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蓝的海湾拥抱着眼前弯月形的山脉。安东正站在草木稀疏的灰色垂直悬崖边上,观看脚下的万丈深渊,一阵接一阵的白色巨浪犹如千军万马从远处奔来,在撞上海湾的岩壁前纵身一跃,随即粉碎成无数透明的水珠。

"做好为爱情粉身碎骨的准备了吗?"

安东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对他说话。

这是自己的倒影,还是…?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就被眼前的这个人轻轻一推,掉下了身后的悬崖。

"佩德鲁!"

安东从梦中惊醒,噌地坐起来,虚汗直流地喘着粗气。

睡在身边的人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也跟着懒洋洋地坐了起来。"真失礼呀,安东,你半夜惊叫我的名字,仿佛我没有睡在你身边似的,我就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佩德鲁?"安东睁着又圆又亮的眼睛看自己的双胞胎哥哥。

"我在的呀。"

安东一头扎进了佩德鲁的怀抱,像受了惊吓的孩子一样微微地颤抖着。

"梦到什么啦?"佩德鲁微笑着,趁着弟弟投怀送抱的时候,抚摸那一头柔软的短发。

"…没什么。我只想要你,佩德鲁。"

"怎么又欲求不满啦,安东?今晚临睡前的做爱还不够刺激吗?"

"我想和你更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可以吗?"

"更紧密吗?那好啊,如果你按照我的指示来做的话。"佩德鲁忽然掀开了被子,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赤裸身体瞬间被暴露在昏暗的橙色灯光中。

这样的光景提醒了安东,入睡前他曾和自己的哥哥激烈地做了爱,还没来得及脸红时,佩德鲁移动到床铺中央,坐到他的胯部旁边与他面对面,用一只手从他带着汗珠的手臂开始,一直沿着身躯侧面,滑动到光滑的大腿外侧。

"你出了好多汗啊,看来是相当可怕的梦呢。"佩德鲁舔了一下沾满汗珠的手掌,他似乎从来不会嫌安东脏,甚至很喜欢脏兮兮的安东身上各种味道,这让他更确定怀里抱着的不是其他人,而是自己最爱的弟弟。"安东,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在母亲的子宫里面的情景吗?"佩德鲁头朝着安东的脚躺了下去,对着弟弟正在变得硬挺的分身,从柔软的嘴唇之间吐出温热的气息。

"那时候我们还没出生,怎么会记得呢?"安东看到佩德鲁将分身挺到了他的眼前,又被提醒他正和双胞胎哥哥做着爱,不禁满脸通红。

"我还记得哦,"佩德鲁亲了亲弟弟的分身,然后小心翼翼地含进嘴里。

一瞬间,下身传来的湿润与炽热感让安东兴奋得浑身颤抖,本来想闭上眼睛尽情地享受哥哥的痛爱,然而在他眼前,佩德鲁撑起了一只腿,展露出双腿之间的阳具—此时已经变得直挺又粗壮,像武器一样正指着他的脸威胁着他。安东立即被哥哥的霸气征服,只能顺从地将头枕上仍平贴在床单的另一只大腿。就在他枕上去的瞬间,那只撑起来的腿稍稍向里侧倒,将安东的脑袋夹在了双腿之间—除了吸吮强行插进自己嘴里的哥哥的分身,被囚禁的安东别无他择,但是他并不讨厌被佩德鲁操纵的感觉,他爱自己的哥哥,喜欢被他主宰、被他征服。

与此同时,安东放心地将自己身下的阴茎交给佩德鲁任意摆弄,深信佩德鲁会好好地疼爱自己。果然,佩德鲁炽热的口腔紧紧吸吮着他的宝贝阴茎,按照他喜欢的节奏时缓时急地套弄,因为他们的身体十分相似,做爱就像自慰一样随心所欲,可以说,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的身体。

既然佩德鲁让自己这么舒服,安东也努力地想让佩德鲁感到舒服。拼命克制自己因为下身的愉悦而过度地颤抖,他将佩德鲁的分身稳稳当当地含在自己的口腔中,并主动地让其深入、顶撞自己的喉咙—这种被堵住呼吸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受,但是他一心只想让自己的哥哥达到高潮。

