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制》by浮光
第四十七章 割裂（上）
1998年11月。
清晨，哈利睁开眼，看到厌恶的脸。
昨天白天，魔头被他激怒，抽了他一鞭子就走了。
可到了晚上，却还是把他绑到床上，做了那种事。
哈利心里憋闷。
不仅做了。他还爽到了。
他的灵魂与身体，是割裂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面前的眼睛睁开了，冷厉的黑色，半分倦意都没有。可能不是人的东西不需要睡眠吧。
一条手臂还箍在腰上，是否起床由不得哈利做主。他只能厌烦地翻个身。
刚转了小半圈就被按回来。
"'你的魂器'胳膊麻了，需要翻身。"哈利不无嘲讽地说。
没想到伏地魔真的松开了一些，哈利干脆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一只手指，摸进了臀缝中。
"你干什么！"
"嗯——检查魂器。"手指探入还含着昨晚精液的穴口。
……
又被"检查"了一遍。
哈利已经破罐破摔了。他疲倦地躺着，看着起身整理衣着的伏地魔，讥讽道，"你跟你每个魂器都做这种事吗？"
"别发骚了，我要出门办事了，晚上再喂你。"伏地魔没理会他的冒犯。
"我想跟你一起去。"哈利突然说。"……主人。"
他不知道伏地魔要去做什么、会不会答应他的要求。他也不知道自己现阶段能做什么。
但他不可能原地等待。如果要理清一切才敢行动，那在逆境中就寸步难行了。
伏地魔注视他几秒，若有所思，最后竟然点点头，"今天的事，你还真的可以去……"
"不过……"他玩味地打量床上的哈利，"你起得来吗？"
哈利一下子坐起来，起得太猛，腰一阵撕裂地痛，他硬是咬着牙没露出痛苦的表情。
"那走吧。"伏地魔似乎轻笑一下。
他召唤来一套全新的袍子，给哈利换上。
袍子的风格随意而休闲，但质感却看出奢华，有些华丽的纹理。
"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哈利质疑。
一般来说，伏地魔带他出门都是为了给媒体露脸。但今天这身衣服，明显不是出席正式场合的穿着。
而作为常服又有些招摇，既不是哈利一贯随意的打扮，也不是伏地魔日常简约的风格。
"这才显得我没有虐待'救世之星'。"伏地魔笑笑。
哈利不信，他觉得没这么简单。心里甚至有点犹豫，今天还要不要跟着去。
但伏地魔已经整装待发了，他伸出一只手。
哈利犹豫一下，还是坚定地把手搭上。出去总能了解到很多情况，总比待在这牢笼里什么都不做好。
伏地魔带着他幻影移形了。
一阵扭曲的挤压后，哈利深吸一口气。
一种熟悉且异常亲切的气息沁透心脾，他顿时睁大眼睛。
巍峨的城堡耸立在前，心跳在加速。
举目远眺，隐约能看到幽黑的湖水，和湖那边连绵的森林。
——霍格沃茨。
哈利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开始逃亡寻找魂器之后，他一直避免着想起一些人、一些事、一些地方。
他有多久没踏进校园了？
而今见到她的一瞬间，才发觉思念远比原以为的还要强烈。
这是第一个让哈利觉得像家的地方。也是如今唯一一个，他依然敢踏入的家。
他伫立在原地，一时冲上心头的思绪太多，反而让他显得呆滞了。
"怎么，不认识母校了？"伏地魔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哈利微微一震，他突然转头逼视着伏地魔，"你来学校干什么！"
伏地魔漫不经心地瞟一眼哈利，望着校园，没有说话。
"你到底来做什么！"哈利心中的不安更强烈了，"你曾经也把这里当成家？对不对？你不能……"
"哈利。"伏地魔打断他。
哈利抿紧唇，他知道此时不能说出格的话。那样除了激怒伏地魔以外，没有一点儿益处。
他脑中飞速思索着，却听伏地魔又开口了，"我今天只是来——演讲。"
