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导航的女声提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治在一扇独户大门前停了下来。
门并没有关,可以清晰看到门后面积不小的和式庭院,抬头就能看见里面大约有三五层高的复式建筑。这就是北前辈的住所,不,府邸…他瞟了一眼墙上的姓氏牌确认自己没走错,感觉好像额角有点冒汗,抬手一摸却什么都没有。
很可惜,今天他并不是来特意找前辈叙旧的。青年正在着手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饭店,然而好不容易勉强解决了资金的问题,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材料这边还完全没安排清楚。奔波来奔波去总算找齐了海鲜和蔬肉的供货商,结果拿出清单一看,反而写在最顶上的お米两个字依然干干净净,一个合作对象都没找到。
老实说,自己的规划方向确实就是靠米饭吃饭的,其他食材倒还有商量的余地,但若是没有主食的话这个店真的也不用开了。神户市内销售大米的都是看不到垦地的代理商,县内其他行政区倒应该有,但自己从小在县厅所在地长大,实在是人生地不熟—
这个时候,青年想起了自己高中时部活的一位主将的名字。
虽然脑海里对方的脸依旧很清晰,但自己和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见面了,上次同学会他也没来,只托其他前辈带了口信。听说他好像做食材生意做得很大,和银座的很多大牌餐厅也有合作…治努力回想着同学会上前辈们的感慨,似乎因为太厉害了,所以北海道的大农场都希望能和他交流经验…
…
意识到了某件事实,治赶紧打开笔电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了那位前辈的名字。和他想的一样,对方正正好好就是做优质米生产的。前辈的东西质量自然不容置喙,治看了下中间商网站的报价都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若是自己直接去拜访他本人的话,价格大概还会便宜许多吧。说不定还能蒙到一点熟人优惠之类的。
"… …"
今晚月亮朦朦胧胧的,治看着庭院小径通向的里面的正门,原本已经自我调整好了心态一下子又有些紧张。给对方打过电话,幸运的是自己登门拜访的请求被很爽快地同意了,不过他最近似乎还是很忙,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安排在了夜晚。这么安静感觉好不习惯啊…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总归还是伸手按响了门铃。很快就有身穿和服的中年女性过来,向他确认身份后,一边用拉弦般的声音说着欢迎的话,一边行礼带着他往里走。
老爷很期待见您,平时这个点他差不多都已经就寝了。女性这样说着,注意到青年左顾右盼的视线后又补了一句,庭院的草木都是他亲手打理的。
"啊…是这样啊。"
治有些一愣一愣的。老爷是在说北前辈吗,意思是他已经是一家之主那个水平了…?另外这里的园艺植物,虽然自己绝大部分都叫不上名但是无一例外很漂亮,大概一棵树能买自己十个店面吧。想到这里,刚接触广阔社会没多久的青年缩着肩膀打了个寒噤。
日式建筑喜欢做曲折的走廊和隔断,治没仔细看室内的装潢就直接被领到了最顶层,上楼时看到的大抵都是楼梯拐角的瓷器和墙上的绘画。女性在一扇房间前停了下来,她跪在地上俯身将障子门拉开,示意治可以直接进去。后者刚看见房间内的一部分光景,就因为冲击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很明亮的、温暖的灯光笼罩着整个房间。虽然脚下踩的还是榻榻米、这一点总归能让人安心一点,然而矮桌和室椅都是在高档餐馆的包厢里才会出现的式样,很明显与普通人家的日常生活不会有任何交集。麦茶的香气萦绕在自己的鼻尖,香薰的薄雾被灯光烘托着,在这样不太真切的视野里,治看到了那位被自己请求、同意了自己的试探的人。
—比他年长一岁的前辈。时间的推移没有让他的面容变得柔和,比起高中那时陪着他们打闹,治感觉自己和对方的距离变得很远。他只穿了一件单衣,绣着简单而精致的花纹的羽织披在肩上,额发也比高中时要短上些许。抬眸对上视线的时候,即使隔着薄薄的熏烟,作为后辈的人还是猛地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起来。
"啊,那个,"稍微庆幸的是自己的喉咙中还能发出声音,"我—"
"晚上好,治。先进来再说吧。"
没有任何敌意、单纯的冰凉的气息,仿佛有雪花落在了自己的耳侧,唯独这一点还是高中时熟悉的感觉,然而让人完全放松不起来。治犹豫了片刻,总归还是稍微弯下腰,迈开腿走了进去。女性很快在外面为他们关上了门,背后传来咔擦的声响时,治被小小地吓了一下。
"因为我这边的问题,所以还拜托你这么晚过来跑一趟。抱歉。"
"不不,哪有的事…"
顺着对方的手势,坐在了矮桌另一边的空位上。他其实有点坐不太习惯这样小小的方方正正的位置…桌上只有一盘荻饼和一套茶具,然后治看着那只有着滚金花纹的茶壶被这里的主人拿起来,听见茶杯被逐渐盈满的水声时,比在房间门口更加浓郁的麦茶气息也扑上了自己的鼻腔。
"治今天来,想问的是供货的事情吧。"
听到这句话后,刚接过茶杯的人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对方正在不紧不慢地倒第二杯茶。
"您都知道了吗?"虽然有在努力掩盖,但治的声音还是带着些许惊讶,"我还准备先和您聊点别的来着…啊哈哈…"
"有认识的渔船长跟我提过,说你找他商量过海水鱼的事。"北并没有因为戳穿了后辈的一点小心思而有什么表情起伏,"虽然我也很想听治多讲点别的,不过已经这么晚了,其他的事还是日后有空再一起聊吧。治带了书面资料过来吗?"
