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士金/弓金

/设定可能会写成其他all闪系列文

不影响单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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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我真怀疑你的品位。"

"你哥哥可比你做的好太多了,知道吗?不过,那家伙也做不到什么就是了。"

"…太差劲了!这么差劲的东西也敢说是献给我的吗?"

一次又一次,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吉尔伽美什,开阖着他嫣红的薄唇,吐出黑色的话语,每个字都像沾着毒汁的荆棘。

"怎么了,士郎,你不服气吗?你该不会以为这种无聊的东西能入我的眼吧?"

无与伦比的缪斯站在他面前,绯红的瞳眸若有若无的睥睨,连指责挑剔的模样都那么轻慢从容。被他鄙夷的作品,那些精工细作的雕塑,无一不是卫宫士郎的心血,全都被吉尔伽美什贬的一文不值。

气愤,耻辱,士郎应该生气的。任何一个有点脾气的人被人如此诋毁都会当场翻脸。可是士郎做不到,在吉尔伽美什面前,他失去了愤怒的力量。

"对不起…"士郎低声道着歉,他的声音发着颤,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忍得咬牙切齿。

短短的三个月以来,吉尔伽美什已经将他变成了如此懦弱的东西。他居然为自己辩解都不敢,又或者他本来就是这样无能?

"嗤。"美丽的缪斯发出轻蔑的嘲笑声,"胆小鬼。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吗?真是不知道我怎么看上你的。好了,我要出去了。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反省反省自己的愚蠢吧!"

高傲的缪斯离开了,没有了吉尔伽美什的工作室,寂静而暗淡,好像失去了光源一样。

卫宫士郎静静地审视着工作台上自己的雕塑作品:一尊本来颇为满意的半身胸像。在淡黄的日光灯照耀下,雪花石膏雕像露出温柔又妩媚的微笑,柔顺的头发几乎纤毫毕现,面部轮廓流畅美丽,脖颈则几乎像是有血管在皮下跳动。而四周的昏暗中,或是蒙着深色天鹅绒,或是端庄地静立在那里,有高有低,有全身像也有仅仅一只手,不计其数的石膏、铜制、硬木或者是大理石的吉尔伽美什环绕着他。可是,它们只不过是那个会发怒会微笑的金发青年变形的碎片。

果然,还是不行吗...

他越想要去描摹,就越是被禁锢在单一的表象中。像被锁在石壁前的囚徒,眼前只有破碎的投影,无限远离真实的世界。年轻雕塑家痛苦地捂住脸,想要避开那些令他颓丧的事实,想避开无处不在的"吉尔伽美什"的存在,想要避开眼前这些赝造物。他甚至没有勇气去翻看桌上那些不同角度的素描。

士郎随手掂起刻刀,想随便雕刻些别的什么小物件,驱赶笼罩着他的迷茫跟怒火,久经训练的手精确地工作,思绪却无法回到正轨…

究竟是为什么?这一切一一他的技艺,他的生活,他的才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是去年十月份的国际艺术联展。

无论多久,士郎都不会忘记这天的,多年苦研的功夫终于结下了硕果。他的作品得到了主办方的认可,被推荐为艺术馆的主题展品。顷刻间,各路人马的赞叹、商业名流的赏识接踵而来。自这天起,卫宫士郎的名字就再也不是寂寂无名的称号,而是实至名归的雕塑大师,是真正的艺术家,等待他的是大好的前景。

也是在这天,士郎邂逅了吉尔伽美什,他此生唯一的缪斯。

"菲尼克斯,是叫这个名字么..."