说罢，他牵起哈利的手。"走吧，西弗勒斯应该已经安排好了，记者们也到了。我们不要迟到。"
"……演讲？"哈利有点蒙了，任由对方拉着他向前走。
走了一会儿，哈利就隐约看到了人群。
有学生、教师，似乎也有些魔法部官员和社会人员，还有很多记者。
他本能地一下把手从对方手心里抽出来，做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我、我……"
伏地魔竟然没生气，只是转身给哈利正了正衣领。"跟我并排走。"
哈利迈进一步，走到他身侧。
他们靠近人群，嘈杂的议论逐渐加大。
踏上人群中央通往演讲台的路时，伏地魔轻轻扶了一下哈利的背，"腰挺直，哈利。"
动作一触即收。既得体，又显得两人关系亲近。
哈利听到照相机拍摄的声音。
他满心疑虑，却维持着淡定的神情，跟着向前走。
众人已经就座。以中间的道路为轴线，一边从前向后依次是魔法部的官员、记者和社会人员。另一边则是霍格沃茨的教师和学生。
他们落座于魔法部官员那侧。伏地魔那边是现任魔法部部长辛克尼斯，哈利注意到他微微向伏地魔低头。即使早就知道他是食死徒，可亲眼见此情景，依然让哈利一阵压抑。
尽管恐惧神秘人及其党羽，但对于一部分始终被舆论左右的普通民众来说，之前的黑暗光景，只是食死徒与凤凰社两派相争引发的战争阴霾。食死徒与魔法部站在一侧，而凤凰社则被官方通缉。都是权力的游戏罢了。
而伏地魔本人从始至终都掩藏在幕后。没有影像，不了解其生平，几乎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黑魔王。他第一次走上台前，就是签署休战协议，以一副光鲜亮丽的伪善面貌示人。
他一定是有更大的图谋。哈利既庆幸这种转变能给予巫师界缓冲，又十分担忧不可预知的未来。
斯内普走到台前，先做了开场发言。然后请伏地魔上台发表演说。
"各位同学们、朋友们，大家好。我今日演讲的题目是《传承与革新》。"伏地魔挺拔地站上演讲台。
哈利品读着其中的意味。
"首先，有机会受校长斯内普教授之邀，来到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我内心分外喜悦。"伏地魔那张英俊的假面上，挂着无比真挚的笑容，"长久以来，我一直期待着，能与母校的师生们，以及关注巫师教育发展的各界朋友们，面对面畅谈。"
哈利心里一阵干哕，不知道这魔头又是演哪出。
"如今，就是不错的契机。自我与波特先生——"他说到这里，还向哈利微笑。有镜头转向哈利，哈利只能点头示意，算是礼貌地配合了。
"——签署联合声明以来，魔法界各方面事业欣欣向荣，迎来了和平与发展的崭新纪元。"
"新的社会秩序在逐步建立，新的制度与法规在有条不紊地制定和完善。魔法界进入了蓬勃发展的新时代。"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也迎来了新纪元。"伏地魔话锋一转，引到了学校。"霍格沃茨建校于公元990年左右，尽管具体时间已不可考，但距今大约已有千年。"
哈利警惕起来，伏地魔是不是要进一步插手霍格沃茨的事务？
"从建校之初，霍格沃茨就旨在传承古老的知识、培养年轻的巫师、探寻无尽的真理。"他扫视全场，"在座各位，绝大部分也都是霍格沃茨的毕业生。读过《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校友们，一定对我们这所伟大院校的建校初心，有极深刻的感悟。"
哈利从来没读过，因为赫敏就是行走的"一段校史"。
"我本人，作为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更感怀先祖的良苦用心，对霍格沃茨有极深沉的感情。"
斯莱特林学院的方向响起一阵热议，哈利回头看向学生与教师的方位。
一个鹤立鸡群的高大身影一下吸引了他的注意。
海格！他坐在最边上，他里侧是麦格教授、斯普劳特教授等几位哈利熟悉的教师。
