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感觉自己甚至能听见时针的声音在她耳边不停地滴嗒响。

此刻,她正坐在闹哄哄的大礼堂里,心不在焉地吃着晚餐。她坐立不安地时不时回头去看一眼坐在教职工餐桌上淡定吃饭仿佛无事发生的教授们,又时不时焦心地观察着周围无知无觉吵吵闹闹的学生们。今晚在大礼堂用餐的学生少了很多,整个礼堂显得有些空荡。半个小时之前,罗恩以级长任务的名义被叫走了,这一切让赫敏觉得,整个霍格沃茨充满了风雨欲来的躁动不安。

就在刚刚,未来赫敏已经来到了她的体内。尽管她已经很习惯这种感觉了,但身体里突然多了一个灵魂这种事,还是让她的身体一下子有了负担,使得她差点整个头栽倒在面前的盘子里。幸亏周围的人都在兴高采烈地聊着天,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这时,她身边的哈利也被人叫走了。与此同时,教职工餐桌上的邓布利多结束了用餐,也站起身来离开了礼堂。

她的心顿时开始紧张起来。

是邓布利多的意思吗?

哈利也要参与今晚的计划吗?

他对邓布利多的计划了解多少?

他前几天才误伤了德拉科,他们能好好合作吗?

"要相信哈利。他可以的。"未来赫敏回答了她。

"你有没有觉得,今晚我们之间的感觉有点奇怪?"赫敏小声说道。

"对。之前的违和感消失了。我感觉我们之间的边界开始模糊了。现在是你在动手吃饭,但我也有我在使用身体的感觉。我甚至不用刻意去接管你身体的使用权。我现在是不是在用你的嘴说话?"

"糟糕了。满月的力量开始显现了。我们开始融合了。"赫敏抓了抓手指,观察着自己的手。

"现在还不能想这个事情。眼前的事更重要。要先去见邓布利多。"

赫敏的视线越过两个学院的长桌,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此时也非常紧张。尽管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但从他嚼着牛排的古怪表情来看,就算此时把他的牛排换成橡皮擦让他吃下去,他也不会有所察觉。

好不容易艰难地捱到晚餐的尾声,这时,斯内普结束了用餐,向德拉科走去。他走到德拉科身边,俯身在德拉科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大步离开了。德拉科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和赫敏对上了目光。他对赫敏朝礼堂大门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然后起身毫不犹豫地向大门走去。赫敏立刻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斯内普和你说什么了?"他们在大门外汇合后,赫敏第一个问道。

"天文塔。"德拉科简短地说完,快步走在前面带路。

"有意思,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和这个德拉科说话。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未来赫敏小声说道。

但原本应该只会在脑海中听到的话,赫敏直接从嘴里说了出来,差点让德拉科听见。德拉科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赶紧若无其事地咳嗽了一声掩饰过去。

她们迅速意识到问题并达成了共识——她们已经在共同使用身体了,不能再在别人面前肆无忌惮地对话了。

她快步跟在德拉科身后,无视身边一些向他们投来好奇和八卦目光的学生,迅速向目的地赶去。

从礼堂走到天文塔的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讲话。脚步匆忙踏在石板上的声音让紧张的气氛在他们之间发酵,压力的风暴几乎一触即发。当他们终于走到天文塔顶端的房间时,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教授!"赫敏大步向邓布利多走去,"安排得怎么样了?具体是什么样的计划?哈利呢?"

邓布利多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赫敏,才说:"Hmm,原来是格兰杰小姐。"

他这句话让德拉科露出了怀疑邓布利多到底是眼神不好还是脑袋不好的表情。

"哈利在我的办公室里。我留下了一些我的还有西弗勒斯的重要的记忆,让他去看。等他看完,他应该就能了解所有事情的真相了。"邓布利多摸了摸胡子说道。

"那我们在这里是要做什么呢?还有不到一个小时食死徒就要来了,学生们安排好了吗?凤凰社的成员呢?狼人呢?"赫敏继续连珠炮似的发问,她甚至没有费力去掩饰自己和原来的赫敏有什么不同了。

德拉科扬起眉毛看了她一眼。

"别着急,格兰杰小姐。我们一件一件事说。"邓布利多笑了笑,看了身边的斯内普一眼,"狼毒药剂已经送到莱姆斯手上了,他们已经在霍格沃茨的密道里等着了。"

"卢平?他可以控制得了狼人不伤害我们?"德拉科皱起了眉头。

"西弗勒斯的药剂可以。"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转头对斯内普说道,"对吗,西弗勒斯?"

