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1996年2月1日,星期四
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分钟,西弗勒斯还在盯着我看。
我知道这是一个考验。我知道他现在可能正在读我的想法。
但是,该死的。我好无聊。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每周都会去两次他的办公室。我一直在冥想,并且按照他的指示一天三次清空自己的思绪。我们已经建造了墙—字面意义上的墙。上周我来的时候,有一堆砖瓦正在等着我。两个小时后,我砌成了一堵约一米高的砖墙。
但他一次都没提到那个该死的首饰盒。它现在还在我箱子的底部待着,藏在备用长袍和旧羊皮纸下面。
表面上我一直在盯着他看。但其实我已经开始写关于古代如尼文的论文了,在我的脑子里。十分钟后,他终于开口了。
"我认为你想的应该是新埃及语。而不是斯堪的纳维亚语。"
我眨眨眼,察觉到这是半个小时以来他第一次说话。他朝我挑了挑眉。
"恭喜你,德拉科,"他说,"你第一次考试没有及格。"他抱起手臂,飞快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生气地说:"我连考试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不及格?"
"你认为黑魔王在搜查你的大脑之前会给你一个预警吗?"他在书桌旁煮着茶。我的脸也随之发烫。
"这太可笑了。"我站起来,抓起书包。"你什么都没教我!你知道吗,你教地太烂了!"我将重心放在脚后跟转了一圈,这是我从他那里学来的动作,然后跺着脚走向门口。
"你想知道你在写古代如尼文论文时,我发现了什么吗?"
"不想。"我伸手去抓门把手。
"格兰杰小姐一般喝咖啡,而不是茶。"我停下动作,但是仍然背对着他。"她自己偷偷笑的次数比她笑出声的次数多。"我咽了口口水。"她喜欢棒糖羽毛笔。然而这一发现把我带入了充满黑暗幻想的兔子洞,我真希望自己从未跟随— "
"别说了。"
"—事实上,你的头脑并没有你想象中准备的那么充分。如果你还是不能控制自己,格兰杰小姐就永远不能安全。"
我转身看向他。"安全?!我怎么会让她处于危险之中?她自己就能保护好自己!"
他还在研究我。"你必须知道,他对你有一些安排,德拉科。"
我朝他眨了眨眼,假装知道这件事。"然后呢?"
"你对他的忠诚也将受到考验。"
我走到他身边。"我忠于黑魔王。"我声音沙哑地说。
"就算是为了格兰杰小姐,我希望是如此。"
我盯着他。茶壶发出咝咝声。他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准备好重新开始了吗?"他问道。
我的下巴止不住地颤抖着。"我不理解,为什么黑魔王会花几个小时的时间搜查我的想法。你的教学毫无意义。"我愤怒地说。
"这不是时间的问题,德拉科。这与耐心和训练有关。"他呷了一口茶,然后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那这些耐心和训练是为了什么?还有那个该死的首饰盒,你什么都没告诉我,也没告诉我这些东西能够帮到我什么—"
"摄神取念。"他低声说。
一道光向我袭来,惊讶之余,我筑起了一堵砖墙。
砖墙破碎开裂,被炸成了碎片。
我不再思考,而是让愤怒主导自己。但他却推开门,打开锁,把东西向前推,突然,我看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就站在我面前的鹅卵石路上。我用魔杖指着她,她睁大了眼睛,魔杖丢在了地上。我的周围在爆炸。我双臂低垂,心脏狂跳。而后,她快速地吸了一口气,抓起魔杖跑开了。
我身处马尔福庄园的舞厅里。黑魔王就站在我面前,他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高。我意识到自己正单膝跪地,和我父亲一样。"你犹豫了,德拉科。"他嘶哑着问。"他们看到你犹豫了。告诉我为什么。"我看着他那双暗红的眼睛,撒谎说我没有犹豫,是她打倒了我。"摄神取念。"他发出尖锐的声音,潜入了我的记忆,看到了我的欲望,然后他打破墙壁,不断推挤着我的大脑寻找真相,最终,他发现了她。
我现在还是站在庄园里,黑魔王双眼紧盯着地面。有人倒在他的脚下。那人有一头卷发,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在尖叫。黑魔王在笑。所有人都在笑。一群人围着我。"引诱纯血,欺骗他们,让他们臣服于你。"伏地魔诡异地笑道:"我要给你一个教训,泥巴种。"她哀求着,然后被闪电击中而尖叫出声。我低头一看,原来是我的魔杖。
"停下!"
