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冰凉的海水重重地拍打着小船,凛冽的寒风吹过,像刀子一般刮在脸上。薄雾笼罩在海面上,使一切都若隐若现。灰蒙蒙的云层遮住了太阳,细细的雨丝洒落了下来。又是一个大浪掀起,小船颠簸着,似乎随时都会翻。

船上有四个人,一个高个子和一个矮个子在用力划浆,一个壮汉在一旁吹着口哨,他们都是护送犯人去阿兹卡班的傲罗。那个犯人正平躺在空间不大的小船上,他很瘦,脸颊凹陷了下去,脸色苍白,眼镜歪斜在鼻梁上,他那乱糟糟的头发像一个星期都没有梳理。现在已是深秋,冷风时不时窜进他那单薄而宽大的衣服中。

哈利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暗沉的天空。他坐了起来,用手擦了擦镜片上的雨水。雨不大,但令人心烦。

"醒了就吃点东西。"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递来一块干巴巴的面包。

"谢谢。"

哈利接过这块干硬了的面包,机械地往嘴巴里送。唾液与这干巴巴的东西混在了一起,叫人想吐。

面包终于吃完了,这仿佛过了很久。哈利顿时又觉得喉咙发紧,他看向刚刚递给他面包的男人,问道:"有水吗?

"你在我背包中找一找。"傲罗说。

哈利觉得有些奇怪,他怎么会允许自己动他的背包呢?哈利也顾不上那么多,就拉开了背包拉链,他发现里面有一根魔杖。哈利扭过头,那傲罗衣服口袋正露出半截深色的魔杖,一个巫师为什么会有两根魔杖?哈利心存疑惑,他的指尖刚碰到背包最底下的水瓶时,傲罗却好声好气地说:"没找到是吗?你再多翻一下。"

事情更诡异了,哈利的心一下坠入谷底。他将包中水瓶一挪,最底下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那是一面镜子。

"小子,还没找到水吗?"男人厉声喝道,"你不会是想偷走包里的食物吧?"

一旁划船的高个子傲罗说:"要我说,你就不该给他喝水。"

"我可不想让他渴死在这里,毕竟他还是打败过神秘人的救世主。"

"救世主?"另一个在划船的矮个子傲罗嘲讽道,"我看他德行不怎样,且不说活活将人打死,多次出现在夜店就……"

两个划船的人开始你一句你一句地说走救世主的"风流韵事"。哈利压住心中的怒火,不作声,给他面包的傲罗对哈利做了个口形,哈利一个机灵,迅速把包中的魔杖和镜子拿出来塞进宽大的衣服里。随后,他才把水瓶拿出,打开瓶盖大口大口喝着。

雨渐渐停了,宽阔的视野中出现的了一座堡垒——阿兹卡班。它建立在北海的孤岛之上。

寒气扑来,哈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小船停靠在岸边,哈利拎起一个包下了船,包里装的都是一些日用品。方才在划船的两个傲罗把魔杖架在他的脖子上,还有一个傲罗在前方引路。

傲罗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打开了堡垒铁质大门。腰间的魔杖戳得哈利腹部皮肤痛,冰泠的镜子紧紧贴着他,但不一会就被他的体温捂暖。堡垒中漆黑一片,而且比外面还要冷得多。

一阵强烈的恐惧感袭来,哈利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拎包的手传来酸痛的感觉。哈利知道这都是因为摄魂怪,它们看管着阿兹卡班。

哈利不解过,愤怒过,再到现在的绝望。他不明白,为什么人们对他总报有敌意呢?一开始人们追捧他,后来人们又厌恶他。丽塔·斯基特在《预言家日报》上的胡言乱语人们难道不知道是假的吗?那些拙劣的麻瓜P图人们不知道是假的吗?他们都他妈的知道,但他们绝不会放弃一个诋毁他的机会。

哈利瞪大眼睛,远处有一群摄魂怪,他们如之前哈利见过的摄魂怪一般,身披破旧的斗篷,全身就像腐烂了一样。他们往这边滑过,哈利全身发抖。

"快走。"把魔杖架在哈利脖子上的高个子傲罗说。

前面引路的傲罗快速领着哈利上了几层楼,便走到这层楼的第一间牢房前前,那里只有一面靠墙,三面都是铁栏杆,犯人透过铁栏杆互相可以看见。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就像冰冷的水流。咣当一声,牢房的门开了。