"啊,带了的。"
治努力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没有那么慌张,侧身从带过来的文件包里将打印好的文件拿出来,俯身双手递了过去。桌对面的人接过这叠有点厚度的纸,在翻阅之前先说着抱歉起身,走到房间角落吹熄了还在安静燃烧的香薰。
纸张翻动的声音,呷饮的声音,自己呼吸的声音。治有点不敢抬头,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桌子的边缘,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推移让人非常焦虑。不知道过了多久,从另一边传来了纸张碰在桌面上清脆的咔声,自己的心脏仿佛也因此而剧烈地跳了一下。
"原来如此,治想用这种方案啊。"他的前辈的声音里听不出感情偏向,"如果顺利开张的话,会是气氛很和睦的小店吧。有样品吗?"
"诶?样品是指?"
"就是你的菜单。"治抬起头了才意识到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他这边,"我想试一下治的手艺。没问题吧?"
手艺什么的…这个问题先不论,自己压根就没带样品过来啊!治在桌子底下捏紧了衣角,仔细想的话对方的要求完全合情合理,只是自己毫无经验所以根本没想到这一点—话说回来现在都这么晚了,再吃东西就只能算宵夜了—
治的思考陷入了混乱,视线也左右飘忽了起来。让他重新归于冷静的则是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
完蛋了。脑内响起了游戏里角色死亡的特效音。
"这样的话就没办—"
"那个,虽然今天很抱歉但我可以下一次给您带过来!"治总算反应过来赶紧补救,"您什么时候方便呢?我这边的话随时都能—"
"我明天要去札幌参加交流会一个月。"北拿起茶杯,蒸腾的雾气遮住了视野里愣在对面的治的表情,"虽然我可以等,但是治这边的话不太行吧?没有盈利的每一天店面都在产生成本,如果再拖到下个月的话,启动资金这边会出问题的对吗?"
"…"
这都被看出来了…治保持着稍微起身的姿势僵住了片刻,然后带着一点挫败地坐了回去。
"那个…我这边其实只需要很少的供货就可以了。"如果不是礼仪问题的话治现在真的很想挠头,总而言之虽然感觉已经没戏了、但如果能让对方稍微松一点口的话也是好的,"因为刚开业的话客人不会很多…只用一点点!没有折扣就按市价也可以,我可以先付给您全款的!"
没有立刻得到回答。虽然他对前辈喜欢茶道没有任何异议,但这个时候确实希望对方可以喝稍微快一点…仿佛是在回应这个要求一般,听到了杯底碰到桌面的轻微的响声。
"这不是钱或者数量的问题,治。"北垂着眼没有看他,"而是事实上,我这边已经没有多余的供货了。马上到新粮的收割期,银座那边几家店的订单一直在增加,还有一家店说希望可以加购到时候比预报产量多出来的所有余粮。
"你是我可爱且重要的后辈,我当然很乐意帮你一把。只是—"
布料摩擦传来了细小的窸窣声。治看着桌对面的人站起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对方确实是在径直走向自己。脚尖落在距离自己的腿侧不到数寸地方的时候,治下意识想后退,然后被限制住了行动。
北颔首看着他,面容因为背光而晦暗不清,让治更加无法揣度他的意向。
"钱财,抑或声誉,我们做生意总归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担保。你觉得是不是这样?"