"我们已经试了好几个月了,改良后的狼毒药剂能让他们在变身的时候更好地保持人类的思想和理性,跟普通的狼毒药剂比起来,这种药能够更好地抵消他们变身时狼性对他们产生的影响,能够让他们抵抗'攻击人类'这个思想钢印,几乎与正常人无异,同时还能拥有狼人那坚不可摧的身躯,是很好的战力。"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详细的配方和制作方法我已经放在我的地窖里了,只要按照这个配方,不管多少都能做出来。"他说着,看了一眼赫敏。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德拉科带着敬佩的眼神看了看他的院长。

"凤凰社成员已经进到霍格沃茨埋伏好了。"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低年级的学生们,现在应该正在教授们和级长们的安排下分批通过壁炉离开霍格沃茨回到自己家里。因为事关重大,所以不能让他们太早离开,以免引起伏地魔的警觉。但由于时间有限,高年级的学生应该是来不及撤离了,只能让他们呆在宿舍里,会有教授在宿舍门前巡视。"

"那么,您的计划是什么呢?"赫敏环顾了一下周围,"为什么要来这里?"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部分了。"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今晚,我必须死在这里。"

"什么?!!!"赫敏和德拉科一起同时喊了出来。

斯内普的表情紧紧地绷了起来。

"为什么?!你不需要死啊!!!"赫敏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那时候你是不得不死,现在根本不是啊!!!"

而德拉科也根本顾不上去理解赫敏说这话什么意思,他朝邓布利多大喊道:"你死了,我们怎么办?!我是相信了你才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你这里,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去死?!"他说着,又转过脸朝斯内普迈近了一步,"你就这样由着这老头疯吗?!"

"你们!"斯内普瞪着德拉科,咬牙切齿地说,"都好好听他说完!"

德拉科愤怒地咬着后槽牙,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赫敏急促地呼吸着,将颤抖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因为,我必须要让伏地魔今天晚上到这里来。"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我不死,他不会来。"

"让他来的方法有很多,你没必要……"

"没有别的方法。我不死,他不会来。"邓布利多打断了赫敏,"就算我不在霍格沃茨,就算我下落不明,只要我不死,他就不会来。"

"那你可以假死。"赫敏斩钉截铁地说。

"喔亲爱的,"邓布利多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要让他相信我死了,是不是要让他看到尸体?麻瓜的电影里是怎么演的来着?当你的死对头的尸体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是不是会为了确定他的生死,毫不犹豫地补上一枪?你觉得伏地魔会这么天真,告诉他我死了,他就相信了?"

赫敏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你为什么要让他来这里?"德拉科的脸抽动了一下,"而且你还死了,你这不是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推到他面前任他宰割么?"

"因为我了解他。"邓布利多像海水一般的蓝色眼睛深深看向德拉科,"我死了,他得到了老魔杖,他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结果,他就一定会得意忘形。只要他得意忘形,那他就有了破绽,今晚就是灭掉他的最好机会。"

"难道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你这个毫无根据的猜测赔上性命吗?"德拉科愤怒地说,"就连你都杀不了那个人,你凭什么觉得剩下我们这些人就能做到?!"

"这并不是毫无根据,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语气平静地说,"因为你们做到过。"说完,他看向了赫敏。

赫敏此时几乎全身都在发抖。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说:"不,教授。你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那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这他妈的是什么意思?!"德拉科来回在赫敏和邓布利多之间看着,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

"我知道这不简单,我也很抱歉最后要变成这样一个结果。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因为我是杀不了伏地魔的,只有哈利可以。"邓布利多没有理会德拉科,对赫敏说道,"现在魂器就只剩下那条蛇,和哈利。这就跟你们当时的情况一样,对吗?"

