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归途（上）
1999年12月30日。
黑魔王在思考。
凤凰社的人，还未抓捕到。因为他们圣诞节都没有回家。
人就是这样吧，只要有一个容身之所，也许再加上一点点陪伴，便可以忍受离家在外了。
那么，如果没有任何其他候选，是不是就能安安分分地待在仅有的一方归处了呢？
戈德里克山谷，波特家的房子，十几年前就被自己炸毁了；霍格沃茨，有了演讲那次不愉快的经历，想必哈利也不愿再去；韦斯莱家，哈利也反复保证过不会再去；凤凰社那几个格外亲近哈利的成员，很快也会被捕。
那么候选还剩……格里莫广场的布莱克老宅。虽然哈利很久没有去过那里了。
黑魔王不喜欢等待，也不会承认自己在等待。坐久了的身体，连心口都是冷的。
黑袍涌动。不如出去未雨绸缪吧……
黑魔王现身于格里莫广场。
他能清晰地看到本该隐藏起来的12号宅第。
在亚克斯利打破赤胆忠心咒之前，哈利似乎在这里住了很久。
推开房门，并没有想象中腐朽的味道。门廊幽闭，但整洁，还传来房子深处温暖的气息。
"这位客人是谁，怎么能进到家里来，是哈利少爷的朋友吗？"
他低头看去。一个丑陋的家养小精灵。
他知道这个小精灵。几年前，它曾为纳西莎提供过情报。也正是那些信息，让他意识到，可以利用小天狼星·布莱克引诱哈利前往魔法部。
亚克斯利他们搜查房子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东西吗？黑魔王冷漠地看着脚边苍老的家养小精灵。
它似乎脑子不清了，或是寂寞太久了。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起来，"哈利少爷不在家，少爷很久没有回家了。克利切每天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等哈利少爷回家。今天克利切要做少爷喜欢的法式洋葱汤，少爷一定就会……"
绿光一闪，唠叨戛然而止。
魔杖轻扫，一切不留痕迹。
从此，这里再也不会被悉心打理，再也不会有谁，等哈利回家了。
纯黑的身影，踏出死寂的房子。
挥挥魔杖而已，体温都没有升高。冰冷的黑魔王回到庄园，继续等待。
是不是清理掉所有"杂项"，那个人自然就回到自己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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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喝醉那天，大家还记得吗？
"他推开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迎面的只有久无人住的腐朽气息，和阴暗狭长的门厅。他摸索着，跌跌撞撞走进几步，就在将要窒息的压抑中逃走了。"
他明白克利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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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制》by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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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归途（下）
2001年12月30日。
哈利在圣诞夜的提问，并没有得到回答。