我回到斯内普的教室,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我的视线模糊,喘不过气来。
我抬头看向他。他正在喝着茶。
"这是什么?你做了什么?"我倒吸了一口气。
"这,"他说,"就是在一个未经训练的头脑上熟练使用摄神取念的效果。"
我瞪着他。他转身放下茶杯,油腻的头发随之摆动。
"这不是基本的锁心术,德拉科,"他说,"如果你想要的只是阻拦那些讨厌的、窥探的思想,那你父亲就可以帮你了。"他低头看着我。我还跪在地上。"这种锁心术,是为了让你能在看着黑魔王的眼睛时撒谎。"他看着我,我眨了眨眼。"当你不得不告诉他,你只效忠于他时。相信我,"他歪着头说,"那一天比你想象的更近。"
"我不效忠于她。"
他低头看着我,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怜悯。"德拉科,你要骗的人不是我。"
我咽了一下口水,强忍住呕吐的冲动,感觉喉咙正在被某种酸烧灼着。我还是能听到她的尖叫。我深吸一口气,把噩梦从脑海中驱除,然后站了起来。我看着他,她被我藏在石头和砖头后面,很安全。
"准备好了吗?"
他坐在他的书桌前。我坐在椅子上。
在接下来的四个半小时里,我任由他盯着我看,而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1999年9月18日至之后,星期六
离开时,我听到了相机的咔擦声。但我连头都懒得抬起来。斯基特会解决这个问题的,她可以像往常一样找各种角度来拍摄。
我抓起飞路粉前往破釜酒吧。我暂时还不敢面对母亲。
我喝了一杯火焰威士忌,然后直奔猫头鹰棚屋。我开始着手给卡佳写信,写到一半时我才想起她整个周末都没空。我攥紧便条,紧抿着嘴,脑子里飞快搜索着各种名字。我现在能忍受听谁讲话?
我写好给杰奎琳的信,将其叠好塞进信封里封口,我突然意识到她是一位双眼充满智慧、牙齿宽宽的深褐色头发女人,于是我把信撕了。
我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过了下午5点了,而我正尝试着让一个女孩同意在下午6点前与我共进晚餐,最晚也只能是7点。并且她能让《预言家日报》的读者知道我现在并没有什么喜欢的类型。或者是求死的念头。
我揉了揉额头。现在不得不让珍妮特来做这件事了。她是法国人,有着一头金发,而且我知道她会放下所有事情来这里。
我让猫头鹰给珍妮特送了一封信。然后给斯基特也送了一封。又给餐厅领班送了一封。做完这些事情,我回到破斧酒吧又喝了一杯。
1999年9月19日,星期日
"哦,"母亲说,她从报纸的上方看着我,"你知道今天是格兰杰小姐的生日吗?"
是的。我当然知道。
她接着说:"也许你可以给她寄张卡片?或者明天上班的时候给她带点什么礼物?"
"不,母亲。"
我感觉到她在看着我,但我还是选择低头看看烤面包片。
1999年9月20日,星期一
"赫敏·格兰杰与罗恩·韦斯莱复合了!"
丽塔·斯基特报道
我盯着那张韦斯莱俯身吻她的照片。非常轻柔。就像她会破碎一样。
我让自己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报纸。母亲正在看着我。
"我很惊讶。我以为韦斯莱先生已经出国了。"她说。
我从桌子旁边站起身来。"没什么好惊讶的。"我抬头看向她,集中精力让自己的肩膀看起来没那么紧绷。"你知道的,他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我知道自己正双眼空洞地说出这句话。
我离开了房间,从米皮手里抓起包,然后把飞路粉扔进壁炉里。我走进正厅然后直奔电梯而去,与我同乘电梯的三个人正兴致勃勃地交谈着什么,但我完全无视了他们。直到电梯门在黑暗的走廊前打开时,我才注意到他们三个都要去法庭。我翻了个白眼,等着他们走出去,然后又有四个人走了进来。电梯向上运行,门再一次在正厅打开。
有三个人走了进来,包括她。
我的脉搏停止了跳动。我的视线没有移动到她身上。我的皮肤也没有刺痛。
电梯缓缓向下,每一层楼都有人进出。她没看见我。
我数着楼层,在我数到四的时候,她突然说话了。
—"我没有订婚!别再看我有没有戴戒指了!"
