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温玉反应极快,只愣了一瞬,就猜了个大概。他红着耳尖问道:"兰舟,松月他…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人前姚温玉礼数周全,称沈泽川府君,私下急了直接叫沈泽川的表字,沈泽川不介意这点虚礼,人往上走,如今能唤他表字的除了纪纲师父和萧策安,也没什么人了。姚温玉急了叫他兰舟,沈泽川才觉得姚温玉还鲜活,没被拘在木质的四轮车里垂成一具气若游丝的木偶。

"也没什么,就是说他蛮久的。"怕姚温玉不信似的,沈兰舟收了折扇,扇面向外,横着虚虚划了一道,说,"都听到了,不信你去问。"

姚温玉自然不可能去问,他难得地有些局促,手落在在膝头的小猫身上,被烫到似的抬起,再度垂到身侧。

沈兰舟刚刚的话不假,但也不算事实,毕竟听到那句话的人,下一秒都化成了仰山雪和绣春刀下的鬼魂。沈兰舟知道姚温玉一定会信,因为他无法询问求证。

"你居然不知道吗?这可怎么办呐,乔天涯话都说出去了,"沈兰舟故意一脸失落,那双冷而美艳的含情眼都真切地下垂了几分,他转着折扇,说,"以后我还该不该信他呢?"

哪有这么严重,最后一句纯粹是沈兰舟坏心地欺负人,他就是想看姚温玉露出无措的模样罢了。

费盛单手托药碗,挑帘说:"主子,喝药的时辰到了。"

他说完没往里走,手依旧搭着帘子,沈泽川看见费盛是给几步之外的乔天涯挑着的,当机立断起身,拍了拍月白色的袍子,说:"屋里闷,我出去喝。"

姚温玉礼都忘了,怔怔地看着沈兰舟离开,几秒后乔天涯进屋,费盛手一松,竹帘落下,屋里只剩姚温玉和乔天涯两人。

"难怪费盛送药都不爱进来,这也太热了。"乔天涯说着,见姚温玉脱了大氅放在腿上给虎奴当垫子,伸手去探姚温玉后背,摸到汗湿的衣裳,乔天涯扒拉开猫,扯过氅衣披到姚温玉身上。

"直接这样回去会发烧的,热也要披着,回屋帮你换新的。"

乔天涯说着弯腰给人裹进氅衣里,他离得近,姚温玉又闻到乔天涯身上独特的露水香气,他恼羞地瞪了乔天涯一眼,偏头不理乔天涯,乔天涯以为今日议事不顺,姚温玉迁怒,不禁低声笑着揉乱他的头发,细心系好大氅,推着四轮车回去。

沈泽川端着喝了一半的药碗从廊后走出来,费盛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主子,这么说能成吗?"

"谁知道呢。"沈泽川心情好,短短几个字要拉长声音说,听起来跟玩儿似的,但费盛知道沈泽川这样说话,是对结果十拿九稳的语调。

于是费盛说:"主子都这么说了,元琢先生必然明白。"

"元琢聪明,左右他再躲,松月心里也容不下其他人了,没用的。"沈兰舟晃晃药碗,将药渣晃匀,仰头一口吞下,他把空碗递给费盛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说,"屋里的地龙撤掉,都溽暑了还点着,回头人都热病了,你来给我议事。"

费盛一听,真是有苦说不出,他哭笑不得地应声说:"主子辛苦了,主子若没别的事吩咐,我现在就去撤。"

乔天涯来接姚温玉之前已经吩咐侍女烧好水备着,本想先用晚膳,但姚温玉热出一身汗,所以甫一进屋乔天涯就让人沐浴。

先把热水兑成姚温玉喜欢的温度,再把人从繁琐衣服中剥出来抱进木桶,姚温玉坐在飘茉莉花瓣的水里,由着乔天涯给他用添了柏叶枝子的水梳洗头发,抽掉青玉簪子,姚温玉的长发如瀑泻下,这是只给乔天涯一个人欣赏的景致。

夜里姚温玉一向话不多,但也会偶尔闲谈几句,像今日这样从沈泽川屋里出来就一直无话的,还是第一次。姚温玉似乎在想事,乔天涯没出声打断,一时间浴室只有乔天涯舀水给姚温玉梳洗头发的哗哗声。水雾蒸腾,姚温玉在满室的清香中出神,只闻得到那缕露水香气。

是他的心之所向。

擦拭净头发,乔天涯在腿上垫了布巾,将人从水里抱出来,放在腿上擦身。

刚开始乔天涯还把人抱到床上擦身,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在怀里,姚温玉没反抗,任由乔天涯做决定,再把他扯来扯去地擦净,但他显然并不习惯坐在乔天涯腿上,搭在椅子扶手上的五指攥得骨节发白,还闭着眼,连睫毛都在发抖,浑身的血色都藏在耳尖。今天姚温玉和往日不一样,他没合眼,人摸起来也软,他低头看着乔天涯仔细地一根根手指擦过去,牵着手腕一路擦到肩膀,乔天涯神情仔细,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稀有玉器,水汽缭绕在浴室,也缭绕在姚温玉眼里。

乔天涯感受到姚温玉的反常,他抬起头用眼神问"怎么了",姚温玉迟疑地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乔天涯的脖颈,极轻地说:"我快掉下去了。"

