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 重温 II】

"你们认识吗?" 温旭问道。

"认识/不认识。" 魏星与温情同时叠道。 她们矛盾的回答不禁让四叔干咳了一下。 这温情也真是的… 不看云梦江氏的颜面也要顾温大公子的嘛!

在岐山的瘟疫已经告一段落, 所以云梦江氏的团队要回云梦了。 温旭借此为他们安排了送行宴。 魏星看着温情, 从她被温宁搀扶进来温大公子的帐篷, 她就觉得温情是隔着一副隐形的墙面对她, 就如当年她隔着一副隐形的墙面对魏婴一样。

她也知道何为因—温情还对她当年逃脱之事耿耿于怀。

她这几天都设法找她单独谈话但都一无所获。

据温宁说, 她不想见她…

从她决定加入云梦江氏的那一刻, 她就有想到会跟岐山温氏相逢的一天。 她这几年也想过象重逢的画面, 想象着自己如何应对这场面。 当时江叔叔从清河回来找她商讨岐山瘟疫的时候, 她就知道相逢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也预料到温情的反应… 只是她没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地牵绊着自己…

本来虞夫人是不赞同云梦江氏滚进这场瘟疫的, 毕竟未知数很多。 但虞夫人还是被她说服了。

这几年来五大修仙世家各有名堂。 兰陵金氏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 姑苏蓝氏是出了名的雅正, 清河聂氏是出了名的独断独行。 而岐山温氏近期恃势凌人之名也闹得沸沸扬扬的。

唯独他们云梦江氏保有平易近人,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美名。

她此行一来, 可以发扬云梦江氏在岐山的名声。 二来, 跟岐山温氏交际一下弄清岐山温氏近期的几个大动作。

但主要她是担心温情的安危。 探子回报多次都指许多岐山温氏的医族都被困在瘟疫区里九死一生。 当时找到温情发现她气息奄奄的样子都把她给急坏了, 使她把围绕他们周围还有救的丧尸毫无犹豫地解决掉…

但此刻, 她绝不会让自个儿的私事影响到江澄与温旭这两位未来宗主的交际。

不认识是吧… 那从新再来啊!

"可能是我记错了, 那我魏某在这里向…" 魏星故作欲言又止, 举着酒杯看向了温情。 温情依旧没搭理, 让坐在身旁的四叔连忙搭话道。 "我这侄女啊, 大病初愈脑子还不是很清晰。 她是温情。"

"人间有温情, 四处皆有益啊… 好名字! 我记下了。 以后我就叫你情儿姐姐咯~"


"你说什么?!"

江澄吼完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着。

云梦江氏弟子群体聚集在设给他们的总营帐收拾包袱准备回家, 魏星却忽然冒出"我要留下"这种荒唐的话来, 让大伙儿几目相对。

这数日以来, 魏婴已把营帐范围内所有的姑娘都撩了一遍, 而他这个爷姐更魔高一丈男女通吃, 还胆大包天连温大公子身边的人都敢撩! 说要温大公子做主, 把温情嫁过来他们云梦江氏他们几个任她挑! 搞到人家温旭温情脸都绿了她还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刚才在宴上, 江澄知道魏星很明显在挑逗温情。

是因为她视她为竞争对手吗?

魏婴没有江澄的顾虑。 他认为魏星要留下来当然有她要留下来的理由。 他抛开手里正在收拾的包袱, 勾着魏星的肩一脸调皮问道。 "莫非魏大公子您… 看上人家温大公子了?"

魏星捻了头发故作想了一下。 "他长得也算标致, 又是未来的宗主…可以考虑一下。"

"喂! 你们俩够了! 别乱说话!" 江澄斥责道。 "他都有正室了你还插什么脚进去! 别忘了我们还在岐山温氏的帐篷里! 阿姐! 你快管管他们俩!"

江厌离抿了抿嘴。 她有预感魏星想留下来有大部分原因是为了那温情姑娘。 这几天跟刚才的宴上她这师妹就一直进攻着温情, 但就不晓得为何人家一直对她师妹置之不理。

魏星是想跟她切磋医术吗?

但这几天魏星对温情的关注确实惹来一些争议, 一些公子对姑娘情意的流言蛮语。 江厌离虽了解魏星跟魏婴一样人缘极佳, 走到哪儿聊到哪儿, 自个儿也有个分寸… 但这次她觉得魏星似乎比平常更上心些… 不会真的喜欢人家了吧? 这事儿传进她阿娘耳里魏星肯定吃不了兜自走… 但无论如何, 魏星处事一向来都很让她放心所以身为师姐的她只会支持她, 提醒她。

等她回来莲花坞她这师妹自然会告诉她一切。

"你要一人留在这儿… 要小心注意安全, 知道吗?"

"嗯。/阿姐!"

