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妮:
金妮匆匆地向拐角处跑去,她上变形课快要迟到了。在经过了大礼堂的嘈杂声后,走廊里的寂静让她觉得有些不太自然。午餐刚刚才结束,但是她感觉所有人都已经回到了他们所属的位置:要么是在教室里,要么就是在外面享受早春的阳光,或者是呆在公共休息室里。要么就是在盔甲后阴暗的角落接吻。她短暂的想起了她最后一个亲吻过的男孩迪恩,但她的思绪并没有在上面停留很久。
她听见了匆忙脚步声和古怪的呼吸声,还没等金妮移开她的眼睛,她就已经撞上某人了。
马尔福。他惊讶的哼了一声,然后把他的书掉在了地上,金妮恢复了她身体的平衡。
"学会看路好吗?"他厉声用嘶哑的声音说,接着他弯下腰,去收拾他自己的东西。
"你个白痴,是你撞到我身上的。"
他的神情看起来很奇怪。她看着他把他的课本全部一把揽进怀里,他的金发也垂在了脸上,并不像以往一样光溜溜的了。他脸上有些肮脏的点,眼圈周围都红了。金妮从他的样子震惊地判断出来他就像是哭过了一样。
他也是一个人,金妮从没看见他一个人像这样。"你这是在干什么?"她怀疑地问道。
"韦斯莱,别挡路。"他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接着朝和走廊相反的地方匆匆地走去。
金妮又想,他从来没有一个人行动过。不管她什么时候见到马尔福,他总是与他的跟班或者一大群斯莱特林在一起,要不就是他的魁地奇队友们在一起。她很好奇,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着他,但他已经走到了狭长的走廊的尽头了,正准备拐弯。
在几天前晚上的公共休息室里,哈利、罗恩和赫敏围坐在低低地燃烧的炉火旁,仔细琢磨着那条导致凯蒂·贝尔被袭击的那条项链。哈利坚持说马尔福是幕后黑手。哈利这学年似乎对马尔福很着迷,他总觉得他在谋划着什么事。
金妮当时还不太相信。不论马尔福在谋划什么,好像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欺负一年级新生,用他的级长权力欺压人,或者到处嘲讽格兰芬多学生,这些似乎都是马尔福会做的事。还比如说像"我父亲这样,我父亲那样。"之类的话。
当然,现在他就不这么做了,自从卢修斯·马尔福进了阿兹卡班,马尔福就没有怎么提起过他了。
金妮摆弄着魔杖,拿不定主意。她应该跟踪他吗?他的眼睛都哭红了,而且他看起来很焦虑...她刚刚才知道他在哭。也许哈利确实应该怀疑。她虽然不属于铁三角侦探小队,但她也是邓布利多军的一员,她已经上变形课迟到了,她还不如干脆就直接翘课算了。她的朋友们会担心她,但她可以之后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和他们解释这一切。也许她还可以给哈利带来一些新消息。
金妮匆忙地奔向拐角,跟着马尔福。当她向前狂奔,在远处看到他那金黄色的脑袋时,便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他们经过了一群拉文克劳学生,接着拐了个弯,朝主楼梯走去。他可能要回公共休息室去,金妮知道他们的休息室在地窖的什么地方。她跟着他走下另一段较小的楼梯,这一段路给她感觉更冷,更冷清。走廊越来越窄,开始出现分叉。马尔福向左转。她与马尔福保持着一定距离,她躲在角落里,施了一个消音咒,盖住了她的脚步声,但马尔福没有回头看。
他看起来胸有成竹的在胸前抱着他的课本往前走。
尽管现在是白天,但火光还是照耀着整个走廊,火光在石墙下投下了长长的阴影。金妮认为他随时都有可能走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她当然不能跟着他进那里。当然,这就意味着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马尔福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金妮谨慎的向前跟了几步,她觉得他们也许已经到达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了,但突然间,他直接把脸转过来对着她。他的的眼睛凶恶的眯着,但他的苍白的脸上仍然带着泪痕。
"你在跟踪我!"他生气的说。"韦斯莱,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的阴影跟在我后面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伸手去拿他的魔杖。
金妮接着做出了一个草率的决定。他抽出了她的魔杖,大喊"除你武器!"
