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999年9月14日,星期二
"他从来都不是黑巫师!"
她的面容印在薄薄的《预言家日报》上,正向我掷地有声地说出这句话,我感到自己的手指正下意识地把它揉皱。
"他从来都不是黑巫师!"
—赫敏·格兰杰,我们这个时代最聪明的女巫
当问及她对老同学有何想法时,赫敏·格兰杰向我们保证,马尔福先生完全能够胜任新的工作。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对马尔福先生的迷恋,她真诚地向我诉说,马尔福先生有着过人的的野心和才智,他非常适合这个职位。
又有谁能够责怪她呢!马尔福先生开始了他在魔法部第一天的工作,穿着量身定制的灰色巫师袍...
我眯着眼扫视报纸,想要找出斯基特在采访中添加了哪些夸装多余的修饰。她总这样做。
"他从来都不是黑巫师!"
我能够确定的是,她太信任我了。
我眨眨眼睛,对着我和波特握手的照片发笑,数了数多少人会因为这张照片而犯心脏病。但是,我的眼睛又控制不住地看向了照片中我搭在她背上的手。当我领着她进电梯的时候,她正在盯着我看。
我咽了下口水。我们的第一张合影。我摇了摇头。唯一一张合影。我很肯定。
"丽塔做得很好,不是吗?"
我抬起头,母亲正在喝着早茶,看着和我一样的报纸。
"确实。"我说。
"你应该给她写一封信,告诉她你有多么感激她。"
我抬头看向她,发现她正在观察着我。
"当然。这是个好主意,母亲。"
我低头继续看着报纸,我的手又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周末就要开始翻新了,"她说,我又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视线又回到了报纸上,"我已经雇了小精灵了。"
"好极了。"
砰的一声,米皮出现了,手中拿着一封信。"您的信,先生。"
我还在努力适应米皮称我为"先生"。我对她道了声谢,看到了信封上熟悉的封蜡印章,嘴角抽了抽。当我从信封中拿出一张短笺以及我和波特握手的剪报时,我笑了。
梅林啊,德拉科。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需要朋友,我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布雷斯·扎比尼
我看着那份剪报笑出声来,他在波特的脸上画了一些不恰当的涂鸦。
1994年12月27日,星期二
"我欠你一声谢谢,德拉科。"
我放下书,抬起疲惫的眼睛,看到布雷斯一屁股坐进了我对面的扶手椅中。公共休息室的火快要熄灭了。
"哦?真的吗?"
"哼哼,"他支支吾吾地说,"现在,达芙妮和潘西好像形成了某种竞争关系—某种'女孩之间的事情'—"他挥了挥手,就像一只苍蝇挡住了他的路。"不管怎样,这么说吧,潘西喜欢吹牛,但是达芙妮也不赖。"
他咧嘴朝我笑了笑,一个神秘的微笑。
我对他眨了眨眼。"好吧..."
"你和潘西在舞会之后做了,对吗?"他直截了当地问我。这让我感觉自己的脖子开始发烫。
"哦,呃..."我看了看四周,确保没有人在偷听。"是的。"
"达芙妮昨天告诉我的。就在她把我拉进扫帚间之前。"他笑着说。
"哦,"我说,然后我就懂了,"干得好,朋友。"我皱了皱眉。"扫帚间?"
他点了点头,身体向前倾,把手肘搭在膝盖上。"是的,你必须要试试,"他说。"很疯狂。"
他继续说,他们把里面的工具都推倒,直到找到一片空白的墙,然后给扫帚间施了一个闭耳塞听,而且他们还发现了一个绝佳的体位。我继续检查公共休息室剩下的地方,确保没有人在偷听。
"你呢?"他说,"我很相信你'马尔福式的周到',她躺在你的床上,你们点了蜡烛,床单上撒了玫瑰花瓣..."他一边晃着脑袋一边向我咧嘴笑了起来。
"没有蜡烛也没有玫瑰花,但是,你说得对。"我朝他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他怎么能够在公众场合如此自如地谈论这种事。那晚过后,我一直在努力将这件事抛在脑后。所以我想,如果布雷斯能够如此畅所欲言...也许是因为在我脑中存在的某种根深蒂固的保守观念才让我这么犹豫。"不过下次我一定会试试扫帚间的。"我试着融入他的话题。
"如果提前和她们商量好是行不通的,"他说,"你要试着主导这一切。"
"我很主动。"我生气地说。我想起了在魁地奇训练时,无意中听到的马库斯和其他男孩之间的对话。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加入了他们的"俱乐部"。现在我知道了一些事情,我有可以和他们一起谈论的内容了。
"你坚持了多久?"他问。
我盯着他,知道他在问的是什么。"几个小时。"我冷淡地说。
"太好了,我也是。"他咧着嘴笑。"我本来打算先让她高潮,但是这花了太长时间了。"他坐回椅子,而我努力想要忘记我们正在谈论的人是达芙妮。"你呢?"
