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幕来得有些晚,沿河的哥伦布大道刚刚点亮了街灯,面朝街道的斗牛场这一面仿佛一张脸孔,大门上方两扇圆形的窗户是圆瞪的眼睛,高傲地俯视着下方直至大道上如沙丁鱼般挤着的人群。人们扇着扇子,汗流浃背,显然已经等候多时。终于,王子门—这张脸孔的嘴巴打开了,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纷纷踮起脚伸长脖子,高举手机和单反相机对着敞开的大门疯狂拍照,而其中那些有幸被挤到最前方的人则伸出手,试图碰触那个刚被从门后抬出来的斗牛士。

只有在斗牛中表现出色的斗牛士才可能获得两只或以上的牛耳,全场表演结束后,他会被人架到脖子上抬出斗牛场大门。塞维利亚皇家骑士斗牛场是数一数二的斗牛场,这里的大门又称王子门,被人从这里抬出去是每个斗牛士的梦想。王子门紧闭了大半年之后,终于在这天晚上被这位英勇的斗牛士给打开了,也难怪人们心情会如此激动,嘴里不停地大声叫喊着:"大师!太阳的魔术师!"

太阳的魔术师—这位年轻的斗牛士确实如安达卢西亚的艳阳一般灿烂,一双金绿色的眼睛又圆又亮,百米之外仍能感受到他笑容传来的温暖,一身豪华的光之衣在街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他是午夜的太阳,他是斗牛界冉冉升起的巨星,今夜,塞维利亚为他痴狂。

从挨肩迭背的人群中,忽然伸出一只手背长满毛的手臂,朝着架在脖子上的斗牛士臀部摸上去。这天年轻斗牛士穿的是白色战衣,加上天生珠圆玉润的翘臀,在黑夜中很容易成为偷袭的目标,何况在如此热闹的场合,斗牛士只忙着向人群笑着挥手致谢,根本无暇顾及自己被高高抬起的身体。

就在这只咸猪手即将摸上那洁白臀部的一瞬间,忽然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给及时拦住了。这个男人与紧紧护卫在太阳的魔术师身边的几个花标斗牛士不同,他身上的朴素墨绿色短袖T恤使他在一身闪耀战衣的斗牛士当中近乎隐形,也难怪咸猪手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被他逮了个正着。咸猪手被男人掐得起了红色印子,痛得想要大叫,人群里却发出了更高的喊声:

"爱护动物,禁止斗牛!"

"去死吧,残害动物的虐待狂!"

好几只西红柿飞向高处的年轻斗牛士,给他沾着斑斑牛血的白色光之衣添加更多红色污迹,也给他那副纯真的面孔添加了些许困惑的表情。混乱之中,他被人放了下来,起初他以为是那些动物保护者要把他拉走,但是当他抬起头,发现那个墨绿色T恤的男人正紧紧拉着自己,用十分坚定的语气说道:"安东,跟我来。"

"佩德鲁?你怎么在这里?"年轻的斗牛士本来想甩开男人的手,但是他看到好几个高举反对斗牛牌子的人挥着拳头朝他涌过来,他只能跟着那个男人,贴上那挡箭牌一样的背部,在其带领下快步挤着人群前进,终于挤进了街对面的汽车里。

汽车关上门,在拥挤的哥伦布大道上缓缓前行,坐在车后座的安东却依然没有放松心情。他紧贴着车门,尽量与坐在旁边的佩德鲁保持距离。不知怎么的,在佩德鲁面前他总是觉得紧张,只想避开对方的目光。"佩德鲁,你为什么会来看我斗牛呀?"