这是姚温玉今晚第一句话。

乔天涯提着腰把人抱得紧些,就着相拥的姿势给姚温玉擦背。姚温玉好轻,在他怀里只剩一把骨,皮肉附在骨上,映在墙上的影子薄薄一片,乔天涯把滚烫的掌心贴在姚温玉脊骨上,怀里的人摸起来依旧是凉的。乔天涯无端地想,在热水里泡了那么久这个人也不暖,若是他将自己烧成沉重的烈火,会不会让姚温玉感觉到温暖。

"不会让你掉下去的。"乔天涯的声音也很轻。

怀里的人用鼻尖摩挲乔天涯颈侧,像只小兔拱草做窝,又嗅又蹭了半天,终于找到个舒服的姿势停下不动,而后信任地对乔天涯说:"嗯。"

两个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乔天涯怕姚温玉着凉,手顺着姚温玉脊柱一节节摸下去,问:"冷不冷,我给你拿衣服穿?"

姚温玉没说话,他拱着乔天涯闻露水香气,不愿意动。

乔天涯又问了一遍,姚温玉才说:"就这样再待—阿嚏!"

"我的小祖宗啊…"乔天涯一听姚温玉打喷嚏,不敢再耽搁,立马抱着人去找衣服。

姚温玉揉揉鼻子,觉得自己是被乔天涯身上的露水香气呛的,但他没说,乖乖地挂在乔天涯怀里,理所应当地看着乔天涯从木橱里取出衣裳,再把他抱到内室床榻边,蹲在地上给他穿。

姚温玉垂眸盯着乔天涯看,眼皮都不眨,待穿好衣裳,乔天涯给他梳发,木梳顺下来,乔天涯才发现头发湿漉漉的人正盯着他看。

乔天涯问:"困了?"

姚温玉摇头,说:"饿了。"

晚上议事前吃的是冷食,姚温玉怕吃饱身上乏力犯困,仅吃了半块酥饼,之后一直用冷茶对付着,沐浴完倒是终于有了想吃东西的欲望。

晚上姚温玉院里不留人,乔天涯直接把姚温玉抱到偏厅,从小厨房端出两个食盒,姚温玉揭开盖子,四菜一汤,菜还温着。

姚温玉知道乔天涯为了等他也没吃晚膳,就趁他净手的空隙布菜。姚温玉把蛋羹和鲜蘑炒肉摆到乔天涯面前,再将凉拌水芹和糖拌番茄摆在自己面前,给两个人各盛了一碗汤。

乔天涯擦了手回来,舀了一碗饭递给姚温玉,又给自己舀了一碗,米饭沾到拇指,乔天涯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放在口中嘬了一下。

姚温玉看见了,不知为什么居然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乔天涯没注意到姚温玉的动作,他递过来一双筷子,说:"今天一定饿坏了吧。"

"那我也吃不下这么多呀。"姚温玉若无其事地说,他接过筷子拾起碗,往乔天涯碗里扒拉了一筷子米饭。

今晚的姚温玉让乔天涯有点不适应,他原想明天跟费盛打听,但实在忍不住了。

乔天涯伸手探姚温玉的额头,说:"元琢,你今天是怎么了,发烧了?"

姚温玉伸手拍开,说:"不吃还给我,我留给虎奴吃。"

这话倒是没错,自打姚温玉在沈泽川府上住下,每天晚上都会从自己碗里盛出一些饭拌上菜汤和肉给虎奴加餐,这口饭现在被拨到乔天涯碗里,倒让乔天涯不知该不该受宠若惊。

乔天涯其实挺喜欢虎奴,当年他第一次见姚温玉,姚温玉袖子里就揣着当时尚是小奶猫的虎奴,它陪着姚温玉一路从阒都辗转到端州,不知在乔天涯看不见的时候给了姚温玉多少精神上的慰藉,所以乔天涯对虎奴一直很好。

但这并不妨碍他看这只猫不顺眼。

这猫白天不是趴在姚温玉膝头睡觉,就是在姚温玉脚边打滚翻肚皮,抓紧机会跟主人撒娇卖乖,明明抓耗子吃得皮毛发亮,姚温玉肉汤饭往地上一放还是踮着小肉垫跑过来吃得呼噜噜,更别提晚上还要跳上床玩姚温玉的头发,跟姚温玉一起睡。

乔天涯深感自己嫉妒得有理有据,但他没办法说。要他承认自己吃一只猫的醋,他乔天涯,堂堂沈泽川近卫,锦衣骑指挥使的脸还往哪搁。

所以乔天涯一时间不知该窃喜他在姚温玉心里地位比虎奴高了,还是该羞于自己居然跟一只猫攀比。

姚温玉还在看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米饭夹回去给猫拌肉吃,乔天涯心里还在七上八下,身体反应却快,他敏捷地抱起碗,像个护食的小兽,说:"不还,我又没说不吃。"

姚温玉看着他,忽而"扑哧"一声轻笑。他给乔天涯夹了一片肉,用哄猫的语气说:"松月月乖,来吃饭啦。"

和姚温玉慢条斯理的吃饭习惯不同,乔天涯不挑食,吃得也快。他舀几勺蛋羹拌饭,稀里呼噜吃了大半碗,再看姚温玉,将披散下来的长发别在耳后,对着那碟水芹反复伸筷子,饭几乎没动。他依旧每次只夹一根菜,长发垂下来,叼着菜的模样像垂耳兔,乔天涯拣了几片肉搁在姚温玉碗里,姚温玉就用虎牙扯肉,很慢很慢地吃了很久。

乔天涯盛第二碗饭的时候,姚温玉说:"你喜欢吃蛋羹拌饭?"

