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在巨大繁杂的业界生态里,于不可估量的利益输送往来间,有时会上演一两出缺爱金主把到深情伴侣的人间佳话,然而,有心算无心或有心算有心,才是其中常态。

某金主见多了挤过来的内谁家小谁,玩心不免越来越重,操纵人心使其屈服听话已经没趣了。不如试试静置诱饵且观好戏,倘若是个可用的,收至麾下亦无不可。

某艺人算尽了贴上过的内谁家老谁,野心撑得越来越大,摸透人情使其欲罢不能已经不够了。不如试试慢火细熬且待料熟,万一是个可靠的,借为天梯亦非难事。

"他要是真能把我算计了,我非但不生气,还要称一句佩服。"金主如是道。

"他手头几个用惯的主儿,全都得滚,我在等机会。"艺人如是道

历经三部电影五部长剧一部迷你剧两季综艺,金主没收服艺人,艺人没拐到金主(的钱)。

要说成功了什么?

一影帝两视帝全网追捧。

以及,

六财年市值翻几番传奇投资人。

就在这年,他们都想,没劲了,散伙吧。

等谈解约那天,他们又在想,再斗几年会不会真能弹压住他?要不再试试?

1.方公子风评被害

超过约定时间一个小时,券商派来的人才匆匆进入工作室。财会事务所过来查帐的和律师事务所过来审合同的都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儿,迎过去与他们握手。再之后,才容尹正上前与之寒喧。

艺人助理欣儿妹子立在一边轻轻叹口气,面对前来收购的上市公司,像她老板这种n线小艺人,所处地位可见一斑。

尹正倒没觉得这有什么,笑着请三方入座,随后就收购方案进行沟通。说是沟通,尹正一方也没什么可提的,现在他完全没资格与人谈条件。

资金链几近断裂,又赶上签约的经纪公司在走破产程序,他得尽快寻一条平稳大船,把自己的工作室先捞起来再说。

欣儿为在场的人重新端去新倒的水,才退回工位上。她静静看着这一大桌子人,只觉尹正坐在他们之中,被几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盖住了光芒。

数月前,他还是人群中非常显眼的一个,忽然的,就成了场上可有可无的人。在尹正身边待了很久,且屡屡受他照拂的欣儿此时倍感紧张,心中默祷着但愿这家实力不俗的传媒公司能完成收购。

三方很快确定了今天的具体工作,便各自忙碌去了。独留尹正一人,继续坐在摆了七八个一次性水杯的大桌前。

欣儿悄声走过来,拽拽尹正袖子,以眼神示意他回办公室休息。尹正摇头,让她在坐在旁边,小声问:"方公子同意见面了吗?"

欣儿撇撇嘴,担忧地看向券商他们,没说话。

"你下午再给田律打个电话,就说我实在是有难处,急需见方公子一面,时间地点由他定,成与不成,都会重谢。哭着点说,啊。"小姑娘的哭腔,总会起点引发男人保护欲的作用。以欣儿的演技,哭一哭不是难事,只怪她长相太普通,不然出道去当演员,绝对有饭吃。

等待他们查帐审合同等尽职调查的同时,尹正将有些底子的老熟人全都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还是没能找出一个托底的人物。有钱的不好忽悠,好糊弄的手头没钱,都够不上值得下工夫的人选。

下午,欣儿那得到了好消息,约了晚上八点半在工体北门的棠庄吃饭。尹正当场放了欣儿半天假,让她回去休息。装哭也是挺耗心力的事儿,需要一个像提早下班这样的小惊喜抵消掉负能量。

恭恭敬敬送走了今天来尽调的人,尹正赶其他不好意思早走的人下班,他才自己叫了辆车来到棠庄,卡着点儿进了包间。

方公子没来。

来的只有田律一人,哦不,还有个妖里妖气的女人。田律正调戏那女人调戏得起劲,被刚进来的尹正扰了那么一下,倒也不慌不忙敛了神色,哄那女人先去旁边夜店玩儿了。

"田律,好久不见了,不好意思,让你等着我了,我先自罚一杯。"

女人蹭着尹正的身子出去了,他才笑呵呵地走上前,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田兴也没跟他客气,任由喝完,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侧的座子上,一把揽住他肩膀,说:

"是得罚你!催命似的让我约方公子,这么个约法,都快得罪他了。你今天不喝躺到桌子底下,不算完!"

"田律,那依我的酒量,一会儿你就能去夜店赶下一场了哈。"尹正冲女人出去时的方向一挑下巴,话里话外都哄得田兴很是舒坦。

且喝且聊了一阵,尹正渐渐有点撑不住了,他酒量确实不太行。田兴也看的出来,就让尹正慢点喝,不必执意追平。

"田律,你真是个好人,真的,我都挑不出你一点毛病,要不是你,我没准儿早就被人欺负死了。"尹正开始口条不听使唤,眼神也发直。

田兴再次揽上尹正肩膀,用力捏了捏,晃悠着他道:

"兄弟,咱们之间没必要说这个,别怨哥们儿做人难就行。方公子我确实请不动。别看我比高主任早认识他,他对高主任比对我可好太多了,要是高主任出马,一准儿能给他约出来见你,唉…"

这田兴有个毛病,一动起感情来说话就爱晃悠别人,尹正被他晃得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压住当场吐一地。

暗自稳下来气息,尹正才拍拍田兴的手,让他先放开自己。

"田律,我走个肾去。回来接着喝,你有什么难受的委屈的事儿,今儿我陪你全喝没了。"

田兴闻言再次深深感动了一把,无以言表地使劲晃了尹正两下,给尹正难受得想敲晕他。

催吐回来之后,脑袋清醒了不少,麻利多了的尹正又是给倒酒又是给叫人拿来热手巾。

田兴就着尹正递来的手巾敷住眼睛额头,刚到半醉再这么一蒸,整个人像熏着了似的发飘,半醉也变全醉了。

"田律,我看你也别喝太多,你少喝我少陪,这样我也能陪你多待会儿。"再喝吐他估计要搁桌子底下躺到自然醒。

"兄—弟,你啊,挺不错一人,怎么那么倒霉呢?事儿全赶一块了,你得找个能帮你挡事儿的摽着别撒手。方公子指不上,谁不知道啊,他除了交际广,别的都不灵。"

现在的尹正,指着的就是方公子交际广。

"哪能这么说啊,方公子的人脉,好歹小弟我没有不是?他就是没那个心,要是有心,混上去绝对不会太慢。"

"也是,他就那么个人,我之前还打算从他那里寻摸寻摸正经事,结果呢,人老兄就爱攒局玩儿,浪费资源!"

"嚯,听说他都有儿子了,还喜欢忙活攒局呀?"

"那可不!就今天,又在明风白楼组了局,不然怎不来这儿呢?他请的黄晓明,拉了一群搞风投的,资本局多重要啊!"

尹正得到这消息,低头一看表,十点,已经来不及了啊。

"田律,甭生气,方公子又不爱钻营,可能是真的没法拒绝。"

田兴拿下一级合伙人之后,一直奔着在娱乐圈名利场扎根,他是太拿方公子这条线当回事了,一抱怨就没个完。

"屁!他就好这个!他说明天晚上还一场呢,单请黄晓明外加两个券商,还让我去陪酒!噢,不给我拉案源,纯叫我陪酒,第几回了?我才不去!不给他那脸!"

这一整天,尹正第一次打心底笑了出来,田兴这副德行,是真的气得不轻,也真的醉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