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缭绕（上）
1999年3月末。
偷偷开窗的事，虽然当时被罚得惨，但之后的日子，哈利却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一个普通的早上。
哈利陪伏地魔用餐。只要哈利起得来的情况下，伏地魔都会带他去餐厅一起吃。
快吃完时，哈利开始磨磨蹭蹭。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微微抬眼看。
对视了。"吃不下了……主人……"
伏地魔看着被哈利用叉子扎了一身洞的半根香肠，教训道，"不吃就别玩，每天都剩一口。"
"确实有点多……"哈利小声辩解。
伏地魔没有强迫他，但还是威胁了一句，"过一段时间你要是瘦了，喂多少你也得给我吃下去。"
哈利暗自撇撇嘴。但不用再吃了，他还是愉快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餐后。稍适整理了一下，伏地魔便要出门。
"走了，哈利。"他呼唤。
哈利快步过来，握住他的手。
随从显形。
伦敦。
"你来伦敦办事？"
"嗯。"伏地魔把哈利外套的拉链拉到顶，把冬青木魔杖放到他手里，"中午自己回家吃饭，吃完再出来玩。"
"知道了。"哈利回答。他最近确实时常在伦敦闲逛，伏地魔显然以为他今天也是这个打算。他没有解释什么。
头被拍拍，面前的人转身走了几步就消失在空气中。
哈利搓搓头发，在原地站了几秒。握着魔杖幻影移形了。
他知道如今这种程度的自由，是对他"听话"的奖励。他当然不愿意接受这种奖惩制度，但不管内心怎么纠结，能出门还是让他情绪不错。
一阵扭曲的挤压，显形的一瞬间，大片咸而潮湿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海风呼啸，看着汹涌的海浪拍击在岩岸上，哈利胸中畅快，露出些笑意。
他今天突然想来海边看看。
他在崖壁上走走停停，时而远眺，时而发呆。长久地思考。
中午，他按照伏地魔的要求回庄园吃了饭，在套间的起居室里——伏地魔不在庄园时，哈利的饭都会被送到这里。
饭后一刻也没停留，便又回到海边。
他望着早春冷白的波涛。
他不能去魔法界，也不能见伙伴们。
伏地魔明确说过，"是放你出来玩的，不是让你联系凤凰社捣乱的。表现不好的话，以后就不要再想出来了。"
其实哈利也没有很想回魔法界。时局相对稳定，尽管不算太好，但他暂时无可奈何。一些巫师还对他个人颇有怨言，他不想去听那些骂声。
他很久没和赫敏、罗恩以外的朋友们、战友们见面了。战局和他个人的处境都发生了这么多变化，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魂器的事，同样毫无进展。
哈利张开双臂，闭上眼睛。
哗——哗——
啪——啪——
浪潮冲刷石壁。
声音很大。但他却觉得人生中少有这样安宁的时刻。
漂泊不定，才是他迄今为止的人生的主题。他少有能上岸静静观望的时刻。
虽然他的生活好像总在浪涛中动荡。但实际上，他真正进入海中的次数很少。
德思礼家出游从来不带他，他第一次来海边还是11岁生日时。那天夜里暴风骤雨，他躺在飘摇的小船的硬地板上。半夜，海格拆了门挤进来，告诉他，他是个巫师。一切就是这么开始的。
第二次是和邓布利多去伏地魔藏魂器的海边岩洞，又是夜里。当时的画面如今已晦暗不清。清晰的只有口鼻中咸腥的海味，湿透衣衫的透骨冰水，以及刻在心里的彷徨、悲伤。从此生活就不一样了。
第三次，就是今天了。
渐渐地，天色暗了。
深色的海水，越来越像他熟悉的样子了。这才是他对大海最深刻的印象。
一个黑雾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身后抱住他、笼罩他。如他熟悉的晦暗夜色、幽深海水一样。因为太过熟悉，他甚至没被惊吓到。
"我以为你会在伦敦玩。"吹冷的脖颈上，贴过来一双温和的唇。呼出的气息，也比哈利的体温高。"又换了个地方吹风是么。"
语气不严厉，也没有直接用保暖咒中断这种"享受"。只是用宽大的斗篷，把身前的人一起包裹进来。
"主人……"没有下文。
"好像长高了……"颈侧低语喃喃。腰上被摸了几下。
哈利下意识地回头，两道呼吸一下纠缠在一起。
——从没这么近过，在日常说话时。哈利屏息不动了。
对方大概也意识到了。但与哈利不同，他直接吻了上来，加深了这种纠缠。
夜，海，风，人，周身被墨色缭绕。
"确实长高了。"不知多久，嘴唇才被放开。低柔的声音提示，"哈利，呼吸。"
心脏在短暂的窒息中快速跳动着，哈利深深吸气。如此熟悉的气息。
墨色好像随着呼吸，更深地融入了身体。如此深邃的缠绕。
"吹风可以。冷了要记得自己保暖，知道吗？"
"嗯，知道。"
两人很近，音量很小。
就显得格外温柔。
"上午也在这里？"