"是…"治老老实实地承认,然后目光又下意识飘忽起来,"但是您说的这两者,我确实—"
"嗯,确实如此。"北按着双腿处的布料,不紧不慢地跪坐到治身边,"毕竟治从那时开始就很独立啊。明明可以用侑的关系求到不少人情、但还是什么事都咬着牙自己来,你就是这样的好孩子呢。"
"… …"
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完全无法逃脱后,治还是对上了那双浅栗色的眼睛。暖色的灯光映在他的虹膜里,治不清楚里面是否有能够倒映出自己的一席之地。
"如果是这样的你的话—嗯,没错。或许只是用你的身体担保也可以吧。"
"诶?我的身体…"
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因为对方离自己实在太近了。他的前辈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只是稍微前倾就能凑过来,一只手的指尖按着榻榻米,然后抬起另一只手,似乎在思考要先触碰哪一块地方。
"唔—锻炼得很好呢,比高中那会还要壮实了不少。"北的声音从他胸口处不远的位置传过来,听得治差点一个机灵,"身体健康,还有这样招人羡慕的身材,算是很稀有的上等品质了吧。不过我听说,最近的「行情」似乎都不太好…"
"您说「行情」…"
治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只抬起的手就覆盖上了自己的腰侧。还算庆幸的是自己的反应神经没有那么敏感,被突然这样来一下,除了由于对方的身份而有些猝不及防之外,倒没有做出其他什么失态的举动。
"比如这里。"北这样说着,"我记忆里以前的话,大概可以值到3500万円吧。不过最近听熟人说,现在好像成交价最多也只有3000万不到了。"
"…"
一旦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立刻就感觉浑身都在发毛。他听见他的前辈细小的呼气声,然后那只手掌向上移,摸到了自己的上腹和胸口处。
",还有。虽然人们总是喜欢给它们赋予各种宝贵的寓意,不过意料之外的是其实不怎么值钱呢。大概200万吧,而且买家市场很小,完全不如前面那个。"
又是呼气声,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些晦涩的话语的全部含义,然而自己坐在这里依旧完全无法动弹。这只比自己要白皙许多的手继续缓缓向上,依次抚摸过自己的脖颈和脸颊,最后在拇指指腹按上自己的眼底的时候停了下来。治下意识地想要眨眼,但是努力忍耐住了。
片刻的停顿和沉默后,这一次治没有听见呼气,取而代之的是轻笑声。他有些发愣,看着他的前辈弯弯着眼角,现在他可以在那对细长的瞳孔周边隐约看见自己的影子。
"我喜欢治的眼睛。"北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沿着眼框的轮廓摩挲,"虽然脸上的东西是最不值钱的,但我不这么认为。侑的眼睛也和你的一样这么漂亮吗?"
"这…"
就算被这样说了,其实自己也从来没有仔细对着镜子观察过这种事…治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颤栗般缩紧,然后北的另一只手也覆上了他的颊侧。对方在用指腹轻轻推自己的眼睑,治下意识顺着他闭上了眼睛,然后下一秒,有温热的吐息扑上了自己的耳侧。
"我愿意提供十年的免费供货,报酬的话一颗治的眼球就好。这样可以吗?"
"—!"
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跳起来,然而对方的手掌紧紧按着自己的脸颊,最后只有室椅与榻榻米摩擦发出并不刺耳的刷声。这一次真真切切感觉到有冷汗从额角滑落下来,视线里被迫只能看到面前的前辈,看到他似乎带着某种希冀的表情—然后那个人微张的嘴角向上扬起了。
"开玩笑的。"松开的手掌缓缓地放了下来,这一次他的笑靥又与高中时别无二致,"治的反应很有意思呢,不过我们做生意还是要好好遵守法律才行。所以我说的「身体」不是那个意思哦。"
"…不是那个意思…"
治把这几个字呢喃着重复了一遍。简单地心理斗争了一下,他还是抬起头,努力支撑着清晰的声线:"所以您开的条件究竟是—"
面前的人保持着含蓄的微笑,这一次他收起膝盖不紧不慢地直起了身。披在身上的羽织掉了下来,正好堆积到了衣摆和白袜之间裸露在外的脚踝处。
"治还没有女朋友吧?"
"…?没有…"稍微有点不明所以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嗯。没有的话,是好事。"
有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治下意识将手掌上托着的布料接过来,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那是一条还带着系痕的束带。他抬起头,看着需要自己仰视的前辈身上从中间完全敞开的衣料,暖色的灯光从视野的斜上方投下来,脖颈和胸口的线条如此的一清二楚。治没有再敢把视线继续往下移了。
"我想的是既然要做生意的话,就不可能允许有谈不成的订单存在。"北无视了治脸上的表情,慢条斯理地将手臂从宽长的衣袖里抽出来,"况且我也是有私心的。货物的话随时都有准备,款项可以日后再结,别人的议论在我和老客户的信赖关系前不痛不痒。大不了治要是出问题了,我再把合同收回来走人也不迟。"
短短的一句话,把治只在梦里幻想过的事一件一件全部说了出来。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这位紧张的客人疑惑远远多过惊喜,他由着对方扶着自己的肩膀、借力站稳去脱脚上的短袜,虽然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很蠢,但还是咬咬嘴唇将自己现在最想知道的事再一次问了出来。
"所以如果这样的话,您希望得到的报酬是?"