我尝试模仿他毫不在乎的态度,嘴角扯起一抹坏笑道:"怎么说呢,当我开始上她时,我其实并没有在想她。"
突然,这句话的双重含义猛地击中了我,我感觉刚刚的坏笑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我看到了伏在我身下她那双小鹿般的大眼睛,而不是潘西深邃的双眼。我的脸深埋进她的卷发,而不是潘西裸露的脖颈。我眨了眨眼睛,深呼吸,抬头看向他。
他看着我,目光深邃。布雷斯叹了口气,说:"你知道谁有级长浴室的密码吗?我真想在水里试试。"我感觉他好像换了个话题。故意的。
我们又聊了一会有的没的,这种兄弟之间的聊天让我逐渐放松下来。他提到几个六年级的学生在舞会当晚分手了,还打趣说我的那个夜晚比他们的可要好多了。
我笑了笑。
"格兰杰那天晚上一直在哭。"
我突然看向他。"她怎么了?"这句话脱口而出,然后我就后悔了。
他耸耸肩。"不知道。可能是和韦斯莱吵架了。"他看向我。"又或者是克鲁姆对她动手动脚了。"
我咽了下口水,感觉自己的下巴绷得紧紧的。我微微一笑。
"他就是个白痴,以为把一个泥巴种放在心上第一位,就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回报。"
"确实。"他盯着我。"简直太蠢了。喜欢上一个泥巴种。尤其是她。"
他乌黑的眼睛注视着我。我多希望能把话题转回到扫帚间的性爱上。
"我非常赞同。"我说。
1990年9月17日,星期五
"梅林的蛋蛋啊,这周也太漫长了。"
我搅拌着手中的茶,抬头看到安东尼·戈德斯坦正在从橱柜里拿出一个茶杯。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看到关于德姆斯特朗家族的备忘录了吗?"戈德斯坦问。
"不,还没有。我之前一直待在会议室。"
"我们已经确定是鲍里索夫和迪莫夫了。"他拿着茶杯向我的方向斜了斜。"你是对的。干得不错,马尔福。"
我忍住笑容,再次朝他点了下头。
"马尔福。"有人站在茶水间的门口喊了我的名字,我转头一看,是波特。"你看到关于鲍里索夫和迪莫夫的报告了吗?你是对的。"
我一只手托住我的耳朵。"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最后一句,波特?"
他皱了一下眉,双手插进裤兜里。"我从没说过不是他们,我只是说,我们应该对一切有嫌疑的保加利亚家族进行调查—"
"嗯哼?"我朝他倾身,就好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一样。
他叹了口气。"我说,'你是对的。'"
"哦,好极了。"我看向手里的茶杯,搅拌着里面最后一点蜂蜜。"是的,对鲍里索夫和莫迪夫的调查已经结束了,报告就放在会议室里。"
"你们觉得罗巴兹会让我们一直待到五点之后吗?"戈德斯坦抱怨道。"我真的需要下班后去喝一杯。"
"不会的,没有那么着急,这件事可以等到周一再处理。"波特还在门口徘徊,我看了他一眼。看到我搅拌茶杯的样子,他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太好了,"戈德斯坦小声说,"还是街边那家酒吧吗?"
"呃,对。"波特抬头看向我。"你来吗,马尔福?"
我眨了眨眼。他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在哪?"