乔天涯知道姚温玉为什么这么问,他俩日日在一起用晚膳,乔天涯的饭量就是足足一碗,这还是姚温玉第一次见他主动回碗。

"嗯,"乔天涯没避讳,捣着蛋羹坦诚地说,"小时候不爱吃饭,唯独爱吃蛋羹,所以母亲常做,有段时候一天三顿都要吃,不然就闹脾气不吃饭。"

姚温玉幻想乔天涯小时候淘气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姚温玉说:"我也好想尝尝。"

乔天涯以为姚温玉客套,说想尝他母亲的手艺,便说:"可惜我母亲已经…"

姚温玉没等他说完,咬着筷子说:"我是想尝你碗里的。"

乔天涯以为自己没喝酒就醉了,他看看姚温玉,又低头看看自己碗里被捣得黏糊糊的东西,有点不知所措。

"这…"

没想到乔天涯这一犹豫,把姚温玉给惹得不乐意了。

姚温玉撂了筷子,别在耳后的头发也落了下来,他捏着红绳说:"一口饭都舍不得给我吃,还说什么喜欢我,人家糟糠之妻尚且可以与夫君一同分食酒渣米糠,怎么轮到我连米糠都没有,一根红绳就想把我骗回家…"

姚温玉声音不大,然而在这虫鸣声都没有的安静夏夜里,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乔天涯耳朵里。

救命,乔天涯心想,他看上的人有多厉害,连轻声撒娇都具有这么强烈的威胁性。

乔天涯疑心他若反应再慢点,姚温玉就得把那根红绳扯掉,跟他一刀两断。

"给给给,我这不是怕你嫌我吃剩的。"乔天涯说着绕过方桌,双手盖住姚温玉的手,先把勾住红绳的那几根作乱的手指细心收入掌中,再用空着的手拖过碗,说,"我喂你,糟糠之妻,我得抱着喂。"

乔天涯把人圈在怀里喂饭,姚温玉鼓着腮帮子嚼了半天。乔天涯心里忐忑,生怕姚温玉不爱吃,再拿话儿颠他。

"吃得惯吗?"乔天涯问。

姚温玉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乔天涯忽然想回到十年前的阒都,告诉父亲母亲,再策马绕城昭告整个阒都,他乔家未来的主事人是清名天下的姚温玉。

往事不堪想,乔天涯略一回首,后面的记忆就跟着袭来,他攥得姚温玉手腕发疼,但怀里的人状似无感,安静地用勺子吃糖拌番茄,姚温玉嘴角粘着亮晶晶的糖汁,乔天涯鬼使神差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唇。

乔天涯藏匿已久的隐痛外露,明灭烛光照不进他眼底,姚温玉注视着乔天涯,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姚温玉说:"不难过,你还有我。"

说完姚温玉双手搭着乔天涯的肩膀,递给他一个带糖汁的吻。

晚膳后乔天涯把人抱到四轮车里。姚温玉头发干了,长长地垂着,乔天涯从妆台上取了把木质小梳给他梳发,问道:"要看会儿书再睡,还是想去庭院里下棋?"

乔天涯面上已经恢复平静,姚温玉看着梳子从发间滑到乔天涯掌心,再度被乔天涯插入发丝间,一遍又一遍。

他抬眸望着纸窗,说:"月色好,你带我出去赏月吧。"

乔天涯又梳了一会儿,说:"我带你去后山吧。"

姚温玉说:"好,我还没去过呢,想来那里赏月必然更美。"

后山虽名为山,实际并不高,毕竟端州地势平坦,一座小土丘在这里都可被称为山。这山距离沈府不远,且能俯瞰整个端州城,山路好走,景致也不错,山顶有座凉亭,乔天涯跟费盛骨津他们去喝过几次酒,乔天涯之所以选这处,除了地点合适,也有熟悉路的原因。

总不能为了赏月,深夜带人出城进山,若是迷路再让姚温玉受了凉,沈兰舟不发脾气乔天涯都要主动去领罚。

既要出门,自然要挽发,乔天涯刚将姚温玉头发束进掌心,姚温玉忽然出声阻止,说:"就这样出门吧。"

姚温玉看得出来乔天涯喜欢他散发。单独相处时姚温玉在他面前也很少束发,左右现在是深夜,姚温玉想,就这样出门也没事,果然乔天涯松开手,如瀑长发落下。

后山确实不高,山路也平缓,若不是推着四轮车,乔天涯半盏茶的功夫就能登顶,乔天涯坐在凉亭里饮酒,姚温玉则裹着乔天涯出门前给他披上的氅衣,轻轻转动四轮车,他一边赏月,一边俯瞰端州城夜景,似乎心情很好。

"那是沈府大门的灯笼吧?"姚温玉伸手一指,说,"在这也能看清,真好啊。"

乔天涯顺着姚温玉指尖看过去,说:"白日还能看见兰舟庭院里的九里香。"

他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姚温玉转动四轮车,靠到石桌旁,说:"还有吗?给我也倒一杯。"

乔天涯给姚温玉倒酒,声音里带着笑意,说:"胆子挺大,还敢在我面前喝酒啊。"

他把重音落在那个"还"字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姚温玉捏着酒杯,他逆着月光,乔天涯看不清他表情。

"我敢,"姚温玉饮尽杯中酒,将杯子推到乔天涯面前,说,"乔公子也还敢吗?"