马尔福的魔杖从他手中飞了出去。金妮向他靠近着。"马尔福,我不是在跟踪你。我只是正好要走这条路。别多想了。"
他看起来对他丢了魔杖很生气,此时魔杖就躺在某幅巨大女巫肖像画的地板下面。他的呼吸很急促,脸上涨起了红色。
"很显然,你在撒谎。是波特派你来的吗?"马尔福的灰色眼睛瞪大了,里面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你在这里并没有任何事做。你在地窖里除了魔药课没有任何其它的课,而且我们离魔药课教室也很远。"他突然朝她靠近,他看起来出奇的高,这种突然的靠近令她觉得非常的不适。他径直的向前走了一步,抓住了她撺着魔杖的手腕。他的抓握很有力,他的呼吸也很急促。"韦斯莱,你不应该除掉我的武器的。"他嘶嘶地说。
金妮暂时被吓愣了,但她很快就恢复了神智。毕竟她是和六个哥哥们一起长大的,她已经习惯男孩们喜欢用虚张声势来弥补自己技艺上的不足了。她用左肩膀撞着马尔福,使他松开了她的手臂,接着她喊出了:"退敌三尺。"
他向后朝地,屁股落在了地板上。他又站了起来,然而金妮又举起了她的魔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在走廊里决斗!"费尔奇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好,好……韦斯莱和马尔福,你还是级长。"费尔奇朝马尔福抛了个媚眼,把话带着拖腔说了出来,好像是在品尝正义的甜蜜滋味一样。"一对不良少年,对吧,洛丽丝夫人?"那只毛乱糟糟的猫在他两腿之间小心翼翼地走着。费尔奇转向他们。"你们自以为你们在走廊里跑来跑去搞破坏干什么?释放危险的魔法吗?"
"它们又不是什么危险的魔咒,"金妮开始抗议了,但费尔奇已经开始指责她了。
"发生了什么事?"斯内普的声音传遍了走廊。他像一只油腻的超大号蝙蝠一样俯冲下来,听起来非常很惊喜。金妮抬头看着她的前魔药课老师。他灰黄的脸上带着令人厌恶的假笑。有趣的是,他们都喜欢抓格兰芬多学生做坏事。斯内普简直更是特别热衷。
之后,他注意到马尔福弯腰去捡他的魔杖,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担忧。
金妮被关了禁闭。马尔福也是。是明天晚上的事。要不是费尔奇坚持要把这轻微的罪责推到他们两人身上,斯内普早就放过马尔福了。费尔奇是不会让学生关禁闭的机会溜走的。这个饭桶对让每一个学生都能关禁闭很满意,好像让学生们失望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乐趣。
金妮气冲冲地回到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她踩着通往塔楼的每一级台阶。当胖夫人的画像打开时,她已经气得不行了。
迪安坐在壁炉前柔软的沙发上。她看了看他们的后脑勺,接着深吸了一口气。他们分手了,不是吗?他们真的分手了吗?不管怎么说,他们吵了一架,金妮并不想修复他们的关系了。
她匆匆从他身边经过,爬上了女生宿舍,他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她感到很激动。现在是中午,宿舍里空无一人。她应该去上变形课的。她到底在想什么?
金妮在小小寝室里踱了两圈,接着倒在了床上。她想起了哈利。她一开始就是为了他才跟踪马尔福的——哈利很肯定马尔福在谋划什么事。
她想,也许她会抓到马尔福做什么违法的勾当的证据。但那是愚蠢的。不管他做了什么,在他遇到她的时候都已经完成了。至少他还被关禁闭了,而且她让马尔福的生活过更不愉快了。不过他确实活该,毕竟他是个邪恶的蠢货。
接着金妮闭上了眼睛。她一小时后要参加魁地奇训练了。她可以在球场上飞来飞去,用汗水发泄她的沮丧情绪,在冰冷的寒风中狠狠地掷出一些鬼飞球,那样就挺好。
哈利的脸庞现在她的脑海里。哈利是队长,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有着明亮的绿色眼睛,乱蓬蓬的黑发,还有他那扭曲的笑容。哈利以前总是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在她一年级的时候,哈利·波特吞噬了金妮,燃尽了她所有的想法。直到日记本开始跟她谈话才有所缓解。很明显,那是糟糕的一年。她现在还是关心哈利,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也是一个很好的盟友,但她的感情已经消退了,她对他的感情在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被毁之后就消失了。
但从今年开始,某些事情已经变了。哈利开始注意到她了。但这说起来很突然,她已经向前看了。哈利在看着她。她能看出他在走廊里还有在公共休息室里盯着她的方式。在斯拉格霍恩的小聚会上,他看起来很紧张,她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她也能感受到她要和他对视时,他的目光的匆匆移开。
六年前,她在9又3 / 4站台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看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又很滑稽。他戴着一副歪斜的眼镜,乌黑的头发向四面八方竖着。他很有名,但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毕竟他那时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他也很英俊。看起来很滑稽,但英俊。这怎么可能?金妮仍然能在脑海里看到十一岁的哈利。
但是距离她第一次见他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自那以后发生了很多事。她最初对他的幼稚的迷恋被冲淡了,几乎消失了。
金妮躺在床上,风吹得寝室里百叶窗咔咔作响,她慢慢地睡着了。她出乎意料地梦见了马尔福冷酷地抓着她的手腕。还有马尔福身上一股汗味、皮革味混着昂贵的古龙水的味道。
金妮从没跟他这样的人接近过。韦斯莱家和那些富有的巫师家庭们从来都不属于同一个圈子。马尔福家的财富至少比一半学生家的财富加起来都有钱,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他是个傲慢的混蛋,总是把这些优越感和他的家势完美的结合,嘲笑像她这样的人。可今天,他的绿色斯莱特林领带系歪了,霍格沃茨校袍下面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纽扣领衬衫。他为什么一直在哭?是什么让他如此在乎到以至于哭出来?
也许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