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他和Charles的貓也開始和他撒嬌之後,Erika無時無刻的想黏著他們。Erik不在意那隻貓是否喜歡Charles勝過自己,但是當某天,他解救某隻再度擅自逃出家而又被流浪狗群包圍住的貓咪後,貓咪在他懷裡狠狠的蹭了好幾把後,Erik不得不承認他和Charles的貓咪實在很得人疼愛。儘管他黑色的毛衣上也沾滿了灰白色的貓毛,他也不在意。

隔天早上,Erik依然比Charles早起,他睜了睜眼,發現睡在他們中間的Erika也醒了,正與他對望。Erik輕手輕腳了貓咪抱了起來,他懷中的小傢伙似乎也明白了他不想吵醒Charles的想法,只稍微掙扎了一下就乖乖地伏在他胸前。

Erik將貓咪放在餐桌上,轉身要去弄早餐時,Erika開始不滿的喵喵叫。

"好,我馬上弄你的飯,"Erik一邊操控著架子上的鐵鍋輕放到爐子上,一邊漫不經心的摸了摸貓咪的背脊,而Erika卻閃躲開了,還朝他嘶嘶叫,不過又馬上朝他靠近。

"你怎麼回事—"在早晨的陽光下,Erik驚覺自家貓咪的背脊上明顯多了一塊腫塊(好歹他和這隻貓天天相處、天天抱著)。

"過來,我看一下你的背是怎麼回事。"Erika站在餐桌上、睜著大眼盯著他,不動。當Erik伸出手、以非常緩慢的速度朝他接近,貓咪先是習慣性的主動蹭了蹭他的手指,不過當他的手指從額頭滑向背脊、接近腫塊時,貓咪扭過了身子,警告似的咬住了他的手一下,不疼、但是她好似又知道錯了一般舔了舔Erik的手指。

"怎麼了?"

Erik轉過身,看見睡眼惺忪的推著輪椅、進入廚房的Charles。"她身上有一個地方好像腫起來了。"

這話倒是讓教授清醒了不少。"我看。"

來到餐桌邊的Charles張開雙手,但是貓咪卻不似平常那樣直接跳到他的腿上,只在餐桌邊緣徘徊,沒有下去的意思。Charles也由著她,輕輕的將她的毛髮撥開。"確實是腫了,但是看不出來是怎麼回事,先把這邊的毛剃掉吧。"

"剃掉?"

"恩,看有沒有傷口。"

在Charles手持剃毛刀的一頓操作後,他們的貓的背上出現了一大片的光禿,就像除到一半的草皮般的詭異。幸好我們倆人的鬍子都是我在刮,Erik看著仔細檢查貓咪的Charles想道,並對Erika慘烈的破相多了些許同情,直到Charles的聲音將他逐漸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

"你看,這裡有咬痕,這是狗咬的吧?然後傷口裡面積了膿才腫起來。"

Erik看了看腫塊附近,確實有條明顯的傷口,只是因為之前Erika的毛擋住了,所以他才沒在第一時間發現。"之前他又偷跑出去然後被流浪狗追了。當時我沒特別注意。" 他有些自責地承認。儘管他面無表情,Erika似乎還是感受到了他有些低落的情緒,她湊了過來,輕輕舔了舔Erik的手指。Charles伸手想摸摸Erika的耳朵,卻被後者躲開了。

Charles嘆了口氣,有些無奈貓咪不理他了,又十分擔心她的傷勢。"怎麼辦?島上有獸醫嗎?"

"沒有,"Erik突然想到,如果Nina還在,她就可以用她的能力和Erika溝通,就能早點發現她受傷了。

突然Erik發現自己以往會在每次想起Nina的遭遇而憤怒,但現在的自己心中只剩下對女兒和妻子無盡的思念和哀傷,還有對Charles的滿腔愛意。

他還有Charles,他們都還活著,他們還一起養著一隻正鬧脾氣的貓。

Erik笑了笑。"但是好在我們都認識一個醫學天才,不是嗎?"