还有两个陌生教师——一对样貌相似的男女，看他们望着演讲台的兴奋劲儿，哈利就知道肯定是食死徒。伏地魔把更多食死徒安插进校园了。
他视线回移，先与透出忧虑的麦格教授对视，又看向海格充满担忧的圆眼睛，轻轻摇摇头。
伏地魔又显露身份，又打情怀牌。到底要干什么？
"坊间对我个人的成长经历，可能有诸多猜想。今日，我便对大家直言不讳。"伏地魔的表情变得沉痛，挂在那张俊脸上极具欺骗性。"事实上，尽管我的家族显赫，但我幼年的经历并不愉快。由于一些特殊原因，我成长在麻瓜世界，常因为无意中显露魔法天赋，而遭到歧视。甚至被当做疯子，被迫遭受各种残忍的麻瓜精神治疗。"
哈利睁大了眼睛。这人还真说出了童年经历，虽然半真半假吧。
"直到进入魔法界，我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而霍格沃茨，就像我的家。"
哈利听得心里难受。他想到了自己，但又不愿意与伏地魔有同样的感受。
"与我有相似经历的巫师，时至今日依然数不胜数。"伏地魔微微摇头，显得颇为惋惜。
哈利发现，台下有些巫师暗自点头。甚至一些也许是麻瓜出身的学生，尽管面对神秘人依然紧张和恐惧，但也吐露出追忆往事的叹息，似乎都有类似的经历。
"长久以来，魔法界的存在，为巫师保有了一席生存的空间。霍格沃茨的存在，为幼年巫师提供了庇护，使魔法得以延绵和发展。这都是我们必须保护和传承的东西。但是——"伏地魔锐利的眼眸注视全场，"——为了保有而保有，为了传承而传承，是没有生命力和进步性的。"
"今天，巫师的生存状况并不乐观。麻瓜人口持续膨胀，巫师的生存空间不断缩小。"伏地魔神情肃穆，"想必大家都有亲身感受，随着生存环境的逐步压缩，巫师与麻瓜、巫师与巫师、巫师与其他魔法族类之间，摩擦频发。"
哈利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伏地魔又想对麻瓜做什么？
"也正因如此，如何保障巫师人口数量，如何保障巫师教育质量，在当代就显得尤为重要……"伏地魔短暂停顿。
"眠龙勿扰。"这突来的一句，嗓音浑厚，带着震人心魄的力量。"——这是霍格沃茨的校训。也是巫师的宣言，是我们对于挑衅与冒犯的一贯态度。"
"长久以来，巫师界如眠龙般，隐匿安睡于世间。"一时间，语调又如催眠般轻缓。
"但是！"他再次加重，震得人不由心跳加速，"不代表巫师可以忍受压迫和侵犯。任何威胁我们生存、挑战我们尊严的势力，都必将遭到强烈的反击。"
"翻开魔法研究的历史，处处闪耀着巫师们勇于探索、追求真理的光芒。而今，魔法界同样需要勇气，敢于突破和革新。在严峻的生存条件下，只有变革，才能带来不竭的力量。"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成立本身，就是魔法教育进程中一次伟大的创举。多年来，霍格沃茨始终在变革中探寻真理，再以真理推动革新。而今，更应积极承担责任，引领时代新章。"他言辞真挚殷切，"同时，为了应对和解决魔法界面临的共性问题，也需要我们各方和衷共济，需要政府、学校及社会各界联合推动革新与进步。"
"在这个问题上，我与波特先生已经做出了表态。我们双方，从敌对走向和谐。从始至终团结我们的，就是共同的理想。"
哈利有点气得坐不住了。伏地魔淡淡扫过他，他板着脸，坐稳了椅子。
"作为魔法界两支重要力量的领军人，波特先生与我，始终深切关注着魔法界的发展。凤凰社和食死徒两方，也始终把和平与共识放在首位，求同存异、携手共进，为魔法界的永续发展深远考量。"
"今天，我站在这里，站在这所古老而伟大的学校里。面对着巫师界的未来，与关心巫师界未来的朋友们。不禁发出诚挚的号召：巫师不仅要保持应有的荣光，更应继续创造伟大与辉煌。"
"我深切希望老师们、同学们，魔法部及社会各界关注魔法界、魔法教育传承与革新的朋友们，愿与我和波特先生一道，共同为魔法与巫师的未来，深深思量，"伏地魔语气缓慢而深重，"做出关键的抉择，贡献团结的力量。"