青年自言自语道,他驻足在巨大的水晶幕墙之前,全然看不出探寻的意愿,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这次展会为人称道的主题作。它展现的是一幅神话图景:传说中翱翔九天的神兽盘旋于日轮之侧,丹色的翎羽与绯紫的晚霞交融辉映,深遂如墨的蓝色底幕如虚空中探出的巨大手掌,捧出这一抹最耀目的赤红—它无疑是很美的。这般宏幅巨制的画作,神兽每一根细小的翎羽都纤毫毕现,光凭技艺这一点,也足以擢取观众的眼缘。

此刻展会已经接近尾声,馆内的观客所剩无几。士郎接待完最后一位圈内大咖,对方对自己的主题作品大为赞赏,并热情地邀请了他出席晚间的宴会,送走观客后。士郎心中不禁志得意满,一转身便发现这位不知看了多久的青年。

士郎本想客套的打声招呼,问问他对这幅作品观感如何,目光在触及青年静默的背影时产生了莫名的踟躇,好似冒然打扰他是一件极为不妥的事。

青年一头醒目的金发,一身精工裁剪的黑色风衣,气质神秘而幽艷。他微微仰着头,与画中神兽冰蓝的眸子对视,那份奇异的柔和,令士郎挪不开眼。

真是奇怪的人…

"手艺不错,可惜形式大于内容,观赏性勉强,没有什么收藏的意义。"

士郎面色有些尴尬,感觉不搭话比较好。他敢打赌,金发青年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他没有转过身,也不在意有人正在注视他。

那低沉悦耳的声线再次响起:"这所谓的神兽倒是画的人模人样,眼珠子却跟死掉的鱼一样,真是无聊透顶。"

"唉?!"

士郎楞了一下,脸色变了变化,下意识想要反驳青年,又不知从何说起。虽然说这幅作品并不是他所擅长的传统写实派系,本身也有些迎合主题方的意思,但无论是颜料的绘制还是雕琢技艺的苛刻,青年随便几句挑刺的话就囊括过去也未免太过分了,说不定这家伙本身是个外行呢。

士郎走到青年身旁,用尽量友好平和的语气开口:"这见解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您是觉得它空有其表吗?"

"并不,确切的说,这东西望之令人生寒。"金发青年侧过身,绯色眼瞳里倒映着士郎讶然的面孔。被对方罕见的俊美容貌所摄,士郎有一瞬间的楞神,随即不解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似乎被士郎的认真又呆愣模样取悦,金发青年微微勾起唇角,绯眸中闪烁着笑意,被那样明丽的色泽注视,如窥见惊心动魄的幻景。士郎觉得眼前的青年像是不具有生命特征的精美艺术品凝成的活物一一这样的评价真是失礼又粗暴,眼前的青年是那么鲜活的人,一举一动都跳跃着盎然的生命力。

"你见过机器人吗?"他说。"就像在科技馆里展示的那种强大的功能性产品。在它们的诞生之初,杂种们为此而惊艳,喜欢它们,赞赏它们。却始终不会对它们产生共情。冷冰冰的机械,壮丽,精细,也缺乏人性。"

青年看着士郎,在后者哑然的神色中转身离去。等士郎回过神时,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怀揣着惶然的心情,士郎等到了晚宴的进行。

喧闹的大厅中,士郎举着别人塞来的酒杯躲到了装饰性书架后的卡座。就在不远处,士郎一眼就看见了他,那个青年,人群中醒目的金发跟挺拔的身姿实在是引人注目。不过,他身边的白发男人是…Emiya?

那个以蜡像雕塑、订制工艺在圈内颇有名气的能人。也是卫宫士郎早年断绝来往的大哥。

此刻的Emiya一身得体正装,神色体贴温柔,眼睛从未离开过身畔的金发青年,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收敛了脸上惊讶的神色,士郎站起身走过去招呼:"Emiya,好久不见。"

听到名字,Emiya回过头,眼神对向走过来的士郎。与他一向合不来的男人挑起眉毛,神情略带惊讶,随即又换上一副标准的客套面孔。

"士郎吗,好久不见,祝贺你今次展览成功。"接着侧过脸对身边青年示意:"这是吉尔伽美什,我的…模特。"

"你好,吉尔伽美什先生。我是卫宫士郎,是一名雕塑学徒,那个请、请多多指教。"青年明丽的绯瞳注视过来,原本最简单不过的客套词汇都说不顺畅。

士郎克制着把视线从青年身上移开,但是,雕塑家的眼睛已经捕捉到简洁的衣物下、青年那矫健匀称的完美躯体。原来是模特啊,怪不得呢...士郎心里想着。

"没想到你小子搞出不少名堂啊!真让我刮目相看。你现在已经是雕塑大师了,今天成交了不少单子吧?"