"虽然我已经不是斗牛士,还是对斗牛很感兴趣的,再说这是我弟弟在塞维利亚的重要表演呀,怎么能错过呢?"佩德鲁一边说着,双手伸向安东的光之衣外套要帮他脱下来,原本就很紧张的安东急忙用双臂捂住自己的胸口。

"佩德鲁,别趁我疲倦的时候欺负我呀。"

"没有欺负呀。现在秋天早晚温差大,着凉了容易得肺炎,赶快把汗湿的衣服换了吧。"佩德鲁不顾安东的阻挡,很快给弟弟换上了干净的T恤,都是便装的两兄弟顿时看上去就像双胞胎一样相似。

"又是那些自称动物保护者的人,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了吧?虽然被抬出王子门是很值得庆祝的事情,你可不能太大意呀,安东。"佩德鲁确认车窗外的人群与斗牛场已经消失在视线中,汽车开上了亮白色的巴尔克塔桥,才又把目光转回到安东身上。"怎么啦,安东?你被小牛牛顶到从来都不会哭,只是被几个西红柿砸到怎么就成了丧家犬一样的呢?我和你说过的吧,那些动物保护者其实是嫉妒你的前辈们派来的呀。"

安东低着头,默默地看着手机。

"究竟是怎么啦?别忘了你是勇敢的斗牛士呀,你不仅是我们斗牛士世家罗梅罗现今唯一的斗牛士,也是Mundotoro网站年度榜首的大明星,究竟是什么原因把你打击成这样呢?"佩德鲁凑近了他的耳边。

变得呆滞的安东没有再躲避,甚至让佩德鲁将下巴架到自己的肩膀上。"…罗马诺…罗马诺说要和我分手。"

"为什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呢。他和我说过很多次了,他受够了为我担心受怕的日子,可是…可是我没办法就这样放弃斗牛士的生涯呀。"

"我明白的,安东为了成为像罗马爷爷那样的传奇斗牛士、光耀罗梅罗的传统家业而不断努力着,作为哥哥的我会全力支持你的,所以你不要太难过啦。"

"可是我和罗马诺在一起都那么久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他怎么说离开就离开呢…"

"我知道的呀,当我还在葡萄牙的时候,罗维诺一直伴在你身边。现在我来了,将来的路就由哥哥陪伴着你一起走吧。"佩德鲁伸出一只手臂,搂住了那个正在颤颤发抖的肩膀。

"谢谢你,佩德鲁。"安东靠上自己的哥哥,将脑袋枕在他的膝盖上,让他轻轻抚摸自己的深棕色短发,然后像只被驯服的狮子一样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至少他还有可以依靠的人,这样就足够了。

西班牙人常言:El sol es el mejor torero. 太阳就是最好的斗牛士。在午后太阳的照射下,斗牛士们在塞维利亚斗牛场的金黄沙子上投下长长的黑影,一切事物都变得鲜明立体,只有在这样被光影一分为二的圆形舞台上表演,才能将斗牛的艺术充分展现出来。

安东被称为"太阳的魔术师",因为每个看过他斗牛表演的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斗牛士喜欢站到被太阳照射到的那一半沙地上,当油光发亮的雄壮黑牛朝他奔来的时候,他便灵敏地旋转自己修长的身躯,轻轻弯下笔挺的胸脯,稍微扭动一下手腕,斗篷像张开的鲜红康乃馨在空中形成优美的波浪,地上扬起的金沙在阳光中成了闪烁的星光。安东的斗牛表演就像是一场魔术,凶猛的公牛才刚出场,就如牵线的布偶被他操纵了一举一动,一旦他挥动斗篷,公牛就朝着斗篷奔去,前一秒眼看就要撞上这位临危不惧的斗牛士,然而他只是轻轻一扭腰,公牛便扑了个空。没有哪个斗牛士可以制造出安东这样的魔术效果,这并非他们不如安东那般身段灵活,而是他们没有安东那样的勇气,敢于如此贴近进击中的公牛。

为了充分发挥艺术效果,安东一次又一次地让公牛靠近自己毫无防御的凡体肉身,好几次公牛几乎与他擦身而过,越是惊险,他姿态越是如舞蹈般优美,变化的魔术也越是神奇。

然而,这天魔术师的运气差了一些,就在他挥动斗篷引诱公牛穿过的时候,公牛与他的距离实在靠得太近,弯月形的牛角勾住了他的大腿根部,使他在空中翻了个筋斗,最后摔落在地。幸好两位花标斗牛士拿着斗篷赶来,及时将公牛引走,安东才没有再次被乘胜追击的公牛顶撞。

"安东,伤到哪里了吗?"