"啊呀江澄! 阿星要留下还不是为了云梦江氏! 瘟疫是搞定了但有些事嘛… 你知道的…" 因为岐山温氏的仆人忽然走进来送了些粮食, 魏婴故作支吾其词低了声使了个眼色给江澄。

江澄也明白, 他们出发前他阿爹就有吩咐如果可以的话, 弄清楚最近岐山温氏的一些大动作。 但把她一人留在这也未免太冒失了吧。 大家都知道魏星修为虽然不在他们之下但她的灵力有不稳定的时候, 随时都能掰自己一道。 他等仆人走远了才道。 "只有你一人也太危险了… 要不, 留下我们几个跟你一起有个照应?"

"是啊, 星爷。 我可以留下。" 阿弥道。

"我也可以。" 陀佛也道。 其他人纷纷都说也可以留下但魏星摇头道。 "不行。 只能我一人留下。 我有同伴的话就会让岐山温氏的人起疑心的。"

"可是—"

"啊哟~" 魏星瞄着江澄, 他愁眉紧锁的时候是魏星最喜爱戏弄他的时候。 她走向他面前, 下意识就捧起他的脸道。 "我们家阿澄长大了! 竟会担心我这个姐姐来啦~ " 她使了个俏皮眼色给魏婴。 "学着点! 回去少给我惹事!"

魏婴吐舌头的同时江澄也甩掉她的手, 一脸嫌弃道。 "别把用在别人的恶心放在我身上!"

这嫌弃惹得众人呵呵笑了起来。

要是时光能倒流, 江澄绝对不会在这一刻让魏星一意孤行, 死都会把她拖回去莲花坞…


"他们走了?"

温宁点了点头。 "你要找魏大公子的话, 现在还来得及。 他们应该—"

"谁说我要找那油嘴滑舌的人了?!" 温情怒道。 虽嘴上否认, 但温宁见他姐姐直了身。 他心想应该是要去送行便扶了她一把。 "不用你扶! 我去趟茅厕你也要跟进去吗?!"

温宁马上撒手。 在宴上见她姐姐就一直注意魏大公子的一举一动… 什么茅厕啊?

很明显是想去送行呀…


云梦江氏的马车通过岐山温氏的巡检了。

温情在一处眺望着, 见附有九瓣莲旗的马车离开营帐以外的范围后就不禁攥起了拳头。 她垂下双眸摇了摇头。 人都走了, 她为何还会被那背信弃义之人牵绊着呢? 人家现在已过的非常好, 有她声称世上最好的师姐宠着, 有意气相投的师弟们闹着… 她哪里还会像她这般牵挂着她们的以前?

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自以为是罢了。

温情嗟叹地转过身一愣, 难以置信她正在想的人竟然躲在她身后。 "情儿姐姐在找魏星吗?" 她双手着背吹捧起了脸颊, 清澈的双眸露出她那招牌的淘气。 沉吟片刻, 温情还是无法收回她那一脸错愕道。 "你为什么没在那马车上?"

"因为我在你心里啊!" 魏星向温大公子请示要留下来跟岐山温氏医族一起共进退后就跑去找温情了。 但被温宁告知他姐姐跑来了入进口, 所以赶快又跑过来瞧瞧是否真的在这里。 果然… 她就知道温情对她还有情的!

温情翻白眼。

真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她那师姐是怎样受得了她这般胡言乱语的? 她选择不搭理魏星, 直接走人。 魏星呵了一声紧跟上她的脚步并且试着搀扶着她。 她打掉她的手道。 "不要碰我! 别胡闹了! 有很多眼睛在看着呢!"

她哪儿胡闹啦? 她只是见她一拐一拐的想扶着她罢了。 魏星随着温情的眼神东张西望一番, 确实有几位岐山温氏之人看到她们之后窃窃私语着但嘴巴是他们的, 她哪儿管得着啊。 她反倒轻声道。 "大不了你嫁过来云梦江氏咯。" 温情听此瞪着她, 但魏星觉得被她这么一瞪越发有趣继续道。 "我在宴上的提议是认真的。 江澄, 魏婴还是其他人任你挑! 我们云梦江氏的男儿不比岐山温氏差!"

温情哼了一口闷气, 脚步没停歇着。 魏星也就没再好好走路, 边走边跳地围绕着温情继续道。 "还是… 你要我?! 我娶你?! 你觉得我如何?!"

"荒唐!"

"呵呵呵!"

虽一路被魏星闹着恼羞成怒, 温情心里却不由自主喜悦了起来。


"说!! 这件事你是不是身在其中!!"

聂怀桑其实已被他大哥的咆哮吓得腿软。 但他不能承认啊! 他一认这事就闹大了, 这事关于到清河聂氏跟云梦江氏两大修仙世家的关系啊! 她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 怎么就让他大哥的人抓到了呢?!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 大哥!"