电梯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她气呼呼的,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女人刷的一下脸红了。
电梯停在了五楼,除了她和一个年长的男人,所有人都下了电梯。她害羞地抬起头。当她注意到我时,她睁大了双眼。
"对不起, "她笑着说,"这已经是漫长的一天了。"
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一片虚无中。
"显然。"我说。
她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然后在四楼走了出去。
她居然还能厚颜无耻地脸红。我的血管里流过一丝愤怒。亲吻她青梅竹马的恋人。和同事鬼混。对着我脸红。
她很会挑逗人,真的。
我的手指抽动着。
电梯向上运行时,我还能闻到她的味道。
1999年9月21日,星期二
亲爱的德拉科·马尔福,
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我还记得你。我之前在布斯巴顿上学,但我去霍格沃茨参加了三强争霸赛。我记得在圣诞舞会上见过你,然后—
然后信炸了。
1999年9月22日,星期三
戈德斯坦觉得这很有趣。
他为马尔福夫人写了一份"申请书",并像发备忘录一样把它分发出去。他还威胁说,如果我开不起玩笑,他就把这份"申请书"发给整个魔法部。
终于,波特介入了,他让戈德斯坦在我发火之前停下。
所以我就只能拿波特出气了。
1999年9月23日,星期四
"你怎么了,德拉科?你似乎...不在状态。"
卡佳把莴苣放到调料里蘸了蘸,挑眉看着我。
我看向她。"我没事"
"你有事,但我猜,你没有必要和我谈论这件事。"
"是的,没有必要。我们的协议并不涉及个人情绪。"
我用叉子戳着我的午餐。她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们的协议也可以在不再互惠的时候终止,"她小声地说,我咽了口口水,"摄影师刚到。你是打算继续假装享受这顿午餐呢,还是说,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上演分手的戏码了?"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在我的四肢游走,清理着我的头脑。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很抱歉。我这一周过的简直糟透了。"我对她微笑,她也对我微笑。我听到照相机咔擦一声。
1997年8月22日,星期五
她的照片上了《预言家日报》的头版。而我的内心正在呐喊尖叫。
"审问麻瓜出身的巫师"
我与克拉布和高尔的见面要迟到了,我们约好了去对角巷买学习用品。然而,放在边桌上的报纸却让我停下了脚步,她的脸赫然出现在封面上,正盯着我看。她的名字就排在名单的首位。
左边传来一声的轻轻的口哨声,我吓了一跳,放下报纸,开始寻找我的零钱包,准备离开。
"这漂亮的小东西是谁?"
我回头一看,罗尔正穿过门厅向我走来,我的小精灵们刚服侍他在餐厅吃完早餐。他从边桌上拿起报纸,好像这里就是他的家一样。我猜他此时此刻确实是这么想的。
多洛霍夫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我敢肯定,如果黑魔王在城里,他肯定会洗头。
几个星期前,他们在一个咖啡厅定位到了波特,于是就把正在执行任务的伏地魔叫了回来,结果却两手空空。自从黑魔王要求我..."协助"对他们失败的惩罚之后,他们就一直对我很凶。
我试图悄悄地离开,因为他们通常会向我吐唾沫以示不悦。然后我听到多洛霍夫说:"就是她!她就是那个给我们施了遗忘咒的贱人!"他从罗尔手中抢过报纸。
"是她?"
"就是她,这就是总和波特待在一起的那个泥巴种。"
我转向壁炉,准备偷偷溜走。
"要是上次能抓住她就好了!"罗尔说。"现在我们要花好多加隆才能得到她。"
我的脖子后面有些刺痛。
"你没有那么多钱可以买下她,"多洛霍夫大笑起来,"起拍价都要一万了。"
我拿飞路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们本来可以把她分成两半,"罗尔说,"在很多方面!"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我的眼神冷酷,皮肤紧绷。
"你们这些白痴在说什么?"我问。
他们转过来看我。多洛霍夫对我咆哮:"你有偷听的习惯吗,小兔崽子?"