两兄弟保持这样的姿势,做着几乎相同的事情—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侧躺在床上,面朝彼此的生殖器,将其含进嘴里套弄,而与此同时,他们也必须避免被下半身传来的刺激冲昏头脑,从而失去理智忘了取悦对方。

一阵接一阵的热浪开始冲击生殖器的顶端,安东知道自己正往高潮攀去,他的分身在哥哥的嘴里变得滚烫,而同时佩德鲁的分身在自己的嘴里也变得滚烫—这样的热度很快从上下两端扩散开去,在两人身体的正中心汇合,将热量贯彻全身,在热量中两个身体融为了一体—不需要任何示意,他们同时松开了彼此的分身,让精液尽情地迸发出来,落在彼此热得发红的脸上。

"…佩德鲁,"喘息间,安东轻轻地说。

"…嗯?"

"刚才的一瞬间,我好像想起我们曾一起在妈妈的肚子里的情景呢…"

"是吗?那是什么样的情景的呢?"

"我觉得我们好像一起浸泡在温暖的羊水里,我感到很幸福,甚至还能感受到你的幸福呢。"

"你能感受到我的幸福吗?这说明我们已经更紧密地结合了呢。"佩德鲁撑起身子,坐回安东旁边,让他趟入自己的怀里,然后轻轻吻去弟弟脸上残留的精液。

"抱歉,佩德鲁,你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是我却很少知道你的想法,除非你告诉我。我果然太迟钝了吧?"

"我知道你的想法,是因为我是你的双胞胎哥哥。虽然安东确实迟钝了点,我们既然是双胞胎,一定都会或多或少地心灵相通,你伤心的时候我也会伤心,你感到幸福的时候我也感到幸福—换句话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哦。"佩德鲁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给两人盖上。

"我爱你,安东—如果你也爱我的话,一定要珍惜自己。"他吻了一下安东的额头。

"嗯,我也爱你,哥哥…"安东简单地回应了一声,疲倦让他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温暖的晨光照射进二楼朝东的厨房,让这个房间更显得宽敞明亮。安东穿着一条黄色的围墙,上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大番茄。昨晚和佩德鲁的亲热让他心情愉快,一边在炉灶前煎着香喷喷的火腿,一边哼着歌,扭着腰。

这时候,佩德鲁揉着惺忪的眼睛走进了厨房。"早啊,安东。"

"早安,佩德鲁!"安东露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佩德鲁立即被这样的笑容彻底唤醒,睁大眼睛看站在灶台旁的弟弟。"安东,你这是在诱惑我吗?"

"咦?什么?"安东顺着佩德鲁的目光,朝自己的身下看去,才记起自己只穿了一条围裙,其它什么都没有穿。"啊,我差点忘了。这是我看黄片找到的灵感,你喜欢吗,佩德鲁?"安东眨了眨眼睛。

佩德鲁没有立即走上去,而是与弟弟维持一段距离,以便欣赏眼前这如油画般美好的景象:安东故意掀起轻飘飘的裙摆,生殖器被半遮半掩着,但是身体一侧的腹股沟和人鱼线已经完全露了出来,身体逆光站着,被柔和的晨光勾勒出优美的金色轮廓。

"我只想泡一杯红茶,坐在餐桌前静静地看着你。"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这样吗?"安东侧着头问。

佩德鲁轻轻地嗤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说,我很喜欢你这样。谢谢你这么早起来为我们做早餐,还特地为我穿的这么可爱。"

"哪、哪里可爱啊!"安东红着脸避开翠绿色的目光,"我、我只是想报答一下你…昨晚做的太舒服了…"

"昨晚安东也可爱极了呢,但是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半夜惊醒哥哥啦…"佩德鲁的话忽然被打断,放在他睡衣口袋里的寻呼机响了起来。

"这么早,是谁呢?"安东问。

佩德鲁看了一下显示屏上的电话号码,"抱歉,安东,我有急事要办,必须马上出门了。"

"不吃早餐吗?"

