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从胖夫人的画像后面爬出来时,唐克斯正站在走廊上,聚精会神地盯着远处的某一点。
"怎么了吗,唐克斯?"赫敏问道。
"攻击的声音没有了。各种混乱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唐克斯盯着远处,轻声说道。
"这说明?"罗恩皱起眉头问道。
"这说明,他们已经收起这些小打小闹,准备去迎接他们的主人了。伏地魔准备到了。"麦格撇了撇嘴,扬起头。
"那我们应该赶紧过去了。"哈利紧张地回过头看了一眼他的同伴们。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麦格眯起了眼睛,扫视着她的学生们,"这可跟你们平时上课不一样,失误了,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西莫和迪安对视了一眼,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纳威将颤抖的双手握成拳,紧紧贴着身体。科林骄傲地扬起头,毫不畏惧地看着麦格。
"我们也要出发和其他人汇合了。"唐克斯说着,已经迈开了步子向前走去,"各个学院的学生应该都已经知道现在的情况了。现在食死徒都聚集前往城堡之外迎接伏地魔了,宿舍这边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大家立刻调整脚步跟上,一起走向正门的方向。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赫敏加快脚步跟上了唐克斯和麦格,问道。
"既然我们付出了这么沉重的代价让伏地魔来到这里,就不能让他想走就走了。"麦格紧紧地握起魔杖,"我们校外的凤凰社成员,都已经在霍格沃茨守护屏障周围各个方向的施咒点做好准备了。我们特地大大地减弱了此刻守护屏障的强度,降低了从外部入侵霍格沃茨的难度,让他们尽量多的人能进来。一旦他们大举进入霍格沃茨范围,我们就会将守护屏障反转,将霍格沃茨变成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牢笼。到时候,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今晚,在这里,我们就要将伏地魔彻底解决!"麦格露出了与她一贯的冷静高雅的气质不符的凶恶表情,狠狠地说道。
赫敏回过头,和哈利、罗恩对上眼神,三人都朝彼此点了点头。
他们刚刚走出格兰芬多塔楼,就在走廊上遇到了脚步匆匆迎面而来的弗立维、斯普劳特和斯拉格霍恩。斯普劳特的眼眶发红,显然刚刚哭过。弗立维局促地纠着手,紧紧缩住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更加矮小了。
"米勒娃!"斯拉格霍恩满脸是汗,焦急地大步向麦格走来,"邓布利多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计划里有这一项吗?!他死了我们怎么办?!"
"很遗憾,这也是邓布利多计划里的一步。"麦格沉重地说,"接下来的一切,继续按照他的计划来。"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轻轻地倒抽了一口气。他们对看了一眼,抿起嘴巴,压下了自己更多的疑问。
"伏地魔来了吗?"麦格问道。
"正门那边天聚集了一片很夸张的雷电乌云,估计是他准备要带着他的那些随从浮夸地登场了。"弗立维尖声尖气地说着,翻了个白眼,"那些攻入霍格沃茨的食死徒也已经走到正门外去了。"
"学生们怎么样了?"麦格一一看向教授们问道。
"赫奇帕奇的一到四年级已经全部撤离了,五年级还有一半人没来得及撤离,和六、七年级的一起全部呆在公共休息室里。刚刚我已经和他们说明了情况,让他们好好呆在公共休息室里,等待安全的信号。"斯普劳特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们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去顾及宿舍的安全了,只能让他们自己守护好自己的堡垒了。"
"拉文特劳也一样。我们五年级的只来得及走掉三分之二的人。"弗立维面露担忧。
"我们走得快一些,一到五年级都已经全部撤离了,只剩下六、七年级的。当然,按照我们之前的调查,那些家里和食死徒有联系的个别学生,我们没有让他们撤离,以免打草惊蛇。"斯拉格霍恩边说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都比格兰芬多的好一些,我们只走了一到四年级和一些五年级的女生。"麦格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让大家一起继续向前走,"剩下的都是大孩子了,相信他们可以照顾好自己的。现在我们就要把我们该做的做好。"说着,这四个学院的院长们不约而同地掏出了魔杖,边走着边拉开了距离。
"石墩出动!"四个院长们同时猛地向四周一挥魔杖,喊出了咒语。
突然间,整个城堡仿佛地动山摇。伴随着一阵碰撞声和呐喊声,走廊上的雕像和铠甲都从支架上跳了下来。楼上楼下全部传来了相同的声音,仿佛整个城堡的雕像和铠甲都采取了同样的行动。
"霍格沃茨即将遭受严重的威胁!"麦格高声说道,"守住边界,守住学生们的宿舍,保卫我们,为学校尽你们的义务!"