姚温玉的声音轻得要散在这夜色里,却也把重音咬在了那个"还"字上。

听起来像是邀请。

乔天涯伸手却不是接酒杯,他触到姚温玉手背,后者没躲。乔天涯指尖滚烫,沿着姚温玉手背一路向上,最终停在姚温玉上臂,他猛然抓紧,夺取一般将人拽进怀,乔天涯灌了一口酒,而后掐着姚温玉的后颈,落下一个并不温柔的吻。

酒香四溢,姚温玉紧紧攀着乔天涯的肩膀,被迫吞下乔天涯口中渡来的辛辣酒液,来不及吞咽的液体肆意地顺着姚温玉嘴角流过下颌,晶莹地挂在身上,成为供乔天涯欣赏的点缀。

渡完酒乔天涯立刻结束这个吻,姚温玉还没喘匀气,乔天涯已经堵着姚温玉的嘴渡第二次酒。姚温玉闭着眼睛尽力吞咽,但乔天涯渡得急,姚温玉乱了呼吸,到底还是呛了酒。他挣扎着推乔天涯,可对方死死压着他后颈,姚温玉逃不开,只得强迫自己继续往下咽,他被呛得流泪,等乔天涯一松手,姚温玉立刻无辜地咳嗽起来。

乔天涯咽下口中残酒,欣赏怀里狼狈的人儿。姚温玉抬眼,发觉乔天涯的眸色比夜色更深,居然生出欢愉的畏惧。姚温玉要玩火,不怪乔天涯这么对他。

"元琢啊,"乔天涯哑着嗓子说,"后悔就说,在我要了你之前,还来得及。"

姚温玉逆着月光,尚可借阑珊夜色掩饰羞怯,而乔天涯是那个迎着月光的人,姚温玉清清楚楚看见他眼底那抹月光都照不进的占有欲,居然有一瞬不敢直视。

乔天涯没给他思索时间,就在姚温玉愣神的瞬间,乔天涯的手已经扯开姚温玉的衣带,那双常年握剑生出薄茧的手从衣衫下探进去,捏在姚温玉的腰际,那力道像是要把人掐出水儿,又烫得像是带足隐晦涩情的勾引,姚温玉腰窝敏感,被掐一下眼底就泛起潮湿,乔天涯一碰,他就敏感得不像话。

刚饮下的酒在姚温玉体内燃起一把火,升腾的热度在他体内乱窜,又要向上涌,又要向下涌,烫得他每一寸肌肤都想要乔天涯的抚慰。

捏在姚温玉腰间的双手向上游走,径直捏住胸前粉红柔软的樱点,乔天涯先用指腹画圈按摩,再用指节拉拽,间或用指甲刮蹭,轻重缓急拿捏得一丝不差,当即让姚温玉挺了胸,口中止不住地呜咽。

每日沐浴擦身,这具身体乔天涯观察了千百遍,如今依旧瞧不够,乔天涯抱着人转了个方向,让姚温玉迎着月光,他掀起姚温玉衣衫下摆,一直推到肩上。

乔天涯将衣角打了个结,递到姚温玉面前,说:"叼住。"

姚温玉被弄得乱七八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乔天涯递给他的是什么,就已经听话地张口咬住。

清冷的月色撒在姚温玉身上,乔天涯捧着人端详欣赏,姚温玉胸前两颗红樱已经软烂不堪,腰腹全是指印,再往下,亵裤上沾了水儿,洇出一小块湿色。

乔天涯隔着亵裤抚摸姚温玉腿心,姚温玉靠在他怀里动来动去,但很难说是在躲,毕竟动来动去都没离开乔天涯掌心范围,倒像是耐不住性子地想要更多。

乔天涯勾下亵裤,让姚温玉下身也被月光笼罩,姚温玉浑身光洁如玉,连腿间那根都美,乔天涯用两根手指垂直抚摸秀气笔直的柱身,细细观察。月色下的那根颜色浅,还透出点绯色,和姚温玉的人一样,被乔天涯欺负狠了眼尾会飞一抹红。

姚温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乔天涯是在仔仔细细地看他。乔天涯不抚摸他,除了给姚温玉下命令,乔天涯甚至不太说话,姚温玉像被猎豹盯上的小兔,可怜地战栗,他叼着衣角说不出话,只好试图用身体蹭乔天涯以获得一点温暖,乔天涯抬眸盯着姚温玉看,眼中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将姚温玉全然吞噬掉,他就这样看了许久,才不急不缓地用手握住姚温玉的柱身,规律地上下安抚。

费盛夜里不轮值,他摘了腰牌想找乔天涯喝酒,四下转了一圈,没寻见人。

他心里奇怪,乔天涯不在府君院里,也不在姚温玉院里,还能去哪儿,一路这么琢磨着又折回沈泽川院内,看见丁桃正坐在房檐上写写画画,费盛直接招呼了一声,问:"桃子,你乔哥呢?"

