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片里的回忆
产房门外的深邃走廊上一片寂静,皮靴踩踏在陶瓷砖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每当有身穿绿色手术衣的护士路过木兔总会本能地跳起来站在产房门外的玻璃窗上查看,希望护士是来呼叫自己进入陪伴即将生产的爱人。
木兔坐立不安地跺脚,他深吸了口气又立马站起来走动试图平复忐忑的心情。宽厚的手心满是冰冷的汗水,他不记得自己在参加奥运比赛有如此惊心动魄的时刻。即将要成为父亲的年轻男人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岳父,他神情严肃紧盯着揣揣不安的木兔,愤愤不平地怒视着让自己儿子受罪的男人。
这是木兔与赤苇踏入婚姻的第三年,作为双性人的后辈潜意识里还是一直认定自己是个『男性』,怀孕生子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们怀孕前还计划在不久的将来领养属于自己的孩子,或者是有宠物陪伴也足够满足他们这一生。
然而就在婚后两年的某一天赤苇发现自己怀孕了,木兔从外地比赛回来时年轻的编辑手里握着四五种不同牌子的验孕棒,他颤颤巍巍地走到男人面前将验孕结果拿在对方面前。赤苇不知道木兔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要生下来吗?还是作为男人的他怀孕果然是一件奇怪的事,赤苇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不确定短暂的沉默是不是代表他应该打掉?
只听见沉重的斜挎背包从木兔的肩膀上滑落,男人先是震惊地抓住恋人手中的验孕棒一个个再三确认,得知结果后的前辈止不住脸上露出欣喜的微笑把赤苇抱起来转圈欢呼雀跃,年下恋人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木兔会在训练前就提前准备好了孕妇身体所需要的营养餐,训练结束后又会顺路进去超市里购买新鲜的水果和赤苇爱吃的零食犒劳对方。哪怕平日在家里准备一日三餐的一直都是木兔前辈,但他似乎比赤苇更加进入做爸爸的阶段。
一向不爱看书的木兔前辈会破天荒地去书店购买育儿以及孕妇护理的书籍,他甚至会打电话向大姐求助,然后在每一页的重点上用便利贴做上标记。木兔的温柔和细心赤苇都看在眼里,也能深深地感受到被爱的滋味。
可好景不长,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肚子里的胚胎也在一天天长大,直到它成为人形那小小的脑袋会按住母体的膀胱,这让赤苇不得不半夜起来上厕所。他的身体因为要承担肚子沉重的重量双脚也开始会浮肿,甚至是全身酸痛饱受折磨。
无法得到良好休息的赤苇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荷尔蒙逐渐扰乱他的情绪让他对任何事都起了疑心,甚至是对木兔前辈也不例外。赤苇心知肚明自己每天都郁郁寡欢的样子非常不讨喜,他知道却无法改变自己。他是在是太痛苦了,甚至害怕自己的变化木兔会因此而嫌弃自己而离开,他总是趁前辈半夜熟睡时坐在阳台上吹着冷风哭泣,不安的情绪每一天就像是黑洞一样在扩大。
赤苇开始变得讨厌自己,工作上的压力、身体上的负荷以及明显开始肥胖的变化让本就内敛的他变得更不自信,不管木兔如何与他搭话赤苇也总喜欢把自己藏在被窝里小声啜泣直到睡着。木兔对此也感到十分无奈,他已经尽可能地做好一切但似乎又全部搞砸了。
『京治,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呢?』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木兔发现身旁的爱人不见了,他的手摸了摸对方的位置发现没有余温,这让睡意惺忪的男人立即正大双眼四处寻找对方的踪迹。最后他在阳台上的秋千找到欣赏夜景的赤苇,安心落意地露出了微笑。
阳台的落地窗被打开,赤苇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木兔前辈蹀躞不下的模样使怀孕的编辑感到万分自责,他愧疚地低着头靠在秋千椅上的铁链默不作声,直到他听到脚步声逐渐远离赤苇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孤僻把前辈惹火了。
过不一会儿窗子再次被打开,这次木兔手里多了一件毛衣外套披盖在赤苇的身上,自己也默不作声地坐在爱人身旁。两人没有说话,木兔伸手搂住赤苇的肩膀好让对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落地的双脚轻轻一蹬摇晃着秋千椅。