"当我在自己家时,我就会这么做。"我挑起眉毛。
"你怎么看,马尔福?"罗尔从多洛霍夫手中夺过那张报纸,突然间,我又开始盯着她的脸看了。"她还是处吗?你觉得她和波特做过吗?"
我盯着他们,咽了下口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她还是干净的,那就还要再加5000加隆。"罗尔把报纸转向自己,我看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反复端详。
"她是个泥巴种。"多洛霍夫说。"她不可能是干净的。不然他们还有什么用处呢?"当他抬头看我的时候,我浑身一颤。"你觉得呢,德拉科?"他的眼底漆黑一片。"你加入吗?我觉得如果每人付一万的话就够拿下她了。"
"那钱是干什么用的?"我几乎就要崩溃了。
罗尔抬头看着我。"拍卖会。"
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但我的眼神还是保持冷静。
"麦克尼尔提出的,"罗尔继续说道,"一旦波特和凤凰社消失,只要是被抓起来的人,都会被拍卖掉。泥巴种,纯血叛徒,还有任何对别人有价值的人。"
"你觉得我们可以每个星期都把她租给别人吗?"罗尔说,他又低头看了看她的照片。我看见他在调整自己的裤子。
我真希望自己能回到客厅,用魔杖指着他们,伏地魔在我耳边愤怒地低语,要我惩罚他们。
"对不起,先生们,"我说,"我不分享。"我把飞路粉扔进壁炉,在他们瞪视我时转身离开,消失在了绿色的火焰中。
就在我出现在博金-博克之前,我听到一声大喊:"收好你的镰刀,马尔福!"
这让我花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壁炉,然后向博金先生举起一只手致意。我穿过翻倒巷,与克拉布和高尔汇合。我向他们问好,然后一起朝着目的地走去。
当他们问起我明年伏地魔对我们有什么安排时,我看到了地上散落着的乱发和激烈扭动的身体。只是这次她要对付的并不是钻心咒。
1999年9月24日,星期五
"马尔福?"他小心翼翼地问。"呃,要和我们一起下去吗?"
我抬起眼睛,看到波特在我的办公室小隔间外来回踱步,就好像随时准备起跑。
这太过了,真的。所有这些格兰芬多的行事风格。下班后的聚会和让世界更美好。而且现在波特在我周围阴魂不散,不懈地尝试着要和我做朋友,就在两天前,我还在为他替我说话而骂他。
他可怜我,觉得我是一个没有朋友的斯莱特林。
我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说:"我要在午饭后去提供证词"。
他抬起眉毛,结结巴巴地表示知道了,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格兰芬多太弱了,而且还自如地享受他们的弱点。
午饭后—一个人享用—我去了法庭。我早到了半个小时,但至少我可以远离那间该死的办公室了。
我看着脚下的石头,清空思绪。我想象着西弗勒斯正隔着桌子盯着我,寻找着敞开的大门。
电梯里传来的鞋子的咔嗒声。我抬头看到一双熟悉的、丑得吓人的高跟鞋。这些人真的一刻也不让我休息。
"马尔福。"她朝我点点头,就像我们是熟人一样。
"你来这干什么?"
"给威森加摩提供信息。你应该和我一样吧?"
她是来救多洛霍夫的。
我下巴紧绷。我得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从她愚蠢的行为上移开。在我将过去的恐惧展露在眼前之前,我拉上了记忆的窗帘。
与韦斯莱订婚,与奥康纳鬼混。对我脸红。还同情那些强奸犯和杀人犯。
"告诉我。格兰杰。"在我还没来得及考虑后果之前,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了。"你把释放所有的食死徒放在人生首位吗?难道'为被告作证'是你周五的固定日程?"
