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进去。"
"你先。"
"你,你先!"
"凭什么我先?"
"这都是你的馊主意不是你先谁先?"
"什么我的馊主意,你们都有份好不好。"
第二天晚上,三个人再次来到收藏室,站在门口,为谁来做第一个开门面对那几个神灵的人争执不休。
"行了别吵了,我来吧。"最后,赫敏不耐烦地推开那两个胆小鬼,扭开了房门。
一开始,黑暗地房间安静得诡异。整个空间静谧得好像连尘埃都被凝固在空气里。这里看起来仿佛就像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那几个神灵从未到来。
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小朋友们吗?"
潘西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几英寸的地方,让他们三人被吓得同时尖叫起来。
"潘西,就这样你还说我吓唬人。"德拉科出现在了一个扶手沙发上。他撑起一边手背扶着脸颊,歪着头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们,仿佛自己正坐在王座之上。
三人冷静下来顺了顺气,互相看了彼此一眼,走进了房间。哈利走在最后,在进去之前左右看了一下走廊,谨慎地关上了门。
"他们是谁?"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三人的注意。他们立刻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紧接着,不约而同地捂住嘴巴,倒抽了一口气。
此时格兰芬多的宝剑上,多了一个人,或者说,多了一个神灵。
他与一旁的暴食体格相似,同样是个大块头。但与暴食不同的是,暴食的表情放松又游离,而他则看起来满脸怒气。
"他们就是将我们召唤出来的人,文森特。"德拉科漫不经心地说。
"叫我萨麦尔!"被德拉科唤做文森特的神灵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看,声音就像是在不满地低吼,"我不是被你们带过来的吗?"
"好啦文森特,"潘西随意地挥了挥手,一瞬间回到了展览柜旁边,"萨麦尔这个名字会吓到小朋友们的。"她朝三人组摆了摆大拇指,"他们是将我们三个召唤出来的人,不过因为炼金术覆盖了整个房间,对房间里的所有物品都产生了映射,所以虽然你是我们拉过来的,但也算是间接由他们召唤出来的了。"
"所以,他们真的能将神灵一个个拉过来。"罗恩惊恐地对他们俩小声说,声音因为恐惧而变成了嘶嘶声,"我们该怎么办!"
"七个已经来了四个了。"赫敏紧紧咬起后槽牙,自言自语道,眼神来回在这四个神灵之间打转。然后,她向前迈了一步,朝文森特问道,"那么,你又是谁?"
文森特皱起满是横肉的脸,笑了一声,就像一个庞然大物一般,从展览柜顶飘起来然后落到地面上:"我是暴怒(Wrath),你们的灵魂中最难以控制的部分。"
"你是怎么过来的?"哈利也走向前问道。
"这个房间被你们打开了一个通道。"文森特短促地笑了笑,"只要有合适的容器,我的同伴们就能让我来到这里。显然,这柄宝剑的主人的灵魂深处,有着难以抑制的怒气。"
"既然你们无法离开容器,不管你们过来多少人,只要我们一直把你们封在这里,你们就什么都做不了了,不是吗?"赫敏双手抱胸,挨个打量起他们。
"谁告诉你,"德拉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已经出现在她身后,弯下腰,嘴唇贴在她的耳畔,伴随着轻轻的气音吹向她耳垂下方,引起了她一阵又一阵的毛孔颤栗,"我们无法离开容器的?"
赫敏立刻捂住耳朵跨开一步转身瞪着德拉科,她借着手挡住了发红的脸颊,毫不示弱地说:"起码现在,你们还无法离开,我说得没错吧?"
