼罩哈利的身体，形成了一件像伏地魔平时穿着的那种袍子。
他们幻影移形了。
韦斯莱家的防御，对于手执老魔杖的黑魔王，脆弱如薄冰。
而这种强大，是自己拱手送给敌人的，哈利绝望地看着防护魔法的破碎。
韦斯莱家正在吃复活节晚餐。所有人都被突袭来的滔天魔力禁锢在座位上，表情或震惊、或恐惧、或愤怒。
场面凝固而浓艳，如一张油画。
而哈利跪坐在圆餐桌的中心，成为这张怪异的画中最扭曲的一部分。
"求求您，主人，求求您，我错了，我再不会、绝对不会再违抗您！主人宽恕我一次！我求您，主人！您回去惩罚我吧，求您惩罚我！"
哈利根本不管尊严或其他任何什么东西了，他大声地，把自己放到最卑微地，不断恳求着。
"很乖，哈利，"伏地魔的指尖捋过魔杖带着凸节的杖身，"那我对你网开一面吧。"
"谢谢主人！谢谢主人……"哈利不顾体面地俯身在桌子上，向对方低下了头颅。
"今天就只选一个吧，哈利。"声音从头顶传来。
哈利茫然失措地抬起头，看到接骨木的杖尖划过一众人。
视线随着那根小木棍漂移……韦斯莱先生、夫人，比尔、芙蓉，弗雷德、乔治，罗恩，还有……久违的金妮。
墙上的挂钟上，所有人的表针，都指向"致命危险"。
"你选一个，其他的可以活……"
哈利死寂地盯着那个人。是愤怒吗，是悲哀吗，心脏沉在无法感知的身体深处。
"——你不选，全得死。"
四周所有的视线，滚烫地汇聚在哈利身上。
"不选？"伏地魔看着沉寂的哈利。"那不如就从最小的开始好了，这是你的小女朋友对吗？"
老魔杖、命运杖，又称死亡棒——点在金妮眉心。
"不……"哈利的嘴唇和牙齿一直在打寒战，发出咔咔的声音。可即使不颤抖，他也说不出一句话。
房间里响起绝望地哭叫。
"啊啊——啊——"
"不要！不要！"
"别碰我的孩子！你杀了我吧！杀我吧！"
"哈利！哈利……"
哈利剧烈地呼吸着，但却觉得眼前发黑，快要窒息了。
在纷杂的哭喊声中，有一个温和的声音，清晰地流入哈利心里。
"选我，哈利。听我的，选我。"
哈利睁开眼。
韦斯莱先生冲他笑了，和平时一模一样。
哈利又把眼睛紧紧闭上。
每一次……
每一次来韦斯莱家，都是哈利最快乐的时光。
吃饭时，韦斯莱先生总是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兴致勃勃地和他探讨麻瓜的事。
六年级去魔法部受审的时候，也是韦斯莱先生送他、陪着他。
韦斯莱先生喜欢麻瓜……
喜欢讲笑话，开玩笑……
喜欢摆弄各种新鲜的玩意……
喜欢和孩子们一起玩玩闹闹……
"我选。"哈利轻声说。
他睁开眼睛，"我选……"
他不想看。
但他依然睁开眼睛，他在惩罚自己。
泪水流干了，他清晰地直视那双无限慈爱的眼睛。
此生最后一次。
"——韦斯莱先生。"
耳边可能有尖叫，但大不过耳中的鸣音。
他永远不能再面对他的挚友；
不能再面对曾经心爱的恋人；
不能再面对他视若母亲的人；
他无法再面对韦斯莱家的任何一个人；
无法再踏进这间曾带给他家的归宿和无限快乐的房子；
他不想再面对这个世界，或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了。
哈利沉沉昏死过去。
——————————
《统制》by浮光
——————————
第二十二章 明灭（下）
2000年4月23日，复活节。
马尔福庄园装点了复活节百合。
西弗勒斯·斯内普，看着洁白的花瓣出神。
不过谁也看不出来。因为这个人的常态就是神色木然、沉默不语。
直到最后两个人入席，他才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主人。"他和餐桌边的其他食死徒一同，起身问好。
"哈利，坐这。"伏地魔一指自己左手边，那是贝拉特里克斯的位置。