"呃...我们几个人下班后打算去街角的酒吧。就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我张了张嘴打算找一些借口回绝。例如,周五晚上我有一些更有趣的计划。以更委婉的方式表达:我不想再花更多的时间和他们待在一起。
"第一轮我请客?"波特说。他的手还插在裤兜里,就像一些五岁的小男孩一样。他抬起眉毛。我又想起了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外的场景,当我说"好"的时候,画面就像是回到了开往霍格沃茨的火车上,我向他伸出的手。
我们像一群兄弟朋友一样走在一起。卡蒂·贝尔也来了,她甚至和我谈论起在这工作的第一周,还有我的母亲。
该死的格兰芬多。
波特说话算话,丝毫不让我靠近吧台为我自己付酒钱。因此这几分钟里,我只能被困在戈德斯坦和贝尔之间。
他们非常友好。当我们等待波特的时候,他们找了一张靠墙的高脚桌,谈论起工作里的事。这很奇怪,我本来以为在办公室外聚餐就是为了远离工作,我想,就同事关系而言,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波特回来了,他坐在我的对面。大约十五分钟后,贝尔突然对着某个人招了招手,然后飞快地跑了过去。这里越来越拥挤了,我想着这里是不是越晚人越多。我深呼吸了一口。
贝尔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女性韦斯莱,她坐在波特旁边,朝我奇怪地笑了笑以示问候。她之前从没对我笑过。
在我做一些无聊的举动之前—比如挥手,格兰杰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还和波特打了声招呼。她的存在感很弱。她又对自己的头发做了些什么。我看到戈德斯坦一边讨论着鲍里索夫和莫迪夫,一边朝她招手。她抬起头,很快展露出笑容,然后靠着墙,站在韦斯莱的座椅旁边。
她不想要一把椅子吗?难道她只待一会儿吗?她可是我们这个时代最聪明的女巫,为什么没有人立刻冲过为她送上一把椅子?
我喝了一大口酒,感觉手指开始发痒。
整整一个星期我都成功地避开了她。星期三的时候,我们在同一时间穿过壁炉来到魔法部,然后我设法以完美的速度走向电梯,这样她就可以先到电梯并且完全错过我。我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推倒我的墙,结识新朋友,向从前认识的人道歉。如果没有精神上的防御,那么和她互动就是一个…不明智的行为。
当戈德斯坦说话时她专心地看着他。我不知道让她无视我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还是说,我真的配不上她的一个问候。
"说真的,斯堪的纳维亚的魔法部部长会处理他们吗?"贝尔问。
"不一定。"我说,这是她来之后我第一次开口说话。我感觉到所有目光都转向了我。除了她。"那个部长的姐姐嫁给了迪米特里·鲍里索夫的哥哥。他们的家族关系很亲近。"
我看到贝尔摇了摇头,抱怨了一句。
"所以,如果最后他们被交给自己国家的政府,那就不会得到惩罚了?"戈德斯坦问。
我点头。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看到格兰杰把头发撩到了肩膀上。我握紧了酒杯。
我试图专注于波特的讲话内容。十几分钟后,她还是站着,好像她根本不想要一个椅子一样—我看到韦斯莱女孩倾向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她跳了起来,脸刷地一下红了。当绯红向她的脖子蔓延时,我移开目光,专注于听波特讲话。她溜走了。我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
"—周一再和罗伯兹讨论这件事情—"
"不得不说,这个场景和我想象你们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打发时间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我打断了波特的讲话。"让我们坐成一圈,然后谈谈对于我们而言,过去的八个小时是什么样的。"
波特咧嘴一笑,贝尔和戈德斯坦大笑了起来。
"不是所有人都会把晚上的时间花在自己的发型上的,马尔福。"韦斯莱笑着反驳我的话。
大家都笑了起来,我也笑着看向她。"显然。波特的每一根头发都翘了起来。"
波特抬起手来抚平他的头发。"好一点了吗?"
"当然,亲爱的,"韦斯莱愁眉苦脸地说。大家又笑了起来。
当一杯满满的威士忌递到我手中时,我还在笑。我抬头一看,是格兰杰为我们买了第二轮的酒。包括我的。就好像我也是她的朋友。她把所有空酒杯聚在一起,站在桌子的最前方,在贝尔旁边,在我的身旁。
一如既往,她还在躲避我的视线。
然后我做了一些愚蠢的事情。
"在你解放了火龙和马人后,格兰杰,你可以考虑考虑做服务员。"
她抬头看我。我突然意识到,这句评论不是赞美也不是侮辱。它什么都不是。但她看着我,想要从中发现什么。
然后姜黄头发突然插了进来,说了一些关于格兰杰笨拙特点的评论—我从来没见过的特点—就好像韦斯莱把我们俩从未知的窘境中解救了出来。
当贝尔宣布自己怀孕时,她还是站地离我很近。我试图不去看格兰杰的反应。幸好,贝尔谈到的魁地奇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魔法部有内部的魁地奇联赛?"我问。鸦雀无声。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被邀请。
波特清了清嗓子准备告诉我一些信息,或者向我说谎,又或者是轻而易举地让我失望。然后我听见他说:"是的,我们在几周前才成立的。你要加入么,马尔福?"
