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告诉我，食死徒已经确定是满月这天进攻了，就是明天了。"赫敏在法阵的教室里来回踱步，与未来的赫敏对话道，"所以我们到底要在明天的什么时间进行这个炼金术？"
她现在已经很无所谓地当着克罗克的面自言自语了。克罗克熟视无睹地蹲在炼金术阵旁继续着他的工作，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情况，仿佛房间里真的有两个人在对话。
"食死徒攻进来后，你很有可能会需要我的帮忙。"未来的赫敏说道。
"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我们错过了时机，或者万一我受了伤，你怎么办？"赫敏踱步的频率更加快了。
"我们会找到合适的时间的。"
"我还是同意克罗克先生的，在食死徒攻进来之前完成分割。"赫敏烦躁地揪着头发，"这才是最合适的时间。"
"不行，我们要先去见邓布利多，记得吗？"
"好吧，先不讨论这个了。我们说说仪式的具体流程吧。"
赫敏停下了脚步，看向克罗克。
克罗克拍了拍手上的药粉，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站起身说："你会进到这个炼金术阵里来，然后我按照书上的指示，对你念出分割灵魂的咒语，当然，要是你们俩同时在这边的情况下。然后，顺利的话，她的灵魂就会从你的身体里抽离，回到原本的世界。这个时候，两个世界的法阵是连通的，你们就需要在各自的世界中，在这个法阵里为你们互相制造在另一个世界里的魂器，让你们的灵魂固定住。而两个世界里的我也需要稍微帮一下你们的忙。然后结束。"克罗克语气平淡地说着，仿佛这只是一次课堂练习。
赫敏咽了咽口水，问道："这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不需要多长时间，十五至二十分钟？也许。"克罗克耸了耸肩。
"那我们应该可以抽出这个时间的。"赫敏又开始来回踱步起来。
"你掌握那个固定灵魂的咒语了吗？"克罗克问道。
"我不确定……毕竟，这也没得试。"赫敏苦笑了一下。
"要相信自己。"未来的赫敏点了点头。
"明明霍格沃茨明天处于那么危险的情况，还要让你在这里守着，真的很不好意思。"赫敏抱歉地看着克罗克说道。
"这么难得一见的情况，我也不亏。"克罗克轻轻笑了笑。
"请你明天一定呆在这个房间不要出去。"赫敏表情认真地说，"这个房间是邓布利多亲自上的锁，食死徒肯定进不来。"
"当然。我的任务就是要保证这件事能顺利完成。其他的，就算是霍格沃茨爆炸了我也不会出去的。"克罗克语气轻松地说着，走向了一旁装满了材料的架子，捏起下巴自言自语道，"两个咒语，需要两次材料，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排才能让我快速地把第二次的材料准确地放到法阵上。"
"那我那边，就只需要一次咒语和一次材料吧？"未来的赫敏接管过赫敏的身体，向克罗克问道。
"是的。"克罗克自然而然地接上话，已经能很熟练地分辨出和他说话的是哪一个赫敏了，"他们只需要准备好材料，把你的身体放在法阵里，等你回去，并在你施咒的时候适时对你进行帮助就可以了。"
"那我们就全都指望你了，克罗克先生。"未来的赫敏走到一旁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我说你别再来回走了，我都被你走累了。体恤一下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人好吗？"
她们之间的连结，现在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就像克罗克之前所说的，越到后期，她们的连结就加深得越快。她们现在已经可以随意地转换对身体的支配权，仿佛身体已经开始承认她们是同一个灵魂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年纪大的人之前还说我需要多锻炼身体呢。"赫敏翻了个白眼。
"你和德拉科怎么样了？"未来的赫敏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坏笑道。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赫敏再次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瞥了一眼克罗克，说道。
"你们聊，我不八卦的。"克罗克举起双手，知趣地拿起一本书仿佛很认真似的看起来。
"我们不聊。"赫敏翻了个白眼。
"聊一下怎么了，反正就那么回事，我差不多都能猜出来。"
"那你猜去吧。"
"别呀，我需要知道点细节啊。"
"你还需要什么细节啊，我们这些细节哪能比得上你们啊。每次你回去之后，我都能从梦里看到你们一顿搞的画面，我真的是……"
克罗克过于明显地抿起嘴克制自己表情的动作，让赫敏猛地停下了话头。她脸红着转眼看向窗外，打算当做无事发生。
"该搞的时候就要搞啊，谁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了呢。毕竟，我才是被除掉的那一个。"
"喔……喔不是的。喔对不起。"赫敏愣了一下，然后手足无措地道起歉来。
"不用道歉，这本来就是事实。"未来的赫敏无所谓地说。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赫敏认真地说道，似乎也是在给自己信心，"你一定还能回去和你的丈夫儿子继续美好的生活，我们这边也一定会没事的。"
"是的。"克罗克放下了手里的书，抬起头深深地看着赫敏，仿佛穿过这双眼睛，看到了灵魂深处的未来赫敏。他用少有的坚定语气说，"虽然我无法作出任何保证，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你回去的。"
"谢谢你。"两个赫敏透过同一双眼睛看向克罗克，同时说道。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哈利来回扫视着神秘事务司的这个小房间里整齐摆放着的所有物品，忧心忡忡地问。
"当然。我和克罗克先生已经检查了很多遍了。"德拉科点了点头。
"就是明天了吧？"罗恩远远地站在门边问道。因为对自己的魔药学成绩有着相当准确的自知之明，他识趣地没有靠近那些材料，生怕自己不小心弄乱了些什么。
"除了要把赫敏的身体搬到这来，她还交待了什么吗？"哈利刚本能地想伸手去拿起面前的一个小药瓶看看，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缩回了手，谨慎地后退了两步。显然他对自己的认知也足够清醒。
德拉科满意地看着这两个小心翼翼的男人，清了清嗓子说："虽然她清醒着回到这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但她还是和我们说了那边的情况。显然明天那边的情况并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罗恩眯起眼睛看向德拉科。