被Emiya毫无诚意的恭维惊醒,士郎连干笑都不愿意挤出,干巴巴地敷衍着:"多谢你,Emiya。你最近应该也是春风得意吧?听大河老师讲,蜡像道具的订单多得接不过来呢!"

然而,出乎士郎的意料。Emiya脸上常见的客套笑容突然消失,露出略带恼怒和无奈的表情,眼神则看向了吉尔伽美什。

正感到迷惑之间,一个中年人突然挤了过来,大大咧咧地问道:"啊啊!Emiya先生。最近怎么没见您的作品呢?这两个月以来,我们会馆真的非常期待…"

Emiya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似乎在组织着回话。两个月没有作品也太奇怪了,尤其这个人还是Emiya。士郎想,工作狂、毫无自我追求的工匠、为钱为利开工的雕塑机器,这就是他对Emiya的评价。

吉尔伽美什优雅地歪了歪头,露出了轻柔的微笑:"Emiya,你去跟客人谈吧,我和士郎聊几句。"

他竟然直接叫了我的名字?在惊诧和不知来由的欣喜之中。士郎突然发现,Emiya的手,一直搭在吉尔伽美什的腰间。顿时,欣喜变成了说不清的怪异感觉。士郎又看向地面,思绪却全部被青年的容貌和神情占据。

Emiya板着脸,想要说什么话。前来搭话的中年人或许因为没有得到理会,露出"打扰了,不好意思"的讪讪表情,做出欲离开的动作,而吉尔伽美什略略拔高了音调,"Emiya,快去忙你的,没听见吗?"

阴沉地转身,Emiya挂着标准得体的笑容和会馆经理人寒暄起来,走向远处的会客室。于是,长廊卡座中,就只剩下了士郎跟吉尔伽美什两人对坐。

"你叫卫宫士郎?那幅彩绘图雕是你的作品?"

"啊,啊、是的。"士郎紧张地握着高脚杯一一他其实不怎么会喝酒,也不熟悉这类场合。尤其是经过之前那一幕,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出像"那幅你认为无聊的作品就是我画的"这种话大概会显得幼稚吧?说不定还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在找话回击。

吉尔伽美什看上去不像一般人,作为模特,他是真的无可挑剔:精致的五官轮廓,流畅的锁骨线条、发与瞳皆是肉眼可观的点睛之色。

士郎禁不住在心底描摹,一笔一划都因颤抖而溃败。遭了,难不成我对一个才见过面的漂亮模特有非分之想?不,肯定不是这样!士郎想着,美丽耀眼的事物谁不喜欢?但艺术家必定比凡人更多一份对美丽感知的本能,尤其是将它们经由己力展现的渴望。

"别在意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士郎。你很优秀,你的作品,我看得出来,你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希望你别因为我那几句话而心怀芥蒂。我没有否定你的一切,你也千万别气馁,好吗?"吉尔伽美什捻着高脚杯,姿态傲慢到近乎轻浮,语气却如柔风细雨。

"当、当然…没关系的…"士郎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顺畅。

吉尔伽美什并不在意士郎的失态,只是温和地注视着士郎的眼睛:"那我该怎么补偿你呢?士郎…不如,我来当你的模特,做一切你想做的事,如何?"