Erik打了電話給Hank請對方製作一支給貓專用的抗生素和消毒液時,對方愣了好幾秒,但也見了不少大場面而變得穩重的Hank還是迅速地回復正常並答應了他突如其來的請求。

幾個小時後,一頭銀髮的孩子拿著一個保麗龍箱出現在島上,他獻寶似的將箱子放在Erika面前,讓貓咪看到充滿冰塊的箱子裡擺的鮭魚和充滿詭異的紫色液體的針頭。

貓咪很靈活的鑽進箱子後叼起了油脂肥美的鮭魚、轉身跳出箱子並走到桌子的另一端將鮭魚放下,開始專心的撕咬著魚皮。但是當Erik拿著紫色針頭靠近時,貓咪瞬間炸毛,丟下鮭魚就鑽到沙發底下,死活不願意出來打針。Charles和Erik好聲好氣的勸了好久。Erik知道銀髮的孩子看著自己跪在地上和貓咪溝通的時候露出了扭曲而詭異的表情,但當時他管不了那麼多了,最後還是銀髮的孩子哄著貓說如果她出來乖乖打針,他下次來的時候就給她帶兩條鮭魚,Erika才磨蹭著出來。

出來後,Erik輕輕掐著貓咪不讓她掙扎,Charles又將貓咪前腳剃了一小塊才能施打針頭裡的藥物。過程中貓咪發出了極其慘烈的叫聲、控訴著自己慘無貓道的待遇。一打完針,Erika一溜煙鑽進沙發底下,連晚餐都不吃了。

幾個小時後,Erika心不甘情不願地從沙發底下爬出來。

Erik看見她背上的腫塊明顯消了許多,傷口也開始癒合,但是Erika不斷轉頭想去舔傷口。Charles怕Erika二度感染就把貓咪抱在懷裡不讓她舔。過程中貓咪用爪子不停撓著Charles的衣服—Erik洗好澡出來後發現Charles的襯衫已經出現了好幾道裂口。

晚上睡覺的時候很明顯貓咪的氣依然沒消,還為著Charles給自己剃毛的事情賭氣。

平時她會撒嬌直到Erik和Charles讓她夾在他們兩人中間睡覺,而今晚,她直接在Erik的枕頭上窩成一圈、動也不動,離Charles遠遠的。

Charles眼底閃過一分落寞,很快的掩藏了起來,但Erik全看在眼裡。

"睡吧,"他說。

Erik和Charles交換了一個平淡的吻之後,Erik克難的躺在枕頭的邊緣,聽著貓咪打著呼嚕逐漸入睡。

隔天早上,他的副官告訴他倫敦的變種人和人類出了點狀況,必須由他親自出面解決。他告訴副官這幾天先讓Charles代職,權同島主後,他返回家中收拾簡單的行李。

他進家門後先摸了摸躺在沙發上的Erika並告知Charles情況後,他進入臥室、從衣櫃中抽出行李袋放到床上,再轉身從抽屜中收拾了幾樣東西。當他回首想把東西放入袋子中時,發現自家的貓已經把自己打包放入行李袋中了。

"Erika,不可以這樣。"追著貓咪進入房間的Charles說道。

"出來,"Erik試著想托著貓咪的屁股把他挪出來時,貓咪睜大了雙眼看著他,十分委屈的奶叫了一聲,好像控訴他居然要拋棄她然後把她丟給害她破相的兇手。

不知道為什麼,Erik有些心虛。"我幾天後就會回來了,不是不要你了。"

雖然聽不懂貓語,但是Erika極度委屈的神情和叫聲下,Erik根本不忍心把她硬抱出來。

"算了,你就帶她去吧。"Charles突然說。

"什麼?"

"反正她氣還沒消,最近只黏你。把她給我一個人照顧,她只會更不開心。"Charles面無表情地按了按眉角,但是Erik知道Charles心裡也不好受。剛剛對Erika的心軟突然消失無蹤,現在Erik只想好好教育自家貓咪對主人應有的態度。

"出來,"他有些嚴肅的說。Erika好似知道他真的動怒了,睜大的雙眼閃亮著淚光,委屈至極舔了舔自己被剃了一塊毛的前腳,無聲地提醒Erik她近日的悲慘。

"你先帶她去玩也好,散散心,"Charles握住了他的手,替Erika緩頰。"沒事。"

Erik有些無奈地回握著Charles的手,嘆了口氣,最後還是妥協了。


Erik年輕時為了復仇走過無數國家,但從未如此悠哉的觀光過。在一人一貓抵達倫敦、Erik迅速見過當地變種人的領頭羊和穩住情勢後,他婉拒了對方的盛情款待,獨自帶著貓走遍倫敦。從西敏寺、國會大廈到大笨鐘,和在泰晤士河搭船遊河。