我应该对他们嗤之以鼻,告诉他们,自己有比和他们打业余魁地奇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实际上,我问了他们队伍中有没有找球手。
格兰杰又回到了原先靠墙的位置,我想是因为我们在讨论魁地奇的原因。但是当波特问我要不要来当第三位追球手时,我仍感觉她在看着我。
"...如果卡蒂退出,我们就会需要新的追球手,和我和金妮一起。"
我转过去看韦斯莱,我的目光离她更近了,她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黄油啤酒,就像是拿着一把武器。
"可是你不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人,你是怎么加入他们的队伍的?"我问道,想着我和韦斯莱女孩之间的小玩笑是否还能继续下去。
她又一次对我笑了笑,说"和哈利波特约会总是有好处"。
她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就是一个调情高手,现在依然如此。一边枕着巫师界最有名男孩的手臂,一边对我坏笑,就好像在测试我。
然后我感到格兰杰在看着我,我不由猜想自己能否一直让她看着我。
"总有一天我也要试试。"
我笑了笑。韦斯莱女孩也对我笑了笑。桌上的人都发出了窃笑和哼哼声,而她还在盯着我看。她的目光属于我。但我却不敢对上她的视线,害怕自己会打破她正在被施下的魔咒。
波特开始和我讲述魁地奇比赛的细节。他是队长—当然—他提出了一些魔法法律执行司队伍的惯用技巧。格兰杰依旧站在韦斯莱女孩的旁边,真的没有人给她送一把该死的椅子么。然后我听到戈德斯坦问她工作的内容,顺便问她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书,作为他送给母亲的礼物。
我情不自禁的说:
"她应该试试《不良分子》系列。"
我看了她一眼,她正怒视着我。我向她得意地笑了笑。
"这个系列真的很巧妙。一共有七本小说,每一本都从不同的角度讲述同一个时刻。有些人会说它很无聊,但甘斯沃思描述地很有意思,每次重现场景时都向我们揭示了新的线索。"
当我说话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眼里充满了怒火,下巴泛起一阵红晕。我注意到她在眼睛上化了一点妆。
"好的,谢谢,"戈德斯坦说。"作者是...?"
我张开嘴刚要回答,她就开口了。
"兰斯·甘斯沃思。"
我喝了一口酒来强忍住笑意,发现她的黄油啤酒快喝完了。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赫敏?"安东尼问她。
"哦,是的。"她瞪了我一眼,我的眼神没有躲闪,紧紧地贴在她身上。"你可以这样认为,我和马尔福的想法简直一模一样。"
这让我忍不住想笑,所以在我笑出声前,我选择离开这里。我喝完了杯子里剩余的酒,朝吧台走去,心里想着她喝完了的黄油啤酒杯子。现在的人比之前多多了,酒保几乎被人群淹没。当我快排到的时候,我回头看到她终于有一把该死的椅子了,但是她并没有和谁在讲话,只是低头看着桌子,试图展现出对波特和戈德斯坦讨论的东西感兴趣的样子。
我给自己点了一杯火焰威士忌,并且在没来得及阻止自己前,为她点了一杯黄油啤酒。我往回走,当人群散开时,我看见有一个人坐在她旁边。她微笑着看着他。
是奥康纳。我感到自己咬紧了牙齿。
尽管她看上去不太自在。或许他不应该在公共场合与她接触。
我走向他们。我还是要回她一杯饮料。我不想欠她任何东西。
把握时机是我的强项。不出所料,当她喝完最后一口时,奥康纳说,"我再给你拿一杯。"
我从他们中间把黄油啤酒递给了她。尽我所能站的笔直,但是还是不得不抬头看奥康纳那张蠢脸。
"奥康纳,对吧?"
"对,马尔福,很高兴见到你,"他说,他看起来真诚极了,然后和我握了握手,"工作的第一周怎么样?"