"是的。"赫敏颤抖着声音说,"但如果有你在,情况会更好……"

"不会的。"邓布利多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有我在,他就会永远都保持警惕。他已经知道魂器出了问题,他就不会再放出那条蛇。就算他得到了我的魔杖,他也会随时提防着我可能会在哪里出现,他会深深地藏在幕后,派出更多的人,制造更多的混乱,造成更多的伤害。你们知道这一年当中,外面有多少人被他杀害了吗?只要魔法部不和他正面对抗,我们永远都会是被动的那一方。想要彻底消灭他,就只有先消灭所有的魂器,否则的话,他只会一遍又一遍地复活,而我们是无法再做到一遍又一遍地杀死他的。相信我,这半年以来,我尝试了所有方法去寻找那条蛇,就像我之前说的,我甚至亲自找上门去了。"邓布利多做了个调皮的表情,然后正色道,"所以从马尔福庄园回来,我冷静下来调整了我的计划。尽管我可以压制他,但我保护不了所有人。只要我不死,我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敌人,他只会一直躲避我,我们也永远没有机会消灭那最后一个魂器。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怎么杀掉他?"

"可是……"

"相反,如果我今晚在这里死去,你觉得他会不会欣喜若狂?觉得自己已经无懈可击?"邓布利多继续说道,没有给赫敏反驳的余地,"我死了,他得到了老魔杖,面对着这一堆在他面前仿佛是蝼蚁一般的人,他会不会得意忘形放松警惕?你们当时的情况就很值得借鉴,不是吗?就像你昨天告诉我的,你们是怎么杀掉他的?"

"他……"赫敏咽了咽口水,"那一天,也是在霍格沃茨。哈利独自去找了他,然后被他施了阿瓦达索命。但索命咒并没有杀死哈利,而是杀死了哈利身上的魂器,而纳西莎让他以为哈利已经死了。"赫敏说着,看了一眼德拉科。德拉科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逐渐扭曲。她继续说道,"然后纳威杀了那条蛇。最后哈利醒了过来,和他进行了对决。因为老魔杖的主人是哈利,所以它在伏地魔手上并不听话,也因此,他输给了哈利。"

"没错了,和我的计划差不多。"邓布利多看了一眼斯内普,然后转头继续对赫敏说道,"你看,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他太自负了,这个自负最终会害死他。而我的存在,就像一个警铃,会让他永远警醒。我从来都不是那个注定要杀掉伏地魔的人。哈利才是那个最重要的秘密武器。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没有我,所有事情也都可以照样进行。而你们已经做到过一次了,这次也一样可以做到。"

"可是……我们不需要再按照这样的方法啊,也许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赫敏仍在据理力争。

"亲爱的,我已经活得足够久了。"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一个老头子微不足道的性命,就能换来以后的太平盛世,还是很值得的。"

赫敏说不出话来。斯内普垂下双眼,整张脸被笼罩在阴影之中。一时间,除了呼吸声,谁都没有发出声音。

"就没有人,要和我解释一下吗?!"刚刚一直默不作声的德拉科咬着牙低吼起来,打破了沉默。

"格兰杰小姐通过某个契机看到了未来,所以我们才能掌握这么多信息。"邓布利多转过脸,语气轻松地对德拉科简单解释道,"魂器是伏地魔通过分裂自己的灵魂制造的法器,只要有魂器的存在,他就杀不死。本来按照伏地魔的计划,他将灵魂分成7份,除了他自己本身以外,魂器只有6个。但当年在他试图杀死哈利时,那场意外让他把他的一部分灵魂留在了哈利身上,使得哈利成为了第7个魂器。我们现在已经摧毁了5个,剩下的一个是纳吉尼,一个是哈利。所以我可以这样猜想,伏地魔并不知道哈利这个魂器的存在,因此这一次,他杀掉哈利时,一定不会有任何顾虑。实际上,根据我的猜想——当然,这个猜想也得到了格兰杰小姐的证实——当伏地魔这一次试图杀死哈利时,杀死的只是哈利身上的魂器,所以哈利并不会真正死去。"