"什、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勇气接下这根橄榄枝。"

"我…"士郎的视线被吉尔伽美什眼中流淌的光芒笼罩,对面的青年悠闲地晃荡着酒杯,看似迷离的美丽瞳眸将士郎的慌乱剖得无可遁形。士郎喉头滚动,慌忙低垂下视线,鼓足了全部勇气。

"那就麻烦您了…吉尔伽美什先生。"

"叫我吉尔就可以了。"吉尔伽美什轻轻抿了一口红酒,金发在微暗的角落里熠熠生辉。"现在,我是你的模特了。"

但是…

"那Emiya呢?你现在还是他的模特吧?不需要知会他一声吗?"

回应士郎的是吉尔伽美什哼笑声,低沉慵懒的声线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以及被冒犯的不快:"怎么,跟我比起来,你还有闲心在意其他杂种怎么看?或者说,你更希望我回到Emiya身边?"

"当、当然不是!"

吉尔伽美什和缓了脸色,怠惰又艳丽的微笑出现在他脸上:"这就好,我在门口等你。"

吉尔伽美什离开了。

士郎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吉尔伽美什在等他。这位美丽的模特,他可以确定,一定很讨厌自己让他等太久。那位青年身上流淌的美丽,如果将它们通过自己的手与心折射而重塑,那一定是他一生中最伟大的创举。他找了个借口辞别了举办方,匆忙离开的时候,眼角瞥见Emiya在人群中慌慌张张地找寻。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今天最大的收获,还在门口等着他。

失败品。

一个又一个的失败品。

这个,看上去蠢透了。

这个,是毫无新意的翻新…

而这个,他手上这具最近完工的成品,比例完美,就连肤质都以假乱真般的细腻柔和,唇角被他那双为人称道的匠人之手雕琢成似有若无的弧度。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一颗精致完好的头颅。

"砰一一!"

Emiya的用尽全力将它砸了出去,堆彻房间的一排排列架被这无端的怒火殃及,展架上的物品尽数滚落。绒毯上散落一张张愠怒的、温柔的、微笑的、甚至冷漠尖锐的脸庞,那是全部属于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它们与底架下无数废弃的人体四肢躯骸一起,全部经由Emiya脑海演化、放映、重塑。只是它们的主人带来的温暖鲜活却不在这上面,只余下这堆死物。

"太令人失望了,这不是我,Emiya,难道你眼中的我真的是这样吗?"

吉尔伽美什蹙着眉宇,神色满是对于期待之后的失望。失望于Emiya眼中的自己,失望于Emiya一点也不了解他,这让想反驳的Emiya顿时无话可说。

不是这样的!他想要为自己辩解,又无端感觉到愧疚。

"吉尔,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做出你想要的东西,属于你我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那就好,Emiya。你答应过我,就不要让我失望。"吉尔伽美什的神色再次变得异常温柔。他安静地注视着Emiya为他描图、制模、一丝不苟的工作。每每Emiya一抬眼,吉尔伽美什绯色的眼瞳准会跟他对上,然后轻轻弯起唇角。

这时候的吉尔伽美什如所有文学中勾勒的温婉恋人、贤惠的妻子,像午夜点开的壁灯那些温暖体贴,除了他的光芒,周遭的一切都是暗淡的。

Emiya想到了绝妙的主意,再朴实逼真的实态也无法复制他从吉尔伽美什的那里感受到的冲动一一灵动与温暖。

于是,他开始着手更为抽象的新型塑模,做足了新颖的功夫。新的作品成功了,它的色彩明澈而温暖,端坐的吉尔伽美什栩栩如生,肌肤表层蒙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琉璃,精致到脆弱的程度。

它很美,没有理由不美,就像是…

"就像是把我的尸体捧着鲜花浇筑在玻璃里面,送给小女孩当礼物?哈哈哈哈哈,Emiya你可真是有趣。"吉尔伽美什笑的恶意十足,将Emiya某种梦幻的执念粉碎殆尽。"太可笑了,这种东西你也想来取悦我。看样子,你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更多的是,Emiya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他引以为傲的艺术家嗅觉,精工巧匠的能手,在吉尔伽美什这里通通都是哗众取宠。

为什么会这样?