"进去。"

后面那人用力一推,哈利险些摔倒,他踉跄走了进去。又是一声咣当响,那三个傲罗离开了他的视线。

牢房空间不大也不小,一张小床摆放在靠墙角落里,床单和被子都发了霉。墙上开了一个长方形的小洞作为窗户,但那里也安上了铁栏杆。床上方的天花板有一盏吊灯,它投下昏暗的光圈,更显压抑。床的旁边有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和一张缺了只脚的椅子。桌子上有一沓纸、一瓶墨水和一支羽毛笔。不远处,还有一块窗帘似的白布从天花板垂落到地面,靠墙围出一个小小的空间。哈利走过去拉开帘子,里面有个发黄的马桶,正不断向外散发臭味。墙上有几个挂钩和一个生锈了的铁架子,架子上竟然还有一卷连包装都没有拆的厕纸。高处有一个淋浴用的花洒,低处有一个漏水的水龙头,一个塑料盆正接着从水龙头里渗出来的水。

哈利一边在心中抱怨,一边把手上的包扔在了小床上,小床发出吱呀的呻吟。哈利不耐烦地躺在发霉的床单上,翻来覆去。几乎每隔半小时,都会有一、两只摄魂怪在牢房外晃荡,虽然令人意志消沉,但还在忍受的范围内。不过长时间这样下去,人真的可能会疯。

突然,寒冷的感觉从脚底窜到头底,哈利警惕地从床上跳起来,急忙从衣服里抽出魔杖。他吃惊地发现,这竟然是他原来的凤凰尾羽魔杖,它不是在庭审结果出来后被折断了吗?哈利也没心思想这个问题了,因为他一抬头,就发现牢房外约有二十几只摄魂怪。

约五、六只摄魂怪结满痂的双手从铁栏杆中伸进来,他们有的手中还捧着一个碗,碗中装有稀粥。周围的光线暗了不少,哈利几乎很难看清东西,莫名的绝望升上心头。那些令人悲伤的回忆又涌上脑海:一道绿光击中了塞德里克,小天狼星掉进了帷幕,邓布利多从高塔坠落,纳吉尼向斯内普扑去……

哈利不由往后退了几步,他举高魔杖,努力回想那些快乐的事情。

"呼神——"

"放下魔杖!"

哈利右边牢房传来咆哮声,这让他不由想起了上学时的魔药教授。他僵硬的扭过头,透过间隔两间牢房的铁栏杆,他看见了一个犯人。他脸色苍白,就像刷上了一层墙粉,油腻腻的头发垂在两边脸颊,大大的鹰钩鼻挂在脸中央,却不显得突兀。他很瘦,他身上的衣服就如同被一根架子硬撑起来的。哈利绿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对上了那双透露着刻薄和些许疲惫的黑眼睛。

"斯内普?!"

哈利惊讶得直接忽略掉了负面情绪,当然,那只是一瞬间,此时,他又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身体里翻滚。斯内普也十分惊讶,但他仍然维持好面部表情。

"那些摄魂怪是来送餐的,波特,"斯内普冷冷地说,"如果你放出守护神把摄魂怪撞倒,那么——我们今晚就不用吃晚餐了。"

哈利一想到要吃摄魂怪送来的晚餐,就感觉反胃。

"看好了,波特。"

斯内普眼神变得空洞,他缓慢地走到铁栏杆,哈利清晰地看见摄魂怪那削瘦、满是黏液的手正捧着一碗粥伸进牢房。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女人的惨叫声,随即又听见了战场上伤者的哀嚎声。抑制不住的回忆在哈利脑袋里翻腾,他感到所有的快乐都消失了,迎来的是难以忍受的痛苦。

"看清楚了吗,波特?"

