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风云x风月主人 云雨一场

【这就是,吾之恒山精神——】

剑风云在一片混沌中醒来,温柔的白光刺灼着他的眼睛。

这是哪里?剑风云心中茫然。

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是荒褅一掌拍落天灵盖,眼前猩红一片。在过往闪现的时候,这长久以来心中的郁结竟是豁然开朗。

在南域之时,身为风云儿的他无能护住他欲护之人,这一次他总算是能够保护月无缺,保护这由他的亲朋至交交托的人世了。而他的任务也终于能够卸下了。

这苦境历史来来回回数甲子,风云儿也曾听得各式各样的人讲过人死后之事,说书人泛泛而谈,说那罪大恶极之人前愆难书,直接入了阿鼻地狱;也有说那救世救难之人,过了金桥成仙成道。

他细数他这短暂又漫长的一生,竟产生了一丝茫然,他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在这茫然之际,嘈杂声突兀地出现在了耳边。

"诶,鹿巾,你说风云儿怎么还没醒来,是不是对这地界水土不服啊?"

这絮絮叨叨的声音怎么好像是琴狐?

风云儿更加茫然了。

他奋力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卧在一片绵软的白云之上,而他周身围了一群人。

琴狐,舅舅,义父,甚至还有——

风云儿看着隔着他们数十步之远的天扇子。

这是哪里?

——跟许多初入仙山之人一样,这是风云儿在新居所第一天的问题。

仙山,苦境特色一次性国家级风景区,脱离六道轮回,属于三不管地段,在苦境退隐是虚假的退隐,在仙山退隐才是真正的退隐——

哦不是,也有例外情况。

琴狐在饭桌上给风云儿介绍仙山的情况。仙山也算是地广人稀,就算那么多年那么多人来了这里,也住不满,一些风言风语也总归传到了新人的耳朵里。

"也有一些人反复诈尸啦,来来回回,折腾得半死不活。但是总归是留恋人世,执着是苦,但是受这苦也甘愿。"琴狐下了总结。

风云儿上这仙山也有几日,熟悉了情况之后这一家子时不时吃个饭唠唠嗑,日子也过得舒坦。

只是对于这苦境种种事端,依旧记挂着。

风云儿倒还好,死之前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保护了月无缺,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不再有遗憾了。

风云儿,一个从南域出生的乡下野小子,一步步遵循着自己的坚持、沐浴着亲朋好友与前辈们的体贴,从风云儿成长成了剑风云,完成自己的选择之后又能在这里见到失去的人,这是何等有幸?

只是为什么,那股与这世间的疏离感依旧萦绕在心头呢?

天扇子的居所离众人十分远,风云儿吃过饭,从翻滚的云海之底拎了几只扇贝作为伴手礼就去找了天扇子。

天扇子还是风云儿记忆中的那样,漫长的岁月似乎没有侵蚀他分毫。

风云儿想到他和天扇子在天窍的时候,在修炼之余,也有这样平静的时光。

风云儿不再想,整个人变得活泼了起来,开始和天扇子说起他承接剑谪仙天命之后的事情,像是给老师报告自己优秀成绩的学生,风云儿讲他杀了皇鳞离开南域之后,交到的朋友、遇到的磨难,讲起许许多多的,只属于剑风云的人事物。

天扇子不喜见人,居所建在了悬崖峭壁上,平时鲜有人迹。云与海交织重叠在一起,依稀之间能听到波涛冲击石壁的声音。

他听完风云儿的故事,敲了敲桌上吃剩的扇贝壳,似乎是有些不解:"你不开心吗?"

风云儿哑然:"没有,"他轻声回答,"只是有些寂寞。"

天扇子道:"吕祖赶考,于长安酒肆中遇钟离权,南柯黄粱一梦,睡梦中升沉万态、荣悴多端,醒后弃官放权,随钟修道,这个典故你可曾记得?"

"风云儿不曾忘。"在天窍之中,天扇子为风云儿师长,教他武学、传他道门心法,更是引经据典解他困惑,在无数的岁月中,二人相依为命,从青丝染雪到天人再见,他如何能忘?

