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的夏天,我爸没有带我去海边度假。他总是有工作,却又拒绝了我独自参加同学们的公路旅行的提议。他总是这样,只有在使唤我去做他不想做的事的时候,比方说,打扫泳池,才会称我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其余的时候,我依旧是需要他抱着的,包尿布的小屁孩。我真是受够他了!我说过,只要我一成年,我立马离开家!
但亚瑟为我支付私立大学的高昂学费,以及学生公寓的租金。我想我大概还要再装一段时间孙子。这不是hero无能,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能出游的暑假,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住在附近的基尔伯特是我同一个高中的学长,比我大两岁。我们在中学的时候关系就很好,所以我总是能混进他家的派对里喝酒。是的,喝酒,虽然我还没到21岁,但谁能管我呢?16岁的时候,我们就把学长家里的啤酒都喝光了。
百无聊赖。基尔伯特又请我去他的派对,我当然要去。尽管亚瑟要求我半夜之前必须回家,但他出差去了,他管得着吗?我又不是灰姑娘!他不让我去旅游,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我在那次的派对上遇到了梅格—玛格丽特·威廉姆斯。我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到她,她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孩,如果不是抄了她一年的法语作业,我和她可能根本不会有交集。梅格是个很安静的女孩子,总是泡在实验室或者图书馆,和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王春燕一样是个小书呆子。我跟王春燕其实也不熟,但她是全A优等生,学校里没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而此时王春燕手里拎着一瓶—哦我的老天—伏特加,摇摇晃晃地站在人堆里欢呼,要不是有梅格撑着,她估计立刻就得趴地上。我头一次见她化妆,穿一件比内衣多不了几寸布的吊带上衣,我都傻了!还好梅格还是我认识的梅格,像平时一样,穿着卫衣、短裤、帆布鞋,戴着她的小眼镜,看上去就是要出门丢个垃圾。
王春燕看到了我,踉踉跄跄地朝我走过来。我赶紧过去扶住她,她看上去开心得不行,喜上眉梢,脸颊通红。
"嘿阿尔!"她叫道,"我自由了,你知道吗?我自由了!"
然后她就低着头傻笑起来。梅格无可奈何地冲我摇了摇头,低声告诉我,王春燕没有按照家里的要求去读法学院,而是偷偷申请了艺术专业,去学表演。过了暑假,她就要搬去离家很远的地方上学了。
"老娘要他妈的当演员!"她突然又吼了起来,"来,阿尔弗雷德,来,我敬你一杯!"
"什么?哦不是,演员很好,很好…等等,这太烈了我不…唔!"
我做梦也想不到我会被全校知名女做题家灌酒,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基尔伯特还在旁边起哄,给我们拿来更多烈酒,甚至叫我们混着喝。很快,我就断片儿了。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10点。
我头痛欲裂,去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差点一骨碌翻到床底下。我这才意识到我的床单非常滑。非常滑,还有一点点凉,我摸了摸枕套和被子,确认是真丝三件套。我的天!亚瑟原来这么奢侈吗?但他什么时候买过基佬紫被单?我怎么不记得…
这天花板我也不认得…
我家墙上也不可能挂裸女画像…
"操!"
我大叫一声,摸到了我的眼镜,戴好之后迅速爬起来,环顾四周:这根本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房间!我不在我自己家,也不在基尔伯特家,也不是其他亲戚朋友的家!我的天,我昨天晚上喝醉了之后,都干了什么?我现在在哪儿?
难道是王春燕?又或者是梅格?我依稀记得我喝醉前最后见到的就是她俩。没准儿我昨天喝多了,稀里糊涂地跟着老同学回了家,跟某个小书呆子童贞毕业?也不是不可以,梅格挺漂亮的,我抄她作业的时候就觉得她漂亮。春燕在学校时打扮得像小学生,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她原来这么辣。总之是谁我都不亏,我们谁都不亏的好吧?我这么帅,又是棒球队的ace,想跟我约会的妹子从校门口排到月球,要不是亚瑟那家伙管我管那么严,我早就不是处男了好吧!
亏的只是我对昨天的过程毫无印象…但我是跟谁回去的呢?我抓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然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梅格的消息:
"阿尔弗雷德,你安全到家了吗?我妈妈后来接我和春燕回去了,你还好吗?看到信息之后请给我回复吧,我很担心。"
嗯?春燕和梅格一起回去了?这个陌生号码是谁?
"阿尔弗雷德,我是春燕,我问梅格要了你的电话号码。你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吧?很抱歉昨天晚上给你灌了那么多酒,我只是太激动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卧槽!不是她俩,那我现在在谁家里?
我跳下床,这才意识到我还光着屁股,而我的衣服不见了。万幸我的钱包、手机、钥匙都还在床头柜上好好地放着。我在心里默默道歉,打开了床边的衣柜,发现里面全是女人的衣服,而且看上去款式都比较老,像是女老师会穿的衣服。我看了半天,最后终于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大浴巾,裹在腰上,出了卧室。
走廊里飘过一股甜丝丝的烘焙香气,不知是洗衣机还是烘干机嗡嗡作响。我探头望向客厅,只见到一个女人,金棕色头发,盘着头,披着深紫色晨衣,正坐在餐桌边上喝咖啡。客厅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广告,女人看到我,很是和蔼地冲我笑了笑。
"你起来啦?"她看上去有30多岁,身材丰满,嗓音娇柔,笑容妩媚,"你的衣服马上就烘干啦,先来吃早饭吧。"
说着,她放下咖啡杯,向厨房走过去。
"我不知道你早饭爱吃什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看看还能不能现做。"
"呃…麦当劳脆薯饼?哦不,等等,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你这儿?这都是怎么回事?"