此时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人又出现了。刚缓过神,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佩德鲁双手抱起—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自己却像个轻飘飘的少女一样被自己的哥哥轻易抱起,这让他感到十分尴尬。

"我没受伤,快放我下来吧。"安东慌忙在半空中踢动双腿表示抗议。

"你确定没事吗?要不要去医务室?"佩德鲁放下了他,但是依然不放心地扶着自己的弟弟。

"没事的呀,让我继续战斗吧。"安东忍住大腿根部的伤痛,挺起胸膛、步伐优雅地走回沙场,面对等在那里的公牛。

"等等,安东,你的那里…"被留在围栏后面的佩德鲁欲言又止,他知道斗牛士一旦回到战场,就不能被分散注意力。

安东这天穿的是红金色光之衣,从背面看去,鲜艳的红色让他臀部翘起的位置在阳光照射下映出光泽,在弧形的根部形成深色的阴影,光影的强烈对比产生的立体感突出了那翘臀优美的线条。光之衣的设计就是如此,上衣外套效仿中世纪骑士铠甲,笔挺与坚硬质感凸显男子气概,然而下面的紧身高腰裤却反衬了斗牛士的轻盈与柔软,呈现细腰长腿的线条美。就在"真理一刻"的刺剑瞬间,安东翘起臀部,弯曲一只膝盖,与另一只笔直的长腿组成等腰三角形,然后忽如离弦之箭跃上穿过红斗篷的公牛背部上方,将长长的剑刃深深插入公牛脊柱之下的心脏,背部只剩下红色的剑柄。这一刺剑的瞬间发生得如此快速和准确,仿佛安东左手一挥斗篷,公牛就倒下躺地了,如果不是背部还看得到剑柄,观众们根本无法明白公牛突然死亡的原因。

安东完美的魔术表演结束,观众席沸腾了,人们纷纷站起身,掏出准备好的白手绢,或者翻出任何白色的物体挥扬,表示对表演的赞赏。安东收起红色的斗篷,背对倒地的公牛,高举双手、挺起腰板以示优胜者的骄傲。然而这时候,观众席传出了几声嘘声,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原来,安东之前被公牛勾住大腿根部的时候,虽然没有受伤流血,裤裆却被扯破,佩德鲁还没来得及提醒,安东已经回到了战场。一旦斗篷被撤去,安东挺起了腰板,双股间的破洞便显露出来,被激烈战斗唤醒的阴茎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无遗,然而当事人仍然毫无察觉,只顾着举起黑色的帽子向观众们转身致意。这时,佩德鲁终于找到了上场的机会,赶紧拿出一条红色的丝巾,从背后给安东的腰部系上,遮挡了那块破洞。

"安东,麻烦你注意一下形象。"

但是雷鸣般的喝彩声和掌声淹没了佩德鲁的声音,安东不解地用纯真的大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伸手想把红色丝巾摘下,却被佩德鲁狠狠拍了一下手背,只好顺从地住手。

迟钝的安东直到更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裤裆破了一个大洞,他安慰自己说也许没有当场走光,但是等他回到塞维利亚郊外的庄园,坐在庭院的藤椅上乘凉歇息的时候,他的好友弗朗西斯给他发来一条信息。

他点开一看,居然是一条被转发上万的推特,上面是他今天在斗牛场上的照片。照片中,他高举黑色的帽子致意,下身红色裤子的破洞被打上了马赛克。他再一看推特下面的评论,皆是批评他"猥琐"、"暴露狂"、"禁止斗牛"的责骂声。