"感谢大家的聆听。"他优雅地微微致意。
哈利本以为倒胃的折磨终于结束了，却被伏地魔示意上台。
接下来是互动环节，他们需要回答观众的提问。
丽塔·斯基特站起来的一瞬间，哈利就知道今天的事绝不是一场演讲这么简单。
"我想问波特先生一个问题。波特先生，您好。请问，您认为，幼年巫师是否适合在麻瓜世界中生活和成长？"
"我认为没有什么问题。"哈利回答得很果断。说实话，以他个人的经历来说，在麻瓜世界长大其实是很痛苦的。但他现在代表的不是他自己。
"但是，我听闻您幼年时，因为是巫师，常被麻瓜亲戚虐待。甚至入学通知书都被烧毁了，后来是霍格沃茨派教师去接您，您才得以来到学校上学。"
"我必须指出，我的亲戚，属于格外仇视魔法的麻瓜，这是很少见且极端的例子。"哈利义正辞严。
"但我们必须考虑到这样的情况，不是吗？尤其是处于这样生存状态下的幼年巫师，反而才更需要关心和保护，你认可吗？而且麻瓜对幼年巫师的歧视和迫害，在任何年代都很常见，只是程度轻重不同而已。"
"我不否认这些。但这不代表巫师就不适合生活在麻瓜世界。巫师和麻瓜不应该割裂开来，反而应该增进理解。尤其是我们作为暗中的一方，更应该主动了解麻瓜，和谐共处。"
"那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与您的麻瓜亲戚关系如何了？"
"我们不联系了……"哈利盯着丽塔·斯基特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我们的问题很复杂。"
"您为增进理解，做出过努力吗？"
"我没有余力。"哈利直白地说，"我个人的情况——大家有目共睹——比较特殊，没有普遍性。不要再讨论我个人的问题了吧。"
丽塔当然不会放过他，"听说，在您入学之后的几年间，似乎也发生过被软禁在麻瓜亲戚家，差点无法来上学的情况。几年前，有一起引发轰动的"麻瓜目击魔法飞车"事件，当时各大报社都报道过，据说就是您的同学去麻瓜家解救您而引发的，对吗？"
"一个记者可以问这么多问题吗？"哈利皱着眉。很快得到了工作人员肯定的答复，而且伏地魔拍了拍他的背。看似安抚他息怒，但哈利明白，那是警告。
他瞪着丽塔·斯基特，无比反感这种诱导式的问话方式，"飞车那件事很复杂。"
"那么您是否有被麻瓜软禁过，后来又由朋友开飞车救出？"
哈利阴沉地点点头。"我再次强调，我的麻瓜亲戚属于非常极端的特例，不代表大部分麻瓜。"
"谢谢您，波特先生，我的问题问完了。"
之后，又听了伏地魔冠冕堂皇的几个回答，活动才结束。
伏地魔把哈利送回庄园，自己又出门了。哈利待在卧室里，一整天都没有消气。
晚上，伏地魔一推门，他就忍不住质问，"你到底什么居心！"
伏地魔慢条斯理脱掉外袍，也没有回应哈利。
"让丽塔·斯基特问那些，又想引巫师仇视麻瓜吗？我们的协议……"
"来吧。"伏地魔坐在床边招招手。
哈利闻言却突然退了一步。
"折腾一天了，"伏地魔一挥魔杖，隔空抓过哈利，捆跪在地上，捏着他的下巴，掏出性器堵住了喋喋不休的嘴，"也该喂喂我饥渴的小骚货了。"
……
第二天，《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
《革新引领发展，教育孕育未来》——论伏地魔大人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重要讲话
本报评论员 丽塔·斯基特
"昨日，伏地魔大人与哈利·波特先生莅临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参观指导。
伏地魔大人发表了题为《传承与革新》的精彩演说……"
"伏地魔大人曾就读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在校期间担任级长、男生学生会主席，获得过特殊贡献奖等多种奖项，并以全科优秀的完美成绩顺利毕业。