我追了上去,问了一连串问题。而她只是弯下腰,从烤箱里取出一块香喷喷的蛋糕,转身看着我,脸上流露出一副有些遗憾,又有些哀伤的神情:
"你当真不记得?"
"我…我喝醉了,我连我怎么遇到你的都不知道…"
老天啊!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昨天晚上跟她求婚了吗?虽然她确实很美很性感,但她看上去比我大了至少15岁好吗!而且我怎么可能要向刚见面的陌生人求婚?
但想到昨天晚上人设崩塌的王春燕,我觉得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我昨天到底干了什么?"我问道,有些心虚。
"先吃饭吧。"她叹了口气,"我做了巧克力蛋糕,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该说不说,那块蛋糕看上去真是香疯了。她切下一块放进盘子里端给我,我几乎立刻就抄起叉子吃了起来。这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蛋糕了!
"你要喝点什么?咖啡?茶?果汁?"
"果汁。"我不假思索地答道。我才不要喝茶,跟亚瑟一样。
她给我倒了一杯橙汁,又把一个乘着水果的玻璃盏推给我,叫我等下也吃点李子和樱桃。我一边吃,她就坐在我对面,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我,叫我慢慢吃。不知为何,我竟觉得她的笑容有几分慈祥。
自从我妈妈去世之后,我很少再吃到这样的早餐。亚瑟唯一会做的饭就是培根煎蛋煎香肠,每天早上我们都吃这个,就连我们出国旅游,他要注意订提供英式早餐的酒店。我妈妈去世得早,我对她印象不深,但我记得她会给我烤曲奇饼和蛋糕吃。我记得那时我们家还没有依靠中餐外卖和速冻披萨维持生命。
漂亮阿姨刚要开口说什么,突然传来一阵哔哔哔的声音。
"啊,应该是你的衣服烘干了。我去拿,你慢慢吃。"
她起身去了洗衣房,我这才注意到她原来穿了长筒袜。
哇哦,黑丝!哇哦,吊袜带!这堪比大数据精准推送的xp套装!话说她为什么在家要穿这么涩啊?
我刚刚酝酿出的一点点感动瞬间消失了。
她抱着我的衣服出来,坐在沙发上把它们叠好。我实在忍不住,问她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只是看着我笑,然后说:
"哎呀,你一看就还是个孩子,昨天晚上在路边吐得那么惨,连自己家住哪儿都说不清,真是可怜呢!我呢,就当捡了个小宝宝回家了吧!"
"我不是小宝宝!我上周刚满18岁!"我争辩道,"不过…谢谢你。你对我这么好,带我回家,给我洗干净衣服,还给我做饭吃。如果不是你,我昨晚可能就露宿街头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一定。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你已经给过钱了哦。"她低着头回答。
给钱?什么叫我已经给过钱了?
"就是,你给我钱,我带你回家过夜。就这么简单的事。"
"等等!我给你钱,你带我回家,这不就是…?"
"对,就是你想的事情哦。"
"那你是?"
"专业的。"
陌生大姐姐笑得灿烂,我心里五味杂陈。难道我宝贵的第一次,居然,是去女票?
我从没追求过什么浪漫,但这也真的太不浪漫了!
而且我还是没有对具体过程有丝毫的记忆,让我记着点专业老师带我飞,我也认了!
"…你们现在服务这么周到的吗?还管洗衣服做饭?"
"啊,这个是我自愿的哦!因为你还是小孩子嘛!"
"我要真是小孩子,您就得进局子了,大姐!"
"我们只是睡了一觉,又什么都没做,我为什么要进局子?"
嗯?我们什么都没做?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她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喝太多了,沾枕头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死,我想叫你先去洗个澡都不行,给你脱衣服都费劲。"她对我说。"而且我想你应该知道,男人喝了那么多,是立不起来的。"
…好吧她说得对。这么一想,我也放心了。
"不过姐姐一晚上也不便宜哦,你如果不急着回家的话,等下吃好了要不要来一发?"
"啥?"
"我说啊,姐姐做生意童叟无欺,等下要不要做一次,把昨天晚上补回来?"
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句仿佛教小学生认字。她坐在沙发上盯着我,依旧是那样亲切和蔼,但她看我的眼神却像在看猎物。
"我…"
"怎么?家里催着你回去?也是,你一看就是个正派的好孩子。"
"我不是!"
"吃完了就快回家吧。以后别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也别再和姐姐这样的人有交集了。"
她可能是在激我,但我没救了,我就吃这套。
让老师带飞也挺好的。有什么不好呢?至少她不会笑话我笨手笨脚找不到地方,她自己也不会笨手笨脚。
"我们做吧!"我三口两口吃光了蛋糕,"我这就去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