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凝望（上）
1999年8月。
哈利在花园僻静处的树荫下乘凉。他躺在长椅上，脚垂在地面。
突然，听到有窸窣声从不远处向脚边靠近。
他警觉地收起脚，起身查看……
纳吉尼！游走着直奔他而来！
他没有魔杖，迅速站上长椅。盯着巨蛇，全身肌肉收紧，暗自搜寻趁手的武器。
"纳吉尼。"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呼唤，巨蛇停住了，头部高高直立。
哈利与蛇对视，双方对峙着都没有动。
"不要吓哈利。"伏地魔转过装饰用树墙。
纳吉尼掉头向他爬去，把上半身缠绕在他手臂和肩上，长而沉重的蛇身拖在地上。
哈利看着他们。以往通过灵魂链接看到的景象中，伏地魔经常带着蛇。但自打他住进庄园，却从没见过纳吉尼。
显然是伏地魔有意把他们隔开了。
毕竟哈利和纳吉尼有深仇宿怨。而且伏地魔也不会把一个魂器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哈利面前。
"你把它带来干什么？"哈利瞪着巨蛇，站在长椅上居高临下，冷然质问。
看见蛇的那一刻，很多东西涌上心头，他根本无心在意伏地魔的规矩。
这样糟糕的态度，在平时肯定会被训斥或惩罚。但今天，伏地魔却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哈利皱起眉。
伏地魔微微仰着头，饶有兴味地看了哈利好一会儿，才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纳吉尼以前几乎每天都和我在一起，可是现在为了和你隔离，经常几天都见不到我。"
"今天我专门陪她转转。"他伸手抚摸纳吉尼的鳞片，巨蛇亲昵地用光滑的蛇头蹭他的手指，蛇身蜿蜒扭曲的肌肉纹理看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要转到我面前来！哈利看着这景象，嘴角扯动几下。"'她'？你们真叫我恶心。"
"杀！"纳吉尼吐着信，一下从伏地魔肩头立了起来。
哈利突然明白伏地魔刚才为什么诡异地笑了。因为从看到纳吉尼开始，自己一直在无意识地说蛇佬腔。
"纳吉尼，"伏地魔厉声制止，"我说过的，以后不杀哈利了。"
巨蛇重新趴伏到他肩上，但冷酷的竖瞳死死盯着哈利。
"哦，原来是介绍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啊。"哈利讪笑一声。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信步上前，满不在乎地伸手去摸蛇。
伏地魔垂眼瞄着他，并没阻止。
纳吉尼也没有动。
指尖从蛇头滑下，哈利脊背一阵发麻，他非常厌恶这种冰冷滑腻的触感。更别提一想起这条蛇曾经伤过、杀过、吃过多少人。
它甚至还假扮过人。在戈德里克山谷，它从巴希达断掉的脖子里喷出来的场面，哈利至今记忆犹新。
这条蛇还曾紧紧缠绕在他身上，咬在他前臂上……
"想起以前的事了？"伏地魔看着哈利的表情。
有些狠戾，有些冷酷，有些……像他。
"摄神取念用得顺啊。"哈利专注地盯着蛇，随口讽刺。
他的手指，缓慢地下滑，捏在蛇的七寸上。蛇身几乎与他的手同宽，真想把它捏断……
纳吉尼咝咝吐信，"滚开！"但它没有发动攻击。
伏地魔没有制止哈利，也没有反驳哈利的话。
他只是默默凝视面前的人。哈利似乎总以为他用了摄神取念，其实他并没有。
他看着哈利时，越来越容易看透对方的想法。甚至偶尔会莫名看到自己的影子。
不过他没必要向哈利解释这些。
"你和蛇之间，随时都能远距离交流？"哈利突然问，他想起在巴希达家的事。
"想打探什么？"伏地魔抬手要摸哈利的脸。
哈利觉得那手肯定摸过蛇了，就躲了一下。"别用摸过它的手摸我。"
纳吉尼发出愤怒的嘶声，伏地魔却暧昧不明地笑了。
哈利懒得理解那其中的意味，他干巴巴地说，"我们已经重新认识过了，相处得……很好。"
他与那一人一蛇保持距离，"你们俩继续相亲相爱吧，我就不打扰了……"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也轻笑起来，看向伏地魔，"不如，你再顺便给我引见一下其他的魂器？"
纳吉尼的出现，似乎激发了哈利潜藏已久的野性。伏地魔审视着近几个月来表现乖巧的人，他都快忘记哈利这副嘲讽又叛逆的模样了。
今天一见，竟然觉得格外有趣，隐隐还有些怀念。
没有计较哈利言行的不规矩，他带着蛇转身离去，"等我有时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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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凝望（下）