"明天……"德拉科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说，"是食死徒进攻霍格沃茨的日子。"
"什么？！她们要在这种情况下完成这个仪式？！"哈利拧起了眉毛，大声问道。
"他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很多有用的信息了吗？怎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而且甚至日期还提前了？"罗恩掰着手指数了数，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我不知道。也许老头子有什么计划。"德拉科耸了耸肩。
"阿不福思的话你告诉她了吗？"哈利叹了口气。
德拉科默默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了？"罗恩不满地说。
"没错。"
随着德拉科简短的回答，他们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他们都很想去相信那个乐观的结局，一切都能完美地解决，然后回归到正常之中。但那个绕不开的悲观假设，就像一团乌云，重重地压在他们的头顶。
"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哈利吞了吞口水，打破了这个令人不安的沉默，"万一，没成功呢？"
罗恩打了个寒颤，然后别过脸去，瞪着墙上斑驳的墙漆。
"我不能……"德拉科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根说，"我现在，不能想这件事……"
"当然，当然。"哈利连忙走到德拉科身边，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换了个欢快的语气，"我们先不想这个。不想这个。"
"没错。我们把要做的都做好就行了。"罗恩故作轻松地说着，大步走到他们俩身后，一左一右地环住他们的肩膀，推着他们走出了房间，"你们饿了吗？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没错。我们去吃点好吃的。上次那家墨西哥菜不错。"
"好啊。哈利你请客。"
"一般不都是……喔好吧。"
"我可一点都不相信你们俩的品味。"
"你要有点感恩的心，马尔福。"
……
当这一整天结束，德拉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发现赫敏正搂着斯科皮坐在卧室的床上，轻声对他读着书上的故事。斯科皮乖巧地躺在赫敏怀里，静静地听着妈妈温柔的声音，打了个哈欠。
德拉科大步走了过去，分别在母子两人的头顶印上重重一吻。
"好了，斯科，该睡觉咯。"他伸手抱出斯科皮。
赫敏拉住了他的手。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斯科皮，然后轻轻地亲了一口他的脸蛋。她恋恋不舍地摸着斯科皮的小脑袋，最后才轻声说："去睡吧，宝贝。"
"晚安，妈妈。明天见。"斯科皮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说。
"明天见。"赫敏轻轻点了点头，带着笑意的目光盈盈，眼角泛起一丝泪光。
把斯科皮送回房间之后，德拉科步履沉重地回到了卧室。他看着坐在床上安静翻着书的赫敏，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向她，给了她一个深深的拥抱。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吗？"赫敏语气轻松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万事俱备。"德拉科依然紧紧抱住她，声音嗡嗡地从赫敏的脖子后面传来。
"他们那边已经是当天的白天了。食死徒会在晚上九点钟到来，也就是我们这边的明天早上。"赫敏继续说道，"我们还没确定启动炼金术阵的具体时间。克罗克建议我们在食死徒进攻之前完成，但在食死徒到来之前，我们必须要先去找邓布利多。我今天已经对邓布利多详细说了一遍我们当时战胜伏地魔的情形，我要确保他们这次的计划不会出错。邓布利多也说了，九点钟之前会再和我们有一个会面，商量最后的计划，所以，启动法阵的时间也要根据我们和邓布利多会面之后来决定。所以你们只能明天一早就做好准备，被动地等待那边开始的时间。所以我们今晚都要好好休息。"赫敏有条不紊地说着，似乎只是在布置一项很普通的工作。
德拉科松开了赫敏。他心中有着千言万语，责怪她到这种时候还要考虑另一个世界的问题，担心她在这么紧凑的安排下会不会体力不支，告诉她应该早就听他的不要过分插手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但最后，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声叹息，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温柔地看着他的妻子。
"那你现在在这里，怎么确保你明天会到那边去呢？"德拉科问。
"如果我明天睡醒还在这里，我就会强行打开连结，让自己过去。这件事现在应该很容易实现了。"赫敏苦笑了一下。
"一定要小心食死徒。"德拉科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坐着，搂住赫敏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们丧心病狂。"
"我会小心的。你还信不过我的能力吗？"赫敏自信满满地说着，抬起头对德拉科扬了扬眉毛。
他们互相交待着对方各种信息，但始终没有去讨论炼金术阵实施后的结果，因为那会让他崩溃。所有的可能性就像堆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积木塔，仿佛只要他们轻轻一触，积木就会随之坍塌，显现出他们不愿意接受的结局。
德拉科不愿意去想这会不会是他最后一次和赫敏说话，不愿意去想赫敏刚刚是不是和斯科皮做了最后的道别，不愿意去想这座庄园里以后还会不会有女主人的气息。他不敢表现出脆弱，他知道赫敏需要他坚强，他们就是彼此能够面对这一切的唯一支撑。他很想就这样一直和赫敏说话，一直说下去。但他知道他们必须要休息，他们两人，特别是赫敏，明天都需要充足的体力去完成这件事。
"亲爱的，"德拉科打断了赫敏喋喋不休的分析，"你该休息了。"
赫敏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了看德拉科，然后点了点头。她侧过身抱着德拉科，躺了下来。
德拉科轻轻来到她的额前，郑重地留下一吻。
"我爱你。"
"我也爱你。"
这句他们之间已经说了千百遍的话，在这个最后的时刻，有了更沉重的意义。他们默契地不再说一句话，不管对方有没有睡着，都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如果这是我们最后的对话，那就让一切停留在"我爱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