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留痕(上)
1999年12月15日。
晨光中,哈利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
但没有成功。
他这才发觉腰被一条手臂搂着,自己贴在一个怀抱里。只是因为太过习惯,拥抱的触感被他忽略了。
意识到这点,脑子骤然清醒了许多,心里不知来由地一阵烦闷。
哈利扭动几下。
他能察觉到,近来伏地魔一直在有意忽视他、疏远他。
可效果……
他们如今的相处模式诡异极了。
白天总是动不动就剑拔弩张。有时候刚说一句话,两人就能吵起来。当然,无论吵输吵赢,哈利都占不着便宜。所以他还是经常躲出庄园,只是很少夜不归宿了。
白天的争吵可以躲,晚上的"交流"却免不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相较于以前,"晚上的事"变得越发暧昧了。常让人无法启齿,想想就腻歪得身上发麻。
好像有某些撩人心弦的东西,总是趁着夜色,伴着情潮的交融,煽情地潜流进他们两人之间。
搞得他和那魔头,现在唯一能好好说话的地方,就是床上……
这样一来,气氛就异常古怪。真说不清是亲密还是疏离。
总之,尴尬。
哈利悄悄挣脱着怀抱,向床边蹭。
"别乱动。"淡淡的一声命令。
哈利才不听。他知道伏地魔不会为这种小事罚他。
对方确实没罚他,甚至都没有睁眼。只是搂紧他,向他这边又贴近了一分,"惹起火了你又要哭哭啼啼地说累、说痛,说要操坏……"
"汤姆!"一声害臊的抗议脱口而出。
幽黑的眼睛睁开了,"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乱叫。"
"有……"乖巧地应答,却接了一句,"那……伏地魔?"
伏地魔盯着哈利,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但对这个称呼本身,倒是平淡地接受了。
清透的目光毫不回避地注视他,片刻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你以前,总是说让我接受自己……"
伏地魔知道哈利是指治疗人格分裂的事。
对方话锋一转,"可你为什么不接受一部分的自己呢?"
他眯起眼,一翻身,把不安分的人压在下面,"一大早就讨罚,是不是?"
"你也不愿意接受自己软弱的一面吗,汤姆?"哈利望着逆光中更加深邃不见底的瞳孔。
"哈利,不要再试探我……"他拉起哈利一条腿,胯下朝屁股上狠顶了一下,"……的忍耐度。"
"嗯——"身下立刻传来压抑的一声呻吟。
"我真不知道,一天操几次才能喂饱你这个浪货。"他心中有点儿躁,就故意出言讽刺。
他俯视,身下的人羞怯地闭紧眼睛,再也不敢和他对视了。
"每次都哭得凶,"他把一根手指插入柔软的穴口内,里面是昨晚留下的湿滑,"可小穴里全是骚水。"
被羞辱的人脸颊泛起红晕,不睁眼也不反驳,一改刚才的反叛,俨然是任他宰割的模样。
"骚货。"他狠插几下,听到了轻声呜咽。然后他却抽出了手指,"我今天有会议。"
刚掀起一点儿的情潮突然落空,应该是任谁也不会好受吧。
哈利怨念地瞪向起身的人胯下。却看不出什么。
因为一丝不挂的只有他自己,伏地魔则穿着魔法形成的轻飘的黑袍。
呵呵,老家伙力不从心了吧?
