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觉得一阵晕眩。
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心跳得太快导致脑部缺氧,还是酒里的魔药开始起效了。
她只觉得口干舌燥,除了剧烈地呼吸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德拉科的笑脸就在离她的鼻尖两英寸的地方,而她已经整个呆住了。
然而德拉科并没有保持这个姿势太久。他说完,便转身一蹬,坐回到了窗台上赫敏身旁。
"我们拿到了石头,应该要马上回有求必应屋用上。拖得久了,老鼻涕虫会发现的。"德拉科双手向后撑着,悠闲地打量着整个房间。
"是的。"赫敏咽了咽口水,滋润了一下发痒的嗓子,轻声说道,"其他步骤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明天就要放圣诞假期了,可以趁早餐的时候还给他。"
"想不到我们还配合得挺好啊,格兰杰。"德拉科用手臂轻轻撞了一下赫敏。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夸你一下吧。"赫敏转过头,与他相视一笑。
德拉科伸出手指梳了梳头发之后,再次将手臂撑在身旁。赫敏感觉到他强壮的手臂正抵着她的后背,传递过来的热量让她的心痒痒的。
此刻,舞会嘈杂的音乐声和人们的谈笑声仿佛变成了嗡嗡的背景音,赫敏现在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围绕着她的德拉科的古龙水香味,和贴着她后背的手臂的温度。
"也许我们真的应该为学院团结做一下表率呢。"
德拉科的声音拉回了赫敏的注意力。她转头看向他,表情夸张地瞪大眼睛笑着说:"你不怕被马尔福家族除名了吗?"
"反正都要除了,也不差这一会了。"德拉科说着,跳下了窗台,然后转身牵起赫敏的手,扶着她从窗台上下来后,歪着头笑着问道,"我有这个荣幸请我的舞伴跳支舞吗?"
"如果跳支舞就能让你被除名,那这支舞还挺值得的。"赫敏笑了起来,跟着德拉科走向舞池中央。
舞池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人们一对一对地在舞池里随着音乐拥抱着游走,头顶上那颗大大的红色灯球更是加剧了这种氛围。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株槲寄生,每当其中一株槲寄生突然绽放,站在它底下的人就会呵呵傻笑着,立刻亲吻自己的舞伴。
赫敏和德拉科的加入,让舞池里正在跳舞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他们有些人甚至忘记了舞步,就这么愣住,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俩。
德拉科挑起嘴角一笑,转身将赫敏一把拉进怀里,一边手与她的手十指交握举起,一边手扶住她的腰,引领着她,旁若无人地随着音乐旋转起来。
赫敏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什么样子,她觉得肯定很糟,因为,她此刻觉得全身都热极了,与德拉科相触的地方更是像被烫伤似的灼热,仿佛她会逐渐在德拉科怀里融化掉。
"会不会是药效起作用了?"赫敏一边跟着德拉科慢慢旋转着,一边轻声问道,"我觉得好热。"
"你才喝了两口啊。"德拉科扬起眉毛。
"谁知道你下药的时候会不会手抖啊。"赫敏撅起嘴。
"那你会当场发酒疯吗?"德拉科轻笑出声,"那我可就迫不及待想看看了。"
"在这之前我一定会先给你个恶咒的。"赫敏笑着说,放在德拉科肩膀上的手用力捏了捏他。
随着越来越多地槲寄生绽开,他们身边的许多人都在跳舞的途中停了下来,咯咯笑着亲吻起他们的舞伴。
"你觉得我们能避得开所有这些槲寄生吗?"赫敏抬头看了看,扬起眉毛对德拉科说道。
"那我就让你感受一下我的华尔兹舞步有多溜吧。"德拉科笑着,还没等赫敏反应过来,就拉着她突然加快速度,两个旋转就绕过了头顶上即将绽开的槲寄生。
他们就这样在舞池里飞快地滑走着,快速的旋转让赫敏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们已经顺利地绕过了大部分的槲寄生,这让这些魔法生物有些不满了。于是天花板上的槲寄生开始慢慢向他们聚集,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了。而他们的夸张的行动轨迹也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大家开始停下自己的动作,饶有兴致地围观他们最后到底如何收场。
在这样跳了五分钟之后,德拉科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呼了一口气,无辜地对赫敏说:"累了。真的跳不动了。而且,"他向上扬了扬头,示意着头顶上布满的近十株槲寄生,"我们也逃不掉了。"
赫敏轻轻喘着气,看着德拉科,一种不真实感在她的心里蔓延开来。此刻,周围的环境对她来说就像是被隔开在了另一个世界,她仿佛正在坠入一个温暖的漩涡,漩涡的尽头是德拉科的双眸。
这时,这些槲寄生一同绽开,赫敏觉得腰间德拉科的手似乎握得更紧了。
酒精、音乐、跳完舞的疲惫、房间里弥漫的甜腻味道、周围人们的耳鬓厮磨,这些所有的感觉在她的脑子里同时刺激着她,让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吻他!!!你这个傻瓜!!!"