伏地魔大人作为魔法界如今影响力最强的组织——食死徒的领袖，法力高强，待人亲和，为魔法界发展……"
哈利烦躁地跳过一大段。
"……观点颇具前瞻性，发人深省。唯革新，能引领发展。唯教育，能孕育未来。
变革，一直以来就是魔法界蓬勃发展的核心动力。教育，在当代更是魔法传承与巫师进步的不竭源泉。
社会各方应携手共进，魔法界必将辉煌永铸！"
哈利"啪"一下摔了报纸。丽塔·斯基特的脑子到底有什么毛病！
他沉下这口气，深深思索。通篇歌功颂德并不奇怪，但是怎么没看出其他隐藏的端倪呢？
他又捡起报纸。
第二版，几篇关于"教育的使命"的社论文章。
第三版，第一条：
《哈利·波特先生答记者问——畅谈教育环境对幼年巫师的影响》
本报记者 丽塔·斯基特
"……谈及麻瓜亲属时，波特先生直言'他们非常憎恶巫师'。
波特先生从小居住在麻瓜亲属家楼梯下的储物柜里。那里空间狭窄，终年不见阳光。任何幼年巫师无法自控的魔法行为，都会遭到严厉惩罚……"
"……最后，波特先生寄语，希望如他一样生长在麻瓜世界的幼年巫师，能够得到更加妥善的保护，加以更加恰当的引导和教育。"
都是丽塔·斯基特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消息，配合哈利的回答，很有技巧地转述了一番。当时有很多亲临现场的人，但无论谁看了报道，也只能说一句：波特先生确实这样表述过。
什么是妥善的保护？什么是恰当的引导和教育？
哈利放下报纸，久久沉默。
一周后，他得到了答案。
《预言家日报》头版，最醒目的几行大字：
魔法部颁布《关于魔法教育深化改革与规范发展的决议》
《关于加强幼年巫师保护与教育的若干意见》将于12月1日正式实施。
伏地魔要把所有显露出魔法天赋的、麻瓜出身的幼年巫师，从父母身边夺走，进行统一管理和教育。地点就在霍格沃茨。
"你利用我！"哈利把报纸摔在伏地魔脚下。
"谈不上，"伏地魔扫一眼地上的报纸，"你最多是让事情容易推进了一些。巫师界对新政策算是矛盾而平静地接受了。"
他抬眼瞟了哈利一下，"那天可是你自己主动提出要去的。"
"卑鄙！"哈利怒骂。
伏地魔的视线，盯住哈利不动了。
这天晚上也是惨烈地收场了。
哈利最后忍不住哭出来时，比平时哭得更厉害。
心里缠绕的愤怒、无奈、愧疚，压抑不住地一直向外冲涌。
泪痕像一道道沟壑，把面容上的神情割裂得支离破碎。
从以前，到现在。似乎他的生活和希望……
总是相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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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割裂（下）
2000年11月。
清晨，哈利睁开眼，看到熟悉的脸。
"汤姆……"
"醒了？"虽然这么说，但伏地魔只是揉了揉哈利的头发，并没放开怀抱。
"唔……"哈利又闭紧眼，"头疼……"
"让你喝那么多酒。"
"你帮帮我，汤姆……"哈利捂着脑袋。他知道对方一定会缓解头疼的咒语。
"疼着吧，长长教训。"
哈利顿时生气地转过身。一转之下感觉脑浆都在晃动，更气了。
身后的人环住他。
一只手摸上他胸前。"还凉吗？"
胸口突然暖洋洋的。哈利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他把自己的手心，贴在那只手的手背上。
凉的。热源大概只是来自于魔咒。
但确实，"不凉了。"
"那以后不许那样喝酒了。"轻缓的声音在耳边。
"知道了。"
手心里的手抽出来，覆在他手上，一起压在心口。
里面是热的。
静静搂了好一会儿，伏地魔才放开他。
"我今天还有事要办，你留在这边玩吧。"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了句，"不许去酒吧，不管喝不喝酒。"