丁桃从小本本里抬起头,用笔指了指对面的山头,说:"乔哥带元琢先生去后山了。"

"后山?"费盛重复一遍,脱口而出,说,"大半夜去后山干什—"

话没说完他忽然收声。

费盛难以置信转身看看黑黢黢的山廓,再转回来看丁桃,被惊得差点闪了腰。

他稳了稳神,又问:"不是,他俩啥时候走的啊?"

丁桃想了想,说:"刚过亥时,津哥那会儿刚好来给主子送信,也看见了。"

怪不得,费盛心想,亥时他还在轮值。

但他也没看见骨津,就又问:"那你津哥人呢?"

丁桃说:"喂马去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十哥要是不信,等会你自己问津哥。"

"别,"费盛后退一步,说,"我信,我真信。"

晨阳刚好端着药进院子,见费盛站在廊下跟丁桃俩人互相瞪眼,走过来问:"怎么了?"

三个人轮流对视一遍,最后费盛说:"没啥事,就是,如果不想被乔天涯追杀,今晚别去后山。"

晨阳一脸奇怪,说:"我又没毛病,大半夜的,谁没事去后—"

他没说完忽然止住了,费盛一脸"你终于懂了"的表情,说:"这戏码我刚给桃子表演过。"

丁桃配合地点头。

费盛一跃飞身上房檐,对显然还没消化这件事的晨阳说:"赶紧进去吧,我主子的药要凉了。"

他们几个就在门口说话,屋里沈泽川和萧驰野听得清楚。

萧驰野说:"前两天我看乔天涯脖子上被挠了。

"元琢故意的。"沈兰舟写字久了手指隐隐作痛,他放下笔,说,"松月不带臂缚,元琢不想被人发现完全可以抓胳膊。"

萧驰野说:"反过来也一样,乔天涯给元琢弄的痕迹都在手腕和脖颈上,我看着也故意的。"

"他俩别扭这么久,终于今晚一个带人,另一个也肯去了。"沈兰舟说着眯起眼笑,仿佛一只偷葡萄得逞的小狐狸。

"我的兰舟是媒人呢。"萧驰野拉过沈兰舟给他揉手按摩。

晨阳挑帘子进来送药,端着空碗出去的时候,沈兰舟听见晨阳喊骨津给他留一壶酒。

"今晚房檐上要热闹了,"沈兰舟说,"乔天涯要是多来几次,我恐怕还得重修房上的瓦。"

姚温玉欢愉地在乔天涯手里泻了一次。

乔天涯从他口中抽走被含湿的衣角,摸了摸他的脸,说:"元琢,你看着我。"

姚温玉还没从快感中完全回神,他脸上粘着几根长发,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朦胧而不解地看着乔天涯。

乔天涯揉搓着掌心的粘腻白浊,那是姚温玉刚射出来的东西。

他说:"后悔就喊停,我不强迫你。"

说这话的时候乔天涯还没收净眼底的占有欲,看起来很矛盾。

姚温玉没听懂似的,看着乔天涯,什么都没说,也没任何表示听懂了的动作,乔天涯舔舔干涸的唇,决定直接开始。

他环着姚温玉的肩,带着怀里的人弯腰,让隐秘处微微暴露,乔天涯碰了碰,将手心的浊液涂到姚温玉身后。

怀里的人忽然抖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乔天涯要做什么。

乔天涯没停,他又涂了一些作为润滑,而后用两根手指打圈按摩,眼见怀里的人越来越紧张,乔天涯逐渐冷静,也生出几分自嘲。

他又凭什么断定姚温玉愿意给他?

姚温玉的手指抠得乔天涯胳膊渗出血,身体也逐渐僵硬,乔天涯当然知道做不下去了,但他没出声,手指继续揉着,不是为了进入,而是等着姚温玉亲口喊停。

他要等姚温玉亲口做出决定。

喜欢一个人,灵魂契合还不够,乔天涯想要姚温玉的身体,要在他的身上留痕迹,要狠狠贯穿。乔天涯日复一日地压抑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以为爆发出来的那一天会强行把人要了,结果却是乔天涯甚至担心他的占有欲会吓到姚温玉。

就在刚刚姚温玉搂着他,泻在他手里的时候,乔天涯忽然觉得他想要姚温玉这件事根本没那么重要,看着姚温玉舒服,他就从心底透出满足感。

所以他想停手了。

怀里的人身体逐渐绷到极致,却还是没说话,就在乔天涯忍不住要出声询问的时候,姚温玉终于说:"松月,不,不要…你,能不能先停下?"

乔天涯收了手。

他吻了吻姚温玉的脸,说:"别怕,事不过三,我记得的。"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没有因为乔天涯退让而感到放松,乔天涯知道自己把人吓到了,自嘲地抹了把脸,拾起大氅给姚温玉披上,又把人抱进四轮车中坐好。

乔天涯说:"我去赏月,一盏茶之后来接你。"

言下之意是给姚温玉独处的时间,两个人都冷静冷静。这话姚温玉不是听不懂,但到了他耳朵里,就是拐了个弯。

他抬起脸,说:"乔天涯,你是在罚我吗?"

