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仍未解决,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Draco阔步走过对角巷,落叶在他脚下嘎吱作响。冬天的酷凉正一点点驱赶秋日的温暖,为了抵御空气中的轻微寒意他立起了长袍领子。他该用点升温咒的,这一路上太过匆忙。

那个可爱的女巫正坐在前方,他对着她熟悉的身影微笑起来,走上前。他在潘西对面落座时她刚好抬起头,满脸兴师问罪的神色,等他解释。她涂着深红色的口红,正和头上红色的贝雷帽相互呼应。

他当时翻来覆去地把信看了好几遍,努力想出点回应,最后还是放弃了。无论他们之间的问题是什么,都只能面对面解决。这是他最后能为她做的事。

"从巴黎学来的?"他指着她的头发问。它比以前更短了,齐耳的利落短发替代了曾经较长的波波头。这个发型很适合她。

"马尔福先生,真是有幸和您会面啊。"

"帕金森小姐,你还是那么容光焕发。"他对她挤了挤眼睛,她回以大笑。

"阿谀奉承可没有用,Draco。"她甜甜的俏皮回答完全挥散了他曾对与她见面的担忧,过去的一切瞬间重新回来了。

"给我的猫头鹰写封信你会死吗?我居然为这件事在巴黎哭哭啼啼的,说出来你都不会信。"这不就来了,他回忆里那个活力四射的她。他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你知道吧,可能我还在海边舔过伤口呢。"

他抓了抓头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小潘。我当时不知道你的感受。"

"我确实是个复杂的人,Draco,但你知道不能把我当傻瓜的。"

她挥挥手,结束了这段讨论,开始讲述她在法国的经历。她对烹饪课滔滔不绝—食材和烹调手法一直是潘西的最爱,她也很有天赋;尽管这是个大多数人都没能发现的秘密。

他童年里的大把时光都和她挥霍在厨房里。他只需要懒洋洋地躺在柜台上,看着潘西走来走去,完成光荣使命般地给他做出一个又一个的甜品。

"Draco,那里简直太棒了,你一定也会爱上它的!神奇的杏仁马卡龙的配方,我觉得它们甚至比苹果馅饼还好吃—你还记得你有多喜欢苹果馅饼吗?"

躲藏在厨房里的时光是他们之间闭口不谈的小秘密,所以显得更加亲切。如果潘西的父母知道她的时间都被花在了这种庸俗之事上,她肯定就完蛋了。她总会在马尔福庄园赖上好几个礼拜,在Draco的陪伴下指挥厨房的小精灵,挥舞魔杖做各种试验。

他偶尔会在她唠唠叨叨谈天论地的间隙里插上一句。真令人吃惊,她离家千里之外也能积累这么多谈资。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她那熟悉亲切的音调给了他莫大的慰藉。他不知道如果没有她陪在身边,他该怎么样。

时间过得飞快。他们无话不谈,却又没有谈及任何特别的话题。

终于,她眼眸明亮地看着他,饮下最后一口咖啡。"所以,Draco—"她努努嘴。"她可能是大家的黄金女孩,但如果她对你不好,那也只有梅林保佑她了。"

他猛地呛住了。"潘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急促地说。

她扬起眉,毫不买账地打量着他。"所以你是想要它…变成'那样'?"

他选择低头看着自己的空杯子。

"你一直都喜欢她。你不觉得是时候告诉她了吗?"

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只要事情牵扯到她,总会变得越发复杂。

他解释起来:"潘西,我从来没有—我并不想伤害…我只是不…"

她的声音很温柔:"省省吧,我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手上。"你的眼里只有她,我早就知道了。我想也许…"她摇摇头。

"你值得比我好得多的人,潘西。"

她咧嘴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突然从他身后看到了什么,瞪大双眼,在座位上直起身子。他本能地模仿着她的动作,质询地看着她。她靠近他,低声耳语道:"这是你欠我的,亲爱的。"然后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随之闪过一道明亮的闪光,几乎照瞎了他—还有相机快门按下的声音。他看到摄影师立刻信步走开,看上去对今天的收获非常满意。