斯内普的声音似乎很遥远,哈利回过头来,发现斯内普手中捧着刚刚还在摄魂怪手上的碗。

"你只需要走过去,接过碗,然后再走回来,否则摄魂怪会一直围在你的牢房边。"斯内普说,"清空你的大脑,然后快点领你的晚餐。我可不希望摄魂怪一直在我的牢房附近。"

哈利咬着牙,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感觉喘不过气来。就还剩一步远,哈利抬起他瘦削的手,把碗拿过来的同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那只手中结满了痂,还有些被抠掉的痂的地方渗出暗红的血液,那手黏乎乎的,上面浑浊的黏液还沾在哈利的手腕上。哈利浑身抽搐,恐惧充斥着大脑,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似乎要穿透皮肤跳出来。

摄魂怪用力把哈利往前一拽,哈利的头狠狠地撞在冰冷的铁栏杆上,他还能闻到上面的像血一样的铁锈味。哈利开始剧烈反抗,但摄魂怪的手就像铁钳一般攥着他。摄魂怪把它的兜帽揭了下来,本该长嘴的地方却生了一个没有成形的洞,以死前喉鸣的声音吸着空气。哈利明白它想做什么,他把右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便拔出魔杖。

"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窜出,但只形成了牡鹿模糊的影子。

"呼神护卫!"

这次只有一点亮光。

"呼神护卫!"

魔杖没有丝毫反应。

摄魂怪的另一只手从铁栏杆中伸进来,扼住了哈利的脖子,他能感到它腐臭的呼吸……达力逼着他站在马桶里,其他小孩叫他"怪胎"……伏地魔向他走来,贝拉特里克斯的咒语击中了小天狼星……卢平、唐克斯、弗雷德等人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毫无生机……

哈利的魔杖飞了出去,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一个银白色的牝鹿冲向眼前的摄魂怪,它如月光般明亮皎洁……周围的空气渐渐变暖,哈利昏了过去。

哈利缓缓睁开眼睛,他正躺在角落里的小床上,床单上的发霉的斑点让他恶心。哈利迅速爬起来,扶正了鼻梁上的眼镜。他的赤脚站在床上,正好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天空漆黑一片,只有几颗星星点缀在夜幕上。大海一望无际,一直延伸到地平线。

哈利穿鞋下了床,他回想起自己昏倒之前,有一只守护神击退了摄魂怪,那肯定是斯内普的守护神。那时他的魔杖飞了出去,应该是斯内普用了无杖的"除你武器"把他的魔杖抢过去。

哈利突然想起些什么,他掏出了衣服中的那面镜子。哈利使劲摇晃着镜子,镜中倒映的并不是他的脸,而是——

"赫敏!"哈利差点大叫起来。

"哈利。"赫敏的声音听起来也十分兴奋。

"嗨,伙计。"罗恩的脸也清晰地映在了镜子上。

"小声点,不然被别的犯人听见可就不好了,"哈利看了一下牢房外,那里很空旷,他轻声说,"现在几点了?"

"晚上十二点,"罗恩也压低声音,"你在那个鬼地方过得还好吗?"

"还行。"哈利说。他还往斯内普的牢房那看了一眼,虽然看得不清楚,但也能知道斯内普正躺在床上。

罗恩与赫敏又安慰似的问了哈利几句,一种奇怪的感觉却升上心头。他的两个好友已经正式确立了情侣关系,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结婚,然后再生几个孩子。而他,不出意外的话,还会待在阿兹卡班与摄魂怪为伴,多么讽刺啊。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打扰到了他们的私生活。莫名的,哈利感到很难过,好像有什么虫子在他的心脏上咬了一口。

"阿兹卡班的伙食怎么样?"罗恩问。

"没有霍格沃兹好,"哈利脑海中浮现出那碗稀粥,"但也不错,反正不会饿着。"

罗恩松了口气:"我还以为那里的晚餐只有一碗稀粥。"

"你们不必担心我,我在这过得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哈利已经准备好了谎言,"其实摄魂怪并没有那么恐怖,它们一般只有在送饭时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就在那个时候害怕一点,其他时间都挺好的。"

"真的?"罗恩半信半疑。

"真的。"哈利肯定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也许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吧。

"对了,赫敏,我的魔杖是你修复的吗?我记得它在庭审后就被折断了。"

"是我用老魔杖修复的。我买通了护送你的一个傲罗,叫他在路上偷偷把双面镜和魔杖给你。"

"我们还怀疑魔法部混进了食死徒。"罗恩一脸严肃地说。

"其实在入狱前我也怀疑过,只是我找不出是谁,"哈利说,"不然那些食死徒不可能那么猖狂,一定是在魔法部有内应。"