安东没有再看下去,把手机放一边,双手捂着脸,轻声哭了出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给人带来真善美的艺术家,人们喜欢看他的表演,也喜欢着他,因此他不惜性命做出高难度的动作,将斗牛的艺术发挥到极致。可是最近接二连三的打击,终于使他明白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人们忘记他美好的地方,将他的不足放大,把他批评得体无完肤。佩德鲁说的没错,秋天的昼夜温差很大,下午他沉浸在斗牛场上热情的海洋,晚上却体会到了人间的无情,犹如刺骨寒风鞭策着他,让他以为患上了肺炎。

"安东,"温暖的手掌扶上了他发凉的背部,不用说也知道那是他哥哥的手。佩德鲁似乎总是在关键时候会悄声悄息地出现在自己身边,既然这样,为什么今天下午他没有及时提醒自己走光的事情呢?难道说,佩德鲁就是故意让自己出洋相,然后借机冷嘲热讽吗?

安东甩开佩德鲁的手,将身体转到另一边。

"安东,你在怪我让你出洋相吗?"

"…罗马诺也是,佩德鲁也是,你们都讨厌我,根本没有人喜欢我!"

安东一口气将内心的不满呐喊出来,不料他的两只手腕被握住,整个身体被硬拉到佩德鲁面前,惊讶之中,他含着泪水的金绿色眼睛与佩德鲁的翠绿色眼睛对视了。原本他以为会看到对方嘲讽的眼神,没想到却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悲伤神色。

不,那不是他熟悉的佩德鲁,他的哥哥这时候应该一脸嘲讽的样子。他不喜欢看到佩德鲁悲伤的样子,他拼命摇头,想挣脱束缚,然而自己的手腕在佩德鲁宽大的手掌中是那样的脆弱和无力。

"手腕是斗牛士最重要的身体部位,如果你不想被我弄伤,还想挥动斗篷,那就冷静下来听我说,好吗?"

作为长辈,佩德鲁的要求在安东听来就是命令,他被哥哥的气势镇压住了,放弃手中的挣扎,不再避开佩德鲁的眼神,而是静下心来倾听。此时,佩德鲁也松开了安东,拉起一只手腕轻吻了一下。

"安东,我不会嘲笑你的遭遇。即使全世界都嘲笑你,讨厌你,我也会站在你这边保护你、支持你。我说过的吧,将来的道路,我会陪你一起走。"

安东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不如说,他之前总是不敢正视佩德鲁。夜晚庭院里的淡蓝色灯光映在佩德鲁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更温柔,那两片像弯月般微笑着的嘴唇依然贴在安东的手背上,就像骑士吻着公主。安东知道自己的哥哥很帅气,即使稍微看一眼他侧面的轮廓,也会让自己心跳不已,但是当罗维诺还在的时候,安东并不想背叛青梅竹马,只能将自己的这份心意深深地藏在心底。然而今夜,他不想再克制自己。

"你知道吗,我的榜样不是罗马爷爷,其实我最崇拜的斗牛士就是你呀,佩德鲁。"

"崇拜我?可是我早就退出斗牛生涯了呀。"

"别人都以为你在斗牛场上受过重伤,由于心理阴影而无法继续斗牛,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吧。在我看来,佩德鲁是最勇敢的斗牛士呢。"

"再勇敢的人,也有害怕的东西。那次我在斗牛场上被公牛顶到胸口,作为花标斗牛士的你忘了斗牛士的身份,试图拽住牛尾巴救我,你知不知道当时自己多么危险呀,比起我自己受伤,我更害怕安东受伤呢。"

"我承认自己当时很傻,作为一名斗牛士,我应该用斗篷引开发狂的公牛,但是作为你的弟弟,我只能下意识地拽住牛尾巴呀。"

"安东,你爱我吗?"