"小潘!你在想什么?"Draco嘘声道。八卦小报会对此幕大肆报道,搞得好像他现在还想抛头露面似的。

"我只是为你好呀。你以后会感谢我的,Draco。"她戏谑又逗趣地眨眨眼,然后抱了抱他,让他答应很快会再安排下次见面。


"为什么必须是我去,波特?你不能找个实习生吗?"Draco知道自己现在像个白痴,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什么旧习难改之类的道理吧,波特总能让他变得格外斤斤计较。

"这些是机密文件,不能找实习生。上次是我,这次该轮到你了。"波特恼怒地绷着声音。他们在这件小事上已经拉扯了好半天,现在居然还没人爆发真是个奇迹。

"胡说,上次是我去的,这次肯定轮到你了。"他抱怨着,翘起脚靠在椅背上。事实上这次确实轮到他了,但他不想浪费这个绝佳的和波特拌嘴的机会。

"马尔福,你只需要下到三楼,刚好还能在那整理下记忆交给法庭,一举两得。"波特不停手地继续整理其他文件,然后挥挥魔杖把它们送了出去。

"哦,看看你,波特!你已经是个娴熟的文书工了!魔法部的完美小助手!"他唱歌般滑稽地说,开心地看着波特翻起了白眼。"啊,英雄都是这样堕落的!"

"关心下自己吧,马尔福。我个人认为处理魔法部的垃圾文件和对付伏地魔差不多辛苦。"波特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了。他克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波特注意到了。

那不过是个名字。只是个名字。只是个名字。

吸气。

呼气。

"嘿,伙计,那只是个名字。"波特柔声开口。他讨厌那种轻轻的,害怕刺激到他的语气。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波特。波特已经做得够多了。

吸气。

呼气。

他看见波特的嘴在一张一合—似乎在对他说些什么。耳鸣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满是高得望不到顶的架子。架子上陈列着无数的盒子。盒子严丝密缝,全都上着锁。

房间里该死的震颤又开始了,他竭力遏制,但仍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我的主人,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吸气。

Draco的脚又回到了地板上—他正向前倾着身子,盯着自己的鞋。

那不过是个名字。一个名字。

他双手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支撑着他。他必须集中精力。

他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满是高得望不到顶的架子。架子上陈列着无数的盒子。盒子严丝密缝,全都上着锁。

"我的生命时刻为您所用。"

呼气。

他颤抖地说:"嗯,这么说吧,我现在就想去送文件。"波特担心地皱着眉,但还是一声不吭地给他让了位置。他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出办公室,决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缓步来到三楼,刚才的事件仍让他有些晕眩。虽然他的失防只有几分钟,但已经够了—他乱了阵脚,波特也看见了。

他讨厌这一切。

他在楼道间穿行,步履所至总跟着一连串的窃窃私语。魔法部的男男女女要么冷不丁地从他身边弹开一步,要么瞠目结舌地盯着他看。尽管这些关注早在意料之内,他还是很不耐。他迈开步子,努力把一切抛在身后,长袍甩在身后呼呼作响。

光鲜的外表是一切的基础。

他讨厌让自己的面具出现裂痕。他拿出族戒,戴在大拇指上。它熟悉的重量给他带来了一点安心的幻觉。

他今晚必须重新加固房间的墙壁。

他正转过拐角,一个粗壮的男人突然猛冲过来,魔杖捅入他的胸膛。那男人面如死灰,眼里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该死的食死徒!你们这种人就应该待在阿兹卡班腐烂!"他推得Draco倒退了一步。"你杀了她!你杀了我太太—她因你而死,你居然还敢在魔法部里走来走去,假装你是这里的一员?!"

Draco睁大了眼睛,往后退了几步。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他的心一沉,手重又颤抖起来。他闭上眼。

"你们全家都该死!"突如其来的恶咒带来一阵刺痛,他摔倒在地。房间的地面在他身下颤抖起来。

他的盒子。Draco得保护他的盒子。

他不能再让它们摔坏了。

"神锋无影!"一闪而过的白光。皮开肉绽的痛苦。他的世界天旋地转,太疼了,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灼烧。他听到了西弗勒斯长袍带起的呼呼声—但他的话声很微弱,Draco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猛地推开了这段回忆。

"钻心剜骨!我—"

往昔在他眼前一闪而过。那瞬间的软弱。—如果不是波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周围的火光渐渐熄灭,他终于明白了。他不想死。他不能死—不是现在。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值得留恋的事。他想活下去。

他拼命地想把它们塞回去。

不是今天。

吸气。

呼气。

Draco小心地睁开眼。

"我的主人,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看到有血滴落在地板上。他觉得可能是他的。

吸气。

呼气。

"嘿!"一阵有力的脚步声迅速向他们逼近。他听见有人撂倒了那男巫,他瘫坐在走廊上,心跳飞快。他是怎么下来的?