"既然你不想回去，就在外面住几天吧。"伏地魔只留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离开前，他把哈利抱到沙发上，盖好毯子。他转身点燃壁炉时，哈利伸手拽上他的袍摆。
也许是太轻了，没被感受到吧。在炉火升腾的热度中，手里的袍角就滑走了。头被拍了两下，哈利默默闭上了眼睛。
幻影移形的旋转，搅乱了房间里的气流，也卷走了所有想说的话。
等空气平静下来，未出口的话也就散了。
第二天，那户麻瓜回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一丝被闯入的痕迹了。
哈利孤身在外游荡了几天。假装自己心里没有任何羞耻又幼稚的期待。
30日清晨，他踏出昨夜"借宿"的人家。
明天是最后一天，一年又将过去。他该……
"哈利。"
清晰的呼唤，却看不到人。熟悉的手轻轻牵住他，引他到了无人的街角。
伏地魔从空气中露出来，搂住他的腰。"我来接你回家。"
哈利低头不看他。这么多天不理不睬，来了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直接抓自己回庄园……
"生气了？"伏地魔在冰凉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哈利向上瞟他一眼，不自在地用指尖蹭蹭。
"我带你去看看。"伏地魔又抬手在那颗鼻头上刮了一下。
"看什……"腰被搂紧，一阵窒息的挤压感打断了问句。
刚站稳脚跟，哈利就挣扎着推面前的人，"你——这是哪儿……"
恼怒转瞬即散。身处的环境并不是色调浓重华贵的庄园，而是一间风格明快简约的屋子。
伏地魔没答话，慢慢拉着哈利向里走。他不看房间，只看着哈利。
哈利有些茫然，跟着迈进几步，环视四周。
这是一间明亮的起居室。色调浅淡，家具不多，很清爽的感觉。
最鲜艳的东西就算茶几上的一个浅盒了，里面五颜六色的。哈利细看，发现都是艾莫智那家店的魔法糖果。他下意识地摸摸口袋——圣诞前夕买的糖，此时还在他兜里……
向里能望到餐厅和半开放的厨房，视野通透。餐桌远端的落地窗透出冬日里空静的花园。
但伏地魔没有继续向里走，而是领着哈利登上台阶，来到二楼。几个房间都没有开门，他们停在一扇门前。
哈利知道这里面一定是卧室。但推开门，入眼的却没有庄园里那种雕花床柱、丝绒帷幔、华丽地毯，和刻在他心里的暧昧淫靡的气息。
只有金色的晨光铺在米白的床上。洁白的窗格在浅色地毯上映出规整的影子。
一切都很简单纯净。
墙边的衣柜门没有关，里面悬挂的衣服呈现出泾渭分明的两半。
一侧颜色单调，几乎都是纯黑的长袍、礼服，隐约能分辨出有一两套麻瓜西装。
另一侧则驳杂得多。有纹理精致的礼服长袍，色彩鲜艳的手编毛衣，多种款式的麻瓜服装和几件简单的巫师袍。最特别的是一件银光闪闪，质地如液体般的斗篷。除此外，还挂了两个小袋子。
哈利望着这一切，觉得心轻得好像空中的晨曦。他看向身边的人，明媚的朝阳映亮了乌黑的眼睛。
"这里是……"答案呼之欲出，他却不敢诉之于口。
"我们家。"伏地魔的声音很轻，显得仿佛小心翼翼。
我们家……
记忆中，从没有人和哈利分享过这三个字。心当然会动，可他难免纠结地去压制那种悸动。他不得不提醒自己：这世间，原本是有两人与你共享这个词的。
"你……抢的？"他问出不合时宜的问题。
"我买的……"答话的人语气无奈，"抢的你又不肯住，我抢一栋麻瓜房子干嘛。"
伏地魔看着哈利，缓缓地说，"你不喜欢庄园对吗——觉得太大、太浓艳了，还很'脏'……"
不需要哈利回答，他就继续说，"可露营那次，你弄的那种房间又太狭窄了，长住会很不方便的。"他伸手示意，"我觉得这栋房子大小还好，我已经做了些布置，以后你想怎么改都……"
"你这几天，就是在做这些……"哈利打断他，但提问声却越来越小。
阳光中，所有细微的表情一览无余。
伏地魔看到剔透的绿眼睛正望着自己，里面涌起不易察觉的细碎的光。他轻柔地抹过试图偷偷抿紧的唇，"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不住马尔福庄园了……"