姚温玉觉得他和乔天涯的沟通似乎出现微妙偏差。

他绝无那么天真,既然主动,就知道要做到最后,姚温玉十分清楚也目的明确,他今天就是要将自己完全给乔天涯,他之所以喊停,是因为没有料到乔天涯要在后山上要他第一次。

姚温玉的设想是在山上喝酒,是接吻,是任何擦枪走火,但最后一步要回房间,在他或乔天涯的卧榻上做,他喊停是想要回房继续,但乔天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

姚温玉只好用暧昧的话挽留乔天涯。

这句话对姚温玉来说已经足够大胆,但乔天涯的反应却让他害怕。

乔天涯说:"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诚然,姚温玉纠结过,他想推开乔天涯,想成全他,想生生压下翻涌的情感,那些眼泪也曾化作深夜里的辗转反侧,姚温玉梦里向乔天涯求欢,因为他真切地害怕过,怕乔天涯记得他,又怕乔天涯忘了他。

但那些都过去了,姚温玉现在就要这个人,连人带心他全都要,可乔天涯居然这个时候轻易地松了手。

乔天涯转身下山,姚温玉舌尖压不住急促的心跳,把人弄得这样乱七八糟,居然说走就走,姚温玉徒然生出从未体会过的,急切的挫败感。

议事不顺也罢,被暗算性命也罢,他都没经历过这种感觉,可是如今乔天涯说走就走,让他既挫败又慌张。

看着乔天涯的离开的背影,姚温玉几乎是下意识地预感到,若今天乔天涯走了,他俩就没有以后了。

他绝不能放乔天涯就这么一走了之。

乔松月,我恨死你了。

姚温玉挣扎地盯着他的背影,纯黑的衣袂就要离开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姚温玉孤注一掷,紧抓四轮车向后一推,向乔天涯伸出手。

"松月—"

一只戴红绳的细白腕子抓住乔天涯的衣角,乔天涯心间一动,还来不及回头看向姚温玉,就听见四轮车翻倒在地的声音,那个他每日悉心照料的人跟着摔下去—抓他衣角的手却没松。

乔天涯一瞬间感觉自己真是混蛋,可他没空细想,在人落地前一瞬堪堪抱住,挺腰翻身,打了半个滚,用身体垫着怀里的人摔到地上。姚温玉的脸在他胸膛磕了一下,半点泥土都没粘到。

乔天涯脱口而出,说:"姚元琢,你疯了?!摔了怎么办!"

他被姚温玉的孤注一掷吓到了,明明是担心,说出口却像是责备。

姚温玉还攥着乔天涯的衣角,他说:"你不是接住我了吗。"

乔天涯抚摸着姚温玉散落在他身上的长发,愧疚到不知该说什么,他一下一下轻拍姚温玉的后背,怀里的人被他无声的力量哄得卸了力,安静地趴在他胸前,两个人静静躺了一会儿。

"抱歉,刚刚不该吼你,"乔天涯打破沉默,怕姚温玉不信似的,又补充说,"以后不会了。"

姚温玉没动,说:"嗯。"

他还揪着乔天涯的衣角,月光落在那只戴红绳的腕子上,在夜色里熠熠生辉,乔松月轻缓地揉姚温玉的后心,自责地问:"生气了?"

姚温玉还是说:"嗯。"

他趴在乔天涯身上,隔着薄薄的几层布料,他触得到乔天涯的欲望,没有半点消退,姚温玉俯贴在他怀里,浸在露水香气中,一切都刚刚好,但今天不知怎么,姚温玉就是生气,又生气又委屈。

乔天涯还在给姚温玉揉后心,哄着人说:"那你罚我。"

姚温玉说:"罄竹难书,我倒是不知道从哪开始罚了。"

乔天涯一听,赶紧认错,说:"都是我不好,你一件一件罚,我都领。"

姚温玉松开乔天涯的衣角,手撑在他胸膛,支起上身,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说:"好,那我问你,刚刚我若不拦你,以后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乔天涯被姚温玉的想法吓了一跳,说:"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不要你,元琢,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啊?"

姚温玉马上又问:"那你还会碰我吗?"

乔天涯怕姚温玉这个姿势不舒服,干脆坐起来,把人往怀里托。

见他问得急切又直接,乔天涯也认真起来,他思索了几秒,正色说:"不会了,至少不会做到刚刚那个程度了。"

果然!

姚温玉揪住乔天涯的衣领,泄愤一样咬住他的肩膀,咬到乔天涯吃痛,他才福至心灵。

乔天涯捞起姚温玉的长发,问:"元琢,你…是愿意和我做吗?"

姚温玉咬到口中一片血腥味都不解气,听到这话终于爆发。

他喊道:"就算我不愿意,乔松月,强迫我那么多次,你还差这一次吗!"

姚温玉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那么委屈,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急得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流下来。

乔天涯被姚温玉的反应惊到,急忙把人收入怀中哄,道:"是我不好,委屈我的元琢了,对不起,我太笨了,不哭啊,不哭了。"

乔天涯一边说一边给人擦眼泪,慢慢解释道:"你刚刚让我停,我以为是我会错意,怕你生气了再不理我,再说我也舍不得你疼,这事没那么重要啊,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多陪我几天,我就再高兴不过了。"

姚温玉不说话了,他兀自抱住乔天涯的脖子委屈了一会儿,闷闷地说:"重要的,让你舒服,对我来说,很重要。"

乔天涯叹了口气,反问道:"重要到你连自己的身子都不要了吗?"