脑子里自己的声音响起,就像一双无形的手,将犹豫不决的她往前狠狠推了一把。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率先做出反应,踮起了脚尖。
德拉科也没让她再多等待,立刻低下头,噙住了她的双唇。
一声渴望的呻吟从她的喉间传来,在她意识到之前,她的双手就已经紧紧地抓在了德拉科的腰间。
德拉科的吻非常温柔,仿佛是在细细地品尝。他的手指划过赫敏的额头、耳垂,最后来到她的后颈,稳稳地托住。
他们的舌尖纠缠在一起,身体紧贴。腹部传来的热气让赫敏双腿颤栗不已。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一刻的欲望里。
她不是没有接过吻,四年级时和维克多·克鲁姆的吻让她印象深刻。但这一次的感觉是如此的不同,让她仿佛陷进了一个走不出去的流沙漩涡,而她也不想走出去。
嘴唇上那柔软的触感就像有魔力一样,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的手紧紧抓住德拉科的腰,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他的后背攀升,将他紧紧按向自己。她的鼻腔中萦绕着只属于德拉科的气味,这让她忍不住用力地呼吸,只想将这气味深深刻进脑海里。她的双腿之间湿透了,就像一片沼泽,这让她紧紧地夹住了大腿内侧。她的嘴唇感觉已经麻木了,但她不想停下来,她不知道这个吻的尽头是何方,只希望这个吻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在感觉到赫敏快要支撑不住之后,德拉科的双手来到赫敏的双颊旁,捧住她的脸,最后,他慢慢停止了这个吻。
他离开了赫敏的嘴唇,双手大拇指轻轻帮她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温柔地将她耳旁的头发别到耳后。
赫敏发出一声颤抖的叹息,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当冲动褪去,赫敏渐渐开始觉得慌乱起来。她手足无措地看向两边,不敢抬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此时眼前这个欲望的源头。
德拉科看出了她的尴尬,他挑起嘴角笑了笑,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槲寄生说:"别想太多,是魔法。"
"对,没错。"赫敏咬起嘴唇,点点头,"是魔法。"
然后,她才注意到,周围有些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有些人挥舞着夸张的肢体动作压低着声音讨论,脸上带着明显的八卦神情。
不远处,哈利就像一只小鸟一样再次被斯拉格霍恩紧紧抓住,和斯内普以及特里劳妮站在一起。金妮站在哈利身边,看着他们俩,脸上布满了疯狂的笑容,不停地摇着哈利的手臂。哈利的表情就像刚刚吃下一个粪弹,五官不受控制地纠结在一起。斯内普眯起眼睛,表情复杂地盯着他们,完全没有理会身边正在表情夸张地和他说着话的特里劳妮。
而斯拉格霍恩显然已经喝醉了,他正在手舞足蹈地高声说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时机到了。"德拉科对赫敏轻声说。
赫敏点点头,便和德拉科一起迅速离开了舞池。他们动作利落地在房间里左右穿梭,避开了人们的目光,暂时躲到了远离人群的窗户旁。他们窝在角落,尽量让自己毫不起眼,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斯拉格霍恩。
在他们刚刚引起的小骚动过去之后不久,大家又开始渐渐回到了舞会的氛围当中。舞池中央的人们继续拥抱亲吻着,随着音乐扭动。周围推杯换盏的清脆声音与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配合着酒精,将人们的情绪持续地推高。
特里劳妮捏着酒杯站在金妮身边,喋喋不休地向她埋怨着这个学期的课程安排,后者眼神空洞地撑起一个僵硬的笑容,麻木地点头应和。斯拉格霍恩仍在手舞足蹈地拍着哈利,和斯内普说着话。哈利看起来似乎已经无数次对斯拉格霍恩说要离开了,但斯拉格霍恩依然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看样子似乎是已经醉到听不进去哈利的话了,而哈利也暂时还没有当众推开一个教授的勇气。从斯内普的表情看,他首先对于面对醉态毕露的斯拉格霍恩还要听他对哈利一顿猛夸这件事是非常不满的,但同时,他又对于哈利目前这个备受折磨的状态非常喜闻乐见,这就导致了他的表情非常复杂,介于不耐烦和暗爽之间。
"我们再去救一次哈利吧。"赫敏对德拉科眨了眨眼睛。
"好吧,虽然我挺乐意看他受折磨的。"德拉科耸耸肩。
他们立刻向斯拉格霍恩走去。
德拉科用肩膀撞向斯拉格霍恩,然后顺势伸手扶住了他:"噢,教授,你没事吧?"