『木兔前辈…』过了不一会儿赤苇终于开口了。
『嗯?』木兔温柔地回答,粗厚的手指温柔地伸入赤苇蓬松的发丝里揉捏转圈地按摩他的头皮。这是两个星期以来赤苇第一次开口向要和自己对话,对于木兔来说这是好的开始,所以他不慌不忙地亲吻恋人的额头耐心等待。
『我感觉好难受…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好像做什么事都不会顺利一样,我好讨厌现在的自己…变得难看、脾气暴躁、简单的事情什么都做不好,如果连你也离开的话怎么办…』赤苇有些委屈地靠在木兔的胸膛上,不知道为什么悲伤再次涌上心头,眼眶泛起泪花模糊眼前的视线。他好累…这一切感觉太陌生了。
赤苇是个爱哭鬼,直到高三木兔才意识到这点。年下恋人总喜欢把负面以及压力埋藏在心里,等到一个人独处时才肯放声大哭,但是木兔希望赤苇知道无论何时他都会一直陪伴对方,他也想听听成熟的爱人私下的烦恼,也想成为能够陪他分担压力的伴侣。
『京治很优秀哦…你只是努力过头罢了,太完美了才会感到累。所以多像现在一样依赖我吧?哭也好、大笑也好、还是生气也罢,我都想知道这些情绪里的原因,因为我深深爱着你。』木兔轻笑道,之后紧紧地把赤苇搂入怀里一个劲地亲吻他的脸颊,像是在告诉对方自己绝对不会放手。
摇晃的秋千椅就像摇篮一样舒服,赤苇依偎在体温过高的木兔前辈怀里温暖自己冻僵的身子,胸口伴随着呼吸平稳地上下起伏,他已经忘了到自己错过了多少个能紧紧拥抱对方的夜晚。乌黑的夜空散落俨如钻石般璀璨的星星,那耀眼的光芒就像木兔前辈扫过他心中的阴霾一样刺眼,想到这里赤苇不禁为自己的愚蠢笑出了声。
木兔将赤苇紧紧地抱在怀里,柔软的唇瓣轻轻亲吻在他湿润的眼角和卷翘的睫毛,粗糙的拇指温柔细腻地擦拭多余的泪水。木兔想知道每一颗泪珠所代表的含义,赤苇是为什么而心碎、又在为了什么感到担忧?在木兔眼里赤苇永远是美丽、坚强、温柔的一个人,就算是现在的任性和耍小脾气让他束手无策也罢,他都深爱着一路陪伴自己的伴侣。
『明天周五打电话给公司请假一天吧。我明天也不去训练了,我们一起去东京郊区的温泉旅行,给自己放个小假直到周日中午再回来后还有一下午的休息时间,不错吧?』木兔撩起恋人的刘海看着他的下颚靠在自己的胸口上仰望自己,哭得鼻子通红、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闪耀,即令人心疼却又可爱。
赤苇简单点头回应,木兔也趁机低下头亲吻那双颇丰的唇瓣又继续横着小曲轻轻晃动秋千椅,直到年轻的编辑睡着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对方抱回去卧室里。今晚他终于能够抱住自己心爱的伴侣入眠,直到黎明到来。
次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木兔就率先起来整理好两人在温泉旅店三天两夜所需要的衣服和、洗漱用具以及赤苇的营养品放入旅行包里。年下恋人不由自主地靠近木兔睡觉的方向贪婪对方留下的余温,男人也借此机会在厨房里准备赤苇最喜欢的饭团当作早餐在车上食用。
一切准备就绪后木兔温柔地亲吻赤苇的脸颊把他叫醒,年轻的编辑瞪大双眼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显然还没从迷糊的睡意完全清醒。木兔笑着帮他换好衣服后将行李斜挎包挂在肩膀上,一只手拿起便当盒另外一只牵起赤苇的手一起走到停车场。
温泉地点在东京的郊区,开车路程将近两个小时。两人在车上吃着便当看着逐渐褪去大城市的风景,迎接的是大自然宛如乡村令人惬意的风光。过不一会儿赤苇又再次睡着了,或许是怀孕的关系对方变得十分嗜睡,在公司里哪怕只有一小时的午休他也要花上四十分钟找个安静的地方午睡,甚至是一天睡十二个小时都是远远不够的。
路途上木兔多次在加油站停车让赤苇去卫生间解决需求,五个月大的胎儿的脑袋一直压着孕妇的膀胱,这使得年轻的编辑时时刻刻都想要上厕所。一回到车上他们继续行驶在宽敞的道路上,木兔主动握住赤苇的手,两人的十指紧紧相扣在一起,然后他举起对方的手亲吻他的手背。
一路上木兔发自内心的微笑一直挂在脸上笑得合不拢嘴,同时还跟着音乐哼着小曲。木兔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自己的伴侣看着他同样露出温柔的微笑,溺爱地紧紧回握住前辈的手作为回应,仿佛这几个星期单方面的冷战从不存在。
到了旅店后工作人员热情招待两人将他们领进经典的日式卧室,走进里面打开障子就能看到露天私人温泉。旅店就在于高山上,从他们预定的房间一眼望去能看到不远处的小镇以及茂密的树林,眼前橙、红、黄的枫叶仿佛被植物海洋包围。
