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距——西弗勒斯番外》
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呢？
从趴在树篱后遥望那双碧绿的眼睛时起吗？
她在秋千上越荡越高，越荡越高……迎风而上时，如洗的晴空映在无暇的眼中。
他不禁从灌木后探出些，目光追逐飞向蓝天的眼眸。
然后，她突然松开了手，像一片洁白的花瓣，从空中飘飘扬扬落向他这边。
吓得他赶紧又把身子压低了一些。
他抓紧身上肥大的脏衣服。他还没准备好呢……
"莉莉，妈妈叫你别这么做！"
他听到莉莉的姐姐——那个无知的麻瓜——又在大喊大叫。
他再次偷偷探出头，莉莉的手心里有一朵花在不断开合。
"别这样！这不对——你是怎么做到的？"
恼人的尖叫声使他终于没能控制住自己，跳出了灌木丛……
然后几句话就搞砸了他筹划已久的"初遇"。比他在心里反复预演过的每一种都差得多。
他没有设想过如果她直接转身走了，他该怎么办。
好在，又几次"偶遇"之后，他还是和莉莉说上话了。
莉莉有无数的问题，而自己，能给莉莉解答！
"西弗勒斯，真有巫师学校吗，佩妮说你在骗我？"
"当然有，我们会收到录取通知书。"他看着阳光下光泽的深红色头发，"你和我——她不会，她是个麻瓜。"
"西弗勒斯，麻瓜出身会有什么不同吗？"
他看着流露出担忧的绿眼睛，"不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西弗勒斯，再说说摄魂怪的事吧，如果我在校外使用魔法……"
"不会因为这个把你交给摄魂怪的……"不要担心，莉莉。
为什么看着这双的眼睛，他就总是说不出想说的话？
"摄魂怪看守巫师监狱，但你不会进监狱的，你太——"善良了，永远不可能进阿兹卡班。
脸上在发热，他无意识地撕着手里的树叶。该再说些什么安慰她呢？
他不用想了。莉莉的麻瓜姐姐又来打扰他们了。
麻瓜女孩跳出来讽刺他的衣服。他弄断了树枝，砸伤了她。莉莉又生气地跑远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麻瓜，和莉莉一起去霍格沃茨呢？
他日日期盼着。
终于，他们坐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可上车前，莉莉被她的麻瓜姐姐骂哭了。因为他带着莉莉偷看过那个麻瓜的信。
他遍寻一间间车厢，终于找到了莉莉。好不容易让莉莉重新露出笑容，却被两个纨绔子弟骚扰。
分院时，莉莉进了格兰芬多。那两个蠢货坐到了莉莉身边……
从此那两个人就阴魂不散。
他们组成团伙，处处与自己作对。其中的那个波特，还纠缠莉莉。
每次他被那群垃圾堵截，落入下风。莉莉总会跑来替他解围，和波特大吵。
也许莉莉会认为自己打不过波特。但其实他哪里都不输于波特！波特根本不敢和他正面对决！
尊严被灼烧，妒忌在扇风。
他和莉莉变得常常争吵。
莉莉认为他那些斯莱特林朋友不够正直。难道波特就正直吗！莉莉是被花言巧语蒙蔽了！
——在又一次与波特有关的冲突中，他不小心对莉莉说了那个词。
无论怎么道歉，莉莉都不肯原谅他。
总是，总是被莉莉看到自己不体面的样子……
他想变得更加强大！
他想追随魔法超绝的黑魔王，做一番改天换地的伟大事业！
能力是否可以证明心意？
是否能帮他更好地传达心意？
到时候，莉莉就会看到，他如此优秀，比詹姆·波特优秀得多！到时候，莉莉就会……
——莉莉嫁给了波特。
他开始跟随黑魔王开疆拓土。愈发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却不知为了什么。
他那么迫不及待地辅佐黑魔王，把探听到的机密汇报。
把莉莉推向更远。
远到此生再无法触及。
莉莉留下的，只有她舍身保护的儿子。
只要是为了莉莉的心愿，他什么都可以做。任何事。
他守着莉莉的遗愿，十六年如一日。
可邓布利多却突然告诉他，莉莉的孩子，必须死。
一切恍如大梦一场。
还是每况愈下的噩梦。
邓布利多死得痛快，却把一切交给他。
他按照原计划，偷宝剑，送宝剑。甚至不知个中缘由。
他机关算尽，莉莉的孩子却最终被黑魔王俘虏。
他终于猜透一切疑谜，却只能在沉默中蛰伏下来。
又是两年梦魇。
直到有一天，波特突然出现在食死徒会议上。
澄澈、坚毅的碧绿色眼睛与他对视，扫视全场。
不愧是莉莉的孩子。不愧是莉莉的眼睛。
一切又燃起希望。
此后每个星期，他都能看到莉莉的眼睛近距离地仇视他。
无所谓。
他坦荡地迎视。他没有任何对不起波特的地方。
而且这双眼谴责他，反而让他感到心中无比安宁。
他曾亲手葬送的眼睛，至今还能怨恨地注视他。
真是最美的噩梦。
转眼又过一年。
那双眼睛瞪视他的时候少了，注视黑魔王的时间变多了。
他绝不愿意看到那双眼睛沉沦。
他与波特的同伴们接头，加快了形势的进程。
他们搜索有求必应屋，反复思虑下一步。
漫长的日子，走到一年的尽头。
12月31日，波特终于击杀了纳吉尼。
这就是冲锋的信号。计划已久的一切极速推进。
大脑在兴奋，似乎将从梦魇中挣脱。
格兰芬多出身的学生建议他暂时遁逃。但他已经已经在噩梦中沉沦太久了，他不可能逃。
无论梦醒迎接天明，还是噩梦戛然而止，沉入永恒的黑暗，对他来说都是极佳的终点。何况……
学校里还有学生，校长不能离开。
波特生死未卜，他不能不去确认。
——最后，他倒在地上。
胸口有个空洞。可他不觉得疼痛。
因为整整二十年来，他这里一直是空的。
而他的心意，早已融进他每一滴血液里，刻在他每一块骨骼中。只要他还残留一点儿，就不会忘记，不会改变。
且永远只有那一个。
——他想望着那双碧绿的眼睛，也希望那双眼睛看着他，只看着他。
窗外是如洗的晴空。
可为什么没有记忆中那一抹碧绿呢？
一直以来怨恨他的那双眼睛，不忍地闭紧了。
他看不到了。
算了。
反正，他与那双眼睛……
不是一直在错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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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轮回》和《心之距》里的一些事，不必过于惋惜。
从更宏大的角度来看，所有人的人生历程和所有生物的生命历程，其实都大同小异，像宇宙中重复、更替的循环。
甚至宇宙自身，可能也只是从奇点爆炸，膨胀，再收缩，最后又坍缩为一个奇点。周而复始，结束也是开始。
假如真有那一天，所有物质将重新化为能量，归于奇点。曾组成过莉莉的粒子，和组成过西弗勒斯的粒子，还有宇宙中的一切，所有曾错过的东西……
就都可以重逢了。
重逢，然后一切重新开始。
现在，我们只是在不断靠近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