"那就要看你们能关我们多久了。"德拉科朝她眨了眨眼睛,一个转身回到了潘西身边。
赫敏朝哈利和罗恩使了个眼色,他们俩立刻围到了她的身边。
"我们不能让他们呆在一起,呆在这里。"赫敏小声对他们说道,显然,一套方法已经在她的脑中迅速形成,"虽然不知道集齐了七个的话会怎么样,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办法将下一个同伴召唤出来,但我猜,也许跟我们差不多。你看,如果如他们所说,这个房间里充满了各种适合的容器,一个晚上过去了,也只来了第四个,说明他们三个人一次只能带来一个……"
"所以趁着他们现在无法离开容器,我们要把他们从这里带走,避免他们聚在一起利用这个房间召唤出更多的同伴。"哈利跟上了赫敏的思路。
"没错。"赫敏点了点头,然后抬眼看了看此刻正在不远处随意聊着天的几个神灵。
"我们三个人一人拿一件信物。"罗恩稍稍回过头看了一眼展示柜,"那把宝剑太显眼了,我们不可能扛着走的。只能留下宝剑,拿走剩下的三样。"
"会不会被费尔奇发现?"哈利担心地问。
"你看这里的灰尘厚度就知道,这个房间平时根本没有人会来,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的。"赫敏将声音压得更低了,"现在我们来决定谁拿哪件信物吧。你们拿什么?"
"我拿杯子。"罗恩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发呆的格雷戈里。
"那我拿挂坠盒?"哈利不确定地看了一眼赫敏。
"不行,我拿冠冕被宿舍那群女生发现的话,她们会不停地问问题的,也许还会一直拿来戴。"赫敏摇摇头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是,哪个女生不喜欢皇冠呢。"
"那行吧,我拿冠冕,男孩子们才不会留意这些。你拿挂坠盒。"哈利点了点头,"动作要快,趁他们没反应过来。"
说罢,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假装若无其事地分别踱步到了三个展示柜面前。罗恩几乎把整个五官都调动了起来,对他们挤眉弄眼地打了好几个眼神暗示。赫敏不知道哈利是如何看懂这个夸张的表演的,或者说,哈利根本就是在瞎掰,总之,他煞有介事地转过头,试图把这眉飞色舞的暗示转达给赫敏,甚至配上了一套复杂又莫名其妙的手势。
"你们在干什么?"赫敏咬着牙瞪着他们,从牙缝里挤出气声问道。
"我说的是我们应该先跑到那个沙发,再钻过桌子底下,爬过那张地毯,最后开门冲出去。"罗恩很有自信地比了个大拇指。
"而我说的是晚饭我吃的羊肋排配洋葱酱汁。"哈利朝赫敏眨了眨眼睛。
赫敏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不让自己的血压超过安全值。
"不要给我瞎比划!拿了就直接跑出去!听我的口令,"最后,她咬牙切齿地对他们小声说道,"现在,拿!"
三人几乎在同时打开了展览柜的玻璃门。他们迅速地伸手进去拿起各自的信物,然后拔腿就跑。房间里杂乱的摆设耽误了一些他们的速度,在冲出房门之后,他们也顾不上彼此,在走廊上朝着各自的方向四散跑开。
赫敏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她只知道自己的肺快要因为过量的运动而在喘气时刺痛起来。她渐渐放慢脚步,走到一旁扶着高高的石柱,让自己缓口气。
"看来你们也还有点脑子。"
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响起,再次将赫敏吓了一跳。他现身在她面前,悠闲地双手插着口袋背靠石柱。
"我说,"赫敏捂住心脏,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子了!"
"你选择带我是个很明智的决定。"德拉科没有理会赫敏的抱怨,他靠着石柱侧过身面对赫敏,歪着头对她扬起眉毛一笑,"鉴于我们有着相同的傲慢,我对你的影响应该不会很大。"
"我并不傲慢!"赫敏将手中的挂坠盒握了握紧,转身拔腿就走。
"要知道,我基本上就是你们人类内心的映射。"德拉科已经在一瞬间跟上赫敏的脚步,悠然自得地在她身边保持一致的步调走着,"所以你对我撒谎是没有意义的。"
"我没撒谎。我干嘛对你撒谎,我根本不在乎你。"赫敏踏着重重的步子走着,拨了拨头发,"我现在就要回去宿舍,在你面前找到把你送回去的办法。"
"了不起。"德拉科撇撇嘴,用赞扬的语调说,"我深感敬佩。"
赫敏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德拉科。她加快脚步回到女生宿舍,却在门口刹住了脚步。
刚刚她光顾着考虑创始人信物的实体,却忘记了附在挂坠盒上的傲慢是个男人这个事实。此时,傲慢本人正泰然自若地跟在她的身边,似乎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
"你不觉得,"赫敏回过头眯起眼睛看向德拉科,"你需要回避一下吗?"