"——住我们自己的家。"
他一只手臂虚搂着，等身前的人回答。
哈利终于贴近他，越来越深地埋进他怀里。除了点头，不言不语。
他终于感到，手中的沙，停留下了。
……
静静抱了很久。
哈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站直了身子，眼睛向上瞄。
伏地魔搓搓面前碎发凌乱、不修边幅的脑袋，"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哈利移开目光，以为要挨训了。
结果伏地魔拉着他下楼，进了厨房，从一个橱柜里拿出些食材。
哈利翻看着，有面包、香肠、培根，和几样果蔬。都带着凉气——那柜子好像被施了制冷的魔法。"这些……哪儿来的？"
伏地魔仿佛在看一个智障。"哈利，你好像觉得我……生活不能自理？"
哈利问完也觉得自己很傻。可是……黑魔王……
"黑魔王当然有人服侍。但更早以前……"伏地魔拿出魔杖敲了哈利一下，"我是个独来独往的孤儿，什么都是亲力亲为的。"
哈利捂着头，从手臂间看到对方走向灶台。
炉灶和厨具于伏地魔形同虚设，他似乎只要有容器就够了。
魔杖随意挥挥，食材就被清洁、切块。水果规整地码进盘子里。需要再加工的，则均匀地铺到凭空发热的烤盘上，偶尔自己弹起来翻个面。
不必用水壶烧水，茶壶漂浮到水龙头下，接满后就开始加热。不一会儿，茶包主动跳进了沸腾的水里。
哈利看着，忽然就笑出来。
笑容如此明快，伏地魔不禁向那边伸出手。"没见过用魔法烹饪？"
手被握住，靠近过来的人搂住他的腰，笑脸放大在眼前。"没见过你做饭。"
"全世界都没人见过。"他随手在哈利身上揉了几下。
腰被搂得更紧了，轻笑间温暖的气流扑进他颈窝里。
身上带着"挂件"，并不会影响他挥动魔杖。早餐很快就做好了。
食物分到两个盘子里，稳稳地飘向餐桌。
"这么粘我，"伏地魔低头看看还不肯撒手的人，贴着凉丝丝的耳尖问，"用不用我喂你？"
挂在身上的人这才一下子松开他，"腾腾"几步蹿到桌边，闷头坐好。耳朵红了。
他好笑地跟过去，坐到对面。把叉子递到对方手里。面前的哈利像个小机器人，拿了餐具就闷头往嘴里一口一口塞东西。
他看得心热。"你再勾引我，我们就去卧室继续'吃'。"
哈利抬眼猛瞪他，憋红了脸也没反驳出一个字。但终于放慢了速度，开始好好吃饭。
餐后。
他问哈利，"想出门玩吗？"
"当然不想。"哈利又贴到他身边。
"那好，我带你仔细看看家里。"手握在一起。
推开餐桌不远处的玻璃门，就是后院的花园。很宽敞、整洁，但略显萧索。
围墙边有两棵高矮不一的树，叶子落了，露出蜿蜒的枝杈；墙面上和几丛错落有致的干枯灌木上，都盘绕着深棕色花藤，可以想象盛夏时繁茂的样子；脚下的石板看似随意散落，却连成了几条小路，可惜四周没有草坪，只剩冻硬的土地。
"明天我给花园施些防护咒，迷惑一下麻瓜。然后就可以让花草在冬天生长了，四季常开都可以。或者再种些夜晚会发光的魔法植物，你喜欢吗？"指尖轻轻摩擦相牵的手。
"喜欢。"得到轻轻的回答。
哈利又被伏地魔带上楼看了书房。
这个房间色调深沉。大概这才是伏地魔偏好的风格，而不是像其他房间一样迎合哈利的喜好。
房间呈长方形，面积远小于庄园的书房，只在窄边有一扇细高的方窗。一面墙的通顶书架让空间显得更局促了。
远离窗的一边，有一把高背椅子，和一张不大的书桌。这肯定是伏地魔的位置。
而窗边不远处，可以被阳光笼罩的区域，则摆了个单人沙发。看起来非常舒适，以至于与整体的硬朗格调不符。对于这个不宽的房间来说，还显得有点儿碍事。
书架都是空的，显然是被置后打理了。
"这里能放得下你的东西吗？"哈利扫视四周，比较着庄园书房。伏地魔有很多书和古老的资料，还有些魔药材料、魔法物品之类的。
"没关系，可以施扩展咒。"回答的人满不在意，牵着哈利向门外走。
但哈利看到书桌上已经摆了一件东西，便好奇地拉着对方过去。
是一个相框，他拿起来端详。照片中有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一个侧坐在另一个怀里，头枕着对方肩膀。相机是正对着他拍的，眼睛部分便被另一个人的脖颈挡住了。但看他一动不动，想来是睡着了。