刚刚姚温玉摔下去的那个瞬间,到现在还让乔天涯心悸。

姚温玉抱着人,小声说:"我不管,就是很重要。"

乔天涯想了想,捧起姚温玉的脸,郑重地说:"那这次我可不会停了。"

"不许停。"姚温玉双手抵在乔天涯胸膛上,脸红红地说。

"遵命。"乔天涯说着,在姚温玉额头落下一吻。

乔天涯背靠树干,把人稳妥地抱在怀里,手再度从已经被扯得松松垮垮的袍子下摆探进去,带着夜风的凉,向姚温玉身后紧闭的隐密处游走。

在山野做这种事,姚温玉曾经在绘本里见过,情节生动也曾让他觉得刺激,但真的轮到他自己,只剩下无尽的羞涩。

乔天涯想换个姿势,结果姚温玉搂着他,拽都拽不下来。

乔天涯笑着问:"害羞啊?"

姚温玉抱得更紧了。

"求求我,"乔天涯忍不住逗姚温玉,在他耳边呼出热气,"或许我就听了呢?"

姚温玉被揉得浑身热,又想要,又想回屋,一听乔天涯可能会答应,他就主动地凑上去吻乔天涯,小声央求道:"我们回房,好不好…松月哥哥…"

一句话叫得乔天涯下身当即涨得发疼。

回房是不可能了,他涨得难受,恨不得按着人直接进去,乔天涯当即毫无愧疚之心地反悔,说:"不好,就在这。"

乔天涯把人放在月光充足的空地上,将衣裳尽数铺在姚温玉身下,不让他受凉。

姚温玉委屈地用手挡眼睛,说:"月光太亮了。"

乔天涯拉开他的手,压在脸侧,说:"才能看清你。"

月光泼在姚温玉褪净衣物的身体上,璞玉似的白,墨色的长发旖旎,是不曾展露人前的空灵美,箍住手腕的红绳是姚温玉身上唯一的装饰,是他属于乔天涯的烙印。

乔天涯压着人,沿着耳廓舔弄,嘴唇啄过精巧的下耳垂,俯身亲吻他的脖颈。

姚温玉后面已然湿了,但乔天涯不急,他一点点磨姚温玉的羞耻心,附身含住胸前红珠,吃够了才继续向下,掰开腿心,乔天涯用手抚摸几下,秀丽的那根吐出一点清液,乔天涯俯身含入口中。

姚温玉瞬间失声。

好温暖。

花香漪回到戚府已是深夜,她出去看几处稍远的庄子,下面的人仗着天高皇帝远,再加上花香漪是个女孩,便意欲生事,花三处理起来倒是不觉劳心,就是不免耽搁些时间,因此最后一日她没在驿站歇脚,让马队连夜赶回府。

戚竹音还没睡,听见门口通传的声音走出来,刚好看到花香漪从马车上跳下来。

"呦,小娘回来了。"

花三温温柔柔往她怀里一扑,撒娇地唤:"竹音。"

侍女有眼色,全都退下了。

戚竹音拉着花香漪往书房走,说:"中博那边来信,你先看一眼,我叫人准备宵夜。"

沈兰舟给花香漪的信前两日就到了,戚竹音拆开看过,知道事态紧急,否则沈兰舟不会盖私章直接递到花香漪手里。

花香漪拾起信件,展开读了片刻就知道为什么沈兰舟要找她。

花三计算着时辰,若是现在回信,能赶上驿站最晚一班马车,明日早上能送到沈泽川手里。

她合上信,坐到书桌面前,说:"竹音,不必准备了,我不饿,帮我研墨,我要回信。"

皓月当空,山里静得能听见夜风拂过的声音。

乔天涯探入第三根手指,姚温玉趴在他肩头,眼泪汪汪的又抓又咬,但乔天涯一问疼不疼,姚温玉就摇头。

姚温玉心里清楚,前戏做得再久,也要疼这么一遭。

乔天涯不忍,说:"要不,下次?"

姚温玉吸着气,说:"你要是这次都做不完,乔松月,我跟你没有下次。"

乔天涯给姚温玉找台阶下,说:"若是伤了你,回去请大夫,府君还不得骂死我。"

谁知姚温玉压根不就乔天涯的台阶下。

姚温玉说:"那我就让全沈府的人都知道乔天涯只有一柱香的时间。"

乔天涯苦笑,以前姚温玉不肯,他倒还可以放肆,现在姚温玉铁了心要做,他倒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了。

乔天涯想了想,把人放在衣物堆出来的小窝,叠了几件衣裳垫在姚温玉腰下,将他两条腿向上抬。这个姿势容易进,却也让腿伤暴露无疑,乔天涯不介意,但他知道姚温玉心气高,断不可能喜欢。

"别看,"他用手覆住姚温玉的眼,"一会儿就换姿势。"

"没关系,碎在你身下,我心甘情愿的。"姚温玉推开乔天涯的手,清澈的眼盛着满月清亮的倒影,"松月,我想看着你。"

乔松月就知道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对其他人动心了。

光是进入就用了半盏茶的时间,姚温玉抖着气,摸了摸交合处。

"好满。"

