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死线只剩不到一个星期了。
赫敏在回到霍格沃茨的这个星期里,几乎每天都是一有时间就来到放置炼金术阵的房间帮忙。
在这期间,未来的赫敏被拽过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而每一次,赫敏都能感觉到她在自己体内的那种违和感正在渐渐减弱,这说明她们正在渐渐融合。有好几次,她想要伸手去拿材料,但显然另一个赫敏想拿的是另一种材料,导致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似乎是不知道该听谁的,手不听使唤地左右摆动。
尽管如此,在两个赫敏和克罗克的共同协作下,法阵的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
这天,赫敏依旧循例和克罗克一起在房间里工作着。快要到晚饭时间了,一个下午的忙碌让赫敏几乎忘记了自己的饥肠辘辘。
这时,一只猫头鹰着急地在窗户外扑腾着,爪子不停地抓着窗户玻璃。
赫敏连忙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她认出了这是德拉科的猫头鹰。猫头鹰站在窗台上,朝她伸出了腿,上面绑着一小卷羊皮纸。赫敏轻轻摸了摸猫头鹰,然后摘下羊皮纸将它展开来。
"18:30分,到礼堂旁那个桃金娘的盥洗室来见我。——D.M"
令赫敏倍感意外的是,纸条的字迹非常潦草,仿佛是在非常着急的状态下写完的。
这让赫敏有点不安。
她认识的德拉科总是以时刻保持优雅为荣,是什么事能让他这样乱了方寸?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好一会,但她决定先去那里等着。她不希望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
"克罗克先生,我有点事要先走了。"赫敏赶紧开始收拾她的东西。
"嗯,快去吃饭吧。我做完这一点也回去了。"克罗克朝她点了点头。
于是,赫敏紧紧捏着纸条,几乎是以狂奔的速度跑向桃金娘的盥洗室。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的大礼堂里。
因为正值晚餐时间,学生们和教授们都在吵吵嚷嚷地吃着晚饭。但此时,有一个人却与这个轻松的氛围格格不入。
德拉科正在不自觉地抖着腿,低着头不停地看着时间,面前的食物几乎没有动过。他浑身散发出焦灼的低气压,不管谁和他说话,他都跟没听见似的,只是皱着脸,沉浸在自己的忧虑当中。
这一切显然没有逃过斯内普的目光。
他慢吞吞地吃着他的食物,鹰一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德拉科。
而和斯内普一样注意到了德拉科的异常的,还有哈利。
他眯起眼睛,远远地隔着两个学院的长桌,观察着德拉科。德拉科明显的反常表现深深地引起了他的怀疑。他本想和他的好朋友们分享这一发现,但赫敏一如既往地不见踪影,罗恩正在和金妮激烈地辩论着魁地奇,他只好决定自己去证实他的怀疑。
这时,德拉科突然站起身来了。他迅速地穿过礼堂,朝外面走去。哈利也赶紧站起来跟着他。但因为大多数学生都还在吃饭,所以礼堂外几乎没有人,哈利不敢跟得太紧。当哈利探头探脑地在礼堂外的转角处观察他时,刚好看见他的袍子消失在桃金娘的盥洗室门口。
哈利蹑手蹑脚地慢慢向盥洗室靠近。
他听到了一些说话声。
走廊非常安静,他不得不以极其缓慢的动作来移动,以防被德拉科听到他的脚步声。
说话声越来越近了。
他需要更靠近一点,更近一点。
他能听到德拉科的声音,但还有另一个声音在和他对话,他听不清。
"……他召唤了我……"
"……马上进行测试……"
"……必须要放食死徒进来……"
"……攻进霍格沃茨……一场大的袭击……"
尽管哈利没有听完整他们的对话,但这些关键词已经足以让他震惊了。
他像脚生了根一样站在盥洗室门口,脑子飞快地处理着他刚刚听到的信息。
食死徒!他要放食死徒进来袭击霍格沃茨!
我就知道这混蛋他妈的不是好人!
你们没有一个人听我的!
哈利觉得血气正在往他的头顶上涌。他的手颤抖地拿出了魔杖,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捏得发白。
不能放过他,绝对不能放过他。
"马尔福!你这个肮脏的不要脸的小混球!"