"很棒,谢谢。"
我等着他邀请我加入他们的对话,询问她的意见然后允许我在这待着。但是他却找了个理由离开了。或许...他们并没有...
他临走前轻轻摸了摸她的肩膀。我不得不移开目光,看着他走向吧台。他开始用更夸张的肢体动作大声地和别人打招呼。
我听到一声小声的"谢谢",发现她正对着黄油啤酒点点头。我鼓足勇气坐在了她的身旁,看向她。
"他让我想起了韦斯莱。"我脱口而出。都怪火焰威士忌。
但这至少成功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正在喝黄油啤酒,听到这话后睁大了眼睛看向我,然后放下杯子。
"罗恩?"
"不是,是他母亲。"我嘲讽道。"对,是罗恩。"就连这几个字都让我感到恶心。
我看到她转过去看向艾登,好像很期待他今天有一头红发一样。
"是他笑起来和握手的样子让你想起罗恩吗?"她转过头来看我,向我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好像我们俩正在开一个私人的玩笑。
"一定是这样。"
"你似乎和格兰芬多处得很好。"她把我所有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呃,但戈德斯坦是拉文克劳,所以每当有人试图冲进着火的大楼解救小猫时,我们都会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她在对着黄油啤酒微笑。一个真心的微笑。这让我忘了自己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远离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之前以为你会从事拯救家养小精灵的工作,而不是研究火龙。"
这就是原因。我捏紧了酒杯,戒指剐蹭着杯壁。她盯着我看,仔细看着我脸上的每一处细节。这太亲密了,向她打探这种私人问题。
她的嘴唇上还沾着黄油啤酒的泡沫,当我注意到这点时,她正伸出粉粉的舌头舔掉它们,然后舌头又消失在了嘴里。这简直可以称得上色情。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的脸颊发烫,当她的视线掠过我,越过我的肩膀盯着某处开始自言自语时,我咽了口口水。她说了一些关于她的梦想是去帮助家养小精灵的废话,于是我说,"难道他们不应该竭尽全力给你想要的任何职位吗?"还是说你忘了在简历上写你是"黄金三人组"的一员?"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事实上,我投简历的时候用的是假名。"
我斜眼看着她,"为什么?"
当她双眼平静地抬头看我时,我思考着这次对话的内容有多少是因为她藏不住话的小嘴。我看着她凝视着我,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像之前停止了呼吸一样。
"我真的不想在战后得到任何东西,"她说,她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我不知道她在看我背后的什么东西,"我想靠我自己的价值来赢得职位,而不是靠一年级时结交的朋友。"
她害羞地看着自己的杯子。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好像她不想被注视。我皱起眉。
我想起了那个把乌姆里奇骗出办公室,骗进有愤怒马人森林的女孩,那个被厉火追着跑时把高尔拖到扫帚上的女孩,那个参加解放家养小精灵运动的女孩,那个在斯莱特林密室发现了怪物的女孩,那个眼神灼热给了我一拳的女孩—还有那条裙摆旋转着的蓝裙子。
她疑惑地看着我,好像忘了自己是谁。
"你觉得那是他们叫你黄金女孩的原因?因为波特和鼬鼠允许你加入他们的小团体?"
她看着我,眼神深邃,呼吸短促。在这么多人中,非要我来做这个向她解释的人吗?
突然,她的目光掠过我的嘴角。我感到空气正在慢慢地离开我的肺部。
"嘿!格兰杰!"
当奥康纳试图把她拉过去时,她被从我身边夺走了。我看见她眨眨眼,眼神朦胧,穿过吧台大喊着回绝了他的邀请,她的脸颊通红。当奥康纳对她大喊着"下次"的时候,我脑海中满是她向后撩的头发还有眼睛上的妆。
她的头发和打扮都是为了他吗?就像以前为了韦斯莱和克鲁姆,甚至还有麦克拉根。
她看着奥康纳离开,举起酒杯靠近自己的唇边。我的脖子发烫,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道: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什么?"