"疼吗?"乔天涯顾不上自己,用手背给姚温玉擦脸,姚温玉脸上的汗和泪混在一块儿,头发凌乱地散落,美得令人心摇。

姚温玉摇头,说:"涨得厉害,倒是不疼。"

他低头看小腹,乔天涯的分身塞进去,将小腹顶出一圈淡淡的轮廓,姚温玉觉得好奇,伸手去摸,他试探地按了两下,不知按到哪儿,把自己弄得居然嘤咛了一声。

乔天涯看着他,忍不住爽朗地大笑。

"我的元琢可真贴心,给我省了多少事啊。"乔天涯说着,掐着姚温玉的腿向两侧压,猛地抽插了起来。

刚开始姚温玉还有些吃痛,过了几十下,肠液就堵也堵不住地淌,乔天涯回回往敏感点上戳,弄得人没几下就流着泪失神,刚开始姚温玉还压抑地喘息几声,后来干脆没了声音,只得咬紧下唇,无助地承受暴雨般落下的撞击。

墨色的占有欲又在乔天涯眼底漾开。

这个时候的乔天涯让姚温玉感到既陌生又欢愉,但姚温玉不怕,乔天涯的占有欲越强烈,他的快感就随之涨高,这是只给他姚温玉一个人看的乔天涯。

和擦枪走火时候的温情脉脉不同,乔天涯在专心做的时候话很少,若说了便是命令,他在姚温玉臀尖上清脆地落一巴掌,把姚温玉唤回神,承受撞击的人睁开朦胧的眸子,无辜地看身上的人。

"这没人,"乔天涯哑着嗓子,说,"叫出来,元琢,我想听。"

头顶是夏夜的月,身下是苍山和泥土,这样的风景他前二十年看过不知多少次,却是第一次沐浴在夜风里被心上人压在身下初尝人事,他在陌生的欢愉中沉沦,也在这份欢愉中不知所措。

姚温玉受到的教育是在床上,是不发出声音,这些却都不是乔天涯要的,天秤的一侧是他的克制和修养,另一侧是乔天涯的欲望,姚温玉的天秤一点点倾斜,他在乔天涯的注视下渐渐松开咬紧下唇的贝齿,断续的呻吟声从唇畔泄露。

掰开姚温玉双腿的人显然不满意,大手在腿根的柔嫩处用力拧了一把,把人疼得"啊"地唤出声。

乔天涯说:"再叫,不许低于这个声音,别憋着,全都给我。"

姚温玉克制太久了,骨子里放不开,乔天涯偏要扯掉他这层端庄的遮羞布。乔天涯在战场上都要吹着口哨杀人,此刻眸底居然显现欲将人吃干抹净的光,姚温玉独享乔天涯的占有欲,他松开被咬出齿痕的下唇,他看着乔天涯,他叫给乔天涯一个人听。

沈泽川内室丑时才熄蜡烛,费盛动作又轻又快地把外间和廊上的蜡烛尽数熄掉,才飞身回到檐顶,接过骨津递过来的酒。几个人有坐有躺地在沈泽川屋顶喝酒,不约而同地望着不远处那座黑黢黢的山。

沈兰舟身子还不算痊愈,萧驰野不让他等,到底把人先哄睡了。抱着沈兰舟躺了一会儿,听着房顶上有动静,他走出来咳了一声,霎时上面探出四个脑袋。

萧驰野的目光扫过这四个人,问:"你们都不睡,明天谁来轮值。"

骨津、晨阳和丁桃都是萧驰野的人,这会儿都不说话,费盛心想,好家伙,答话这任务直接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费盛说:"主子跟二爷不也没睡?"

言下之意是谁也别说谁,你俩也好奇。

晨阳敬佩地瞥了费盛一眼,深感他没被萧驰野揍的唯一原因就是,他是沈泽川的人。

萧驰野瞥了费盛一眼,说:"等乔天涯把元琢带回来,你去告诉他,你主子说的,明天元琢休息,神威会把议事内容记录下来给元琢送过去。"

费盛应了声"好",多问了一句,说:"二爷,那乔天涯呢?"

萧驰野是不想乔天涯休假的,他记得沈兰舟要他三天后报校场改制方案,他若要休假,方案就得推后,但姚温玉总不能没人照顾。

于是萧驰野说:"也休假,但校场改制方案得按时交,迟了你主子有的罚。"

说完挑帘折回内室,留下四个人继续扒房檐喝酒。

早上沈泽川醒的时候萧驰野已经出门了,他懒散地光脚趿拉着木屐走到廊下,发现只有费盛一个人在,既然那三个都去睡了,沈泽川想,看来松月和元琢是回来了。

沈兰舟问道:"几时回的?"

"卯时一刻,主子。"

费盛本靠着廊柱打哈欠,看见沈泽川挑帘出来,立刻站起来收拾好懒散模样,从廊下温着的药罐里盛一碗药,端给沈泽川。

沈泽川接过药,费盛端上盛着信的托盘,继续说:"主子没看见,抱回来的,四轮车都扔山上了,还是我和骨津去找回来的。"

沈兰舟喝完药,随手扒拉了一下托盘,看见来自启东的信,拆开看了片刻,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似乎心情不错。他把信扔回托盘,望着满院青翠的九里香,极轻地笑了一声。

"憋疯了。"沈兰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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