"我不知道,可是现在,"安东伸出双手,搂上了佩德鲁的背部,"我好想要你呀,佩德鲁。"仿佛干燥的米哈斯森林燃起了野火,安东的热情忽然被点燃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紧抱着自己的哥哥向后倒在柔软的长沙发椅上,张开双腿将身上的人夹在怀里,并用深吻锁住了佩德鲁的双唇。佩德鲁犹豫了一下,也以温润的亲吻积极地回应他。

高高的棕榈树剪影偎依着深紫色的夜空,温柔的月光给镂空花纹的亭台楼阁披上一层银纱,静悄悄的庭院只有喷泉发出泊泊水声,石榴树垂下羞答答地含着微笑的果实,在这里,两个人如水火交融般疯狂地做爱了。

当晶莹的乳白色液体从圆润的双股之间淌出,佩德鲁弯下身子,轻轻地吻上安东大腿根部的一块淤肿—那里正滴着汗珠,甚至可以闻到腥味,但是佩德鲁却像品尝葡萄酒一样细细地反复亲吻同一处地方。

这时候,高潮的极乐感从体内消散,逐渐恢复的理智让安东感到了一丝羞耻。他勉强用双肘撑起疲软的腰部,睁着圆圆的眼睛问将头埋在自己大腿之间的哥哥,"佩德鲁,你这是做什么呢?我会害羞的呀。"

"你会害羞呀?今天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了,为什么没感动害羞呢?"

"那是因为我只在乎你,如果我表现不好,你会嫌弃我的吧。"

"你今天其实受伤了吧,安东。"

"受伤?你是说我被公牛勾到的地方吗?没出血的话根本算不上受伤吧。"

"安东,别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呀。既然我们有了肌肤之亲,你就是我的人了呢。"佩德鲁抬起头,一只手扶上安东赤裸的胸膛,然后一路滑下,温柔地爱抚着他的全身。"每当我看到你在斗牛场上,用这副脆弱的身躯去对抗雄壮的公牛,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还有今天,你居然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了,而我甚至还没有吻过你的嘴唇呢。"在安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佩德鲁忽然双手架起那双细长的腿,再次将粗壮的分身插进自己弟弟的后穴里。

"啊…嗯!"安东本想发出不满的抗议声,没想到声音传出喉咙时却成了音调高昂的求爱声。他向后仰着脑袋顶在柔软的枕头上,下意识地抬起腰部迎合佩德鲁的插入。

"安东的细腰、长腿,还有最诱人的丰臀,"佩德鲁揉捏了一下安东身下柔软的肉团,同时增加了在他体内抽插的力量与速度,"都是属于我的,知道吗?"

"啊…可是,"安东只想在自己哥哥的怀里尽情享受做爱的快感,但是他忍不住道出了自己的心声,"要让佩德鲁不担心我,我只能退出斗牛生涯了呀…"

"安东,你爱我吗?"

"爱呀,非常爱。"

"这样就够了。"

佩德鲁停下腰间的动作,微笑着低头看了一下躺在身下的弟弟,然后弯下腰,吻上了斗牛士花瓣般柔软的双唇。

圣米迦勒节日当天,塞维利亚的皇家骑士斗牛场座无虚席,就连菲利普国王与他的姐姐也出席了,坐在阴面高处的皇家宝座上。

安东是第一个战斗的斗牛士。这天他穿的依然是红金色光之衣,在炽热的太阳底下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阳面的牛门打开了,观众席顿时一阵惊叹,因为他们从没见过肌肉如此健壮、皮毛如此光亮的美丽公牛,而此时,公牛直头冲向站在斗牛场正中央阴阳分割线的红衣斗牛士。安东双手提起粉红色的斗篷,公牛没有被晃动的斗篷吸引,而是直接朝着安东的身体撞过去—倘若不是安东反应灵敏,及时闪开,恐怕公牛锋利的牛角就会碰到他的细腰。扑空的公牛一头撞到了边上的木围栏,一只牛角变得像劈开的树枝般破损,这使得它冷静下来,转回去面对远处的斗牛士,牛蹄踢着地面的黄沙,鼻孔里喷出热气,一旦斗牛士朝它前进一步,它就会再次发动攻击。