哈利怒喊着,冲进了盥洗室。
德拉科正站在一个厕所隔间前,似乎是在和隔间里的人说话。他吓了一跳,吃惊地转过头看着哈利。
哈利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猛地向他甩出魔杖,大声喊出了脑子里这瞬间浮现出的第一个咒语。
"神锋无影!"
一瞬间,似乎是有一把无形的剑,劈向了德拉科,他的胸前顿时血流如柱。
"不!!!!!!!!"
赫敏尖叫着,从隔间里冲了出来,紧紧地抱住了德拉科。
——10分钟之前
"我把桃金娘赶回她的下水道了。"一个厕所隔间里,赫敏拍了拍手盖上了马桶的盖子,一屁股坐在盖子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看。"德拉科往前一步走到隔间的门口,拉开了袖子,仿佛在移动的黑色骷髅标记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赫敏倒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抓住了德拉科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摸着。
"他召唤了我。"德拉科紧紧地咬住了后槽牙,"他知道我已经有所进展了,他要提前这个计划。"
"可是,"赫敏压低了声音,"他怎么会知道?"
"我问了格雷戈里和文森特,他们都发誓他们绝对没有对任何人说。"德拉科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但谁知道这两个笨蛋在家的时候会不会不小心说漏了嘴。"
"会不会是博金?"赫敏紧紧皱起眉头,放开了德拉科的手臂。
"也有可能。"德拉科拉好衣袖,"不管怎么样,他着急了。他要我马上进行测试。一旦我做了测试,他们就会知道消失柜已经修好了。"
"不行,这太突然了,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赫敏在马桶盖上如坐针毡。
"可他不会等我们,一旦消失柜修好了,我就必须要放食死徒进来。"德拉科将双手放在赫敏的肩上,"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了。"
"噢这个时机真是太糟糕了。"赫敏痛苦地捂住脸。
"我母亲也只是很简单地告诉我,黑魔王很紧张,他召集了很多人。一旦他们攻进霍格沃茨,这就是一场大的袭击。"
"可是我们必须搞清楚,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和陷阱。"
"我在这里没法知道,也许我可以问问我的母亲。"
"这里还有一个人一定知道,我们可以——"
"马尔福!你这个肮脏的不要脸的小混球!"
哈利的声音突然响起,赫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咒语向德拉科劈来。
那一个瞬间仿佛就像慢动作,德拉科被咒语打得腾空飞了起来,然后慢慢往后落下。他胸前的血就像慢慢绽开的红色花朵,洒向整个盥洗室。
"不!!!!!!!!"
她冲了出去,紧紧抱住了德拉科。她颤抖着手拿出魔杖,试图用魔咒让他的伤口愈合,但一点用都没有。他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他的脸已经苍白得毫无血色。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赫敏朝哈利尖叫着。
"赫敏……怎么会是你……"哈利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上被溅满了血。他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刚刚……我明明听见……我不……我不知道……这个咒语……"
"你做了什么!!!"赫敏崩溃地哭喊起来。她无力地看着德拉科越来越虚弱的脸,徒劳无功地想要用手按住他那巨大的伤口。
随着一阵粗暴的响动,斯内普冲了进来。他推开哈利,脸色铁青地跑到德拉科的身边,跪坐在地上,从赫敏手中轻轻将他的身体接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伤口,抽出了魔杖,嘴里念念有词,魔杖尖端沿着伤口的方向移动着。第一次,伤口的出血量大幅减少了。第二次,伤口似乎停止出血了。
赫敏的哭泣声仍未停止。她紧紧抓着德拉科的手,帮他擦拭着脸上的血污,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他的脸上。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早就告诉过你……"赫敏抽抽搭搭地说着,转过头看着哈利,"我早就叫你不要乱试那本该死的书上的咒语!我早就叫你不要相信那该死的蠢王子!"