刹那间,那些锵锵作响的铠甲挥舞着宝剑和狼牙球,和巨大的雕像一起,从他们身边像军队一样蜂拥而过,走向各自即将守护的目的地。
哈利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壮观景象,不由得发出轻声的赞叹。
"走吧。凤凰社的成员应该也在去往大门的路上了。"麦格收起魔杖,转过头对哈利说。
大家立刻拔腿向前走去。赫敏犹豫了一下,知道自己应该在这时候去完成炼金术阵了。如果此时陷入了不知何时会结束的战斗,那么她们就会永远错过今晚满月的机会了。
"我还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完成之后我再去找你们。"赫敏边走着边对哈利说道。
"你单独行动真的可以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罗恩皱起眉头看着她,担忧地问。
"不用。你有你们的任务,记得吗?"赫敏安慰地拍了拍罗恩的肩膀,"没事的,我有帮手在等着我。"说完,她便脱离了他们的队伍,转身快步朝楼上那个克罗克等着她的教室跑去。
一路上,除了碰见那些正在赶往边界和学生宿舍的铠甲和雕像之外,赫敏没有遇到任何敌人。这样看来城堡里此刻的确已经没有任何食死徒了。这是好事,起码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的目光都会集中在霍格沃茨正门,宿舍里的学生们暂时是安全的。
越靠近那个教室,赫敏就越发紧张起来。此时此刻,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未来的赫敏,还是小赫敏了。如果是这一刻的她去参加战斗,那么这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有利的。这时的赫敏同时拥有着未来和这个世界的全部记忆,是不可多得的经验和战力。但这就也意味着,未来的赫敏被彻底放弃了,她不会再有机会回去了。这是不可接受的选项。
她在教室门外,握住门把手,呆呆地站了几秒钟。她感觉自己仿佛思绪万千,又仿佛大脑一片空白。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腕一扭,打开了教室的门。
就在她开门的一瞬间,教室里炼金术阵发出的炫目光芒就让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她眯起眼睛习惯了强烈的光亮之后,终于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况。克罗克正站在房间的中央,迅速地挥动魔杖检查着法阵旁的材料,一样又一样小东西正在有条不紊地飞快从他身边略过降落在法阵旁。他井井有条地安排着材料的顺序,保证待会需要施放的两个咒语能够完美地衔接。
"克罗克先生,很抱歉我来晚了。"赫敏闪身进了房间,关好了门。
"没关系。正好可以让我有更多的时间来检查。"克罗克语气轻松地说着,一挥魔杖,材料全都平稳地降落在需要的地方,炼金术阵的光芒也暗淡了下来。他转过身看了看赫敏,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很奇怪。应该说,情况很不好。我们俩几乎已经完全融合了。我已经分辨不出我是谁了。"赫敏紧紧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是预想中的情况。"克罗克点了点头,安慰道,"没关系,还来得及。来吧,我们开始吧。"说着,他朝炼金术阵伸出手,示意赫敏进入。
赫敏局促不安地走进了法阵之中。她低头看了看法阵里摆放的材料,又漫无目的地抬起头看了看房间周围。她咬了咬牙,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我们之中,会起码有一个人活下来吗?"
"这很复杂。"克罗克抿了抿嘴唇,斟酌着语句,慢慢说道,"如你所知,我们有两个步骤、两个咒语要施行,一个分割,一个固定。两个环节都有可能遭遇失败。而分割失败也会有两种情况,一是你们没有分割出去,就还是你们现在的状况,那边的赫敏也就彻底死亡了;二是你们分割了,但没分割完整,那么你的记忆和灵魂也将有可能会有所缺损,而那边的赫敏也是同样的情况,甚至可能她都回不到那边。第二个环节,固定,如果你们各自没有完成好,那么你可能会被吸去那边,或者她还是被吸回来,就还是有可能会前功尽弃。这就是我们即将面对的事情。"
克罗克的语气冷静而残忍。
汗珠从赫敏的额头滑落,而她已经没有感觉了。她呆呆地站在炼金术阵内,目无聚焦地瞪着克罗克,从连结达成开始到现在累积起来的担心和恐惧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她的手开始颤抖,各种情绪开始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
一墙之隔以外的战争,我还能看得到结局吗?
哈利和罗恩怎么办?
德拉科怎么办?
斯科皮怎么办?
我还能再见到他们吗?
我还会是我吗?
"但是,"克罗克打断了她的思绪,继续说道,"我说的这些,这就像是治疗师进行治疗之前,告知患者治疗过程中会发生的所有可能性那样,我只是告诉你会有这种可能性而已。而我们是已经进行了好几个月时间的准备的,你要相信自己能够做到。我相信,另外一边的克罗克也是这样觉得的。"克罗克的语气轻柔了一些,安慰道。
"我明白。"赫敏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害怕是没有用的。
两个赫敏都有自己爱的人,这些人是她们的支柱,是她们的宝物,是她们生命的意义。她们一定要成功,只为向着这些人奔赴而去。
就像一根细绳猛地扯开阻塞住的出水口,恐惧就像水流一样在脑海里打着漩涡流逝出去。她们握紧拳头,睁开了眼睛。
"我们开始吧。"
注:部分描写参照《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