贝拉特里克斯看着伏地魔身边的哈利，立刻变脸了。
她刚要说话，就听伏地魔又开口，"贝拉，坐到那边。"他一指餐桌另一端，与他正对的位置。
贝拉特里克斯顿时欣喜若狂，急切地走向了惯常是女主人坐的位置。
哈利心中冷笑。伏地魔真是玩得一手好牌，他怕是根本不在乎这种象征意味，却耍得贝拉特里克斯以为得了多大的恩宠。
哈利一屁股坐下。
被迫跟着吃这种饭，已经够烦了。还要挨着伏地魔，对着斯内普！
都要吐了，还怎么吃！
他直勾勾瞪着斯内普那双漆黑的死人眼睛。对方也毫无神采地回望他的眼睛，根本看不出在想什么。
哈利心烦地先移开了目光。
他近来其实很焦躁。除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还有……
——"主人什么重要的东西都交给我保管！"
贝拉特里克斯这句话，他思来想去，认为绝对是寻找魂器的一个重大突破口。
他很想尽快把这条情报传递给赫敏和罗恩，但找不到丝毫时机。
两年来，他在荆棘中前行，好不容易感觉要找到坦途了。总归是有点压不住急躁。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散席后，多洛霍夫有事向伏地魔汇报。其他人都各自散去了。
除了一个人。
他偷偷返回了漆黑的餐厅里，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搜寻着。终于，在贝拉特里克斯的椅子背上，捏起了一根黑粗的长发。
突然，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波特。"
哈利手一抖，他根本没发现有人靠近！
看清来人，他一把甩下对方的手，同时扔掉那根"罪证"。他举起魔杖，"你管不着，斯内普！"
对斯内普"一忘皆空"的成功概率有多少？哈利捏紧魔杖。
"先离开这，我有话和你说。"斯内普同样用魔杖指着他。
斯内普没动手，哈利也没有妄动。
此地确实不宜久留，两人对峙着缓缓挪步，离开了餐厅。
他们来到花园的一个僻静角落。
"不管你要做什么，波特，我提醒你不要轻举妄动。"
不直接跑去向主子汇报，反而特意提醒自己？哈利盯着斯内普，心中暗暗思量。
不管怎么说，先给他个"一忘皆空"肯定错不了吧。哈利紧了紧手中的魔杖。
"魂器。"斯内普看着伺机而动的哈利，突然轻吐出一个词。"你是不是取得了一些线索，迫不及待地想向外传，或者谋划着什么。"
哈利心中惊涛骇浪，表情难免微微失控。
看着哈利的模样，斯内普顿时眉头紧皱。"你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大脑封闭术毫无精进！黑魔王但凡起疑，你什么都瞒不住！"
"你——"哈利一下找回了以前上大脑封闭术课的感觉——屈辱和愤怒！
"我没时间和你说太多。"斯内普打断他，警惕着四周，"你现在的状况在好转，不要冲动。"
邓布利多当年并没有向他透露魂器的事，他只知道波特脑子里有一片黑魔王的灵魂。邓布利多要他在黑魔王严密保护大蛇时，再告诉波特灵魂碎片的事。
后来，形势变幻莫测，黑魔王突然不杀波特了，反而圈养起来。他就明白，黑魔王也知道灵魂碎片的事了。
波特被囚禁，斯内普只能继续潜伏在黑魔王身边。他结合自己的猜想，多方查阅典籍，才终于找到一些关于魂器的蛛丝马迹。
"这么久了，你肯定知道黑魔王为什么不杀你了吧？"他问。
"我是魂器。"
斯内普听着哈利那种淡漠的口气，沉默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头。
"除了你和蛇，还有几个？"他真的不敢想象，黑魔王到底把灵魂分成了多少份。