哈利却回过身问，"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伏地魔看看他，点点头。
哈利捂着头，缓慢起床，尽量不摇晃脑浆。
伏地魔不满地看了一会儿，还是抽出魔杖，在哈利头上敲了一下。力道明显超过了施咒所需要的程度。
"哎哟！"哈利一缩脖，但惊讶地发现脑袋很轻松，一点儿也不疼了。
他尝到了甜头，觉得实在犯不着折磨自己，就忍着脸热，小声说，"腰也疼……"
伏地魔笑了，摸上他后腰，"疼才记得你是谁的。"
哈利觉得自己太天真了，简直自取其辱。他躲开伏地魔，也不管腰酸，没好气地开始翻被褥。
"我的魔杖呢？"隐约记得昨晚随手扔开了。
他又回头看着整装的伏地魔，意思很明显：帮我召唤一下啊。
对方理了理袍子，露出一种学神特有的"这种事还用问吗"的诧异表情，"你用魔杖这么多年，不知道可以无杖召唤吗？"
"可我从来没无杖召唤过任何……"
"魔杖是特殊的。"伏地魔直接截断他的话。
看着对方笃定的样子，哈利试探性地伸出手，"……魔杖飞来。"
嗖——魔杖应声从床铺边缝飞了出来。
哈利看着手中的魔杖，惊讶很快变成惊喜，"以前我就在想，如果召唤咒必须要用魔杖，那万一我找不到的就是魔杖怎么办。"
"这也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伏地魔打理好了自己，又开始给哈利整理衣服，"巫师从幼年时，就能施放无杖魔法——有意识或无意识的，每个人的强度也不同。"
"你在孤儿院的时候，就能有意识地用无杖魔法。"哈利想起以前在冥想盆里了解到的情况。
"是啊，我可以让物品移动，让动物听我的命令，让人倒霉、受伤。"伏地魔早就知道邓布利多给哈利说过很多以前的事，为了调查魂器。"你小时候呢？"
"我都是无意的，我逃跑时能飞上屋顶，被剃光的头发会一夜之间长回原样。"哈利迟疑了一下，"还有一次不小心把动物园的橱窗弄消失了，放跑了一条蛇，跟它聊过几句。"
伏地魔又笑起来，笑容里多少带有些得意。他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追问道，"还有吗？"
"嗯……我姨妈想强迫我穿一件丑陋的毛衣，结果毛衣在她手里缩小成玩偶衣服那么小。还有一次我生气时，把我姑妈吹胀了，她飞上天好高……"
"你的魔法天赋很高，哈利。"
哈利睁大眼，似乎没想到能从伏地魔嘴里听到夸奖。以往教他时，可是经常讽刺他蠢笨。
"当然比我差远了，"伏地魔拍拍哈利头顶，"但比很多人强太多了。"
"可我在学校只是中等成绩……"哈利甩头躲着那只手。
"那无关紧要。"伏地魔揉乱了他的头发，满不在乎地说。
"全科优秀的人说这种话……"哈利嘴角抽了抽。
"我不是故意拿优秀的，只是对我来说手到擒来。"伏地魔转而又问，"你各科的成绩大概是怎么样的？"
"呃……"哈利有点为难。不是说不重要嘛，怎么还问？
但伏地魔注视着他，明显在等他的回答。他只能有些尴尬地说，"黑魔法防御术是优秀，变形术、魔咒、魔药、草药是良好，不太好的是天文学、魔法史、占卜学……"
"这就很有代表性了。"没等他全说完，伏地魔就打断道，"看得出来，你根本不是个努力的学生。像天文学、魔法史这样的科目，只要认真背诵就可以拿到优秀。"
果然问这些就是为了羞辱我吗！哈利刚有点儿生气，却被摸了摸脑袋。只听对方继续说，"而你表现好的科目，几乎都是需要魔法天赋和悟性的。"
"尤其是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它需要学生掌握的不是普通咒语，而是能抵御黑魔法的强大魔咒。如果没有魔力天赋，无论怎么努力也达不到优秀。"
这是被夸了吗？哈利向上瞄着伏地魔的神色。
但是有什么用呢？即使用他最拿手的本事，依然打不过面前这个人。
伏地魔看着哈利纠结的样子，轻声一笑。"不要和我比。你这方面确实不错，卢修斯他们都在你这吃过亏。"
哈利觉得眼下气氛还算融洽。就咽回一句：其实你也没少吃亏。
"走吧，"伏地魔伸出手，"我今天要去霍格沃茨。"