另一个人搂着怀中人的肩，手指摩挲。他微偏着头，看不出神情。只看到他更加低垂下头，凑近沉睡的人……
哈利摸着相片外的玻璃。"你什么时候拍的……"
"我还你东西那天，"身后的人搂住他，"你哭着睡着了。"
"没哭……"小声的辩解。
"没掉眼泪。"一个轻吻落在发丝间。
哈利回过头，找寻那个吻。
相触的剪影，镶嵌在方窗深色的边框中。
仿佛相框的投影。
……
厮磨一番。
哈利以为会顺理成章地回隔壁卧室继续"参观"，他贴在对方身上不撒手。
但伏地魔好像突然变成了"正人君子"，揽着他肩膀说，"我们下楼吧。"
哈利羞于暴露自己的"想入非非"，只能怏怏不乐地跟着下楼。脚步却不自觉地发出踢踢踏踏的声音。
坐到起居室的沙发上，伏地魔搂着哈利，看看那表情，玩味地说，"有些人啊，总想着白日宣淫，骚得……"
哈利一把捂上了他的嘴。
伏地魔拉开那只手，哄逗道，"做完你该累了。乖，晚上再喂你。"说着就从浅盒子里拿出一颗糖果，塞进哈利嘴里，"先吃个糖。"
哈利含着糖，恼羞地鼓着嘴不看他。
伏地魔凑上去亲了一下，"真甜。"
哈利推他，"腻死了——"
却不把糖吐掉。
……
这样闲暇的上午。如果是在庄园里，伏地魔通常会待在书房。按照最近几个月的习惯，哈利则会一直陪着他。
而此时，沙发上的两人只是无所事事地贴在一起。
伏地魔一手搂着哈利，一手摆弄着刚才的糖纸。
糖纸一会儿变成小鸟，在哈利面前盘旋。一会儿变成小蛇，在伏地魔掌心"咝咝"地爬行。
哈利用手去戳小蛇，想把它变成狮子。可是无论怎么集中意念都没有效果，他实在搞不出无杖变形术这一手。
小蛇被它激怒，狠狠咬了他指尖一口，崩断了自己的糖纸牙齿。
哈利一巴掌把蛇拍扁在伏地魔手心里。"既然我们这么闲，为什么不干脆回庄园收拾东西搬家？"
糖纸消失，两只手没有隔阂地交握在一起。伏地魔慢条斯理地答，"以后有的是时间，何必急于今天。而且明早我还要去庄园开年终会议，回来时顺便带些东西就好了。"
说完他看向哈利，"你就不能安静一刻吗？
哈利撇撇嘴，扭开头。却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极轻的话音，"嘴上说想我，却躲了这么多天。现在连一起坐一会儿都不……"
哈利飞快回过头，"你说什么？"
当然不可能再给他听第二遍，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可哈利端量着那张望向别处的冷脸，却憋不住笑了出来。
伏地魔起身就走。
哈利连忙拉他，"别走、别走……"眼看着拽不住，他开口叫人，"汤姆，别走，我想和你静静待一会儿……"
脚步停住，人坐回来。却面无表情，看向窗外。
哈利坐进他怀里，先把人压住。又搂上脖子，顺便把自己的脸藏起来，"真的想了……可你扔下我，又不来找我……我就……"
腰被搂紧，凉凉的脸颊贴进哈利颈窝。直到捂热了，才传出语声，"你的题目总是太难，我……我也是需要时间的……"
"我还以为你不会去想……"哈利抬起脸，但搂得更紧了。
屋里很静，细微的喧嚣从外面隐约透进来。
哈利从伏地魔脑后看向门边大大的窗户。白色纱帘半掩，能望见明朗的阳光中，街道对面样式各异的房屋格外鲜亮。正值圣诞假期，居民们频繁出入，在冬日散发出温暖的生活气息。
"你怎么会决定住在麻瓜街区？"哈利望着这一切，不禁发问，"不觉得我逃避你吗……"
"在这边，你会轻松一些。"
哈利收回目光，直起身看向伏地魔。好像听懂了这话，但却看不懂面前的人一样。
"没人认识我们时，你总是很自在。"伏地魔也看着他，"可每当有巫师注视我们，你就会自责。"
哈利低下头。
"和我走在一起，有的人会感到荣耀，有的人恐惧，也有人怨恨。"伏地魔摸摸低垂的脑袋，"可是会觉得抬不起头的，天下间就你一个。"
"逃就逃吧……"黑魔王少有地感到对现实无可奈何，"我不想你分分秒秒都在当'救世之星'——看上去太累了。"