"所以,波特必须死一次?"德拉科扬起了眉毛。

"是的。他现在正在看的记忆,是他的故事里最后的拼图。为了能够达到消灭魂器的效果,他必须要有这个觉悟,心甘情愿地去赴死。"邓布利多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恻隐。

"所以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他自愿去死。"德拉科皱起了鼻子,"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伪善残酷的老头。"

"我很抱歉。"邓布利多真诚地说。

"还有呢?我们还要做什么?"德拉科问。

"因为两个世界的进程不同,我不确定现在的纳西莎有没有这个觉悟。因此,当哈利第一次被伏地魔杀死时,去检查哈利有没有死去这个动作,必须由你来做。你必须要告诉他,哈利已经死了。"邓布利多看着德拉科,认真地说,"你能做到吗?"

"可以。"德拉科也认真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西弗勒斯就会负责将我杀掉,然后将伏地魔召唤到这里来。为了确保他今晚能来到这里,西弗勒斯花了不少工夫。包括之前,我们在城堡东翼遇到西弗勒斯和西比尔那次,"邓布利多转过头看向赫敏,"西弗勒斯让西比尔伪造了两个预言球,分别预言了他魂器出了差错,以及他会在我死掉的那个夜晚杀掉哈利。很显然,通过他自己的证实,他的魂器的确出了差错,那么第二个对他来说这么美妙绝伦的预言,就是他称霸世界的钥匙了。这也是为什么,我必须要在今晚上死去。我必须要让他相信这个预言,然后不假思索地去杀掉哈利。"邓布利多看见赫敏刚提起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他立刻打断了赫敏,"我知道,你也许是想说直接把预言改成'不管我死不死,他都能在今晚杀死哈利'这样不是更好吗?当然,我们当然可以这么做。但就像我刚刚说的,我不死,他就不会这么义无反顾地来到这里,甚至,他还要考虑哈利被杀死之后我会如何向他报仇。他之前已经在哈利身上失败过一次了,如果我是他,我也不会为了一个不辨真假的预言去冒险。但相反,如果按照我们现在所做的,我死了,预言里的内容就已经实现了一半了,那么如果你是他,在已经毫无后顾之忧的情况下,你会不会迫不及待地去完成这件事?我死了,哈利死了,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他再次称霸世界的信号。"邓布利多得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陷阱已经挖好,鲜美的诱饵也即将撒下。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在今晚,让伏地魔到这个陷阱里来。刚刚在给哈利看记忆之前,我就已经让他用缴械咒把我的魔杖缴械了,所以现在老魔杖的主人已经是哈利了。尽管我本来是打算让老魔杖随着我的死亡失去魔力的,但你们这个让哈利成为老魔杖主人的办法也很不错。剩下的,就是要把老魔杖拿给伏地魔了。"邓布利多转过头对斯内普说。后者没有与他对视,只是轻哼了一声。

"不行!这样斯内普教授也会被他杀掉的!我告诉过你了!"赫敏再次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德拉科瞪大眼睛看向赫敏,"他杀了邓布利多,不是大功臣吗?"

"可是他杀了邓布利多,伏地魔就会认为他成了老魔杖的主人。"赫敏表情痛苦地转向德拉科,"伏地魔根本不屑于用缴械咒,他只会杀掉老魔杖的前任主人,来夺取老魔杖。"

"你知道会这样?!"德拉科表情疯狂地转脸看向斯内普,"你知道会这样你还这么做?!"

"总要有一个人把老魔杖交给他。"一直沉默至今的斯内普终于缓缓地开口了,"除了我,还能有谁?"