"还有一件事情,哈利,"赫敏也是一脸凝重,"贝拉特里克斯没有死。"

"什么?"哈利心沉了下去。

"我妈妈在最后一战中只是把贝拉特里克斯打成了重伤。我们也统计过食死徒死亡名单,里面没有她。我一直以为贝拉特里克斯的尸体可能是没有记录就和别的食死徒的尸体混在一块火化了,结果我在上次围剿食死徒时看到她了,她逃走了。"罗恩说。

哈利内心有些慌乱,他低声说:"我的那场冤案肯定就是她设计的,毕竟我是她主子最大的绊脚石,她不恨我才怪。"

"我和金斯莱正挨个挨个调查魔法部的职员,你就等我们好消息吧。"赫敏说。

罗恩做了个告别的手势,双面镜一黑,上面映的只有一个面色憔悴的巫师。

哈利有些失落,他努力回想那些快乐的事,但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哈利突然发时他今天还没有洗澡,不过他一想到牢房中那个简陋的卫生间,就打消这个念头。但他就得一直这样臭着吗?哈利想了想,还是从包里拿了一套衣服,走进了帘子围着的那一个小小的空间。

洗澡时,从花洒中喷出来的水忽冷忽热,反正绝对不肯能是温水,这里肯定没有装热水器,只是对花洒施了魔法,所以水温不稳定。花洒的喷出的水看上去也不干净,这让哈利十分地不耐烦。洗完澡后哈利本想用水龙头下的一个盆洗衣服的,但发现那个盆实在是太脏了,上面盖了一层污垢。哈利打开漏水的水龙头想洗一下盆,结果水龙头放出的水呈淡黄色,还有一股铁锈味,所以哈利只能用花洒喷出的水洗盆,然后再洗衣服,但有时水会烫到哈利的手。搞清楚一切后,哈利捧着装衣服的盆从厕所出来,却发现没有地方晾衣服,他真的特别想把衣服撕碎,然后从窗户丢下去。妈的,这都是什么条件,也不知道小天狼星是怎么忍受这种生活那么多年的。

怒火在心中燃烧,哈利气得直接把装湿衣服的盆摔在地上。哈利也尝试用无杖魔法将衣服弄干,结果他压根就施展不出来,还把衣服弄得更湿。

冷静,冷静。哈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幸他成功了。他走到牢房右边,从铁栏杆缝隙往里看,发现斯内普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他正狠狠地瞪着哈利。

"波特,大晚上的你又在做什么?"斯内普冷冷地说。

"我只是在洗澡!"哈利刚熄下来的怒火又燃起了。他担心斯内普发现双面镜,好吧,斯内普发现了也不会怎么样。

"洗澡?"斯内普薄薄的嘴唇扭曲着。

"顺便洗衣服。"哈利补充道。

"噢,老天,"斯内普抱怨着,"你就不能在早上做这些事情吗?"

说完,斯内普还看了一眼盆中湿嗒嗒的衣服,哈利扭过头来,发现最上面的是一条白色的内裤,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是不是拿了我的魔杖?"哈利转移话题,"把它还给我。"

斯内普从口袋里掏冬青木魔杖,把它从铁栏杆缝隙中递给了哈利。

斯内普就要转身时,哈利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叫住了他。

"还有事吗,波特?"斯内普问道。

"那个……斯内普,"哈利结巴道,"很抱歉……我没有成功为你辨护。"

"这并不是你的错。"

很意外的,斯内普并没有开口讽刺或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你在这也有三年了,我本来想来……看望你的,但我当上傲罗后工作比较忙,所以一次都没有来。"哈利努力地组织语言。

"这显而易见,"斯内普干巴巴地说,"毕竟每隔几天就有犯人被送进这里。"

"我……呃……"哈利的指甲掐进肉里,"就是顺便感谢一下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的保护。"

斯内普心情未免有些复杂。毕竟是他保护了那么久的男孩,又是莉莉的孩子,虽然他表面上很冷漠,但又不是铁石心肠,说对哈利一点感情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只是非常少而已,所以斯内普做的一切也并不完全是为了赎罪。斯内普在阿兹卡班三年了,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救世主的丑闻,当那些每隔一天就来巡查的傲罗经过他的牢房时,他总能听见他们在谈论波特。昨天下午他就从巡查的傲罗口中知道波特惹了大麻烦,马上就要蹲五年的监狱,斯内普真的很想等波特过来时揪着他的衣领破口大骂。斯内普不是很相信波特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虽然他一向不守规矩。