因为身体没有站稳而在自己肩膀上轻微晃动的手掌顿了一下。北抬起头,和治想的一样,这张脸上从来不会出现丝毫嘲讽抑或嫌恶的表情,因为对方就是这样、从内到外都永远端正优雅的人。
"这个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他说,"没有钱财和声誉的话,用你的身体就好。"
面前的年长者再一次站直了身体。他抬起腿然而并非为了走动,下落时刚刚脱掉布料的脚尖正正好好抵在了年下者双腿之间的地方。那里尚且是柔软的,稍微用力按下去一点就能清楚看到周围布料的褶皱,抬起头还能看到身体的主人今晚第一次出现的、与此前的所有情绪都不一样的表情。
治听见面前的人用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非常熟悉的、那种成熟稳重的声音,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一个晚上。"占据主导权的人开出了自己的报价,"试试去付出你的一切,让我稍微更高兴一点吧。"
"… …"
治把手上的本子垂直平移放下来,露出自己在后面精彩到如同吃到了变质海鲜一般的表情。他的亲兄弟兼这本书的作者就坐在自己面前,双手撑着脸颊得意洋洋的,完全是一副等着挨夸的样。
"这就是你说要投稿的「小说」?"
"说话注意点!这是我的处子作!"侑很严肃地纠正他,"怎么样?非常细腻吧?看完是不是有一种心跳心跳的感觉?好想看下一章,好想知道这份扭曲的关系最后会有什么结果对不对?!"
"对什么对啊,受害人之一就坐在你面前好吗。"治把本子拍他脸上,"直接把我和北前辈的名字写上去先不谈,我们俩根本没做过这种事啊。合同也是走正规渠道签的,而且你干嘛把北前辈写得跟黑社会老大一样。你好这口?"
"哎呀,不要害羞嘛阿治!我懂的我懂的,都是为了赚钱嘛,不磕碜!"
"你他妈…"
能让众人一致好评儒雅随和人俊心善的宫店长口吐芬芳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位和他除了脸之外相似度基本为负数的宫选手了。按队友告诉治的说法讲就是这家伙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开始写小说,每天吃饭转场就寝都抱着手机在写,本来治觉得只要不影响训练发展点兴趣爱好也挺好,直到他在定稿里第一行第一句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要把这篇投稿到月刊C〇balt上,肯定会冲上人气第一的。"侑又开始翻箱倒柜,"给你看的这本是我自留的,准备寄过去的那本上还有我给主编写的自荐信,哎呀,把我自己都整感动了呢!"
"主编大人别感动到把你的大作退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治翻了个白眼,靠到椅背上懒得管还在念叨「话说我取个什么笔名好呢」的侑。他拿出手机,看到了北前辈发过来的消息,来跟他商量下周的送货时间。说起来阿侑胡编乱造的水平真是一流,明明自己准备开店的时候北前辈还是第一个过来支持的来着…治正准备回复,然后注意到后面跟了一句「如果侑也在就好了,有事想跟他当面商量一下」。
好少听见北前辈特意说这种话啊,毕竟他好像从来不会让兄弟俩的时间迁就自己来着。虽然有点疑惑,不过治还是发过去了一句「他这两周都在我这边」,然后收到了对方一个了解的表情。
"诶—我记得明明放这堆里了来着…"埋在杂物堆里的侑发出疑惑的气音,"阿治快过来帮我找找—啊。"
"找到了?"治坐直身子,看到侑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手上拿着一本印着黑狼logo有点厚度的册子。
"找到了…上个赛季队里印的纪念册。"他说话一字一顿的,"奇怪,我记得前几天已经把这本寄给北前辈了啊?这上面还有我的to签…
"…你不会…"
"不会!因为前两天确实是给北前辈寄了书籍包裹…的…"
侑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快整个房间就陷入了彻底的死寂。他看着治的表情,治也看着他的表情,硬纸壳的印刷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咚哐声。
"…"
"…"
"亲爱的宫选手,赌上饭团宫开张以来所有的名誉和好评,我今晚绝对要把你做成季节限定店主力荐新菜单。"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