我感觉到酒精正在从砖墙的裂缝中溢出。
"奥康纳,"我说,"你们在一起了吧?"随后我又喝了一大口酒,企图忘掉自己已经醉了的事实。
她突然睁大眼睛,就像被我发现了秘密一样。她张开嘴,刚发出一点声音,波特就叫住了她。
"嘿,我和金妮打算出去了。赫敏,你想待在这还是和我们一起?"波特问。
她在我和波特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不能让我和她单独待在一起。
"我正打算出去。"我说,我瞥了一眼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她应该和你们一起走,波特。她不应该在任何地方幻影移形。"
她皱起眉头,试图通过从椅子上摔下来来证明她是此时是清醒的。这个机会很珍贵。在她摔倒之前我抓住她的胳膊。而且只有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才会放手。所以趁我还没做出什么坏事之前,我必须和她分开,比如说,抚摸她的卷发。
波特正在和我确认明天的魁地奇训练,她的脸通红,看上去有些迷茫。我突然开始思考为什么她没有和奥康纳一起走。
"我很期待,波特。"我说。她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看着我。
"晚安,德拉科。"她小声说。
当她亲口说出这句话时,我发现比我想象中的要动听太多了,在我迷迷糊糊地看着阿兹卡班的天花板时,或是当我躺在床上,手沿着小腹向下时。
她透过长长的睫毛向我眨眨眼,而后转身跟着波特走了出去。他向后朝我挥挥手,我点了点头。当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时,我终于能够呼吸了。
她的声音萦绕在我的脑海,轻柔地叫着我的名字,我想如果没有重新筑起墙,刚刚会发生什么。
1999年9月18日,星期六
即使这是由波特领导的,而且还伴随着火焰威士忌带来的头疼,回到有组织的运动中依然是我的一个梦想。
一整个早上,我都在试图做一个"有团队精神的人",听波特的魁地奇打法,帮助韦斯莱家的女孩得分,而不是自己一个人一路霸占鬼飞球。他们甚至邀请我在训练后一起去喝一杯,但是我不得不拒绝他们。
今天我要去阿兹卡班看望父亲。
我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捋,像他一直教我的那样把它梳得光滑。在过去几周,我一直都散着额前的头发,而现在我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整个额头,这看上去有些奇怪。
母亲一整个上午都来回踱步,尽管我很喜欢她给我准备的茶和司康饼,还有帮我整理衣领,但最后我还是吼了她一声,让她别来烦我。
我打开放在浴室水槽里的对开本。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抬头看着镜子,练习自己的面部表情。
"这是一家咨询公司,父亲。"我低声说。然后做了个鬼脸。我摇摇头,直视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我正在创业。我需要属于我的遗产。"我眯起眼睛看着自己。不,不行。要利用他的弱点。"我想创业。以马尔福之名。但我需要您的帮助,父亲。"
我闭上眼睛,想着砖块和石头,还有砂浆和水泥。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感到脑海中一片空白,在最右边的角落里,我关上了一个黄铜首饰盒的盖子。
散乱的头发并不适宜,我又用梳子蘸了一点发胶。
3点42分,我在图书馆里踱步。母亲敲了敲门。
"你还需要什么吗,德拉科?"
"不需要。"我吼道。"谢谢。"我又放缓了语气。
她点点头,站在那里。"记住,这些钱都是你的,德拉科。你只是在和他谈判拿到钱时间的早晚。"
"我知道的,母亲。"我走回椅子旁,然后转身又来到壁炉前。时间,还有婚姻契约。
"斯基特会在你离开的时候给你拍照。她说想把照片用在一篇讲述你单身生活的文章里。"
我停下脚步,"怎么说?"