感受到幽怨的注视,伏地魔笑了,"忍着,不许自己碰。"
哈利红着脸,猛地掀开被子。衣服也没穿,"噌噌"几步,抢在伏地魔前面,一脚踢开浴室的门。
然后就是"哗哗"的水声。等伏地魔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时,倔强的人已经把自己的热度冲凉了。
"幼稚。"伏地魔把哈利从冷水下拉出来。魔法袍子消失了,他赤裸地搂着冰凉的身体,把水温调热,才帮哈利冲洗起来。
手指在哈利臀缝间摩擦,水流带走了滑腻。"那么想要的话,可以求求我啊,我就把会议延迟。"
用不着!哈利立刻就想反驳,却忽然心中一动。他悄悄把手摸向对方下身……
半挺着。
他抬头望着漆黑的眼睛,手轻轻撸动两下。对方眼里闪过红光,哈利挑衅地笑了,"'主人'想要的话,也可以求求我……唔——"
他闷哼一声,两个手腕被对方一只手压制在头顶。后背猛地撞在墙砖上,冰凉的温度让他立刻挺起胸膛躲避。
"你骚了一早上,不就是想要这个。"伏地魔在送上门的乳尖上狠狠碾了一下。
"呜——"快感溢散,从后颈到腰一阵酥麻,哈利无力地摇摇头。得意忘形只有那么一小会儿,此刻他有点儿后悔。
"摇头干嘛,不是吗?"伏地魔压过来,两人胯下贴在一起蹭了几下。
哈利明显感觉到刚才冲凉的身体又热起来,更察觉到对方的热度和硬度。
手被放开,落在对方肩上。哈利来不及调整一下,一条腿就被拉起。粗胀的肉具直接闯入体内,狠狠摩擦过内壁。
"呜呜——"里面足够湿滑,但没有扩张的过程作为过度,突然被撑开到极限的感觉还是太过刺激了。
伏地魔忍着被夹紧的触感,抹掉哈利眼角挤出的一点泪水。"哭什么,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我……呜……"哈利肌肉紧绷,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告诉我,喜欢吗?"硬挺的性器压着柔嫩的腺体反复顶入。
"啊……嗯啊……"哈利好像根本没听到他的问话。
伏地魔已经适应了快感,开始惩罚性质地剧烈操弄还无法适应的人。
怀里的身体紧紧搂着他,一直在战栗。几分钟后,才慢慢放松下来。呻吟变得绵长,似乎渐入佳境。
这时,他却狠狠深入几次,咬着牙猛地抽离了灼热的甬道。暧昧的液体从缓缓合拢的小穴里滑出。
哈利凌乱地喘息两声,立刻贴着他呜咽起来。
他当然知道哈利是什么意思。他压着翻涌的欲望,阴茎重重地磨擦在湿软的肉穴外。"说说吧,哈利,是谁求谁?"
"呜……我……我错了,我胡说的……"哈利气恼地抽泣着,开始道歉,火热的身体在他怀里蹭。
"答得不对。"他含住柔软的耳垂,揉捻着发硬的乳尖。
"呜……是我……"怀里的人顿时一阵轻颤,带着哭腔,"是我求主人……"
阴茎抽动了两下,但他忍耐着,抵在湿淋淋的小穴外。低沉的嗓音命令,"继续说。"
哈利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脖子上。"求主人……求主人操我……呜——"小声的恳求陡然变成抑制不住的哭声。
他重新挺进灼热的身体里,把哈利两腿都抱了起来,掐着臀肉一阵深插,以报复刚刚的忍耐。
"主人……呜呜……深……"
哈利的哭叫声随着肉体撞击不断外溢,让他更生出暴虐的冲动。
指甲抠进他肩膀里,可他根本不觉得疼,只想看哈利更淫乱地哭泣。
"睁开眼睛。"他再度开口,发觉自己声音变得沙哑。
哈利不听话。
他惩罚性地用力撞击几下,碧绿的眼眸立即在泪水中睁开了。哈利就是这样,被欺负得狠了,才会变乖。
他放轻了动作,抚摸哈利的身体作为奖励。
哈利被他抱着在情潮中起伏。泪光中的眼眸,像暗夜里荧绿、跃动的鬼火,诡异的美丽。
——想彻底击溃他,又想悉心照顾他。
他缓缓挺入炙热的最深处。手掌揉着哈利臀瓣,帮他放松适应。
——想听他脆弱无助地哀求自己,又想听他真挚而无畏地呼唤自己的名字。
"呜……求你……汤姆……太深了……"
"真乖。"他吻在嗫嚅的唇上。
在快感中崩溃挣扎的人讨好地微微张嘴,放任他加深占有。
但此刻,他其实没有觉得自己在侵略或占有。
他只感到享受与满足。他并不是在掠夺什么。
——哈利本来就是他的。
两双唇分开。哈利的呼吸变得短促、停滞,痉挛的小穴吸得人头皮发麻。