斯内普的脸抽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看赫敏。
"对不起……对不起……赫敏……我不知道……"哈利局促地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对不起……"
"你该向德拉科说对不起!"赫敏忿恨地抹了一把眼泪。
"走吧,我们要先去校医院,要用一些白藓。"斯内普第三次对德拉科施完咒后,他又拖又抱地和赫敏一起将德拉科扶了起来。他看了看为德拉科哭得梨花带雨的赫敏,表情有一些恻隐,仿佛被深深打动了。
他们搀扶着德拉科走到盥洗室门口,斯内普突然转过头来,用愤怒的语气对哈利说:"你,波特,在这里等我!"
哈利听话地站在原地,依然低着头。他本不觉得他有做错什么,但赫敏的出现让他彻底动摇了。
这难道是他们的计划吗?是邓布利多的计划吗?
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他,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整个盥洗室全都布满了德拉科的血迹,就像一朵朵红色的花。
他麻木地在这里不知道站了多久之后,斯内普回来了。
"你从哪里学会的这个黑魔法咒语?"斯内普像一阵风一样走进来,"砰"的一声关上门,开门见山地问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咒语……我……"
"你从哪里学来的?"
"我……我从图书馆的一本书里看来的……"哈利咽了咽口水。
"撒谎!"
哈利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徒劳地在斯内普面前撒谎,他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像他们之前已经做了成千上万次那样。
盥洗室在他眼前晃动起来。他试图用大脑封闭术阻止。尽管他早已成功完成了大脑封闭术的课程,但此刻他内心的巨大动摇还是让他的大脑封闭术在这个愤怒的摄神取念大师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那本混血王子的《高级魔药制作》就这样浮现在了他眼前。
"这是你的课本吗?"斯内普冷冰冰地问道。
"是的。"哈利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还要撒谎吗波特?现在马上去把这本书拿给我!"
哈利刚想转身跑开,斯内普突然又叫住了他,眯起眼睛看着他说:"算了,我改变主意了。你不用去了,反正你也肯定会拿一本假的糊弄我。"
哈利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他知道,不管怎么说,斯内普都不会相信他的。
"所以,这就是你这个学期魔药课成绩异常优秀的原因?"斯内普冷笑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教授。我只是按照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教导来做的。"哈利干巴巴地说。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觉得你就是个事事只会依靠别人、只会窃取别人成果的蠢货!没有别人的帮助,你连流液草和两耳草都分不清!"斯内普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不根本不配做莉莉的儿子!"
"你怎么配提我母亲!"哈利被激怒了。他握紧双拳,瞪着眼睛迎上斯内普的目光。
"我不配提你母亲?我不配提你母亲?!"斯内普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我告诉你波特!这个世界上只有我配提你母亲!你们这些蠢货根本不了解莉莉!"
"你又懂得什么!"哈利大声喊道,近乎破音。
"我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懂得莉莉!"斯内普紧紧攥着拳头,看向哈利的眼睛,仿佛在透过那双翠绿的双眼看另外一个人,"我们曾一起有过关于魔药创新和改革的伟大计划……只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停下了话头。
哈利的喉咙发紧,一种复杂的感情占据了他的心。他呆呆地瞪着斯内普,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而你,你这个冲动、愚蠢、自大的家伙,书上写什么你都鲁莽地尝试,敌人给你任何信息你都愚蠢地相信,自己不了解的事情都盲目地怀疑,你就是个被宠坏的蠢货!你凭什么当这个救世主?!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斯内普的表情扭曲着,一步一步地向哈利逼近。
哈利被他逼得一直后退,最后紧紧靠在了墙根。感情上他很愤怒,他觉得斯内普这样说他不公平,他已经尽他的所能了。但理智上他知道斯内普说得对,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他犯下过的错误,这一句句话就像一根根利箭,射进他心里。
"最后告诉你一句,"斯内普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哈利的距离,用玩味的眼神看着他,"你一直奉为圣典字字遵循的那本《高级魔药制作》,是我的旧课本。说到底,你都还是一直在按照我的指示来制作魔药,这是不是更能说明你的愚蠢了?"他冷笑了一声,大步离开了盥洗室。
哈利靠着墙壁呆若木鸡。一团怒气萦绕在他的胸口,随着一阵深呼吸冲出他的胸腔,最后化作一声怒吼,消散在一地狼藉的盥洗室里。
注:部分描写参照《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