2001年8月。
"又在装模作样？"伏地魔抽走挡住哈利脸的书。
"没有，我在认真看。"哈利想拿回书。
伏地魔躲开他的手。"《致命黑魔法》，这是你会看的书？"
"你不是说有些黑魔法其实不一定是黑魔法吗，我要亲自查证一下。"哈利起身够书。
"那这本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这里面都是最纯粹、最经典的黑魔法。"伏地魔站直了身体，把书举高。
"多了解一下总没错，也许再学两个……"哈利够不着了，露出考量的神色，"我当然不会用来伤人，但特殊情况下，造出些声势震慑一下也好……"
他突然不满地近距离瞪视面前的人，"拜你所赐，我现在声名狼藉……"
"你学几个来防身，我是赞成的。但是……"伏地魔怜悯地搓搓哈利的脑袋，"你学不好黑魔法。"
"你又小看我！"哈利摆头甩掉那只手，"我无意中用过一次黑魔法，差点宰了马尔福！"
他反驳得干脆，可刚说完就感到愧疚，"当然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效果会那么……"
"不知道效果？"伏地魔才不在乎是不是有人差点被杀，他听出哈利的话外之意，突然来了兴趣，"你当时是第一次使用？"
"嗯……"哈利低下头，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用效果不明的魔咒贸然攻击人，即便是马尔福。但马尔福着实可恨，他小声辩解给自己听，"是他先用钻心咒攻击我的，我一冲动才……"
"真是了不起。"伏地魔揉上哈利的头发。
哈利抬起头凝视对方。连斯内普那种人渣都觉得他做得不对，伏地魔却夸奖了他。
"你就是想教坏我……"
"那你还想学吗，哈利？"恶魔的声音蛊惑着他。
"想学也不要你教！"哈利想夺回书，然后赶紧躲开这个危险又诱惑的魔头。
但是书又被举高了。
"我教你时，你学得多快啊。"伏地魔仰头看着被他举在头顶的书，"让我看看你学到哪了……"
哈利跳起来，一把夺过书，脸有些红，"我才不跟你学。"
"厉火……"伏地魔已经看清了书上的内容。
他深深注视哈利。对方脸红红的，已经窝进沙发里看书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不是我瞧不起你，这个你真学不会。就算我教你，你都学不会。"
"很难吗？"哈利抬起头，似乎反而来了斗志。
"难倒是不难，但你没有使用它的魄力。"
看着沙发上的人好像又要站起来理论一番，伏地魔补充说，"释放厉火的一瞬间，要有焚毁世间一切的决心。你脑子里考虑的东西太多，牵挂太多，施不出来的。"
哈利着实惊呆了，他看着手里的书，好像一时不知道还该不该拿着。"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发明出来的魔咒？"
伏地魔摇摇头，一脸"我就知道你不行"的表情，嘲讽道，"你们格兰芬多就是这样，冲动之下鲁莽有余，但冷静之中决绝不足。说白了就是够傻，但不够狠。"
本以为会听到哈利气呼呼地反驳，没想到哈利抬起头，露出的竟是一个笑脸。
"汤姆，其实我的学院……算是自己选的。"哈利看起来有些得意。
"分院帽本来要把我分到斯莱特林。"
第一句话，就让伏地魔惊讶了一下。
哈利露出追忆的神色，"我还记得分院帽的原话，'你会成大器的，在你一念之间，斯莱特林会帮助你走向辉煌。'"
说完，他看向伏地魔。
伏地魔明显震惊了。他细细打量哈利，以一个全新的视角。
"可我反复跟它要求，'不去斯莱特林、不去斯莱特林'。最后它才把我分到了格兰芬多。"哈利露出满意的笑容。
伏地魔却深深皱起眉，显然对哈利这种选择感到惋惜、费解又不满。
哈利接着讲，"二年级，我会说蛇佬腔的事暴露，因为被怀疑是斯莱特林继承人，我感到很迷茫。所以当有机会时，我又一次戴上了分院帽。"
"它依然坚持说，我更适合斯莱特林。"晶亮的眼眸注视着伏地魔，带着轻轻的笑意。"所以我本来也可能是个斯莱特林，就在我一念之间。"
漆黑的眼睛默默与他对视，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在哪个学院，根本无所谓。"终于，伏地魔开口了。他一把搂住哈利的腰，发力将人拉近，贴着哈利的嘴唇说，"反正你都是我的。"
每每哈利身上显现出一些来自于他的特质，他就有一种极强烈的感受：哈利属于我。
"我教你，"他说，"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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