"马尔福?"这个耐心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他慢慢地睁开眼。他花了整整一秒钟才认出西奥多·诺特。

他看起来和Draco记忆中不太一样—当然,Draco与他并不十分亲近。比起其他斯莱特林同僚,西奥更喜欢与书为伴。Draco和布莱斯在魁地奇战术上花的大把光阴都被他用在了学习上,除此之外其他时间里他则独来独往。尽管如此,同住一间宿舍长达七年之久,他们还是结下了某种奇怪的情谊。

"嘿,兄弟,你还好吗?"西奥伸出手,扶着他站了起来。

"嗯—"Draco清了清嗓子,"—还好,谢谢。"他扯正自己的长袍。

"那老头受了点刺激。他也挺惨的,刚才在法庭里—被迫回忆了一些相当不幸的事。"

"啊,我知道了。"Draco摸了摸额头。他的手指被红色浸润了。

"是个小咒语。要我帮你搞定吗?"

"我能行。"这不是他第一次自己处理伤口了。他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太阳穴。而西奥已经拿出了他的魔杖,随着快速的一挥,刺痛消失了。

再次看到西奥的感觉真奇怪—他已经不戴眼镜了。战争临近尾声时他消失在了只有梅林才知道的地方。一个Draco从未有过的选择。

"我以为你在法律司工作呢,你下来这里做什么?"西奥靠在墙上问。

"监视我啊,诺特?"

西奥多微笑着把目光移开。"大家不都是吗?"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我得来交些文件—还有给法庭的记忆。你在法庭工作吗?"

"嗯哼,和缄默人一起。我还没有太多的权限,"他耸了耸肩,"不过我应该很快就会晋升的。"Draco并不怀疑这一点,西奥多一直都很优秀。

"好了,Draco,我送你过去。我们肯定都不想再遇到一个来碰运气的人了。"西奥给了他一个顽皮的微笑,就像他们又回到了13岁。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他们对任何一点小事都能开怀大笑。

"你知道的,我们斯莱特林必须团结一致。"与食死徒有联系的人必须团结一致。

他手指上的银蛇闪过一丝光芒。

吸气。

呼气。


他的…"协议"中要求,他必须为食死徒审判提交能够定罪的相关证据。这天一大早他就收到了备忘录。

他们终于抓住了科尔班·亚克斯利。

科尔班·亚克斯利,核心集团的一员;他的审判立刻被提上了日程。即使法庭没有提出要求,Draco也会欣然呈上所有的记忆。

被蝇头小利冲昏头脑的狗杂种。亚克斯利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地位,不仅伤害了他,更重要的是,还反复威胁他的母亲。

要是亚克斯利不能在冰冷的牢房里度过余生,他会怪罪自己一辈子。亚克斯利家族确实多少手握些权势,但与马尔福家族的一比便立刻相形见绌。多年里还有大把积累下的人情等着向他们偿现呢。

他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满是高得望不到顶的架子。架子上陈列着无数的盒子。盒子严丝密缝,全都上着锁。

他走过屋中的层层高架,念念有词地拐入稍远点的一个角落,直奔目的地。他抬头在书架中正确的位置看到了那个盒子。一个看似无害的灰盒,贴着已发黄变脆的标签。他掸掉盒子上的灰尘,把它带到房间中央。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它。

愤怒裹挟着一片雾气朦胧的回忆,在他面前旋转、膨胀开来。他在其间仔细地甄选,直到亚克斯利的字字句句在房间里不断回响。

"纳西莎,你那个丢人的丈夫不在这儿—我来给你展示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吧?"