"嗯，中午有回去吃饭。"哈利以为对方肯定是问这个。
但伏地魔说，"下次不要一个人幻影移形这么远，我会送你。"
越长距离的幻影移形，难度越大。一旦分体后无人救助，甚至会重伤死亡。
"没事的，"哈利缓缓摇头，"我第一次正式幻影移形，就走了很远，还带了人。那时候我还没满十七岁，没取得证书。"
伏地魔有点惊讶。但回想起来，在魔法方面，哈利确实曾显现出一些过人之处。以前，这种特质只让他感到气愤。但今天，却令他产生一种奇妙的自豪感。
于是，他有些兴趣地问，"有多远？"
"从你的岩洞到霍格莫德，带着挂坠盒和重伤的邓布利多教授。"哈利直白地回答。
可惜这些能力，都用在了反抗自己的地方！伏地魔狠狠一捏怀里的腰。
哈利被掐得疼，但心里一阵快意。他知道不该惹怒伏地魔，可有时他就是忍不住。
"很得意是吗？"伏地魔显然察觉到了哈利的情绪。
"不是……"痛快归痛快，哈利却不想为一时之快付出代价。
"还撒谎。"
一听这个罪名，哈利的心就猛跳了几下。已经有点儿后悔刚才的挑衅了。
他略一犹豫，拉下脸面，一闭眼，回身紧紧抱住对方，"主人……我、我太淘气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
整个人埋在对方斗篷里，脸直发热。身上被用力揉弄了几把，他忍着没挣扎，软软地贴在对方怀里，连身体都开始发烫了。
终于，"就是欠收拾。"
搂着自己的人没有做别的。惩罚只有一句训斥。
"我们再待一会儿再回家吧……"被放过的哈利，竟然又轻轻提出了新的请求。
他也没有动，就把自己深陷在莫名温暖的斗篷和怀抱里。"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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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制》by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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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缭绕（下）
2001年3月末。
平乱的事情，尽管结果有惊无险，哈利也答应再也不去了。但还是被伏地魔严格管束起来。
伏地魔执拗地让哈利在庄园里待着，连独自出门闲逛都不许了。
对此，哈利不争不吵。
这反应令人意外。伏地魔知道哈利历来待不住的个性，不禁问："把你圈在家一个月，怎么没偷溜出去，也没闹我？"
哈利则乖巧地坐在他怀里答："你不喜欢我出门，那我就不出去了。"
听到这话，连伏地魔都忍不住摸摸哈利的额头。不发烧啊？
可哈利的下一句话，更让他觉得极其不对劲。
"汤姆，要是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明显透着古怪的深意，伏地魔立刻阴沉地警告道，"我就把你认识的人全杀了。"
哈利对威胁没什么反应，只是轻声但认真地问，"你会寂寞吗，会想念我吗？"
伏地魔心里一阵强烈地不快，把哈利搂得紧了些，"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人总会死的啊。"哈利轻轻环上他的脖子，缓缓诉说，"这次我不就差一点……"
"我不许。"话被粗暴地打断。环抱的手臂更加收紧，显得独断又任性。
哈利任由对方紧搂着。"你的灵魂碎片也许会一直存在——我不懂你的魔法。但哈利·波特的灵魂早晚会离开……"哈利的声音轻得空灵，好像真的随时就会消散。
"到时候，你会怀念我吗？"清透的目光注视着伏地魔，"还是会感到轻松？因为你可能会拥有一个安静的魂器躯壳了。"
乌黑的眼眸闪现出赤红的暗光。哈利看不清那是强烈的欲望或其他什么。
他只听到清晰的宣言，"你必须和我同在。"
你知道你在表达什么吗，汤姆？他看着那双奇异的眼眸。
他不是第一次被这种赤色的流光迷惑了。他慢慢贴近，轻轻吻在固执的嘴角上，"要是……有一天，我找到能让我们永远在一起的办法……你会帮我实现吗，汤姆？"
"——你要制作自己的魂器？"伏地魔认真地思索起可行性。
但他很快看见哈利轻轻笑了。并把温暖的脸颊贴到了他的脸上。
"当然不是……"
他看不见哈利的神情，却莫名能感受到笑容中的苦涩。
"到时候你愿意帮我吗？"耳畔缭绕着轻声的问询，"汤姆……"
这个诡异的问题让他感到一阵陌生的不安。他又产生了那种想握紧什么的冲动。
他必然愿意帮助哈利，只要哈利能说到做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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