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秋思（上）
1999年10月，狂风。
吹得人烦躁。
哈利坐在餐馆里。
他又在麻瓜世界住下了。
他随便找了个小旅店，只有晚上睡觉才回去。白天则漫无目的地闲逛，或去海边长久地眺望。
他萌生过去看望坎德太太和派特先生的想法。这两位是在去年极难过的日子中，带给他温暖的房东太太和宠物店老板。
他很怀念那样的生活，真想再次体会。
但他没有去。
在内心深处，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一厢情愿地、贸然地与他人产生过多牵绊。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那个精神病魔头，根本不是完全放任他在外。而是每隔几天就把他抓回去过一夜。然后第二天早上，再翻脸不认人地把他赶出来。
哈利真是受够了这个变态，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也会指名道姓地破口大骂，"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汤姆·里德尔！更年期就去吃药！"
所以每次"庄园之夜"，都搞得无比惨烈。
为了不死得太过屈辱，每每濒临承受的极限，哈利还是不得不开口求那个精神病。
好在他已经隐约摸出了一个规律——似乎每当他直呼魔头的名字求饶，折磨就会停止。
他隐隐能感觉出是为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叫出那个名字时是什么心理……
那个不长人心的魔头也能觉察这种细微之处吗？
哈利狠狠扒了一口饭。怎么想起那个变态了，真晦气！
今晚最好别来烦他！
……
黑魔王独自坐在餐桌前。
哈利又去麻瓜界了。
他随时可以感应到哈利的位置——当然不代表他会经常查探！
哈利每天的活动就是在麻瓜界乱逛，或者默默看海——算他识相，如果胆敢找凤凰社的人或者去年认识的麻瓜们，他就把这些人全杀……全抓起来！
他看着面前的盘子，就想扔出去！感觉心里的气还没消。
他知道自己性情暴虐。只是有时展露，有时隐藏。一直以来，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游刃有余地换上无数假面。
比如上半年驯服哈利时，他也有意挂起一副柔和的面貌。
但最近，他感到越来越难以维持。
哈利似乎总是在有意无意地挑战他的神经。
一定是他前一段时间疏于管教，太放纵哈利了。
所以哈利才敢在宴会上勾三搭四！
还有一件更令他愤怒的事——哈利叫了他原本的名字。
汤姆——如此普通的名字，来源于一个卑贱的麻瓜。
但他清楚，自己不是因为厌恶这个名字而生气。
而是当哈利叫出这个名字时，他才猛然发觉：哈利以前的顺从，全、都、是、伪、装！
难怪哈利叫"主人"时，他总能感到一种隔阂感，好像那种呼唤与他相隔遥远的距离。
"主人"——本是他占有哈利的证明。
可哈利叫"主人"时，其实只是在佯装乖顺，或另有所求。
"伏地魔"——本是他威震天下的象征。
世人听而生畏，可哈利却一直挂在嘴上随便呼喊。哈利叫"伏地魔"时，只是在叫一个仇敌。
"汤姆"——本是他弃如敝屣的称呼。
可他发现，哈利只有在叫这个名字时，才是在真正对他诉说，是在真正面对着他这个人！
一年多的时间里，他看着哈利屈服于脚下，看着哈利依偎于怀中。却才看清哈利虚伪的假面！
这一点，哈利真的很像他……
伏地魔狠狠摔了刀叉，心里堵着一团火。他看着旁边空荡的座位。
今晚再把他抓回来收拾一顿！
——
《统制》by浮光
——
第八十二章 秋思（下）
2001年10月，无风。
——这很少见。
今日，黑魔王没有筹谋他的统治，也没有钻研他的魔法。
而是想着他的……
他枕着胳膊，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瞳孔里飘行着稀薄的云影。像生活在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往常一样。
——这更少见。
自打三年多以前，把哈利抓进庄园，他实在鲜有这样安宁的时刻——无论生活还是内心。
偌大的庄园，好像就容不下那个叛逆的人。
不好好管教，就无法无天。但管得紧了，反而越发桀骜不驯。如果用些狠戾手段，又一副痛不欲生、寻死觅活的模样……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不同了。
印象中的十月总是狂风大作，可今天却风轻云淡。
午饭后，他又把哈利打发出去"课外活动"了。
一开始，哈利还磨磨蹭蹭不肯出门，非说困了，要回房间睡午觉。
他一眼就看破哈利的小心思了，便说一起睡。怀里的人被他搂着拍了半天，明显是根本睡不着。
等到他要上手段，治治"撒谎的孩子"时，哈利才开始认错，边求饶边往床下爬，说要出去玩。
哈利似乎从来搞不明白，他那副样子只会让人更想罚他。
他压着想逃跑的人，揉弄得两人都起了热度。心中却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这狡猾的小子是真的不明白吗？
他收回捏在柔韧腰臀间的手，直起身来。刚才还羞怯地认错的人，立刻不知羞地贴上来，难掩神色间的不满和失望。
这下他彻底看懂了哈利的小伎俩。他暗咬牙根，既想惩罚这个刁滑的小骗子，又不想让这个浪荡的小骚货得逞。
被他一把拽下裤子时，满心以为奸计得逞的小坏蛋还象征性地拉了两下。
哼哼，装得不错。
他抬手就打在光裸的屁股上，对方愣了一秒才羞窘地挣扎起来。他按住绷紧的后腰，在臀肉上狠狠拍了几巴掌，房间里满是清脆的"啪啪"声。
待他一松手，满脸通红的人就落荒而逃了。
看着空洞的门口，他压了压身上的火，觉得心里火气更盛了。等晚上……就算哭晕过去也没有用！
他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到书房门口，却突然觉得没心思看书，便坐到起居室的沙发上。想起哈利平时歪倒在沙发上的样子，他也顺势躺下来。
入眼即是窗、天、云。
即使是很小的时候，他也没有望天的习惯。他一般是在低头看书，或关注一些更实在的、能被他掌握和操控的东西——人、物、魔法。
而哈利与他截然不同，总是一副没长大的样子。
尽管因为他的关系，哈利从小就命途多舛。但时至今日，哈利依然有种极天真的善恶观。
哈利所谓的善良，他觉得很可笑。哈利所谓的罪恶，他反而感到有趣。
哈利还有些幼稚的爱好——望天、看雪、观星、露营、骑扫帚……他随便一想，就能想起很多。
但他，没有无意义的爱好。他只付诸有目的、有利益的行动。
在他有意培养下，哈利还有一些下意识地依赖他的表现，都显得很不成熟。
而他从不依赖任何人，他只利用人。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享受独自走在路上的感觉，去探索某些诡秘的领域，到达某种传奇的境界……
日光使人目眩，他轻轻闭上眼。难怪哈利总是在这里睡着。
此刻的庄园，未免太过寂静了吧。
以前哈利在房间里等他时，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他不会问哈利。毕竟现在不同了。
他任自己缓缓睡去。
等到傍晚，光就不刺眼了，耳边又会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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