"我只是在遵从邓布利多的命令。"斯内普用冰冷的语气掩饰着内心的波动。

两人陷入了沉默。

哈利突然感到寒冷,全身都变得僵硬。他朝牢房外一看,只见一个高大的摄魂怪在走道上徘徊。哈利甚至能听见摄魂怪长吸气的咯咯声,它正在吸走他们的快乐与希望。

哈利向后退了两步,他举着魔杖,想要念咒语,可糟糕的回忆总是浮现在脑海之中,哈利发现他想不起那些快乐的回忆了。

"呼神护卫!"

杖尖只冒出了银色的光芒。

哈利发现他不能召唤守护神了。

"别出声,波特,"斯内普轻声说,"平静下来。"

哈利一手撑着旁边桌子,他感觉双腿发软,他甚至感觉无法呼吸,就像这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他的心脏上。

摄魂怪靠近了,它几乎贴在了牢房的铁栏杆。哈利的耳边似乎又传来他母亲的临死前的叫声。哈利无力地跪倒在了肮脏的地板上,这感觉和跪在冰面上一样。

"闭上眼睛,"斯内普用低沉的声音说,"试图封闭你的大脑。"

哈利照做了,脑袋里闪过各种画面。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十一年,寄人篱下,被达力欺负;他人生中的第二个十一年,大部分时间在对抗伏地魔,战争胜利后又去抓捕剩余的食死徒,人们却跟风辱骂他。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他好像永远都快乐不起来了。

忽然,空气变暖了。哈利睁开眼睛,他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摄魂怪走了。

"波特,你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才被送进来的?"斯内普待哈利平静下来问。

"我滥用私刑,审问犯人时活活将他们打死了。"哈利冷静地说。

斯内普第一反应是好笑,接着是不可思议。波特还会把犯人活活打死?他更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虽然波特不守规矩,但不至于这么残忍。

"知道我是怎么打死他们的吗,就是那五个被审问的食死徒?"哈利绿色的眼睛闪着光,"我先是把他们的上衣脱了,然后用鞭子狠狠地抽他们,抽到皮开肉绽,再在伤口上撒盐。还不招,就直接用钻心剜骨一直折磨他们。他们晕过去我就给倒一盆冰水在他们头上。就这样一直反反复复,那五个人就被我折磨死了。"

说实话,斯内普真的被哈利冷静的样子给吓住了。哈利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不相信是真的,他相信哈利并非这么残忍的人。

"你有时候真像个疯子,波特。"斯内普心平气和说,"我并不觉得你是个道德高尚的人,不过我是料定你干不出这种事。"

哈利冷笑着,不出声。

"你被人陷害了。"斯内普说。

哈利屏住了呼吸。

斯内普走近了些,他的脸离铁栏杆就只有二十厘米的距离。

"我说的对吗,波特?"

"对又怎样,"哈利双手抱臂,"反正我不还是进了阿兹卡班。"

"你被判了几年?"

"五年。"哈利回答道。

"金斯莱没有想办法帮你摆平这件事?我可记得他是魔法部部长。"

"他当然想过办法啊!"哈利肯定地说,"但是我的名声烂得不行,几乎没人支持我。魔法部里又混进了食死徒,而且在里面地位肯定不低,这事八成是食死徒搞出来的。"

"这不太可能,"斯内普反对道,"伏地魔已经死了,按理说食死徒应该是人心涣散,只顾着逃跑。"

"贝拉特里克斯没死,"哈利注意到斯内普苍白的脸色上有了一丝血色,"肯定是她把那些残余的食死徒组织起来,搅得魔法界动荡不安。"

"她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斯内普说,"也许你进阿兹卡班这事是她一手策划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哈利说。

"如果她只是想让你在阿兹卡班与摄魂怪与伴,那真是太便宜你了。你打败了伏地魔,她肯定要弄死你的。"斯内普压低了声音。

"说不定摄魂怪已经投靠了贝拉特里克斯那边,也许她正在来杀我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