木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没收赤苇的手机,在这期间他希望年下恋人能够放下工作彻底放松享受三天两夜的度假。木兔早已向自己和赤苇的父母说明,他们每天只有中午会使用电话和家人联系,其余时间尽情惬意地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赤苇还站在温泉池欣赏美景时木兔已经先一步替两人预定了丰盛的午餐。为了公平起见木兔也将手机关机,他带单反的目的也是为赤苇拍照,所有的记忆都将永远封存在底片。不知不觉中木兔发现自己已经拍上数十张相片,回放历史时他莞尔一笑,关于赤苇的一切实在是太美丽了…
十二月的东京算不上很冷,简单的外套恰好盖住赤苇圆鼓鼓的肚子。远离繁杂的市区宁静倾听大自然的风吹的沙沙声、源源不断的泉水像风铃般清脆,赤苇喜欢这里的一切。年下的恋人捂着大肚子转头面对木兔慧心一笑的瞬间,男人怦然心动的同时迅速按下了快门。
木兔缓缓地把单反放下走到恋人身后将他紧紧地抱入怀里,脑袋埋在赤苇的颈侧深吸了一口气。作为孕妇的他肚子虽然一天天变大,但是工作和身体的负担却让他日渐消瘦,木兔下定决心他们应该每个月都像这次一样出来旅游,也趁机把赤苇养得更胖些。
他们到达旅店还是早上九点,今天不是节假日旅店格外冷清,木兔拉着赤苇一起到室外奶白色的温泉泡汤。天蓝带点乳白色的泉水恰好遮住赤苇的大肚子,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被外人发现他怀孕的事实。
赤苇喜欢在泉水里游走,丝滑的滚烫泉源覆盖在他身上格外舒服,原本脸色苍白的他也在安逸的气氛中恢复本该由的元气。木兔就像保镖一样时刻紧跟在赤苇身后,害怕对方会在温泉里迷路一样紧随其后的模样甚是好笑。
玩得累了的赤苇坐在木兔的大腿上,半身依旧浸泡在温泉里。年上的恋人自然地搂住他的腰让两人的身体更加贴近彼此,之后又溺爱地亲吻赤苇的后颈听着他发出舒服的叹息声。木兔宽厚的手掌温柔地抚摸赤苇圆鼓鼓的肚子,他能感觉到小家伙冲着他的掌心蹬去,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十分活泼。
赤苇侧过脑袋低头笑着看木兔前辈与肚子里的孩子玩的不亦乐乎,但最后男人还新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肚子示意让孩子不要再打扰母亲休息。赤苇靠在木兔的胸膛上舒服地闭上眼睛,或许是温泉的功效他长时间紧绷的身体终于得到舒缓,同时也期待孩子能够早点从肚子里出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他见面。
医生预计在明年樱花盛开的日子将是两人孩子诞生的日子,他们还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两人决定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再由医生宣布,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想好给孩子起名。
不知不觉他们泡汤的时间已经将近两小时,冒着腾腾白烟的热气的泉水几乎让赤苇就这样昏睡过去。木兔亲了亲赤苇的脸颊然后第一个上岸,走到换衣室拿到属于赤苇的浴巾后才让对方从温泉里出来,不希望他着凉。
距离午餐时间还有一小时,木兔帮赤苇铺好床后让对方在柔软的垫子上先午睡,等一小时过后他们再享用丰盛的午餐。下午他们到不远处的小镇穿着舒适宽松的和服游玩,这里保留了淳朴的江户时代建筑的风格,两人牵着手一起买小吃、欣赏美景和拍照,途中木兔会被粉丝认出来赤苇也大方地帮他们照相留念,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就这样过着惬意的生活。
周日返回东京的两人眷恋两天难得的休假日,于是他们很快做出每个月都会请一天周五的假期连带周末一起放假,离开繁杂的失去四处游玩。虽然回到工作状态的赤苇几乎每天都愁眉苦脸地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还需要经常到天满老师家里进行改稿,但是经历过几天的放松他的状态好了许多。
回到现在木兔坐立不安地站在产房外走动,母亲和岳母心有灵犀地带上自己做的丰盛便当来到医院,等待产后的赤苇能够好好休息补上身体缺失的营养。赤苇的母亲试图让即将作为人父的木兔放松不断找话题引开他的注意力,但男人的身体还是诚实地时不时看向产房的大门,说话结结巴巴的样子更是引起姐姐们发出噗嗤的笑声。