"那要怪你。"手掌下传来闷闷的一句。
对话结束了。又变回相拥。
……
黏黏腻腻到了中午。
伏地魔想带哈利出去吃。但哈利赖在他身上不肯出门。
黑魔王只能屈尊又做了一顿饭。好在午餐一贯吃得简单，他甚至不用起身，反正这房子也不大，魔杖指向厨房，很快就弄了些罐头和沙拉。
哈利坐在桌边，嘴里吧嗒着冷肉和凉菜。在霍格沃茨或马尔福庄园，即便午餐再精简，好歹还会有两样炖菜，更别提每餐都会供应的多种点心和饮品。
"你还不满意了？"伏地魔伸手一捏旁边的腿。因为哈利一直粘着他不放，所以他们是并排坐的。
"早知道吃这个，还不如我做。"哈利嘟囔着，捂着腿躲闪。
眼看伏地魔又要动手，他才改口说，"我们一会儿出去买些点心吧，可以下午吃，还可以当晚餐的甜点。"
没想到被狠狠瞪住，"刚才不肯出门，做了饭你又要出去！"
被磨得耐性即将耗尽的黑魔王，放下了餐具，手向哈利探过来，"我看你也不想吃了，那就……"
"我想吃，想吃……"哈利赶紧抱住那只胳膊，"我错了，我好好吃饭……"
大腿根的嫩肉被狠狠掐了一把。见伏地魔不再做别的，哈利才一手搓着痛处，一手飞快拿好叉子。三两口解决了盘里的东西，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椅上。
等伏地魔吃完后，哈利甚至还主动给所有餐具施了清洁咒。
伏地魔看着那股装出来的乖巧劲儿，觉得可气又好笑。
"走吧。"他站起身，伸出手。
座位上装乖的人抬起头，透亮的眼睛露出些迷惑。
"给你买点心去。"
这双眼睛竟然还可以更明亮——他不止一次生出这样的感慨。
身上贴过来一个欢快的人，他被拉扯着向午后的阳光中走去。
"晚上不要指望我再给你做饭！一点儿也不懂事——贴我也没有用，站直了走路——我看你还是欠收拾……"
数落声被掩在房门外，汇入热闹的街区中。
……
出了家门，在宽阔的街道上走了几分钟，就离开了氛围祥和的住宅区，进入到一片十分繁华的商业区。哈利这才发觉，他们住的地方环境很好，闹中取静。明显是被用心挑选过的。
"汤姆，你是不是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啊？"
"少来这套，告诉你，晚饭没戏。"伏地魔以为哈利还在虚情假意地哄骗他做晚餐。
哈利看着他那副模样，偷偷抿住笑意，没有再说。
既然已经出来了，哈利的玩心就被勾起来了。买好了点心却还不肯回家。
"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嘛！"他理直气壮地拖着伏地魔，东游游，西逛逛。
"我陪你逛可以，但晚上回家后……"伏地魔拽住他，贴近了耳语几句，然后问道，"怎么样？"
"你干嘛在街上说这些！"哈利暗暗扫视四周，好像觉得别人会听到。然后他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中，憋得脸色泛红。最后挤出一句，"成交……"
伏地魔牵起哈利的手，惬意地继续闲逛，兴致似乎比刚刚的哈利还好。
哈利咬牙斜了他一眼，涌起一分悔意。和另外九分羞耻混杂在心里。
尽管如此，走了几家家居店铺后，哈利的情绪就好起来了。
他觉得新家好像处处都缺东西。光是钟表他就买了几种。一开始，他买了一个极简造型的挂钟，说是放在起居室。伏地魔没有反对。
不一会儿，在另一家店看到一只小巧别致的闹钟，他说买了放在卧室床头。伏地魔也没有制止。
等他再想买下一个铁艺雕花造型的挂钟，说要挂在室外花园时，终于惹得伏地魔呵斥他，"你是个巫师，要钟表干什么！"
表不让买了，他又开始看灯。
他指着一个落地灯，造型大气雅致，放客厅刚好。瞄瞄伏地魔的神色——不置可否。
走了几步，他又握住一只清新简约的台灯，和卧室的色调很搭。瞅瞅伏地魔的表情——不屑一顾。
等他刚摸了一下一盏书本形状的灯，打算放在……突然扫到伏地魔在咬牙切齿，他赶紧放下了手。
然后若无其事，但速度飞快地给刚才那两盏灯结了账，踏出了店门。
