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他快步走出警局,同僚在背后吹口哨,取笑说,诶诶,陈sir,你今天可是早退啊。

他回头一笑,说,还想不想吃喜糖了。 同僚撮牙花,嫌弃他这一脸春光灿烂。

他一溜儿小跑,到了停场,开发动,看照后镜上吊坠的两人合影,忍不住含笑拨了拨。搭车的同僚总要控诉,陈sir,拜托你,知道你和刘法医感情好,不用这么投闪光弹吧,闪瞎我们啦。

他说不满意?不满意下。

车子开到不远处的法医鉴定中心。她已等在路边。 她坐进副驾驶,子驶往市中心的珠宝店。 今天是取婚戒,后天要发喜糖和喜帖,周末就是结婚正日。

她性格认真,拿出记事本,把已经完成的事项一一勾除,再清点有待完成的事项,想起一件事,说,明天不要加班,我们要去试一下礼服,你的腰收窄了,不知道做得怎么样。

他开着,忍不住唇噙笑。她看他笑,也忍不住笑。在情浓时,到花开也开心,到吹动树梢也开心。更何况,是看心上人微笑。

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你笑什么? 他一手方向盘,一手握住她的手,说,只是觉得周末太久了。 她说,这是能订到酒店的最早日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故作叹息。

她忍不住笑。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一亲。

两人合照的吊坠一晃。

蓦然,斜里撞出一辆卡。

是巨响。

是玻璃破碎。

是吊坠的绳索断裂,摔落在地。

是鲜血从额落下,糊住了视线。

是巨大的耳鸣与眩晕。

是他强忍剧痛与恶心,费力睁开眼。看有人扳开,抱走了同样昏迷的她。

他震惊也愤怒,挣扎着抓住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掌都沾满鲜血,血液滑粘,抓住,抓不住。 她被抱出。 而他视线逐渐模糊,抗拒的,徒然的,陷入昏迷。 然后三年没有下落。

那是三年。

也是一段无法用时光来计算的。漫的,无法叙述的岁月。

陈sir调出原单位,因为他发现那些权限无法支撑自己追查。

他要查下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查到那起案子的真凶,然后将它们,千刀万剐。

陈sir参与一起跨国案子的协同调查。 会上,投影展示,对方首脑的照片。当时首脑走下吉普,摘下墨镜,偶然的一回头,黑发如云。

这是费尽千辛万苦拍摄到的照片。远焦拍摄,虽然模糊,但还是能看容貌。

陈sir蓦的站起身,椅子摔倒在地,发出响声。人人循声看来。他就像是没有听。

那是他失踪了三年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