他深重地挺动几下,送哈利攀上顶峰。
同时自己也在高潮的身体中开始最后的冲刺。哈利窒息般地一阵颤抖,余韵结束之后,哭声更可怜了。
"嗯呜……嗯……"似乎是在难熬的折磨中找回了一些理智,哈利羞于发出浪荡的哭叫,隐忍中咬破了嘴唇。
伏地魔吮吸上去,完全不觉得嫌恶。
此刻与哈利交合的这具躯体,就是用了哈利的血重塑的。此时热浪澎湃的血管里,可能正流淌着哈利的血。
他把精液射进哈利身体最深处。
交融与羁绊愈加深邃。
耳边回荡着几声彷徨地啜泣,"求你射给我……汤姆……射进我里面……"
他深埋在哈利身体里,情潮平息后才轻轻抽出下身。灼烫的小穴本能地收紧,像在挽留他。
他放哈利站到地上,让腰腿发软的人贴在他怀里平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比拍背的动作更柔和,"好了。"
"别哭了。"他帮哈利抹掉泪水,撩起粘在额头上的刘海。指尖不经意间划过闪电型的伤疤。
血肉、灵魂,宿命的纠缠……
过去、现在,以及注定的未来……
他吻在伤痕上。
哈利只能属于他,完全属于他。
不再折腾疲倦的人,他用魔咒轻松地帮哈利清理干爽,抱回床上。
"睡醒了先吃饭,然后再出去玩,记住了吗?"手抚过温暖的皮肤,拉过被子给哈利盖好。
"嗯……记住了……"被子里的人缩了缩,似乎想蒙住眼睛。
一只熟悉的手搭上前额,挡住了光线。没有半分钟,哈利便沉沉睡去了。
窗帘这才缓缓合拢。修长的身影融于黑暗,无声地离开了房间。
……
哈利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
他看看时间,其实也就睡了一个小时。
伏地魔不在房间里,可能会议还没有结束。
哈利留意过他的会议。每周一次,在庄园议事厅,食死徒前来参加。时间或长或短,具体的内容探听不到。
但哈利猜想,无非就是密谋各种黑暗的政策和勾当。
早餐就放在起居室。吃完后,哈利没有立刻离开庄园。
既然伏地魔在忙,他也就不用急着躲出去了。他漫无目的地在庄园宅邸里游荡,徒劳地疏解内心的焦虑。
眼看又到岁尾,食死徒们常在庄园里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可他自己,今年一无所成。反而越来越容易受魔头左右。
不知不觉中,脚步就迈向了议事厅的方向。其实哈利心里也清楚,不可能被他探听到什么的。何况就算偶尔获悉了一次食死徒会议的内容,也不见得有实际作用。
他只是走投无路了。
议事厅大门紧闭,连道门缝都没有,甚至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哈利犹豫着要不要悄悄开门试试,大不了就是晚上挨罚。
他小心翼翼地摸上门把手,却突然注意到地毯上有一道长长的压痕。
一端通向门里,一端蜿蜒地延伸向走廊尽头的转角处。
他知道这是什么。
握了握兜里的魔杖,哈利轻轻退离门边。沿着弯曲的痕迹,装作漫不经心地一路追踪。
转进一条僻静的走廊,光线变暗了。没有了晴朗上午的明媚,反而像阴雨天的午后。
哈利不常来这边,这里只有几个看似废弃的房间,永远锁着门。
地毯上的痕迹到了尽头,拐进了一扇门里。
哈利试着开门,竟然打开了。
昏暗的房间,扑面而来是一股潮热的腥气。
呼吸着浑浊得如液体般粘稠的空气,碧绿的眼里映出一条巨蛇的上半身。
它正在进食。嘴扯成扭曲的形状,适应着食物的肢体。
食物的头已经在它口腔里了,扩张的喉咙发出黏而闷的吞咽声。
白花花的躯干则在它嘴外,缓慢地随着喉管的蠕动,一点点滑进黏腻的食道里。
食物明显还很新鲜。
肢体上的皮肉,随着蛇上下颚的挤压而变形,有血沫从撑开的嘴角渗出来。尸体腹部和臀部的肉被挤得堆积在嘴外,蛇更加张大了颌骨。
吞过最粗的部分后,下肢顺利地随着有力的肌肉运动咽进食道。
一个模糊的人形从蛇颈部缓缓滑入更深。
瞳孔剧烈地收缩,哈利眼前一片模糊,扶着墙一下子呕吐出来。
伏地魔慢条斯理地走出来,身体挡住他的视线。"让你乱瞧。"
魔杖扫净秽物,他轻轻给哈利拍着背。同时暗中示意纳吉尼离开。
哈利感到心脏剧烈地拧紧,连带着胃,绞痛席卷着恶心。却不是被眼前的食人场面吓到,而是为他自己感到极度地恶心!