零零碎碎买了不少东西，以至于每走出一家店，哈利都得避过他人耳目，艰难地把大大小小的物品塞进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袋子里。伏地魔根本不帮他。
本来哈利也打算要回家了，但路过一个奇怪的部落图腾摆件时，他还是驻足打量。
身边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伏地魔便回头扫视一眼。发现哈利是在看什么野人头像。"这种东西你要是买了，就自己搂被子里欣赏去，不许摆家里。"
哈利并不想买。第一眼他确实觉得很好笑，想拿来嘲讽伏地魔。可详看之下注意到一些古怪的细节，就没笑出来。
（此处有图，在LOFTER）
他离开那个摆件，两步追上伏地魔。脸上挂起轻笑，反问道，"那你不跟我睡一个被窝了？"
伏地魔也笑了。他只说了一句，哈利就哑火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
离家越近，哈利的步伐就越沉重。
他拖拖拉拉地一会儿捡东西，一会儿系鞋带。
"哎，汤姆，你慢点，我脚疼……"哈利又低头揉腿，避开视线。
"用不用直接幻影移形回去啊？"头上的声音听着有点儿严厉了。
"那倒不用……"哈利赶紧直起身子，小声回答。
离家根本不远，再怎么蹭也还是蹭到了门口。开门声像倒计时，哈利跟着心跳加速。
灯被点亮，门被锁好，窗帘拉严。伏地魔靠在门边。"快点儿吧，哈利，你不是想耍赖吧？"
"可以吗？"哈利仿佛看到一线生机，他露出一点儿微笑，"汤姆——"
"可以啊，"伏地魔迈近了，"那就按撒谎处理吧。"
"不、不……"哈利虚挡着靠近的人，直往后躲。他苦苦挣扎，"你说的是从我做晚饭开始……"
"我现在就饿了。"
混蛋……
哈利好像快哭了，他顶着直白的注视，开始解衣服扣子。
屋里被施了魔法，温暖极了。可他一边脱，身上就一阵阵过电般的发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脱得只剩内裤时，他从购物袋里掏出了伏地魔今天买的唯一一件东西。
一条纯白色的围裙。哈利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还能买到这样传统的围裙。前胸布料不多，带着荷叶边和蕾丝镂空花纹。裙摆倒是很长，这让他欣慰了些。
他系好围裙，刚要脱内裤，就感觉胯下一阵风。长长的裙摆被魔咒整齐地切掉大半，滑落到地上。
（此处有图，在LOFTER）
哈利吓得捂住裆部，抬头猛瞪摆弄魔杖的人。"你——"
"别磨蹭，要不我帮你脱。"伏地魔说着，杖尖就指向哈利胯间。
"我脱、我脱！"混蛋！哈利气急败坏地脱掉最后一件衣物。动作稍大一点儿，轻飘飘的围裙下摆就被气流掀开，隐私部位若隐若现。
他红着脸，直起身来，才发现上身更滑稽。围裙太窄了，刚好把胸前的两点暴露出去，无论他怎么拉扯都遮不住。这比赤裸上身羞耻一百倍。
整个身体背面更是与温暖的空气直接接触，只有腰间的一条绑带作为遮挡。
"汤姆，求求你……我们回卧室吧，你让我怎么都……"
"叫错了，"伏地魔靠近过来，手指背面沿着围裙的荷叶花边下滑，停在胸前，拨弄几下，柔软的乳尖就挺起了，"我的小仆人。"
"呜……主人……"哈利轻轻呜咽，不敢抬头，手臂夹紧，向下拉着裙摆。
"乖，"伏地魔吻在羞得发热的额头上，"去做饭吧。"
哈利转身快步走向厨房，感觉背后所有皮肤都被视线烫了一遍。
他根本不会烹饪的魔咒，不过以前在德思礼家没少做饭。
虽然很想做一顿简餐，但恐怕那个老变态不会善罢甘休。哈利想了想，先开了两罐罐头。一罐牛肉、一罐土豆，倒进砂锅，又加了些新鲜胡萝卜，放进烤箱。
伏地魔一直在身后看，哈利只觉得烤箱烘得他浑身发热。
他心中焦躁地盘算：炖菜、牛排、烤土豆、蔬菜，再加餐后甜点，无论怎样都说得过去了。但烤箱正被炖菜占用，为了节省时间，他决定用煎代替烤。
煎锅架在火上，黄油融化，哈利非常粗暴地把土豆和牛排一股脑倒进去。
"嘶啦——"油星迸溅。那围裙根本什么都挡不住，细密的油点烫到皮肤上，他边搓，边飞退着躲开。