"你这个人真奇怪。"德拉科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明明是你把我带回来的,我要怎么回避?再说了,他们根本看不见我。"
"我知道……只是,"赫敏语塞,尴尬地转脸看向别处,"这里面是女生宿舍,你至少应该自觉有些绅士风度吧。"
"怎么了,你们都是光着身子在里面到处跑的吗?"德拉科扬起眉毛。
"当然不是!"赫敏气急地跺了跺脚,分辩道,"只是这让我感觉我好像公然地带着一个男人进了女生宿舍,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我觉得这可太有意思了。"德拉科的脸上绽开一个坏笑。
在意识到眼前这个恶灵不会遂她心愿之后,赫敏叹了口气,咬着牙拿出魔杖点开了宿舍的门。
女生宿舍的公共休息室一如往常的热闹。因为正值夏夜,大家都穿着都很凉爽。赫敏快步穿梭在女生们之间,只想快点回到宿舍房间。而德拉科则闲庭信步,用惊奇的表情仔细地左右打量周围的女生。
"这个时代的女孩都穿领口这么低的衣服的吗?"德拉科站在一个坐在沙发上的女孩身后,背起手微微弯下腰观察着,扬起眉毛惊叹于眼前"汹涌澎湃"的景象,"真的是……非常慷慨。"
"你别看了!"赫敏用嘴角恶狠狠地对德拉科发出警告,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拖着他往前走。
如果别人仔细观察赫敏的话,会发现她的动作非常奇怪。显然,她在拽着个什么东西,但她身边却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不过好在,并没有多少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在拖着德拉科进入宿舍,并左右观察确定此时宿舍里没有别人后,赫敏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呢?"德拉科不知何时已经侧躺在赫敏的床上,一边手撑起脑袋看着她,一脸悠闲。
"我知道是我们不对,乱用炼金术,召唤出不属于这里的神灵。"赫敏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转过身看着床上的德拉科,似乎打算对眼前的神灵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是呆在这里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吗?你们还是回到你们原来的地方会更好吧?家甜蜜的家,不是吗?"
"你叫什么名字?"
"赫敏·格兰杰。"
"格兰杰,"德拉科收起笑脸,表情变得严肃了,"你知道我们原来呆的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
"是地狱。"
赫敏感觉整个房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德拉科,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在此之前,她甚至怀疑"地狱"是否真的存在。
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用虚弱的声音重复道:"……地狱?"
"是的,地狱。"德拉科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正面躺下,双手枕着后脑勺。他盯着床顶的帷幔,扯起嘴角用早已习惯的语气说,"那可不是什么旅游胜地。我们会在永生永世那里经历罪罚,永无止境,只因我们生而为此恶灵。家,甜蜜的家。"他用咏叹调般的口吻说着。
"可是……你们本来就……"赫敏越说越小声,将后面的话吞了进去。显然,面对着一个对她来说如同真实人类一般的生灵,她也实在无法将"活该如此"这几个字宣之于口。
"所以呢?"德拉科冷哼了一声,"天生如此的事情就能这样被毫无余地的裁决吗?就算我们什么坏事也没做?"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赫敏小声嘟囔道。
"而你们甚至对我们没有任何了解。"德拉科转了个身看向赫敏,"就认定我们一定是恶吗?"
"好吧,对不起。所以,我们是没办法指望你们能自己回去了,对吧?"赫敏摇了摇头,一脸愁容。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啊。"德拉科埋怨地看了赫敏一眼,用无辜的表情说道,"这么可怜的身世这么凄惨的故事也不能让你断了把我们送回去的念头吗?"
"我才刚对你有一些同情,你就原形毕露了对吗?"赫敏翻了个白眼,趴到床上一把将德拉科推下床,"我可先警告你,虽然我带你回来了,可你不能在这里做奇怪的事情!最重要的是,盥洗室你绝·对·不·能·进·去!"
"行了,"德拉科在一瞬间已经坐到了赫敏隔壁的床上,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又不是潘西。"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赫敏猛然想起,不知道哈利和罗恩,又将要面对怎么样的麻烦。
哪还有空担心他们呢,赫敏心想。
她瞟了一眼此刻正突然闪现在房间各处好奇地观察着房间里各种小物品的德拉科,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自己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麻烦呢。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