我双眼空洞地看着她。她向我眨了眨眼,她的睫毛颤动,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我听到了那声"晚安,德拉科"的低语,于是她开口之前,我就把它赶跑了。
"事实上,我今天是来指证被告的。"她说。她的眼睛里燃起一团火焰,我感觉一阵压力在我的皮肤下沸腾着。她朝我挑眉,就好像已经准备好应对接下来的战斗。"别担心,马尔福,你仍旧是个例外。"
我的胃一阵抽搐,就像是一个刚听说暗恋对象居然也喜欢自己的青少年。但这并不是她的意思。这里的情况也不一样。
但你必须决定你更想要的是什么,德拉科。
"例外,"我低声说,在舌头上反复斟酌这句话。成为她的例外...
我想到韦斯莱的嘴唇印在她嘴唇上的场景。
我是她的一个例外,但也仅此而已了。
生意,还是你的泥巴种。
就像是最后一块石头已经落地,就像是某些东西已经归位。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离我远点,赫敏·格兰杰。
"谁叫你来救我的,格兰杰?"我朝她走过去,然后停了下来。"毕竟我并没有请求你的同情。我也不需要一个'捍卫者'。"我朝她吐出这个词,就像它很脏。
她的脸颊又红了,呼吸也变浅了,她说:"我从来没有主动要做你的'捍卫者'。"
如同跳下悬崖一般,我走近她。"那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她的脸红透了,视线移到我的嘴边,然后眨了眨眼睛,结结巴巴地不知道回答什么。她的胸口起伏着,把她的上衣扯得很紧,我思考着她知不知道藏在这个黄金女孩面具下的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那么,这是人情债吗?"我问。
她眯起眼睛。"人情债?"
"我原本要一辈子烂在阿兹卡班,而你把我捞了出来,所以现在我欠你一个人情,对吗,格兰杰?是这样吗?"
然而,我看到她露出疑惑的表情,我突然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人情债的问题。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试图解释。当我明白过来时,我感到一阵寒意掠过全身。
这不是怜悯。这也不是交易。她是因为善良才为我而战的。她相信我。她抬起头,透过长长的睫毛看着我说:"马尔福,如果你一定要认为这是债务的话,那你已经还清了。"然后我意识到,她认为我值得她这么做。
例外。
我感到喉咙发苦,她怎么这么愚蠢。她居然还是我们这个时代最聪明的女巫。
"我在审判时所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如果你在庄园里指认了我们—"
我听到她在尖叫。我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你在她面前变得很脆弱。
"别说了!不要再美化那个晚上了。"
她吓了一跳,然后开始仔细观察我的表情,好像在等我道歉或者恢复正常。
"我对拯救世界毫不在乎,也不在乎要不要阻止黑魔王—或者拯救你和你的那些白痴朋友!"我把头发从脸上撩开,试着通过呼吸让自己的冷静下来。
"我知道你认出我了,"她说,"我知道你看见了我,看见了罗恩,你很容易就能—"
啊,对。罗恩。
"把你交给食死徒?"我替她说完这句话。"你希望我那么做么格兰杰?还是说,那会让你充满逻辑头脑变得清醒吗?"
她还是觉得我身上有值得拯救的东西。现在,是时候让她摆脱这种想法了。
"你知不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来?"我又朝她走近一步,我看到她的背抵住了墙。"多洛霍夫?食死徒?"她对着我翻白眼,双手抱在胸前。"不是贝拉,"我继续说,"是真正的食死徒。"
她双眼充满好奇地看着我,我努力控制自己继续往前走的脚步,控制去抚摸她的卷发的手,忍住不对她说,但我不会让他们碰你的。
但我只是个例外。所以,我对她坏笑起来,好像我有计划似的。
"他们中的一些人非常理智,他们拥有理性的大脑,能够想象一个哈利·波特和凤凰社被打败后,由伏地魔统治的未来。你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会遭遇什么,格兰杰?"