一下子撞到身后的怀抱里。
伏地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他搂着哈利转身，挡住了油锅，远离了炉灶。却贴到了料理台上。
哈利皮肤发烫，对寒冷很敏感。偏偏背后就是微凉的衣料，而前面是冰凉的料理台。他抵着台面边沿轻颤，"主人……火……"
"不用担心。"伏地魔缓缓抚摸战栗中的身体，贴在哈利耳边教训道，"什么都做不好，还要主人给你做饭。"
"对、对不起，主人……"哈利轻轻扭动挣扎，想脱离这种窘境，"我可以做好，请、请您先放了我……"
伏地魔放松压制，但只是把哈利翻了个身面对他。
哈利不想贴到料理台上，便伸手环住身前人的脖子。
"都烫红了。"伏地魔看到哈利手臂上的红点，偏头吻上去，"不能再让你做饭了，别人会以为我虐待小仆人了。"
哈利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谢……"
"那我只能辞退你，请你立刻离开我家了。"
"主人——"哈利气恼地央求，收紧手臂不肯放。他此刻衣不蔽体，没有魔杖，就算不怕冷，他还要脸呢！"求求你，别赶我出去……"
"那我留下你有什么用啊，"手在臀上暧昧地揉搓，然后探进火热的臀缝，"说说你还会做什么？"伏地魔拉开些距离，凝视哈利的表情。
"我……我……"哈利根本说不出口。呜……淫魔……
"哦，会哭，还会骂主人……"伏地魔说罢就拉着哈利向门口走，"这样的小仆人我还留着干什么？"
"不是，不是……主人……"哈利死死拽住他，"我、我会服侍主人……"
"说来听听，怎么服侍？"伏地魔停下来，柔声问。还帮哈利整理着拉扯得凌乱的围裙，手顺势在皮肤上抚过，"用哪里？"
哈利主动贴进他怀里，不敢睁眼，"给、给主人操……小穴……"声音小得要消失了，好像恨不得整个人都消失在原地。
"原来是这种小仆人啊，那你一进门就应该讲清楚呀。"
"我、我……"我一进门就该给你个昏迷咒！"我忘了……对不起，主人……"
"如果是这种小仆人，那只会给主人操可不够。"伏地魔抬起哈利的下巴，拇指摩挲他的嘴唇，"你还会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哈利没法把脸藏起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说，"嘴巴……会、会吃主人的……"
这个真的说不出口。哈利又想往对方身上扑。结果伏地魔躲了一步，拉着瞬间失衡的哈利大步向门口走去。
"不、不，我不出去……"哈利重心不稳，根本拽不过伏地魔，很快就踉跄着靠近大门，"会、会吃主人的肉棒……呜……"他自暴自弃地说出来，一只手死死捂住脸。
手很快被拉开，那张可恶的脸放大在眼前，嘴唇被轻吻一下。"真看不出来，这张小嘴这么'脏'呀，喜欢吃主人肉棒？"
"是……喜欢吃……"此情此景已经碾过了羞耻度的一定限度，哈利完全放弃了。
"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留下你。"
却没想到伏地魔还是不满意。
大概是脸烫得脑子发懵了，哈利听到自己说，"还、还有腿……腿根那里……会夹主人……"
"我的小仆人全身上下都这么淫荡啊？"
"嗯……呜……"一只手还在他敏感的部位别有深意地来回抚摸，哈利只能忍着羞怯说完整，"对……全身都……淫荡……"
屋里已经飘起饭香味。
"主人，饭好了吧……"
"饭是好了，但我可不要不劳而获的小仆人。"
哈利太了解这个淫魔了。没抱什么幻想，他伸手去解对方裤子。手刚在那勃起的东西上摸了两下，头上就传来不耐烦地一声"啧"。
他恨不得掐断手里的东西，却只能缓缓跪下去。
这还怎么吃饭了！哈利气急败坏地含住眼前的东西。
情绪显然是传到伏地魔那边了，他抓着哈利的头发深插了两下。逼得哈利眼角溢出泪水，气息凌乱间，各种小心思便被冲散了。
哈利只觉得稀薄的空气让身体越来越灼热。喉咙痛，下巴酸，膝盖也硌得慌。他很久没被这样对待了，心里涌起一种委屈感。