庄园里上演着肮脏的一幕,可他在干嘛?
他被伏地魔操完,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
胃痉挛地抽动,失控地呕吐根本停不下来。
纳吉尼身上挂着血迹,裹着人体的粗壮蛇身从哈利脚边扭曲地"窣窣"爬过。地毯上抹下一道长长的红褐色拖痕。
哈利剧烈地一震。猛地躲开蛇,同时也甩掉伏地魔的手,"别碰我!"
他死死凝视那张毫无温度的面容。心里翻涌起强烈的恐慌。
他不畏惧面前的人。魔头从没变过。残忍、冷酷,一如既往而已。
他怕的是自己。是他自身的变化太可怕了。
庄园里可能每天都在发生残忍的事,但他却越发淡然、麻木地生活在这里。
除了刚被抓来时,他奋力反击过,之后他还做过什么吗?
他没有保持对抗——因为有停战协议的制约,伏地魔还总是用朋友们的生命对他加以威胁。
他没有找到魂器——因为他只是魔头的玩物,了解不到太多深层次的信息。
一切就仿佛是在为自己的消极和沉沦找借口!
"你至于吗,吃了一个造反的泥巴种而已。"
"是……"
不怪伏地魔。是他自己的错,是他被虚假的温暖麻痹了。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怎么知道。"伏地魔不耐烦地答。
"你说过,不会再屠杀……"
"哈利,处死一个公然反抗我的人,并没有违反我们的协议。"
他不喜欢哈利的眼神,又像是站在远方审视他一样。便上前一把抓住哈利的手腕,把人拉到身前。"反倒是你们凤凰社的某些人,背地里一直搞一些小动作,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哈利根本没听伏地魔讲话。视线顺着被拽住的手腕,落在对方胸口。他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掌压了上去。
在跳动,还很剧烈。这里面真的有东西吗?
伏地魔攥紧胸前的手。除了哈利,没有人碰过他这种致命的位置。"只能说我们都踩着协议的底线,谁也没有资格说谁吧。"
哈利似乎回过神来,他再次望向咫尺天涯的那双眼睛。缓慢但坚决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离开了真实鼓动着的胸膛。
"你说得对,主人。是我错了。"
我以后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
午夜。
哈利还没有回来。
他太了解哈利了。估计未来几天都不会回来了。
房间里几乎没有另一个人生活过的影子。
哈利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安排的,他不许哈利有任何私人物品。
这个房间里,没有一丝哈利个人的风格。
当人离开,空间就彻底干净了。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清净吗。
唯一留下的,只有床头的留言条:
我出去冷静一下。就不在庄园里碍你的眼了。过些天回。
每一个字都被他狠狠盯过,一遍又一遍。
纸条"轰"地一下燃成飞灰。
但他只觉得心中怒火更盛。
滚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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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制》by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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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留痕(下)
2001年12月15日。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揉抚着凌乱的黑发。
伏地魔借着晨曦的微光,描摹眼前熟睡的脸庞——眉眼舒展,想必好梦未被惊扰。
醉酒那天的事,哈利好像全然不记得了。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之前深居简出的生活。
他当然能察觉出,这只是哈利的伪装。
指尖来回摩挲柔和而放松的面颊。
还记得以前,哈利的情绪总是写在脸上,他不用摄神取念就能轻易看得出。这个倔强又冲动的人,每逢心里不好受,就会对他不理不睬,或大吵大闹,有时独自躲在庄园的角落里,也有时干脆就离家出走……
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日日常伴的人已经变得越来越会隐藏负面情绪了。
这么多天,哈利看起来一切都好。可他就是能感知到对方心里那种细微的不安——依然不需要摄神取念。
他贴近温暖的嘴唇,轻轻吻在上面。
以他个人的经历来说,年少时,他确实曾期望过自己拥有显赫的出身。可他从未感到过自己需要一个"家"。现在,就更不需要了。
——他已经有哈利了。
他吮吻柔软的唇瓣,上唇一下,下唇一下,如此往复。
而哈利想要的东西,却总是和他不一样。他要怎么……
"汤姆——"终于被弄醒的人,闭着眼困倦地埋怨道,"你到底需不需要睡觉……"
他轻咬一下微微噘起的唇,"当然需要。"
被咬的人不满地抿紧嘴,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哈利没睡醒时总是格外有趣又可爱。他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撩得痒痒的,忍不住就追进被子里继续逗弄哈利。
似乎是忘记了,把被子掀开或把人拉出来,才是更简捷的办法。
被子里一片漆黑。他揽住精瘦的腰,准确地捏起哈利的下巴,给予了一个不容拒绝的深吻。
憋闷的空间中,空气迅速升温,比平时接吻更热。
哈利没有退路,稀里糊涂地与热情的唇舌纠缠了一番。被放出来时,面色潮红,水绿的眸光氤氲。
却已睡意全无。
"幼稚!"他瞪着咫尺间的人,用对方常说他的词小声骂道。
幽暗的眸子盯着他看,里面闪动着若隐若现的火光。"你知道你现在的模样有多浪吗?"