"木兔先生,请跟我进来然后换上衣服。"在产房外等待将近三个小时后护士终于推开大门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和医生移开的绿色手术服以及白色微微透明的帽子交到木兔手上,男人没有丝毫迟疑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唔嗯!!哈啊、医生…不能直接动刀吗?"换好衣服后护士带他终于来到赤苇所在的产房,年下的爱人满脸通红,额头上挂着几滴透明的汗珠同时也浸湿他乌黑的卷发。赤苇抓住手扶有些不耐烦和无奈地询问医生,他的肚子和下体像是撕裂般疼痛,他不确定自己到底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医生掀起绿色的布料,子宫已经完全张开赤苇进入了随时都要生产的状态,所以他果断的摇头拒绝。赤苇力不从心地哭笑,他不知道自己在产房里待了几个小时,此时的他只想要快点结束这份痛苦,骨盆被即将要出世的胎儿撑开全身都酸痛。
"京治…"见到木兔前辈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彻底压垮赤苇心里最后的防线,他温柔地撩开粘在脸颊上的刘海,闪烁的茶色瞳孔满是担忧和心痛。木兔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现在是赤苇一个人在承担所有的疼痛,他说的所有话似乎都是多余的。
赤苇的双腿被架起撑开,随着一声喊出『一二三、推』他用尽全力照做。每次用力推开晶莹剔透类泪水从眼眶滚滚滑落,纤细的手指抓紧木兔前辈的尽最大努力想让孩子快点出世。中途赤苇稍作停止休息,汗珠在他的鼻尖上缓缓滑落,疼痛感使他双唇发抖却只能咬紧牙根再次用力推。
木兔鼻子一阵酸痛,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废物一样只能暂在身旁却无法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帮助。热泪在那双大眼里打转,泛起泪花却只能故作坚强不能让泪水滑落。
他的眼泪饱含对赤苇的感激、惭愧以及痛心,却依旧只能看着爱人在用力推时他的额头与颈侧上满是凸出的青筋。带上婚戒的手紧紧地握住赤苇的,他亲吻恋人的太阳穴以及湿润的发丝温柔地鼓舞,直到医生说孩子的头已经出来时两人都才松下一口气。
"呜、呜嗯…"之后的顺产变得比之前要容易些,在赤苇的努力坚持下孩子顺利的诞生,他们听着婴儿洪亮的哭两人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下。医生抱住婴儿和医生一起擦拭他身上残留的血迹以及白色的残留物时,木兔双手捂住脸小声地啜泣。
医生把裹着毛巾的婴儿交给赤苇,年轻的母亲笑着抱住那全身通红的小生命时不禁露出微笑。等到他抬头想要叫木兔前辈过来看他们的孩子才发现男人站在一旁偷偷哭泣。
"光太郎…你怎么了?和一个大宝宝似的…"赤苇温柔地抓住木兔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男人用手掌迅速地擦着眼睛弯下腰保持和爱人一样的高度。赤苇亲了亲男人的手背,面带微笑地看着爱哭的丈夫。
"因、因为京治很痛啊…"听到此话赤苇有些诧异瞪大眼睛男人的泪水就像止不住的瀑布滚滚滑落。这时赤苇才想起来木兔前辈是心思极度敏感的男人,高中时期看着别人打春高比赛都一度晕过去。
"…我不是没事了吗?"赤苇摇头笑了笑,男人反而哭得更大声了。啊…他果然很爱木兔光太郎。
木兔噘着嘴双唇不停地颤抖,他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在赤苇的带领下他看到和自己一样有着一头银色头发的婴儿在母亲的怀里呼呼大睡,他小小的手握住赤苇的食指不想要和妈妈分开。看到这样的画面木兔的情绪反而更加激动,好不容易停止的泪水又再次灌满他的眼眶。
"要耍帅的话就要趁现在哦,照片可是没办法被修改的,光太郎…"过了一会儿护士拿着单反站在床尾告诉两人要拍照留念,赤苇立马提醒眼睛被泪水灌满而闪烁的木兔前辈。男人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开始发生大哭,赤苇恋人夸张的情感被逗笑,护士也在这时按下了跨门。
但是过了一会儿等到木兔前辈心情开始平复后护士再一次为他们一家三口正经地拍照留念,一声『咔嚓』,女人的手指按下跨门的瞬间木兔哭红的眼睛眯微微眯起,嘴尖付出的笑容合不拢嘴,而赤苇则是露出温柔的微笑被自己最深爱的人抱在怀里。
他们的记忆永远被封存在相片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