Emiya的神色一如以往他面对吉尔伽美什挑剔与指责时冷峻而绷紧,他紧抿着嘴唇,看着滚落在脚边的面孔与头颅,那些虚无又空洞表情,这般仔细看来,它们都无毫厘差别,没有吉尔伽美什,这些没有灵魂的物体,没有任何指向性的意义。

士郎坐在地上,想着,从一开始—见到吉尔伽美什的第一眼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凡人与神明般的美之间的天堑,只会吞噬掉他的全部自尊和心智,炽热的、卑微的恋慕之心,只是可怜的自我感伤罢了。

他的缪斯,吉尔伽美什是这样一个没有心肠的美人。

不是吗?

即使是在被粗暴地训斥了之后,士郎也难以忘却吉尔伽美什温柔或娇俏的一颦一笑。他所具有的魅力,简直像是孢子似的,即使他本人已经冷酷地远离,所留下的种子也在感染他的内脏,在他的身体、他的头脑里开花结果。

吉尔伽美什穿着绀青色浴袍在屋里晃来晃去、吉尔伽美什面带挑剔地吃他做的饭、吉尔伽美什对他露出半讽刺半鼓励地微笑…红玉一样的眼瞳和黄金一样的发丝、新雪一样的肌肤、毫无戒心地伸懒腰的姿态…

四周的雕像就好像活过来似的。

不!

士郎强行压抑下激荡的心神。真是、明明是想要藉由雕刻放松一下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又被吸引向和吉尔伽美什有关的一切。仅仅是几个月的相处,自己之前全部的人生,却好像要被覆盖掉了似的变得单薄。

或许,吸毒的人就是这种感觉。士郎一边恶趣味地做着类比,一边完全把思维收摄到手中的木质小雕像上。

然后—

本来以为,会真的像电影里那样,由于心绪不定把手中的东西掉到地上。其实没有,自己的手像是癫痫发作一样,紧紧地扣着小木块,甚至,想要把它扔开都做不到。

优良的木料上只是浅浅地刻出了些许轮廓,毕竟是连稿都没有打的随意作品。可是,哪怕是粗糙的轮廓,任何人也都能够看出:这是吉尔伽美什的造像。

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形状,脸颊的弧度。

明明想着别的,手里却只能刻出他的影子。士郎痛苦万状地丢下未完的雕像,表情却连他自己也意识不到地逐渐扭曲。是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悲伤的、迷茫无助的表情。

难道说,我真的再也无法逃离吉尔伽美什的影响了吗?

吉尔伽美什发怒时的刻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那音调真好像是魔曲一般。这时候Emiya又怎么样了呢?更加优秀?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的气话对吧?还是说,吉尔伽美什,你真的去找他了!

平稳的凳子被撞倒,卫宫士郎堪称神经质地站了起来,将石膏的胸像扫到地上。伴随着略微沉闷的响声,美丽的头颅四分五裂。但是现在,士郎已经毫不感到可惜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确切地意识到:卫宫士郎,或无论别的什么远胜过他的天才,都不可能由死物创造出生命,由混乱创造出秩序,由绝对的虚无中创造出美来。

士郎想起最开始见面时,吉尔伽美什对他说的那番话。

原来,他不过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从表象到灵魂,从无心到有心。绝对精确无差的美丽没有人性;绝对的欲望也无法精确的塑形。

士郎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这这久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地轻松,如此地具有自尊。他关上灯,轻快地走出门,没有再看一眼地上耗费了他无数日与夜的碎裂的心血。

—没关系,赝品罢了。反正,他就要真正地得到真品了。

tbc

by 三酱/玄酱

ps:这篇起稿于两年前,一直被遗忘跟压箱底,超级对不起跟我一起写的三酱,因为组织老群被炸,三酱淡圈了估计都不知道。如果三酱能看到就好了,记得加一下组织新群(时间太久我甚至不记得是不是三酱,土下座,卑微+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