伏地魔看着脚下衣着挑逗的人。面色潮红，跪在地上浪荡地吞吐性器。白色裙摆下明显被撑起了一点。但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却含着泪水，好像委屈极了。
他盯着满身情欲气息的哈利，心中的火热向下冲涌。没有再控制，他纵情射在湿暖的口腔中。
不用命令，哈利就乖巧地把精液咽下去。但很快就扁着嘴，跪坐在地上幽怨地瞪他。
他弯腰把人抱起来，坐到餐桌边。用纸巾给哈利擦擦磨红的嘴角，和下巴上的水痕。"给主人服务一下就委屈成这样？"
哈利不肯看他，低头嘟囔道，"你吃吧，我不吃了。"
"不许任性。"伏地魔一招手，一个杯子飘过来，清水凭空蓄满在里面，"乖，漱漱口就好了。"
哈利漱了两口，直接就往地上吐，明显情绪还不太好的样子。伏地魔也没介意，只是挥挥袖子清扫了。
嘴唇水润，伏地魔吻上去。又凉又软。
哈利心存报复，将舌尖探入对方嘴里，加深了这个吻。纠缠的呼吸间飘荡着淡淡的淫靡气息。
"呜……"围裙下摆悄悄撑起，却还是被察觉到。一只手探进去，二人唇间顿时溢出一声呜咽。
又一番缠绵。
……
哈利终于安安稳稳地坐到椅子上，准备开饭。飘香的菜肴一盘盘飞到桌上。
可他依旧浑身不自在，因为……
"主人，我能穿上内裤吗……求你了……"椅子凉凉地贴在屁股上，暴露的感觉无法忽略。
"哈利，你答应我的可是从做饭开始到吃完为止，都只穿围裙。"不提还好，一说起来，伏地魔的手就向哈利腰臀间摸。"结果饭是我做的，你只做了那么一件事，还委屈得不行。"
"好，好，我不穿了……你、你别摸了……"
"没规矩。"伏地魔不满哈利的态度，但还是放过了他。
好不容易把饭吃完了。哈利迫不及待地去穿衣服。
结果刚迈一步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你、你别耍赖……"他赶紧拽住飘起来的裙摆，盖好下身，"我们都吃完饭了……"
"是啊，小仆人的工作结束了。"伏地魔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还……"
怀里的人天真地看着自己，伏地魔轻笑起来，"小骚货该上岗了。"
"呜……"
……
透过纱帘的满月，将浅色的卧室笼上雾蒙蒙的一层暖灰。
柔软的床铺中，侧躺着相拥的二人。空气温热，被子凌乱地半搭在腰间，掩住了一些暧昧的起伏。
"嗯啊……你弄了这么干净的一间屋子，结果还是做这种事……哈啊……"
躯体轻轻耸动，节律并不剧烈。绵长的喘息间，哈利还有余力向咫尺间的人抱怨。
"我们做的事也很干净……"
伏地魔反复吮吻着吐露呻吟的唇瓣，把腰间搭着的腿又向上扶了一些。手掌压着时而紧绷、时而柔软的臀肉，随着亲吻的频率缓慢地深入交融。
缱绻的情潮绵绵冲涌，像夕阳晒暖的细浪冲刷金色的浅滩。
"并没有做什么肮脏的事情……"
哈利在醉人的温暖中迷离，凑近轻语的人，软绵绵地去蹭他的唇，他的鼻尖，他的眼睑……平时冷酷的线条，此时也只是一弯弯柔软的弧线。
"汤姆……想要你……"
缠绵的律动应声变得热情。真挚往往带着奔涌的温度，拥吻间升起的是无比纯粹的彼此渴望。
——只想要你。
——只想要你。
重叠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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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大家一般读得比较快，与我这样倾尽感情去逐字轻轻描摹，可能感触是不同的。
最后几句，真的写得我心潮汹涌、热泪盈眶。
假如真有人能感受我的感受，感动我心中的感动。
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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