"如果你不好好表现,臭小子,我就亲自带你去找格雷伯克!快动手,杀了她!卢修斯和纳西莎把你宠得太软弱了,你真不配得到黑魔标记。如果你是我的儿子—"

"卢修斯,黑魔王知道你让波特逃跑了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是谁?不是你的儿子和他们一起上课吗?如果没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那就太可惜了。你真活该挨顿鞭刑。"

"DracoDraco,在我那个年代,男孩子是不允许不尊重长辈的。我如果把你扔给恶婆就让你恢复点记忆吧?别忘了,你父亲已经不能惯着你了。"

"你的小嘴可真能说,茜茜,但我觉得它还能在其他事情上发挥作用呢。"

"卢修斯!你这个没用的老头!他们只是些多管闲事的小屁孩!如果不是因为你不称职,不下手,我们早就拿到预言球了!"

"告诉我,纳西莎,你这双娇嫩的手还能做什么?"

"哦,看看这些伟人如今是多么的堕落!贝拉,你真是三生有幸,不用嫁入这个家庭。卢修斯一直都是个孬种,难怪主人拿走了他的魔杖。"

"主人,Draco和我去了那个泥巴种的房子—一个人都没有,小婊子肯定把她父母送去了安全屋。真遗憾,本来可以很好玩的,对吧,Draco?想象一下,如果我们真的在那里找到了她—我迫不及待想听听她的尖叫了。"

他咬紧牙关,任由亚克斯利恶毒的刻薄话语向他袭来。

吸气。

呼气。

他取出记忆,把银丝仔细地封在魔法部分发的小瓶里。

"我相信在这个家庭里,你能做出比我更好的决定。"

他希望这是朝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


一份文件落在他的桌子上。"麻烦来了。你知道这阵子一直有麻瓜出身的人失踪吗?法律司没有外报过。"

Draco抬起头,波特正跌坐在他对面。

"这不是格兰杰的案子吗?"

"是啊。"波特揉了揉头发,看向别处,飞快地眨了眨眼。"嗯,现在有人死了。丹尼斯·克里维。我认识他弟弟,你知道的,他比我们小一届。"波特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丹尼斯是个好人。那场该死的战争已经让他们成了孤儿,而现在—"波特的声音在颤抖。他看起来疲惫不堪。"你觉得会有平息的一天吗?暴力,死亡,还有这些伤害?"

在许多个不眠之夜,他并不这么觉得。暴力滋生暴力,冤屈催生冤屈,无有终日。他们的童年已被洗不去的黑暗所玷污。

长久以来,他只关注如何在其中苟且偷生。

波特还在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他没有答案。

他只做自己擅长的事。Draco直起身,露出一副傲慢的表情。"你可不敢相信,这已经是现在最好的情况了。"他戏剧性地打了个寒颤,引来波特的一阵轻笑。

"唉,你总会觉得我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该有点时间喘口气的。"

自从不知多久以前,纳西莎迟疑地告诉他庄园将招待些"客人"时,他就一直没有过喘息的机会。

"噢波特,如果你想要过风平浪静的生活,就不该选择做傲罗。去海边养老吧,可能你的气色都会变好些。"

"你可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啊,马尔福。就算跟尸体比,你都已经算死气沉沉的一个了。"

"拜托,我的气色简直完美无瑕。"

"是啊是啊,按照鬼魂的标准来说的话。我又想了想,觉得血人巴罗都比你有魅力一点呢。"

"呵,你的时间都花在打量他了是吧!怪不得桃金娘那么伤心…原来你这肮脏的小手想摸的一直是巴罗!"

波特翻了个白眼。"好了,他们让整个部门都去开会,你又跟着我干。"他顿了顿,"真没想到我会从自己嘴里说出这个。走吧,会议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

他跟着波特穿过走廊上的排排房间来到会议室。他走进门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厚重的魔法如同斗篷般笼罩在整个房间里。

罗巴兹神色焦躁地站在会议桌最前面,周围入座的是一群他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格兰杰也在。

她正分发着文件,看上去已经累坏了。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罗巴兹拍了拍手,开始了讲话。"丹尼斯·克里维,一名刚从霍格沃茨毕业的十八岁学生,被发现惨死在他的居所里。尸体是一个叫艾思梅·米勒的人报告的,我的好朋友。"他指指文件。"她本来要和丹尼斯一起吃午餐,但他没来。她冲进他的房间时正看到他倒在地板上血流不止。"

