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从浑身酸痛中醒来。

她昨晚一整晚,都趴在德拉科的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她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疲惫的脖颈。

清晨的校医院很安静,昨晚在这里过夜的只有她和德拉科。

她再次走回德拉科的床边坐下,俯下身看着他,手轻轻地拨着他额前的头发。

"格兰杰,你要是想吻我的话,现在是个好机会。"德拉科轻轻一笑,慢慢睁开了眼睛。

赫敏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脸唰的一下红了。

"看来斯内普教授和庞弗雷夫人的治疗水平过于好了,你已经恢复到足以讨人厌的程度了。"赫敏哼了一声,想要站起身来。

德拉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继续坐在他身边。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笑着问:"你昨晚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吗?"

"我只是想确保你没有事。"赫敏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她认真地看着德拉科,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叫庞弗雷夫人来看一下吗?"

"没事了,没有任何感觉了。"德拉科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拉开衣服看了一下,"只不过是要多一道性感的伤疤了。"他说完,朝赫敏坏笑着扬了扬眉毛。

"我替哈利向你道歉,他也许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误会了。"赫敏叹了口气,握了握德拉科的手。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要听到他亲自向我道歉。"德拉科冷哼了一声。

"我会让他这么做的。"赫敏认真地点了点头。

"关于昨天我们被打断的话题,"德拉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必须要去告诉老蜜蜂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没事了,我们待会就——"

这时,病房的门突然打开,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们两人同时警惕地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走了进来。

"啊马尔福先生,看见你精神这么好,我就放心了。"邓布利多乐呵呵地走了过来。斯内普跟在他身后表情不悦,不发一语。

"校长,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好有事要跟你说。"赫敏站起身来,面对着邓布利多说。

德拉科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斯内普,又看了看赫敏。

"噢关于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西弗勒斯已经告诉我了。"邓布利多走到了德拉科的床边。

"噢当然,当然了,我怎么会没想到呢。"赫敏恍然大悟,看了看斯内普,松了一口气。

斯内普依然面无表情,他看向德拉科,和正在眯起眼睛带着怀疑表情来回打量着他们三人的德拉科对上了目光。

"事到如今,我想已经可以告诉马尔福先生了,"邓布利多朝德拉科眨了眨眼睛,将他的注意力从斯内普身上拉了回来,"西弗勒斯是我的间谍,是我忠诚的朋友。"

"Huh,这就说得通了。"德拉科扬起眉毛哼了一声。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显然,这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必须将行动提前了。"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德拉科的目光在斯内普和邓布利多之间来回流连。

"我想,是因为他猜到了,老魔杖在我手上,并且还知道了一些对他非常有利的消息。"邓布利多摸着胡子,慢悠悠地说着,露出了调皮的表情,"当然,这也许也跟我圣诞假期那会去他那里大闹了一场有一点点关系。"

"你?去大闹了一场?!"赫敏瞪起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圣诞假期的时候我亲自上门去找伏地魔了,想去给他过个圣诞节什么的——好吧开玩笑,但我的确去登门拜访了马尔福庄园,不过除了见到那群狐假虎威的食死徒以外,我完全没有见到他的影子,一无所获。所以,我无处可发泄,就顺手将他们教训了一通,真是神清气爽。"邓布利多的手指在胡子上轻轻打着卷,得意地笑了一声。

"校长!"赫敏看着邓布利多,目瞪口呆,然后转过脸去看向斯内普,"教授!这是什么计划?!"

"这跟我可没关系。"斯内普撇撇嘴,"我事先完全不知情,他冲进来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我当时还以为这个老头子终于老到发疯了呢。他这随性而为差点毁了我在那卧底这么多年的心血。"他说着,啐了一口,"幸亏可以用大家都穿着袍子戴着兜帽挡住了脸,看不出谁是谁来掩饰过去。为了不被怀疑,我也只能结结实实地捱了他几下,手臂到现在都还举不起来呢。"他翻了个白眼,揉了揉左手的上臂。

斯内普的话让德拉科乐出声来。他笑着摇了摇头,说:"所以你去我家大闹了一场,这真是太有意思了。如果真让你碰见他,你们这就是要决斗了吗?"

"如果我能趁机杀了他,也没什么不好的。"邓布利多做了个鬼脸,"不过,一点都不意外,他完全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对不对,西弗勒斯?你来给孩子们描绘一下伏地魔那逃跑得屁滚尿流的画面。"邓布利多挤眉弄眼地用肩膀顶了顶斯内普。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斯内普翻了个白眼,"只不过你来势汹汹,他好像在你到达之前预见到了这份危险,所以立刻离开了那里。很多食死徒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在那之后不到一分钟时间,你就踢开大门冲进来了。"

"校长!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赫敏着急地看着邓布利多,"这太危险了!"

