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请客。"罗恩像一阵风似的到来,拉开德拉科身边的椅子坐下。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韦斯莱。"德拉科翻了个白眼。

"什么什么?谁请客?"哈利也紧跟着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坐下,朝他们咧嘴一笑。

"他。"罗恩毫不客气地指了指德拉科。

"你好!"哈利立刻转过头去对酒保喊道,"一杯20年陈酿的奥格登,不加冰,谢谢!"

"一样!"罗恩也朝酒保举起手示意了一下。

"你们什么时候学会喝好酒了?我可是见过你们偷喝韦斯莱夫人做菜的料酒的。"德拉科皱起鼻子哼了一声。

"我能说什么呢,我妈挑料酒也是有一定品味的。"罗恩朝哈利眨了眨眼睛,放松地靠向椅背。

"那么,今天找我们出来干什么?"哈利用手指关节轻轻敲着桌面,语气轻松地问道。

"这个故事有点不寻常,我想你们可能需要等酒上来先喝一口才能镇定地听我说完。"

哈利和罗恩目瞪口呆。

他们就像被捞上岸的鱼一样,瞪着眼睛嘴巴又张又合,却讲不出一句话。

德拉科将赫敏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他们和盘托出,包括他现在帮助克罗克的进展。

"不好意思,什么?!"哈利的表情就像是个聋子,仿佛完全没听清德拉科刚刚说了什么。

"所以我们那次去吃晚餐,赫敏的伤口是这个意思?"罗恩皱起眉头回忆着。

"你看见过?"哈利瞪着眼睛看向罗恩。

"是的。最过分的是,他们俩还把我和潘西当傻子糊弄,一点都没有要告诉我们的意思。"罗恩努起嘴,双手抱胸看着德拉科。

"当时我们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这之前,赫敏甚至觉得这件事一点都不严重,就只是多了个看小电影的渠道而已。"德拉科不悦地哼了一声。

"赫敏居然能把这件事拖这么久?!这都七个月了!以她的本事,早就应该解决了啊!而这么长时间里你们居然一个字都没和我们说!你们真的太不把我们当朋友了!"哈利忿恨地说着,然后突然捏起下巴陷入了沉思,"慢着慢着,那半年多前在我们家搞得一团乱那次,那的确不是我的错对吧?"他眯起眼睛回想着,"我就说不是我的错啊!我的准头怎么会差这么多呢!"

"你关心的就是这个吗?"德拉科翻了个白眼。

"你不知道那个星期我过得有多惨!"哈利愤然道,"金妮已经在门廊给我铺被子了!"

"我倒是该感谢赫敏了。"罗恩笑了一下,"不然变成蓝色头发的就是我了。"

"我一定要回去告诉金妮!"哈利重重地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治好你的心里创伤了吗?我们可以说正事了吗?"德拉科翻了个白眼。

"当然。"他们立刻正襟危坐。

"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哈利担心地问道。

"这份清单里提到了一样东西。"德拉科从兜里拿出了那份赫敏列出来的材料清单,递给他们,"这个东西我们现在根本没办法弄得到。但赫敏在旁边写了'找哈利',所以。"德拉科耸了耸肩。

哈利和罗恩的脑袋挤在一起,他们迅速地浏览了一下清单,找到了德拉科所说的地方。

一根凤凰尾羽。

哈利困惑地皱着眉头抬起头看着德拉科。

"除了福克斯之外,我不认识其他凤凰了。更何况福克斯在邓布利多死后已经消失了。难不成……"哈利瞪着眼睛陷入思考,然后看向了自己的魔杖,"难不成,要用我魔杖里的这一根?"

"用你的魔杖能把赫敏换回来,这波不亏。"德拉科说着,立刻伸手去拿哈利的魔杖。

"慢着慢着慢着……"哈利按住了德拉科的手,脑子依然在飞速思考着,"我想想我想想……"

"给你一分钟。"德拉科仍然没有收回他停在哈利魔杖旁的手。

"这次我同意马尔福。"罗恩点点头,"能把赫敏带回来,你换根魔杖不算什么。"

"慢着慢着……我知道答案的……有个名字在我脑子里……"哈利不自觉地抖着脚,紧紧皱着眉头,眼神在桌面上游移,仿佛想在这桌子上找到点线索。

"作为参考,我可以告诉你,全英国境内没有过目击凤凰的记录。想去野外随便抓一只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人知道福克斯在哪里。"罗恩扬起眉毛看着哈利。

"没错了……"哈利喃喃地说道,"我也许不知道……但有一个人可能会知道……"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朝他们咧嘴一笑,"我们得换个酒吧了。"

当他们站在猪头酒吧脏兮兮灰扑扑的大门前时,德拉科忍不住嫌弃地皱起了鼻子。

哈利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阿不福思!"哈利朝那个正在用脏兮兮的抹布百无聊赖地擦着杯子的老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阿不福思转过头看向他们,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是你们啊。"