哈利本来还不错的心情，陡然低落下去。
他看着那只手，迟疑了。
伏地魔等了一会儿，见哈利不动。"西弗勒斯请我去参观视察，没有外人。"
哈利抬起头看着他。除非是新年致辞、签署声明那样的场合，其他时候伏地魔从不给他解释日程。
"嗯……"哈利点点头。
顺行也好，逆行也罢，反正他从没止步，总是向前迈。
以前他逆势而上，现在只是顺势而为而已，更没理由退缩。
哈利握住那只不久前曾温暖过的手。
……
霍格沃茨和两年前没什么区别，城堡、黑湖、禁林……仿佛亘古不变。
哈利又嗅到那种无比亲切的气息。
"我能自己去转转吗？"哈利忍不住想去黑湖边走走，那边有他怀念的人。
"你想去哪儿？"伏地魔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俨然是要一起去。
"我……"但哈利不想让他靠近那位沉眠的人，"算了，还是先办正事吧。"
何况，哈利已经看到了凶手，心下更烦躁，也没了缅怀的心境。
——不远处，斯内普快步迎向他们。
伏地魔此行算是工作视察。
麻瓜出身的幼年巫师接受统一教育的政策，已经实施接近两年了。
小巫师们生活在校园里一个专门划分的区域中，相当于霍格沃茨开设了学前教育。
上课和食宿，是与普通学生分开的。但课余时间，可以在校园内自由活动。只是依据年龄差异，活动范围大小有所不同而已。
"主人，最近一年一切顺利。"斯内普一边引路，一边述职。"满11岁的孩子，今年九月又入学了一批。都表现很好，有两个进了拉文克劳，三个赫奇帕奇，两个格兰芬多，还有一个——是斯莱特林。"
麻瓜出身，斯莱特林？
"具体出身并不清楚，是从麻瓜孤儿院带回来的。"斯内普补充。
伏地魔点点头，似乎也有些意外。
哈利则暗叹：这不会是个黑魔王培养基地吧。
"主人，您要去生活区看一下吗？"斯内普站在一条岔路上。一边是幼儿区，一边是少儿区。
伏地魔漫不经心地与他对视一眼，又偏头看向哈利，轻轻揽了一下哈利的腰。
哈利向两边张望，心里还琢磨着黑魔王培养基地的可能性，对伏地魔这种惯常的亲密接触完全没在意。
斯内普看着面前的两人，表情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他说，"这边请。"
他把他们引向了幼儿区。
鼻尖飘来陌生的气息，像某种奶味或糕点味。又走了几步，入眼是一片色彩柔和的区域，看着还有点温馨。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细心，西弗勒斯。"伏地魔也打量着四周。
"为主人办事，不敢不尽心。"斯内普毕恭毕敬地回答，还是像平时一样面无表情。
走廊左右是几个宽敞的房间。看上去有活动室、图书室之类的。
一个大开间里传来孩子玩耍的声音。
哈利看进去，大概有20个孩子，最大的好像有5、6岁的样子。两位眉目和善的女士正照看着，她们看到伏地魔有些紧张，躬身行礼。
"还是去年聘用的那两个，混血出身，很安分。"斯内普低声道。
伏地魔点点头，没有进去。
"主人，您还去普通在校生那边看看吗？"斯内普只字未提少儿区。
伏地魔也仿佛忘了一样。"不了，我们一去可能会引起骚乱吧。"
他低头看身边的哈利，搂了搂他的肩。哈利也望向他，点点头。
哈利随伏地魔向外走，心中默默思索着。
尽管政策残忍，毫无人道。但至少孩子们看起来还算安全、快乐。
他感到胸口好像轻了一分，稍稍慰藉了一点点。
现实似乎比他设想中的状况，要好一些？
……
送走伏地魔，斯内普来到少儿区。
一个男孩飞奔过来，看上去大概有8、9岁。"斯内普教授，你不是说今天黑魔王会来看我们吗？我都期待好多天了，我想见大人很久了！"
"行程变了，黑魔王不来了，达苛。"斯内普淡淡地说，"今天不合适。"
他望向少儿区的一间活动室里，一个男孩蜷缩在角落里。他皱了皱眉，"你不要总是欺负莱特。"
"他今天又对大人不敬，我只是给他一点儿教训。"看着斯内普不满的表情，达苛补充道，"卡罗教授夸我做得对。"