身经百战的安东顿时明白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公牛—这只公牛曾经上过斗牛场。众所周知,西班牙斗牛的规矩是即使斗牛士杀不死公牛,公牛也必须在后场被杀死,以防止被再次使用,因为这种有战斗经验的公牛是相当危险的,它很可能不再被斗牛士的戏法欺骗,变得无法控制。这个向来勇敢的斗牛士愣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朝前迈动一步,他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地避开公牛的攻击,这一次,说不定他的身体会被尖锐的牛角捅出一个大洞。从前的安东不害怕伤痛,更不害怕死亡,但是自从他与自己的哥哥有了肉体之亲后,一些情感在他内心觉醒了,此时站在金沙的战场上,他忽然害怕佩德鲁会为他悲伤。

"安东的细腰、长腿,还有最诱人的丰臀,都是属于我的,知道吗?"

安东的耳边仿佛回响起佩德鲁的那句话。他的身体不再只属于自己,他怎么能狠心让自己受伤呢?一瞬间,安东忽然明白佩德鲁不再斗牛的原因—就连他自己也变得胆怯了。

观众席传来喝倒彩的嘘声,没有人注意到这头公牛哪里不对劲,更没有人会来救他。

不,这里还是有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个人从围栏后面一跃而起,跳进了金色的沙场。

"佩德鲁!"

佩德鲁没有回应安东的呼声,而是像一面坚硬的盾牌,背对着他挺立在公牛面前。

果然,一旦发现自己的安全范围被入侵,公牛立即发动攻击,低着头朝佩德鲁全速冲去,而佩德鲁也毫无畏惧地主动朝公牛冲上去,在半空中抱住了牛头,同时双脚顶在沙地上,被公牛向后推了几步之后居然稳住了—就连公牛也拗不过佩德鲁的蛮力,被他顶得逐步向后退。

"啊,这不是'梅里达的角斗士'佩德鲁吗?"

"什么?那位昙花一现的最强斗牛士?"

观众席顿时沸腾了,疯狂地给佩德鲁的表演加油喝彩,菲利普和他姐姐也从宝座上站起来拼命鼓掌。围栏后面的斗牛士们终于发现这头公牛不对劲,立即齐心协力帮助佩德鲁一起将其拉回了牛门之后。

观众席上,电视台主持人开始激动地给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幕:"不知道是什么人的阴谋,让有经验的公牛进入斗牛场,幸好有人及时阻止了惨剧的发生,而这个人居然就是五年前退出斗牛生涯的著名的'梅里达角斗士'佩德鲁。接下来,'太阳的魔术师'安东尼奥会继续斗牛表演吗?还是…"

"主持人小姐,请问我可以说句话吗?"安东忽然出现在主持人身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当然可以,安东尼奥大师。"主持人将话筒交给安东。

"我要退出斗牛生涯啦,谢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谢谢。"安东简单地说了一句,转眼就从镜头里消失了,就像变魔术一般。

"等等,为什么?"主持人急忙四处找寻安东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瞬间回到沙场上,向观众们鞠躬致谢。

这时候,坐在高处的菲利普国王挥手示意了一下,他身下的王子门被缓缓打开。

"为什么?还没有人获得牛耳啊?"有观众质疑。

"嘘。"

正当安东也像部分观众一样迷惑的时候,佩德鲁再次出现在他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戴着闪亮肩章的肩膀,"接下来的路,就让哥哥陪你一起走吧,安东。"

说着,佩德鲁弯下腰,把那双修长的腿架到肩膀上,抬起自己的弟弟,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步伐坚定地向敞开的王子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