德拉科重重地呼吸着,瞪着斯内普,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不……"赫敏颤抖着声音说,"不……你们不能这样做……"

"喔格兰杰小姐,我想我刚刚已经说得……"

"不!"赫敏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崩溃地大喊起来,打断了邓布利多。她趔趄地往前迈了一步,被德拉科一把抓住了她手臂,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她虚弱地靠在德拉科身上,朝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哭喊道,"如果这一切依旧是这个结局,我爱的人依旧这样离去,那我做了这么多还有什么意义?!"

"我同意你说的话,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惨淡地笑着,轻声说,"我和西弗勒斯也是这样觉得的。当我们的爱人离去,我们做什么都没有了意义。但有时候,这个意义不单只是对我们自己而言的。如果我们做的事情,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希望,带来曙光,这就是我们这么做的意义,就算是去赴死。"邓布利多转过头,和斯内普对上了眼神,"我想我们都已经做好这个觉悟了。毕竟,我们都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对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表情放松了下来。他微微低下了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甚至有了一丝宽慰的弧度。

"不……不……"赫敏不停地摇着头。

"小格兰杰小姐,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如果真的到了需要西弗勒斯杀死我的时候,请你不要阻止。现在就是这个时候了。格兰杰小姐,我非常感谢你,你为我们的世界带来了巨大的希望和美好的未来。"邓布利多的眼中闪着亮光。他走向前,轻轻握住了赫敏的手,"因为你,这个世界少了很多流血和伤亡,不管我们俩会不会在今晚死去,这都是你所带来的意义。"

此时的赫敏已经泣不成声。她除了"不"字,已经完全说不出别的话了。她紧紧靠在德拉科的怀里,任由德拉科将她扶住,不停地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地上。德拉科眨了眨发红的眼睛,依然牢牢箍住赫敏的身体。他看了看斯内普,又看向邓布利多,欲言又止。

"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那条蛇了。"邓布利多缓了缓语气,换了个话题,"在哈利假死醒过来之前,那条蛇必须被杀死。"

"用什么能将它杀死?我猜魔咒肯定是不行的吧?"德拉科皱起眉头。

"格兰芬多的宝剑。"邓布利多微微一笑。

"这玩意,要去哪里找?"德拉科困惑地看着他。

"我们勇敢的格兰芬多们,永远都会知道要去哪里找。"邓布利多朝德拉科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分院帽在哪里?"赫敏慢慢停止了抽泣。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问道。

"在我的办公室里。"邓布利多朝她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我会把它带在身上,看到时候谁有机会接近那条蛇。我们还需要一些值得信赖的伙伴们的帮助。"赫敏抹了抹眼泪,让自己离开了德拉科的怀抱,站直了身子。

"很好。那就交给你们了。"邓布利多说着,露出了一个滑稽的表情,"我这可真的是豁出性命孤注一掷了,你们可要好好加油啊。"

"如果今晚不能成功,那么从今晚开始,就要进入黑暗的时代了。"斯内普阴森森地说,"直到这一刻,我都不觉得,把一切交给这些孩子是个好主意。"

"教授们知道你的这个计划吗?凤凰社呢?他们居然也会同意吗?"赫敏用近乎绝望的声音问道,希望能从中找到更多反对的声音来改变邓布利多的决定。

"米勒娃知道。她当然不同意,但我说服了她,她也没有别的办法。"邓布利多耸了耸肩,露出了个调皮的表情。

这时,城堡里突然响起了爆破的声音,以及一些嘈杂的叫喊声。紧接着,更加杂乱和疯狂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们四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时间。

"他们来了。"德拉科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也要开始了。"邓布利多语气轻松地说。

"不,教授……不能这样……"赫敏的语气几乎已经变成了哀求。她向前一步走近邓布利多,握住他的手,"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哈利,哈利他还没有和你说再见……"

"放心吧,孩子。"邓布利多从容地微笑着说,"我和哈利,已经好好地道过别了。"

"阿不福思……阿不福思他说,他很抱歉。"赫敏说着,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说他早就原谅你了。他很遗憾没有能亲口对你说。"