猪头酒吧里一如既往的空荡荡。他们三人走到他面前的吧台坐了下来。

"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的。"哈利开门见山地说。

"Uh-huh.喝点?"阿不福思举起一瓶威士忌问道。

"不用了,谢谢。"德拉科看了一眼那个刚刚被阿不福思擦过的上面很明显有一块不明斑纹的玻璃杯,抿起嘴不让自己做出过于嫌弃的表情。

"你就是赫敏那个'脸上的表情总是像闻到了屎味一样'的丈夫?"阿不福思看着德拉科,做个了滑稽的表情。

"我很好奇这个评论是从哪来的。"德拉科转过脸对哈利露出警告的假笑。

"说正事。"哈利连忙向阿不福思点了点头,问道,"你知道福克斯在哪吗?"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突然要找福克斯?"阿不福思皱起眉头。

"我们需要它。赫敏……遇到了点麻烦。"哈利说着,和罗恩以及德拉科对看了一眼。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阿不福思的眼神来回在他们身上扫视着。

"可是,福克斯不是听从邓布利多家族的人的召唤的吗?也许,你可以试试?"哈利着急地站起身说。

"不瞒你说,我的确试过一次。"阿不福思垂下了眼睛,缓缓地说,"但我没能见到它。"

"噢。"哈利失望地坐回了吧凳上。

四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赫敏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阿不福思清了清喉咙,打破了沉默问道。

于是,他们将事情的经过和他们准备要做的事简要地向阿不福思说明了一下。

"所以,我们需要在两边准备两个同样的炼金术阵、同样的材料。但在那边的世界,邓布利多还在,他们可以随时得到这个凤凰尾羽。但在我们这边,我们已经错失了这个机会了。"德拉科叹了口气,完成了他的说明。

"所以赫敏还能见到……见到阿不思吗?"阿不福思低声问道。

"是的。她已经将所有能打败伏地魔的有用的信息都告诉了你哥哥。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比我们做得更好。"德拉科点了点头,"这是她卷入这件糟糕的事情里唯一的好处了。"

"可是现在我们还是没有办法。没有福克斯我们就办不到。"罗恩把双手伸进了头发里,烦躁地揉着。

"也许真的只能用我的魔杖了。"哈利掏出了他的魔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

"不。"阿不福思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安慰的微笑,"如果你们只是需要羽毛,那我能帮上忙。"

"真的吗?!"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跟我来。"阿不福思朝他们招了招手,走出了吧台,带着他们走上了二楼。

楼上的这个客厅的模样依然跟哈利他们在这里避难时见到的一模一样。破旧的地毯,小小的壁炉,和那副大大的阿丽安娜的油画。

阿不福思走向一旁的一个书架,从上面取下了一本书。他将书本翻开,拿出了夹在其中的一根凤凰羽毛。

"给。"他认真地看了看这根羽毛,仿佛是想好好在脑海里记下这根羽毛的样子,然后将它递给了德拉科。

"真是太感谢你了。"德拉科走向前去,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羽毛,真诚地向他道谢。

"你怎么会有一根?"哈利惊喜地问道。

"就像我刚刚跟你说的,我试着召唤过福克斯。"阿不福思走到旁边的旧沙发重重地坐下,叹了口气说,"却没能见到它。但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看见窗台边了这个。我想,它是真的来过了。它也许是还没有原谅我,这样对待阿不思吧。"他垂下双眼,脸上刀刻一般的皱纹让他一瞬间更苍老了一些。

"阿不福思……"哈利局促着,和罗恩对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没事,能帮上忙我很高兴。"阿不福思朝他们点了点头,"你们赶紧回去吧,时间不多了不是吗?"

"再次,非常感谢你。"德拉科朝他稍稍鞠了个躬致意,转身准备离开。

哈利和罗恩也轻声向阿不福思道了别,转过了身走向楼梯。

"对了。"

阿不福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三人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向他。

"如果赫敏再次见到阿不思,能让她替我和阿不思说一声,我早就已经原谅他了,可以吗?对他说,我很抱歉,没能和他好好道别。好吗?"

老人悲伤的请求就像一支箭,射进了哈利的心里。那个遥远的,曾因邓布利多离去而裂开的缝隙,再次从他的心里破土而出。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们每个人都在想有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而阿不福思要的,只是一个郑重的道别。

战争让哈利失去了很多至亲好友,而他都没能跟他们好好道别。他突然羡慕起赫敏来。如果有机会,他也希望能再次见到他们,和他们说一声再见。这个瞬间,他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赫敏会任由这个连结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好。"

哈利转过头,紧紧地抿起嘴。他不停地眨着眼睛,试图驱散眼睛里的雾气。尽管,有一颗眼泪已经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滴进了那脏兮兮的地板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