"一些私人恩怨。"邓布利多无所谓地耸耸肩,并不打算细说,"当然了,冷静下来之后我也觉得这的确不太妥。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像我说的,他就是个胆小鬼,"他冷哼了一声,做了个嫌弃的表情,"我想,在他拿到老魔杖之前,他都只会一直当一个缩头乌龟。"

"刚刚我就想问了,什么是老魔杖?"德拉科皱起了眉头,困惑地看向邓布利多。

"这是一根具有最强大魔力的魔杖,伏地魔很想要它。他似乎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老魔杖就一定能赢了似的,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邓布利多鄙夷地哼了一声,拿出那根接骨木魔杖,随意地摆弄了一下,"这就是当初我答应你的,让你带回去将功补过的信息,但显然,现在已经没有用了。"他耸了耸肩,"所以,在一下发生了这么多对他不利的事情之后,他是一定要夺取我的魔杖的,势在必行。"

"可是他打不过你的,不是吗?"赫敏紧张地看着邓布利多。

"喔伏地魔可没这么勇敢,他不会自己来和我对决的。"邓布利多的目光从赫敏看向德拉科,"所以他才会逼你来杀掉我,把大批食死徒送进霍格沃茨。"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就要马上进攻霍格沃茨了。"德拉科不满地撇了撇嘴,"难不成真的要我杀了你吗?"

"这个我们到时候会有办法的。"邓布利多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然后看向斯内普问道,"伏地魔想什么时候让食死徒进来?"

"他想越快越好。"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然后扫了一眼德拉科,"取决于他们消失柜的进度。但我猜,你们的消失柜应该是已经修好了吧?"

"是的。"赫敏点了点头,转脸看着德拉科,"一旦着手开始测试,他们就知道我们已经修好了。"

"你们需要多长时间来做准备?"德拉科眯起眼睛,眼神在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之间来回扫视。

"这个倒不需要很长时间。"邓布利多轻松地摸着胡子,"平时就有许多凤凰社的成员在霍格沃茨周围巡视,把他们召集起来并不困难。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那么多先手的条件,总要让这次袭击达成一些目的,不能让他们白白来捣乱一场……"

"你想怎么样?趁这次一举消灭伏地魔?"德拉科皱起鼻子,"可他甚至不会亲自前来。"

"当然,只要有我在,那个胆小鬼就不会出现。"邓布利多用鄙夷的语气说道。

"难道你要离开霍格沃茨吗?"赫敏担心地问。

"离开也没有用,"邓布利多缓慢地摇了摇头,看向斯内普,"不是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没有回答。

"我的黑魔标记从昨天起就一直在躁动不安,他在催促我做测试。"德拉科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我拖不了多久的。"

"那就做吧,今天就做。"邓布利多对德拉科点了点头。

"我在想,往消失柜里投放少量迷惑剂,这样他们通过消失柜过来的时候,至少能让他们反应迟钝一段时间。"德拉科做了个鬼脸。*

"尽情发挥吧,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还有几天就到满月了。"刚刚一直默不作声的斯内普开口了,"如果通过了测试,我猜,他有可能会在满月的那天晚上发动攻势。格雷伯克那头恶心的狼已经蠢蠢欲动很久了,他在这几天又召集了更多的狼人。"

想到自己的家里来了那样一群凶残的野兽,德拉科的脸不自控地扭曲起来。

"这个推测很有道理。"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你的狼毒药剂还够吗?我想我们也需要莱姆斯的朋友们的帮忙了。"

"满月那天?!可是……我……"赫敏的心猛地收紧,磕磕绊绊地说道,"我那天……我要……"她无助地看着邓布利多,然后又看了看斯内普和德拉科。此时,他们三人正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等待她说出下文。然而,这情况太复杂了,她说不出口。她瞪着眼睛,硬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

"那天你要干嘛,格兰杰?"德拉科皱起了眉头,露出一个滑稽的表情,"要考试吗?"

"我……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没什么。"赫敏抿起嘴,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她不停安慰自己,她会在那天晚上找到时间去完成灵魂分割的。

"那么,我们就先把要做的事情都做了吧。"邓布利多一个一个地看向他们三人,"马尔福先生,今天你就去完成消失柜的测试。西弗勒斯,确定他们要进攻的准确时间。格兰杰小姐,处理好你的事。希望一切顺利。"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欣慰地看着他们,"很高兴能和你们一起合作。"

在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离开后,德拉科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扣好袍子,翻身下了床。

赫敏心事重重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别担心,格兰杰。我的免死金牌没有了,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德拉科挑起嘴角,摸了摸赫敏乱糟糟的头发,"如果我提出,让你那天晚上去找个地方好好躲起来,你是不是不会答应?"

"当然。"赫敏撅起嘴,向前一步靠近德拉科,抬起头看着他,"这是战争,我们每个人都逃不掉的战争,我一定要去面对它的。"

"当然了。"德拉科轻轻一笑,"指望格兰芬多会逃跑,我这个想法也是太天真了点。那么,我要去完成我的任务了。"

"祝你好运。"

"祝我们好运。"

德拉科拿起床头的一个苹果,抛了抛,然后对赫敏挥了挥手,转身拉紧袍子,快步走出了校医院的大门。

赫敏深呼吸了一口气,定下神来,好好想了想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然后扬起了头,脚步坚定地朝炼金术阵的教室走去。


注:迷惑剂(Befuddlement Draught),能让服用者混乱、粗心的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