哈利顿时移开目光,躲避那双妖异的眼睛。
苍白的拇指摩擦着泛红的眼梢。伏地魔突然很想记录下眼前人的模样。
恼怒的,害羞的,快乐的,恣意的……
明明这个人几乎每天都在他身边。
"还想继续睡吗,为表歉意,我可以提供助眠服务……"他轻声说着,手顺着光滑的背脊向下滑,"免费的……"
"不用了!"被抚摸的部位刷过一阵腻人的麻痒,哈利"噌"地坐起来,跳下床洗漱了。
伏地魔没有阻拦,只是懒洋洋地起身,也进了浴室。
水声混杂着恼羞的话音,"你能不能别跟进来。"
"又不是你粘着我的时候了。"
"你肯定不安好……唔——"
消音半晌,才又有语声传出。
"快点儿,手动起来。再不听话就跪下用嘴……唔——"
之后就只剩水流声和渐重的呼吸声了。
餐桌上。
哈利瞪了斜对面主位上的人一眼,叉子狠狠扎在盘子里的香肠上。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伏地魔注意到了,"我又不是没帮你……"
"你不要在这儿说这些!"哈利急促地小声抗议。
伏地魔满不在乎地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哈利,悠闲地吃起早餐。
哈利恶狠狠地、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东西,就要起身离开。明显是不想等餐桌上另一个人了。
"坐下。"可是被制止了。盘子里飘进来几样食物,"吃得太少了。"
哈利很久没被这样管过了,"我……"
"你肯定不会想让我亲自喂你的。"一道警告的视线投过来。
他与之对视两秒,一屁股坐回来,没好气地抓起叉子。
不一会儿,伏地魔先吃完了。他离开主位,坐到哈利身边。气鼓鼓的人无视了他。
虽然伤心的样子藏起来了,但生气的模样还是和从前一样。他揉揉哈利的头发,又在背上安抚性地顺了两下。
哈利的表情和缓了些,动作也慢下来。但是不自在地抱怨,"你一直看着我,叫我怎么吃啊……"
"我想看着。"
话虽这么说,但伏地魔看了一会儿后还是起身,离开前吩咐了一句,"今天别往外跑,吃完回房间找我。"
哈利顿时表情古怪地看向他。
可伏地魔笑而不语,还优雅而虚伪地微微颔首致意。
看得哈利心里乱跳了两下。
他极慢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可终究有吃完的一刻。只能一点点向房间挪步。
不知道这个变态又要搞什么鬼。哈利咬咬牙,推开房门。
伏地魔舒适地靠在沙发上,有人进来他也不理睬。等哈利警惕地小步靠近后,他才冷不防出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横坐着。一侧手臂托着哈利的背,倾身向下压。
哈利没时间调整姿势,差不多是躺在伏地魔怀里了。他搂着对方的脖子借力,毫不犹豫地开始认错,"主人,我错了,求你饶了我。"
"哦?说说你错哪了。"低沉的声音贴在他唇边问。
"我……"我怎么知道!哈利努力思索,瞟向上方的眼睛——明显带着戏弄的笑意。他顿时张口咬住近前的嘴唇,但没用力。
腰被揉了一把,唇被重重亲了一下。
伏地魔把他抱起来坐直。不再逗他,而是将一个小袋子放到他手里。"给你这个。"
哈利狐疑地打开,里面有不少东西。他从怀抱里站起来,"哗啦啦"地把所有物品倾倒在沙发上。
他先看到了三年前赫敏给他带来的一大摞课本。然后是罗恩送他的一堆古怪而有趣的玩意。还有一些他的旧衣服,其中最显眼的是韦斯莱夫人手编的火红色毛衣……
都是他的东西。
"还给你。"他听到伏地魔说。
他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翻捡着。
如今,他的魔法水平已经超过了这些旧课本的内容;他思虑繁重,再无心摆弄那些有趣的魔法物品了;他长高了,旧衣服不再合身。
它们依然有使用价值和纪念意义,只是哈利已经用不上了。
曾经十分想要的东西,几年后再获得,还一样吗?