"你将会在没有结婚的情况下继承遗产。到时候你会变得炙手可热。"
我笑出声来。"我最不担心的就是这个了。"
我的魔杖在口袋里嗡嗡作响,提醒我现在是3:45了。我拿起那本对开本,双手抚摸着皮革封面。我朝她点点头,然后把飞路粉抛进了壁炉中。
我走了进去,一股熟悉的气味向我袭来。阿兹卡班。
一个卫兵皱着眉头和我打招呼。我没有认出他,但他肯定知道我是谁。他对我带来的东西十分粗暴,但在彻底检查了对开本之后,我们走进了一个熟悉的大厅。这里是探视用的小牢房。
他帮我打开门。我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向门内走去。
他背对着我,站在桌子的另一边,面对着远处,就像在观察窗外的某个东西。但这里根本没有窗户。权力的游戏。
当门关上时,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给了我一个真诚的微笑。
"你好,德拉科。"
"父亲。"我的声音很有力。不知道我们是否会拥抱,或者握手。但事实上,我什么都没做。
"请坐。"他永远都是慷慨的主人。
我拉开金属制的椅子坐下,把对开本放在桌上。他看到了,却没说什么。
"您过得怎么样?"我问道。
"哦,老样子。你感觉怎么样?"他说。"在外面。"
"有些时候没什么区别,"我诚实答道。他的表情很和善。我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年半没和他见面了。他一点皱纹都没长。"母亲让我代她向您问好。"
"嗯,我也是。"他说。"我很高兴这次的探视是你来见我,德拉科。当然,我也很想见见你母亲。"
"是的。我们已经太久没见了。"我撒谎道。
"但是,我感觉你好像有其他目的?"他的眼神转向了桌上的对开本。
"您可以这么认为。"我微微一笑,俯身向前。"您一定知道,我从这周开始在魔法部工作。"他点点头,我继续说。"虽然这很明显是一份短期实习工作,但却已经足够让我明白,在以后的生活中,我不想一直像一个渣滓一样工作。"我观察了一下他的反应。"马尔福家族从不整理报告。"他抬了抬眉毛以示赞同。我清了清嗓子。"我会在魔法部待到十二月十日。我一直在思考在那之后我要做什么。在阿兹卡班的那段日子给了我很大的动力去成就、去争取一些东西。"我看着他的眼睛,展示出之前练习过的表情。"我想创业。以马尔福之名。但我需要您的帮助,父亲。"
他看着对开本,坐回到了椅子上。
"做生意。"
"是的,"我说,"一家咨询公司。马尔福咨询集团。我想重塑我们家族的形象,在世界上扬名。"我伸手去拿皮革封面的对开本,像抓盾牌一样把它抓在手里。"这里有集团的整体战略、商业模式、财务分析和一些其他相关文件。"
我正要翻开对开本。
"然后你需要你的遗产。"他说。
我抬头看他。我专注于此刻的寂静,专注于自己的砖块。
"是的,那是创业的一部分。"
他紧闭双唇,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的出你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德拉科。我很惊讶。"他微笑着,但眼中却丝毫没有笑意。"你一定计划了很久。"
我点点头,笑着说,"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在阿兹卡班,一个人需要想办法让自己有事可做。"
他低头看着桌子点了点头,两个拇指摩擦着转着圈,然后缓慢地站了起来。
"你做得很好,"他绕着椅子走了一圈,回过头看着空白的墙壁,"我愿意帮助你。"我的脉搏猛烈跳动。他转过身来,双臂撑在椅背上。"但你必须决定你更想要的是什么,德拉科。"他看着我,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很稚嫩。"生意,还是你的泥巴种。"
他平静地向我眨了眨眼。
我愣住了,甚至连呼吸也停止了—这是我从他那学来的技巧。一想到他知道了她的事,我的怒火就涌上心头。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他看到我的动作,笑了笑。
这场游戏没有任何意义,我现在就应该问清楚,问他"是哪个泥巴种"。
黄铜首饰盒在叮当作响。
"不要怪你外婆打小报告,德拉科。自从上次你和她的午餐小聚后,她就很担心。"他站得笔直,绕着桌子慢慢踱步。"她来找我,要我同情你的处境。告诉我失去安多美达对她来说有多艰难。"当他走到我身后时,这个名字在我耳边嘶嘶作响。"我很困惑,"他笑着说,我强忍住转过头去看他的冲动,"我的儿子?跟一个麻瓜出身的人私奔?"他在我身后转着圈踱步。我不认为自己能纠正他。"我的儿子?为了一个泥巴种,做出有损于他的遗产和自毁前程的事。"他走到我的左肩后,停下脚步,像是要我抬头看他。"然后我就听到了一些传言...拍卖会。某些被提及的数字。"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很期待我做出反应。"短短几个月后,她就在我们家客厅的地板上扭动着。而你在她面前…变得很脆弱。"
耳边传来她在壁炉旁痛苦尖叫的回声,我的眼睛抽了抽,他看到了。他绕过桌子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你瞒着我和西弗勒斯学了那么久,我很惊讶你竟然还是情绪失控了。"
我对上他的眼睛。虽然感觉到他已经开始试图推倒我的墙,但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那一瞬间,我知道他明白自己进不去。然后他慢慢地对着我笑,像某种丛林猫。
"伏地魔没赢真是可惜,你知道的。"他在观察我。"我真想尝尝她的味道。"
我的眼睛抽搐,膝盖也跟着跳了一下。
"我知道,你已经做好了她还没有被别人碰过的准备。"他对我点点头,以示赞成。"或许我会让你留着她,德拉科。前提是你让我先享用她。"
我攥紧手中的对开本。
"不要担心,儿子。我会还你五千加隆作为回报的。"
我抬起手,把对开本猛地向他头的方向砸去。在被砸中前他挥手把对开本打掉了,我站在那里,面对着后墙,手掌抵住自己的双眼。他过不去我的墙,所以他找了别的方法。
"你生疏了,德拉科!以前的你很难被击垮。"他窃笑起来,就好像我们在玩一个我知道规则的游戏。"现在我真的只剩下一个问题了。类似'你觉得她在为我尖叫之后还会为你呻吟吗?'这种。"
"够了。"我抖了抖肩膀,转身发现他正咧着嘴朝我笑。"我来这里,是要讨论我的未来,而不是我的过去。"
"她在你的审判中为你讲话。感觉如何?" 他歪着头说。
"在对开本里你会看到替代的商业模式,如果你不喜欢第一种—"
"你们现在都在魔法部工作。你是不是能经常见到她?"