"抱歉呢,来不及了。"隔着围裙,佩德鲁简单地搂了一下安东的腰,"等哥哥回来再好好痛爱你哦,亲爱的安东。"

"啊,好…"安东本来还想转过身让佩德鲁看看自己一丝不挂的背后,但是佩德鲁已经匆匆离开了厨房。

佩德鲁不在,作为系统总部的豪宅变得格外安静,安东躺在露台的折叠椅上,看着下面庭院的游泳池,一块俗气的绿白格子塑料棚将蓝色的水池完全遮挡住,与远处的蓝色地中海对比起来显得特别突兀,这让他有种想把棚子拆掉,或者整栋别墅一并重新装修的冲动,但是一想到还有大量的文件需要过目,他觉得这两件事情都可以再拖一拖。

虽然安东回归系统的前提就是与佩德鲁共享堂主的宝座,系统实际上还是由佩德鲁来运作,安东被分配到的任务几乎都是在家处理文件。也罢,无所事事习惯了,就很难再勤快起来,索性让佩德鲁在外面忙碌去,安东觉得一个人留在家里,每天还能睡午觉,感觉也不错。

就在他慵懒地躺在椅子上,思考如何改造游泳池的时候,他看到好几辆黑色的轿车开进了庭院。这里不但是佩德鲁和安东的住所,同时也是整个那不勒斯城的系统总部,重要成员可以随时进出办公区域,不过如此大规模的车队一下子开了进来实属罕见。

安东正要从椅子上坐起来,走到露台边上看个究竟,忽然有人从身后拉住了他。

"堂·安东尼奥,那些人是来杀你的。"一个清脆又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安东回头一看,是一个脸孔很漂亮的金发男子。

"克里斯?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安东很清楚,克里斯不愧是系统里战斗力最强的成员,只有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堂主们的私人空间。

"就在刚才,我终于赶在大部队到达总部之前来到这里。事出突然,你很难相信我说的话,但是请你赶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可以说这是一场政变。今天早上开始,那不勒斯的所有系统据点被入侵者同时突破,系统已经被敌方操纵,大部分成员都成了叛徒,现在他们正要来杀你…"话音未落,砰地一声,一颗子弹击中露台的罗马柱,克里斯赶紧拉着安东逃进屋子里。

"堂·安东尼奥,你赶快逃啊,这里应该有秘密通道的吧。"

"可是佩德鲁呢?他没事吧?"

"堂·佩德鲁他…"克里斯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欲言又止。

"我哥哥怎么了?你快说呀!"安东急了,握住克里斯瘦弱的肩膀摇晃起来。

一楼大厅传来巨响,再次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们已经破门而入了,赶快去秘密通道那里吧,堂主!"

"跟我来!"安东带着克里斯跑到厨房里面,走到壁炉前,摆弄了一下右边的金属炉具,壁炉的内墙瞬间打开了一个小门。

"快进去!"安东命令道。

"还是堂主你先进去带路吧。"克里斯冷静地说。

时间紧迫,安东没有多想就整个人钻进小门后的隧道里。

"堂·安东尼奥?"安东听到门外的克里斯在叫他。

"什么事?"

"很抱歉,我不能跟你走了。我要留下来处理这些叛徒。"

"这怎么可以?你才一个人,要怎么对付他们?不如我也留下来…"

"听我说,堂主大人,你去伦敦找亚瑟,相信他会帮你的。他的地址就在'女王的十字'。"

"女王的十字?"

"你去了自然就会找到。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太悲伤…"

"什么?"

"堂·佩德鲁就在今天早上,在波西塔诺附近的山路上,连车带人坠下了悬崖。"

"…你说什么?"

"好好活下去,堂·安东尼奥。"克里斯摆弄了一下炉具,壁炉的小门合上了,隧道顿时变得倾斜,让安东像坐滑梯一样滑了下去。

待安东沿着漫长的隧道,好不容易走出海边的另一个出口,忽然身后的山上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回头一看,系统的豪宅—他与佩德鲁的家—在照亮半边天的火光中熊熊燃烧着。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