聂明玦怒气地啪了桌子好大一声瞪着他, 把聂怀桑整个人吓得连扇子都滑出手中。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低下身拾起扇子, 只能默默双手紧握在前抿着自个儿的已发白的唇, 心道要死守着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时她就说了 "这是个天知地知只有你我知道的事, 把事闹大了, 你我都别想活命!"

"聂宗主, 我看怀桑是真的不知道此事。" 聂明玦的贴身使者道。 "他是你弟弟, 量他也不会动他未来嫂子的注意的。 在我看, 是那对狗男女为了逃脱才贸然提起怀桑的。"

聂怀桑把唇抿得更紧。

对啊… 他当时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竟敢参与动他大哥未过门的妻子的?! 在聂氏长辈不断的劝导下, 他大哥好不容易答应这门亲事把云梦的一位江氏表亲的姑娘娶过来清河聂氏… 那里知道定亲不到一个月, 这姑娘竟然暴毙她乡! 他没想到他会为了一时贪玩想跑去云梦溜达造成今天的局面。 当时, 他自告奋勇地自愿带领清河聂氏一伙人送聘礼来到了云梦, 因为他贪玩, 趁使者在商谈联姻之事溜去她们家后院…却没想到给他偷听到他未来嫂子想逃婚的话!

而跟他未来嫂子讨论如何是好的人竟是江宗主的左膀右臂—魏禅心!

人最后说是去世了。 清河聂氏的人也有去吊丧… 可为什么偏偏今早给就他哥的人在路上碰着了呢?! 她跟她情夫都被审问一番— 但是小两口始终没松口也没承认身份…

"最好是…" 聂明玦咬牙切齿道。 他还有深仇大恨要报, 所以其实对成亲一点意愿跟想法都没有。 对那云梦江氏的表亲更没什么感觉。 要不是聂家的长辈一直唠叨身为宗主的他不可怠慢开枝散叶之事, 他才懒得理这种无谓的男女之情。 可怎么说, 新娘还没过门就暴毙对他们清河聂氏的名声有所打击。 这股气他已经很难咽下来了, 现在给他知道新娘其实没死, 是逃婚?! 逃他的婚?! 还跟一位无名小卒私奔?!

这是什么天大的屈辱?

"在我看…应该是云梦江氏哪儿动了手脚…." 另一名聂明玦的贴身门生道。

"可我们没证据啊… 这事我们也不好对那狗男女做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承认我们也没办法。 难不成, 非要我们把他们俩拖去云梦莲花坞对质?"

"江宗主不像是那种会在人家背后搞小动作之人啊… 我们又没什么证据, 这样贸然拜访莲花坞确实有点不妥… 单单靠那对狗男女跟江宗主对质… 反而会弄巧反拙…"

"会不会是他其中一位门生干的?"

聂怀桑听到此冷汗已飙湿了全背… 他得赶快说些什么把众人的注意力挪开云梦江氏啊!

"在他门下就有一位门生被号称为浮云灵医的魏禅心… 医术这几年紧跟上岐山温氏的温情。 能让人又死又活的… 我看… 只有他了。"

"可我们没证据啊! 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 聂怀桑忽然打岔道。 "我听说在他手下医好的人无数… 这么贸然地无赖人家圣医… 他又是江宗主器重的弟子… 如果闹得我们两家不愉快, 那日后我们有事求于云梦江氏就…" 聂怀桑欲言又止, 他相信大家都了解他的意思。

聂明玦冷哼了一下。

各说各有理, 这事确实难以着手, 但他不排除是这位魏禅心在幕后搞的鬼。 在清谈会上他就见此人跟随在江宗主身边头头是道地交际着, 跟他会谈的时候也不像其他修仙子弟缩头缩尾的, 是机灵得很的一位小子。 就因为他在清谈会上是唯一一位敢慰问他婚事之人, 所以才更值得去怀疑他… 之后就先道别回去了云梦… 不知是否是心虚还是真的有事在身…?

无论如何, 这名跟脸孔… 他记下来了。


"哈嚏! 哈嚏! 哈哈…哈嚏!" 魏星擦了擦鼻子。 怎么就忽然打喷嚏了呢? 她的眼皮还一直跳。 难不成魏婴他们几个在路上说她的坏话? 还是又闹出什么事端来? 不会是遇难了吧? 不可能, 不可能…魏星劝自己不要瞎想。 云梦江氏的马车才离开不久, 若遇到什么难的话, 他们一定会放出九瓣莲花的烟火桐。 一定是魏婴他们在说她的坏话而已。 魏星叹口气, 怎么他们才刚离开她就惦记那几个臭小子了呢? 他们最好不要在她不在的时候欺负师姐!

"魏大公子…你没事吧?" 温宁关切地问道。

他们正在灶营帐里熬着药。

魏星挥手微笑道。 "没事没事。"

虽说没事, 但魏星却有个不详的预感压在心头。

算一算, 她三年的承诺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