他淡淡说了一句,"还以为你都扔掉了。"
伏地魔看着哈利的神情,似乎没有他预想中的开心。他又拾起其中一个小皮袋子,递到哈利面前,"还有这个,你以前总是很宝贝地挂在脖子上。"
这是海格送的小袋子。哈利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破碎的双面镜,那边永远不会有人回应他了;撕裂的照片,一岁的他正骑着玩具扫帚飞行,身后只剩一双追逐的脚;同样被撕掉一半的信件,字里行间是母亲在描绘他们那时的生活。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这一堆旧物边的黑魔王。
伏地魔只觉得哈利又要哭了,"怎么了?"
四年前,他就是从这个袋子里找到了哈利断裂的魔杖,并加以修复。至于其他的东西,他扫过一遍,没有太在意。
哈利明显很珍惜这个袋子里的物品。可偏偏每一样都是残破的。
他不知道哈利收藏着一堆破烂的东西干什么。他应该提前把那半封信藏起来的——现在看来,哈利睹物思人更难过了。
他有些焦虑,再次把哈利拉进怀里。
哈利丝毫没有反抗,他把手贴在伏地魔胸口上。他当然知道黑魔王也是人,却总是想再亲手验证一下。
"你不喜欢这些东西了?你可以把它们摆在房间里。"伏地魔握住他的手。
"我……"哈利张张嘴。乌黑的眼睛在等他作答。他理应远离这个漆黑的身影,再反手射出几个攻击咒。
但此刻,他只是疲倦地靠在这个微凉的怀抱里,"我知道你是好意,汤姆。"
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拿出了袋子里的最后一件东西。
"这是邓布利多留给我的,我打不开。"哈利指尖捏着金色飞贼,举起来看。他一直认为里面是复活石——已经不重要了。
他轻吻球面,光滑的金属上显示出一行文字——"我在结束时打开"。
伏地魔看着他不喜欢的词,皱了皱眉。他施了几个咒语,飞贼没有任何反应。
"魔咒没有用,需要……心意。"他撇撇嘴,"邓布利多就喜欢搞这些花样。"
哈利没有纠结。他把这几件物品珍重地收回小皮袋子里,然后又看向沙发上的一堆东西。
他无心细细摆弄,便想从兜里掏出魔杖整理,可被抱着不太好拿。脑子没多想就脱口道,"魔杖借我用一下。"
伏地魔伸手之间,接骨木魔杖就突兀地出现。然后竟真的递到了哈利手心里。
哈利握住,并没有什么奇异的触感。轻轻挥动,旧物品整整齐齐地收回了原来的袋子里。
"老魔杖也不过如此。"
魔杖被塞回伏地魔手中,说话的人也缩进他怀里。耳边的呼吸很轻。他看不到,但感觉哈利已经闭上了眼。
在他以为哈利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耳畔又传来轻语。"汤姆,你到现在都不知道预言的全部内容吧。"
"后半句是……"没等他回应,哈利就说,"我们两个,必有一个死在另一个手上,两个人不能都活……"
"别说了。"他骤然打断,"我早就不信那个了。"收紧了环抱的手臂。
怀里的人顺从地没有再说。只是搂着他的脖子,很久没有动,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他摩挲着老魔杖的木结和纹理。
小皮袋里的照片轻轻飘了出来。一岁的小哈利快乐地飞行,和怀里这个在无声无泪的哭泣中入眠的人,截然不同。
——老魔杖也不过如此。
这话虽傲慢,却不无道理。即使强大如他,手握着老魔杖。世间也还是有修复不了的东西。
不过如果哈利想要,自己完全可以给他新的。
另一个袋子里也飞出一样东西。漂浮在两人身边。
咔嚓。
用新的,取代旧的。空缺是否就可以被填满,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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