"卡罗兄妹除了忠心以外，一无是处。你要是跟他们学，这辈子就别想靠近黑魔王了。"
被训斥了，达苛明显不高兴。但他知道斯内普教授才是黑魔王最看中的人，连两位卡罗教授也得听从他的吩咐。
于是他不情愿地点点头，"我不会再欺负莱特——只要他管好自己的嘴。"
……
走在操场上，哈利不禁发问，"你不是可以在霍格沃茨幻影移形吗？"
"你不是想去看看那个老家伙吗？"伏地魔抬抬下巴，示意湖边的方向。"你去吧，我走了。我不想看他。"
他放开哈利的手，最后嘱咐，"不许去酒吧，不许喝酒。"
并没要求哈利回庄园，他直接幻影移形了。
哈利对着空气沉默了一会儿，走向黑湖边。
他伫立在白色坟墓前。
如此洁白，如此宁静。
哈利默默无语。所有的抱怨、质疑、彷徨、无助……早已在漫长的跋涉中自我消解了。
墓碑白得炫目，哈利看久了，感觉四周一片昏黑。他移开目光，却反而对沉眠的人说了唯一的一句话。
"你尽了你的责任，可以永远享受安宁了。"
哈利望过晦暗的湖水，那边是望不穿的幽暗森林。
我呢？
……
傍晚，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其实哈利一踏进庄园，伏地魔就感应到了。从万圣节前夜不欢而散，哈利就再没回来过。
他放下书，向哈利伸出一只手。
哈利绕到书桌后，任对方把他拉进怀里。
"回家住了？"
"嗯，玩够了。"
"不说我像管狗一样管你了？"
哈利不吭声，也不看他。
"我会给狗做那种事吗？"伏地魔揉了哈利下身一把。
"那可不好说。"哈利看向伏地魔，咧了一侧嘴角。
伏地魔顿时把他往书桌上一压。
"腰、腰……"哈利叫道，"我胡说的，我错了，我错了……"
伏地魔这才微微放开些。
哈利揉着后腰嘟囔，"三年就那一次，还要让我感恩戴德吗……"
"哦，是嫌少啊？"伏地魔把哈利往书桌上一抱，"小骚货。"
人坐在桌上，腿被分开，裆部正对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哈利的脸"腾"地红了，眼看着对方就要扒他的裤子，"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裤子消失了。"这、这是书房……"
"又不是第一次在这儿做，你浪起来还分时间地点吗？"
伏地魔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含住已经在羞耻中微微挺起的分身。
哈利不好意思看着，就闭上眼睛。
刚享受没一会儿，胸前被狠掐了一下。"呜……"
"从今天起，我们加一条不许闭眼的规矩，记住了吗？"
"你、你还说不管我……呜——"没说完的话，被变本加厉的一下揉捻打断。
"该管的还是要管的。"伏地魔站起身，把手指探入哈利体内。
哈利下身挂着水光挺立着，并没有被照顾到释放。随着后穴内的抽插动作，微微晃动着。
桌子很硬，哈利想最后再自救一下，"汤姆……回床上吧，腰疼……"
"明天我给你治。"手指抽出，俯身下来的人狡猾地一笑。"还有，叫主人。"
阴茎狠狠捅入，胯撞在臀上。
哈利的背躺在书桌上，甚至被顶得向上蹭了一段。
"呜……主人……"
平时整齐叠放的书，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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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哈利到底想要什么了，是简单平白的是非，还是世间痛苦又珍贵的爱恨。
反正我挺羡慕邓布利多的，做完了能做到的最好，尽了所有的责任，躺在纯白的坟墓里，坦荡清白地享受永恒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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