斯内普眯起眼睛看着他们。
"没事没事,今晚真是太高兴了。" 斯拉格霍恩那抓着哈利的手一松,整个人靠到了德拉科身上。他双眼迷蒙地看向德拉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好孩子……德尔……德尔福先生……"
"斯拉格霍恩教授,你的舞会真的太棒了!"赫敏迎了上来,对哈利和金妮使了一个眼色。他们马上接收到信号,转身从赫敏身后绕过离开了。
"斯内普教授,想不到你也喜欢舞会。"赫敏转头对斯内普微笑着点点头。
斯内普鹰一般的眼神在赫敏和德拉科之间来回打转。
"格兰杰小姐,我也想不到你会喜欢舞会……和你的舞伴……"斯内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看到过…"特里劳妮打了个酒嗝,说道,"我在水晶球里看到过…你们俩!"她以一种戏剧性的语气提高了音量。
"多棒啊!两个学院!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对吧!多棒啊!"斯拉格霍恩高声说着,身子有些歪斜地靠在德拉科身上。德拉科紧紧夹住斯拉格霍恩的手臂,一只手伸向了他的外套口袋。
"对啊,我也觉得,这两个学院团结起来会很棒。"赫敏提高了音量,试图吸引这三位教授的注意力。
"我可不觉得还能在这两个学院里找出第二个愿意团结的人。"斯内普冷笑了一下。
赫敏的余光瞥到德拉科已经拿出了天鹅绒小袋子,她继续微笑着说:"别这么说,教授,你们不就挺希望我们团结的吗?"
"当然,当然。我希望我的学生们都能团结……嗝……团结在我的身边……"斯拉格霍恩的表情已经非常飘忽了。
"团结…"特里劳妮哼了一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让一个马人来分走我一半的课程,这也算是团结的一种吗?!侮辱!简直是侮辱!"她抬起头喝完了杯里的酒,转头对斯内普说,"你能明白吧?我的预言的价值!对不对!?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斯内普朝她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
此时,德拉科已经拿出了一块矿石。他迅速将小袋子扎好,扔回了斯拉格霍恩的外套口袋里,然后对赫敏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啦。"赫敏对斯内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走到了德拉科身旁,轻轻挽住了他的手。德拉科也轻轻地对他的院长点了点头示意。
此刻,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再理会醉醺醺的斯拉格霍恩和特里劳妮,甚至顾不上在斯内普面前多做掩饰。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立刻迈开大步向门口走去。
斯内普盯着他们迅速离开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德拉科的所有小动作当然被他尽收眼底,但既然是和赫敏一起的行动,他便没有太担心。实际上,在给德拉科上大脑封闭术课的过程中,他已经断断续续地从德拉科的脑子里得到了他与赫敏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的信息。尽管德拉科出于对他身份的戒备,选择避而不谈,但他依旧从邓布利多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因此,他并不需要花太多精力去担心德拉科,他有更重要的邓布利多交待的事情要去做。
斯拉格霍恩依然在他身边滔滔不绝地和特里劳妮说着不太清醒的胡话,而他盯着赫敏他们离去的大门,有一瞬间愣了神。紧接着,就像条件反射一般,他突然伸出一边手地捂住了手臂。然后,他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
是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