"我们这次见面的主题不是关于她,而是我的生意—"
"不,是关于遗产。所以,这和她有关系。"
我颤抖着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地面。一个必定失败的迹象出现了。首饰盒的盖子已经裂开了。
"一旦钱进了你的账户,你怎么和我保证不会和她私奔呢。一旦我签下名字把钱都给了你,我怎么确保马尔福家族血统的神圣呢?"
"那根本就不会发生—"
"为什么不会?在那之前你差点就放弃了—"
"因为重建我的声誉—这个家族的声誉—更重要。尽可能地与你保持距离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我看着他一动不动。就好像他曾经和我说的,静如坟墓。
"我还需要一些东西,德拉科。" 他张开嘴,舌头翕动,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动作。"你还要听我说一些话。" 他向前俯身,像个教训一个六岁孩子一样教训我。"为什么你不和她一起私奔?"
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在我脑海中闪过。手中的黄油啤酒杯,桌面的账本。回忆吞噬着我,在我的脸上,嘴唇上,头发上肆意碾过。每当我看着她,每当她无法呼吸,她的嘴唇就会张开。那句"晚安,德拉科 "的低语轻抚过我的耳畔。
但这些都不能够让我把梦想全部押在她身上。
"因为她不想要我。"
他反复打量着我的眼睛,然后坐回椅子,看向一边,把拇指放在嘴唇上,思考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你的生意?"他说。我的心狂跳。
"一月一日。"
"那你什么时候宣布?"
"十一月。"
他看着桌子点了点头。"你不能在一月一日开始。"
我朝他眨眨眼。"为什么?这是新的千禧年。会带来完美的营销和知名度。"
"你母亲举办的跨年晚宴才应该是你的发布会。"
我本打算张嘴反驳。但又闭上了。
"你可以在一月一日开始准备,"他说,"继续寻找客户,招聘员工。但你最早要到二月份才能开始运营。"
我点点头。他的目光扫过我,审视着我的表情和我紧张的状态。然后,他看向一边。
"我会先把部分属于你的遗产交给你,作为启动资金,"他说。我咬紧牙关,认真地祈祷着。"剩下的我会在一月一日给你。"
"条件是什么?" 我问。他总是给我设陷阱。
"没有条件,德拉科,"他愉快地说。"我只是想确定你对这项事业是认真严肃的。"他向后靠了靠。"这要花费非常多的钱。我不想看到这些钱...被浪费掉。"
就像之前那样。我差点就要用这些钱来买下她。
生意,还是你的泥巴种。
我咽了口口水。他看到了。我转回到之前的话题。"那我应该怎么处理这'部分'遗产。"
"为什么,德拉科,"他说。"无论是你的办公场所,法律顾问,还是与潜在投资者、合作伙伴和雇员的应酬,这些都不需要你拿出所有的遗产。"他的双眼发亮,我知道他赢了。"而且我不会对你吝啬的。你的这次创业,我会给你,哦,对..." 他抬头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做计算。然后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刺穿了我。"...35000加隆。"
我的眼睛抽搐了一下。他的嘴角上扬。
"好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