貓從他的後背包裡好奇的探出頭東張西望這個陌生的國度。

他發現自己的能力在攜帶一隻貓到處跑的時候還是相當方便的,尤其是破壞大英博物館的保全系統時。

博物館打烊後,Erik隨手一揮將警鈴關閉(誰讓館方居然攔住了他和貓),讓貓走在前頭,一人一貓隨意的晃進了埃及的展館。

不久後,貓咪蹲坐在地上,看著拉美西斯二世頭部的石像,歪著頭,好似疑惑著面前的東西是什麼。Erik看了看了雕像,他蹲下身,將貓抱回了懷裡。"沒什麼,就是埃及以前的國王之一。已經死了很久了。"

Erika好似接受了他的解釋,不感興趣的舔了舔爪子。

但是Erik突然想起了天啟。

古埃及相信人可以復活,所以他們製作木乃伊。

而天啟也確實做到了;他在歷史的洪河中,他不斷復活,不斷荼毒生靈,而上次他復活的時候,他還差點殺了Charles。

雖然理智上知道他已經被鳳凰之力燃燒殆盡,連灰都不剩,但是Erik每每想起天啟走向Charles、準備殺了他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害怕。

他知道Charles也還是會夢到天啟,夢見天啟逼著他看著自己殺了他所有心愛的人,然後將他的心靈蠶食鯨吞。不過Charles沒過多久就會被躺在身邊的貓咪舔醒,抱著貓的Charles擦擦汗後又能再度安然入睡。

Erik低頭、看向自己懷中舔著爪子的貓。他想到了現在遠在Genosha、只能一個人睡的Charles。

他知道自己不能放任貓咪就這麼繼續不知好歹的不理Charles了。


幾乎半夜的時候,Erik和貓回到了飯店裡,叫了room service的晚餐吃。侍者送上來了一大盤經典的英式料理:fish and chips、烤豆子佐一堆意義不明的蔬菜。一人一貓坐在沙發上,Erik撥了一小塊被蒸氣軟化的炸魚給Erika,然後不意外的看見自家嬌生慣養的貓聞了幾口就閃得遠遠的。

"你看,這個魚很油膩對吧。"Erik若無其事的吃了幾口炸魚後評價道。

貓喵了一聲做為附和。

"跟平常吃的完全不一樣對吧?"

"喵。"

"那平常是誰是幫你弄好吃的雞胸肉和鮭魚?"

"..."

"那你討厭他之後是不是沒有東西可以吃了?"

貓咪跳入Erik的懷中,用頭狠狠蹭了他好幾把,好像是在說還有你會伺候我

"那一開始是誰帶你回來我們家的?是誰幫你包紮傷口的,恩?"

貓咪將自己蜷縮在Erik懷中,不吱聲了。良久,她才有氣無力的喵了一聲。

"你也不想想他剃掉你的毛是為了給你治療傷口。"

貓咪轉頭看向Erik。

"明天我們回去,不要再不理Charles了好不好?"

"喵。"

"好啦,乖。"Erik低下頭,看見Erika光禿禿的皮膚上已經開始長出一點新的毛髮了。他無奈的笑了笑,用能力將行李中老早就準備好的貓罐頭吸了過來。

他很愛Charles,但是這不代表所有英國出產的東西和他的老朋友一樣美好,尤其是食物的部分。


隔天,幾經舟車勞頓,一人一貓返回島上。

Charles已經在渡口等待著他的到來。

"我想你了,"Charles對著傾下身擁抱他的Erik說。

"我也是,而且我不是唯一想你的。"Erik把貓從後背包中抱出來,放到Charles懷中。

貓已經有些昏昏欲睡,她眨了眨眼,看見抱著自己的是Charles,又安心的癱在Charles懷中繼續睡。

Charles有些驚訝地抬起頭,正好對上Erik充滿牙齒的笑容。他知道對方已經在讀自己的記憶了。年輕時的Charles還會事先徵詢他的同意,但現在的教授深知Erik在他面前根本沒甚麼好藏的,也全心全意的愛著能夠讀取別人思想的自己。藉著對彼此的信任,兩人早就可以在沉默中相愛相守、不再道別;即使短暫的分開,他也不會再如同那年在古巴的沙灘上帶著Charles的心愛之人(或貓)永不回首。他一定會帶著讓Charles開心的東西回到他身邊,直至死亡將他們分離。

而Charles再也不需要問他"你確定我不能說服你留下嗎?"

良久,Charles一直看著Erik,他湛藍色的雙眼在陽光下閃耀著,裏頭的溫度足以讓冰雪融化。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