哈利又警惕起来。不会是替主子套话吧？
"别犯蠢，波特，黑魔王不会告诉属下这种秘密，谁知道都得死。我是在帮你！"
前一句倒是实话。后一句嘛……哈利没有说话。
斯内普注视着面前的人，似乎也知道自己单凭几句话，恐怕很难取信于人。他抬手示意哈利不要攻击，另一只手举起魔杖，指向身侧的灌木丛。
他像每次食死徒例会时那样，直视着"莉莉的眼睛"，坦坦荡荡。
"呼神护卫。"
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变过。
永恒的牝鹿冲出杖尖，轻灵地跃动。又迅速消失于灌木丛中，以免引人注意。
一瞬间，哈利以为自己的守护神跑出来了，细看却是牝鹿。
牝鹿……冰湖……格兰芬多宝剑……"是你！"
斯内普点点头，又观察了一下房子那边的动静。
哈利也知道时间不多，伏地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找他。
他飞快地说，"魂器还有两个，一个是赫奇帕奇金杯，另一个可能拉文克劳的某种东西。我怀疑其中一个，由贝拉特里克斯保管，可能在她家或金库之类的地方。我本来想把消息和她的头发一起想办法送出去，也许可以让人喝复方汤剂易容成她，找到魂器，并偷出来。"
"异想天开、漏洞百出。"斯内普毫不客气地说。
哈利当然知道。但他想了20多天，也没有其他太好的办法。之前他连消息怎么送都没想好，只是想先准备在手里。
他继续说，"我一直怀疑霍格沃茨也藏有一个魂器，可始终没有机会去找。"
"我会调查。在此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斯内普是霍格沃茨的校长，确实有优势。
但哈利的神色还是显得有些急躁。
斯内普看着对方那个样子，又皱起眉，"你还看不懂吗，现在的魔法界尚算稳定，你缺的根本不是时间，而是能战胜黑魔王的决胜一招。"
"邓布利多让我给你送格兰芬多宝剑，是用来摧毁魂器吗？"他突然问。
哈利点头。
斯内普眉头更紧，劝说道，"宝剑在黑魔王手里。就算能偷到贝拉特里克斯保管的魂器，你也毁不掉，可能还会打草惊蛇。其他魂器就会被藏得更隐秘，包括你自己！到时候你还能有今天这样的自由吗？"
斯内普说得全对。
"我知道了，"哈利沉下一口气，"我会从长计议。"
说完，他又指指自己，"你肯定会篡改记忆吧？给我改一下。"
看着对方略带惊讶的目光，哈利继续说，"我没自信能躲过那个人的搜查，到时候会连你一起暴露。我只需要记得不要轻举妄动，等掌握足够的筹码再一举行动，这样就可以了。"
哈利以为这种事情，斯内普肯定乐意之至，毫不犹豫。
可斯内普却没有动，而是盯着他，说了一句，"那你就又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
哈利怔了一下。
"……早习惯了。"他冲着"讨厌的敌人"笑笑。
"——只是下次，要麻烦你再向我自证清白一遍了，教授。"
——————————
明灭：忽明忽暗，忽隐忽现。
明灭这两章，状况跌宕起伏，未来扑朔迷离。不过我觉得，终归是有点生机的。
两章都是发生在复活节的事。复活节有重生、新的开始的寓意。
《明灭（上）》这章，马尔福面对入室抢劫的哈利，手软了，他给了哈利一线生机。尽管最后哈利还是与老魔杖失之交臂了。
原著中，马尔福就是复活节假期回家时，没有指认被施了蜇人咒的哈利。这个人确实如邓布利多所说，"灵魂还没被完全糟蹋"。
《明灭（下）》这章，哈利和斯内普教授接头成功，我觉得这肯定算一个新的开始。尽管哈利本人不会记得。
大家有感想的话，在这里或Lofter给我留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