吕祖遇钟祖的黄粱一梦后,只觉梦中大起大落,勘破我执,从心所欲。

"可是我——勘不破。"风云儿本来是笑着的,现在又垂下了嘴角。他觉得自己抛弃了前尘,但是终究,风云儿不再是风云儿,他成为了剑风云——那个一步步走来,又一步步丢失了自己亲朋至交的剑风云。

好像很多东西都回不到开始了。

"为何要勘破?"天扇子又说,"大道之行,随心随性。修道之路,可争锋可避芒,愈是执着于勘破,愈是勘不破。"

……

剑风云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仙山倒是遵循着苦境的作息,日出日落不间断,月明星稀,仿佛他还置身于苦境。

生死一场,有些事已经看淡了,但是还有些事情却无论如何勘不破。

何必呢?

夜半的时候下了一场雨,剑风云躺在床上听外头稀稀拉拉的雨声,很突兀地想到了风月主人。

风月主人不管是对风云儿还是剑风云而言,都是不可磨灭的一个人。

风月主人任云行,不满足于当其兄长的影,叛鳞族、勾结血色塔,背后操纵一切,野心勃勃。只是天梯难登,终是一字落错,满盘皆输。

和风月主人联手破兵祸之后,剑风云去血色塔找过他。

对方似乎是刚沐浴过,头发凌乱半干,穿着白色的寝衣。

"剑风云,真是稀客啊——"风月主人看到他,讥讽道,"来此作甚?"

风月主人看向来人,只觉郁气纠结于心,久久不能散。

这个人,他决定了他的出生、他的命运。从南域那种小地方爬出来后,风月主人奋力前行,一刻也不曾停歇,可到了如今这地步,惊觉南域这么一个小子跟他站到了同样的高度。

真是可笑又可气,凭什么?

背后的疼痛令风月主人的头也开始疼了起来。疼痛有时候不是难以容忍的事情,疼痛反而让他清醒。

他要清醒地去筹划一切,一锱一铢,步步为营。

风月主人带着一股湿气贴在剑风云身上,他跨坐在剑风云的身上,两人衣衫半褪。风月主人抚过身下健壮胸肌,想到当初他为香如昔接生,那个弱小得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婴儿,也成长到了如今的模样。

开始的时候风月主人还占据着主导权。少年人的性爱经验少,都是他在引导。再说了,他们两人在幕天席地之下做下的苟且之事难道还少吗?

后来风月主人被剑风云抵在墙上,洁白整齐的寝衣已经这场性事侵蚀,变得皱皱巴巴又浸染尘埃。寝衣被挂在风月主人的臂弯,他的肩头袒露着,下半身更是不着片缕,一根粗长的凶器整根没入后穴之中,似是被顶到了敏感点,风月主人喘着的粗气被吊在半空,等缓过气,怒骂剑风云"小兔崽子"。

只是剑风云也不曾对他有过半分敬意,更遑论如今两人的关系扭曲畸形,剑风云看着风月主人就像是一只濒临死亡艳鬼。

他被这无法反抗的淫艳模样勾得性器勃发,他扣住风月主人腰肢,将性器直挺挺地插入最深处,开始畅快地捣弄起来。

兵祸血色塔常年不见光,只留有一根红烛照亮这场荒唐的性事。

风月主人的怒骂声和喘息声一并被剑风云吞咽。他光裸的小腿被搭在剑风云的腰侧,不时蹬几下,而后又蜷起脚趾晃动几番。

红烛摇曳下,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好似一双鸳鸯交颈,真是好荒唐。

纵使他们联手抗灾,也做不成知己;纵使他们同床共枕,也终究同床异梦;纵使这苦境就剩他们两个南域的幽魂飘荡,彼此也无法交心。

……

剑风云再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昨夜的雨洗刷了一遍天际,云海今日分外白澈。他洗漱了一番,想起风月主人,那个和他欢爱无数次的男人现如今双腿已断、神志疯癫,短时间之内也不会再有大动作。

只是恐怕他不会如此甘心。

看来,要再见到他,会是很长久的一段时间了。

剑风云甩了甩头,不再作他想,拿起狮头奔向香如昔的家中:"如昔夫人——风云儿今天来给你表演舞狮啦——"

声音清脆透亮,好似他还在南域。

勘不破又何妨?

巫山云雨有时尽,莫问前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