"啊,那真是太好了。"邓布利多也红了眼眶。他用力握了握赫敏的手,"谢谢你,格兰杰小姐。我很高兴。"然后,他转过头,对斯内普说,"来吧,西弗勒斯。我们开始吧。"

斯内普捏紧魔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抬起脚,挪动步伐。

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赫敏那紧紧握住他手的手背,从她的手中挣脱出来,转身将手里的老魔杖递给了斯内普,然后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出了这个房间外天文塔的天台,站在了石栏的旁边。斯内普将老魔杖放进袍子的兜里,然后跟着邓布利多走出天台,站在他的对面。

德拉科走到了赫敏身边,轻轻地扶住了她的肩膀。而赫敏也因为他这个安慰的举动,瞬间破防,转身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开始放声哭泣。德拉科轻抚着赫敏的后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别过脸去,决定不去看他的校长从容赴死的那一刻。

"很抱歉,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带着愧疚的笑容对斯内普说,"我知道我的这个计划对你来说很不公平,要求你这样做的我实在是很自私。但你是我最信任的、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了,我真的很抱歉。"

"那就等到我们在地狱相见的时候,再还我这个人情吧。"斯内普捏着魔杖的指节已经发白。他抬起了手臂,微微颤抖的杖尖直指邓布利多。

"愿你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随着一阵刺眼的绿光,紧接着,是一个重物跌落到地面的轰响。

那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宣判。这一刻,在时间长河中凝固成型,将时代猛然间划分开。一颗伟大的天体划过天幕之后不再回来。如果说,在这之前,赫敏还对此抱有一丝希望,觉得邓布利多也许会假死,或者斯内普下不了决心去做这件事的话,那么,在这一声巨响之后,他们便真正来到了没有邓布利多的世界。这个混乱的,永远失去了庇护的世界。

斯内普用魔杖直指天空,朝夜色中发射出了巨大的黑魔标记。然后,他马上拉开袖子,用魔杖尖端紧紧抵住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嘴里念念有词。那个邪恶的标记在他的手臂上扭动着,发出了一阵灰暗的微光,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这时候,天文塔下的空地传来了疯狂的笑声和惊恐的尖叫。

"走吧。"斯内普的袍子沙沙作响,走过德拉科和赫敏的身边。

赫敏用双手胡乱地擦干眼泪,离开了德拉科的怀抱。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魔杖,和德拉科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跟在斯内普身后,开始下楼。

突然,一阵急促的上楼的脚步声传来。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下一秒,哈利的脸就从转角处出现了。

走在前面的斯内普和哈利在这一刹那视线交错,四目相对。

然而,在这个瞬间,他们却再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

就在他们错身而过的这几秒钟里,他们以一种沉静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然后,哈利轻微而郑重地,朝斯内普点了点头。斯内普看着哈利的绿色眼睛,目光中风云变幻。然后,他也以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幅度,点点头回应了哈利。

他们就像两个即将奔赴各自的战场并决心一去不回的战士,在这一刻,以这样的方式,做了最后的道别。

赫敏停下了脚步,迎接哈利。而斯内普和德拉科脚步不停,继续向楼下走去。

"千万小心。"德拉科回头嘱咐了一句。

在得到赫敏的回应后,他和斯内普一起迈着大步,迅速消失在楼梯尽头的黑暗里。

"哈利。"赫敏紧紧拥抱了哈利。她吸了吸鼻子,再次用手背抹了抹眼睛,"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看见了黑魔标记。"哈利拍了拍赫敏的后背,然后将她拉开了一点距离,将手里拿着的东西递到了她面前,"时间紧迫,长话短说。这是分院帽。记得吗,邓布利多说过,最勇敢的格兰芬多总是能在分院帽里把格兰芬多的宝剑从分院帽里拿出来。如果我们要对付那条蛇,这就是唯一的武器了。"他将帽子郑重地交到她手上,"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嗯。"赫敏点点头,"我们需要帮助,我们必须去找他们——"

"邓布利多军。"哈利和赫敏异口同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