"我明白了,马尔福。我们都会被折磨。我们都会死。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师都会在皮肤上被刻上'泥巴种'—"
"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师,是的。但波特的"黄金女孩"不是。还有那个韦斯莱家的渣滓,也不是。"
她眼里出现了一种恐惧,这次是真的恐惧。是的,这才是我们俩应该展现出的关系。然后就像我一直想做的那样,我把她压在了墙上,强迫她看着我,夺走她的呼吸。
我把拍卖会的事情告诉了她。这原本是我发誓永远不会做的事。
但我做错了。我说错了话。她说我会把她卖了,我就欣然应下了。她指责我计划把她关在马尔福庄园的地牢里,我就让她相信我确实会这么做。她说出一个数字,我纠正了她。她打了个寒颤,我倾身压向她,询问她是否还纯洁,祈求她哭着跑开,然后再也不和我说话。
我呼吸着她呼出的气息,我们的嘴靠得那么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到这里的,我几乎就要压在她的身上了。这些话与我想要说都正好相反,这是一件错误的事情。所以,我选择说完。
"那么,告诉我,格兰杰。我一直很好奇。如果去年春天的结局不一样的话,我能多出35000加隆的资产吗?"
她扇了我一巴掌,脸上刺痛终于让我停了下来,这刺痛还是和多年前一样强烈。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了。她现在是不是终于可以放弃我了。她的目光像匕首一样刺向我,但她的呼吸却紧贴着我的嘴。当我想着自己正靠向她时却听到了:
"马尔福先生。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她解除了给我施下的咒语。我往后退了几步。她离开了,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很好。
我眨了眨眼,平息着身体里的燥热。
我让那个胖男人拿走了我的魔杖。我把头发向后梳,然后走进了法庭,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已经洗心革面了。我一眼都没有看向房间中央的笼子。我向他们解释了之前提供的记忆,任由他们问我一些关于多洛霍夫性情的问题。多洛霍夫对着我的脚吐了一口唾沫,嘶喊道:"懦夫!"
"谢谢你,马尔福先生。"红发女说。"你今天帮了个大忙。"
我几乎笑出声来。我拿回魔杖。当我穿过石头铺成的走廊时,我觉得自己就像是穿过一个墓地。
我走进电梯,提醒自己这是必要的。我不会是任何人的例外。
我想西弗勒斯是不会同意我的做法的。
懦夫。
电梯停在了正厅,其他人走进来,我抬起胳膊肘挤出了电梯,走向壁炉。我的双腿颤抖,耳朵里回响着空洞的耳鸣。
当我从门廊的壁炉里出来时,母亲正准备出门。我的手指传来一阵刺痛,就好像受伤了一样。
"今天的审判怎么样了?"
"还行。"
我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感觉到心脏哽在了喉咙里。当我正准备回房收拾自己的心情时,我看到了门厅尽头那扇关着的门。
"开始翻新了吗?"我的喉咙发紧。
"在星期天—"
我打开门,过往的幽灵向我发出嘶吼。我能听到她的尖叫声。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枝形吊灯已经修好了,正闪闪发光地悬挂在天花板上。我在空中挥了挥魔杖,吊灯摔在了地上。
我能看见贝拉正用匕首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划拉着,我用魔杖指着地板上的那块地方,然后那里炸了。
碎石飞了起来,我看到了她脸上的厌恶,她让我停下并试图从我身边转身逃走,然后我把她压在了魔法部走廊的石墙上。
懦夫。
窗帘着火了。
我感觉到她的手轻抚着我的脸颊,一开始,她很温柔,就好像除了触摸我什么都不想要,然后我感觉到了疼痛。
窗户上的玻璃爆裂破碎,噼里啪啦地落在花园里,我又听到了尖叫声,我如雕塑般站在壁炉前,里面的砖块像磁铁一样飞向地上的洞。我喉咙很疼,我突然意识到是我在尖叫。然后,我跪倒在了地上。
我点燃了这些砖块,它们在我面前汇聚成燃烧着的漩涡,我想我还是能看到她的鲜血正染红着我膝盖下的石头。
我停下了,慢慢地呼吸着,我听到门口传来走动的声音,我知道母亲一直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她订婚了吗?"
我笑了起来。多么平淡无奇的一个问题。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块砖,它正在我面前燃烧着。
燃烧的砖块在我脚下聚成一条线,逐渐垒成一面墙壁,电光从砖块的缝隙中闪烁而出。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一堵燃烧着的砖墙围绕着她建起,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高塔一样。
"无所谓了。"
我转过身走过站在门口的母亲,离开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