他挥挥魔杖,召来一块木板,上面贴满了羊皮纸和照片。

"我们确认了米勒小姐的记忆,这条时间线已经得到了证实。"

木板上还零零碎碎地贴着其他上报失踪的人,他们最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清单很长—远比他预期的要长得多。媒体还没有走漏风声真是个奇迹。

他突然知道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给审判造势了。

"现在,如果不是因为安娜丽丝·泰兰德,这将被视为一起独立偶发的谋杀。"一幅照片从板上飞到罗巴兹手中。"她是首批失踪的人之一。她的尸体在丹尼斯失联几小时后被发现了。"

他把照片放大,举在手中。那是个拥有甜美微笑和灿烂金发的女孩,看起来年纪很小。

格兰杰走上前,和罗巴兹一起站在桌头。她紧抿着嘴唇,带着心烦意乱的神色环视了一圈房间。"他们发现受害者身上都标记着一个标志。"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忍着巨大的疼痛才能继续开口。"这个标志和黑魔标记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她话音未落大家就给出了反应。房间鸦雀无声,陷入了一片庄严而沉重的肃静。

Draco没有理会几束偷偷投向他的目光。

文件送到了波特跟前,Draco越过他肩头读了起来。这是一张来自犯罪现场的照片,画面中间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伤痕累累,令人毛骨悚然。克里维的四肢被弯曲成别扭的角度,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仍然张着,发出再无人听见的尖叫。

他看着波特皱起脸。他往前再探了探身,看到了它,悬浮在胸口的标志。它的主体是个头骨,一条体型庞大的毒蛇缠绕在其间,从眼眶里探出身子。那些袅袅黑烟确实很容易被认成是的标记,特别是现在,伤口还没有愈合,这一片血肉模糊。

Draco深吸了一口气。

他凑得更近了一点,胸口的巨石突然放下了。

不是。这不是

"凶手明显想要传递什么信息。他没有直接用阿瓦达索命,却选择犯下这种激烈的—充满仇意的罪行。我和我的团队坚持认为,丹尼斯只是个开始。近期所有的失踪案都有个明显的特点,他们都是麻瓜出身。"Hermione的手紧握成拳,指关节都失去了血色。

罗巴兹接过话来。"过去的几周里格兰杰的团队一直负责追查失踪人员。由于目前情况急转直下,事态严峻,我将安排泽维尔·埃瓦兹傲罗和他的实习生波特一起跟进项目。格兰杰的团队和你们相互配合,进行后续工作。"

波特直起身,他胸前的徽章闪闪发光。一个合适的案子,Draco也会处理的案子。他抓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下一页,那个女孩的情况。

她的身体也处于与克里维类似的状态,浅色的衣服已经彻底被血液浸透。黑雾正飘过她的脚踝。

她还那么年轻—可能还没从霍格沃茨毕业。她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她打魁地奇吗?她去过霍格莫德了吗?

她有宠物吗?有没有还在等待一封回信的朋友?

也许她有个心上人—一个一无所知的痴情者还在等着她。

她本还有那么多的生活要经历,而这一切都被偷走了。

她的父母再也见不到那张笑脸。

吸气。

呼气。

"德拉科·马尔福将在他的职权范围内担任案件顾问。如果部门里有人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人群默默骚动起来,许多人看起来十分不安。他费心想要在部门里低调行事的计划都在此刻化为了泡影。Draco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人们总是盯着他看:既害怕问出问题,又好奇地移不开视线。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他能有机会给这个姓氏翻身吗?他握紧了手指上的银蛇。

"散会。"罗巴兹说。

人群开始鱼贯而出,而她还情绪激动地留在后方。他走到她身边。

"那不是黑魔标记。"

她抬起头,吃惊地看着他。"你确定吗?"

他扬起眉,她立刻收回那番话,摇了摇头。"啊。是的,你能确定。"她垂下眼帘,瞟了一眼他的前臂。

他假装没注意到。

她转身看向身前的那叠羊皮纸,沉浸在工作中喃喃自语。"好的,我会告诉大家的。"

Draco转过身,靠在桌子上看着她工作。

"你肯定没想到过自己最后会参与到命案调查中来,是吧?"她说。

"这比我的预期已经好得多了。"

"生活总是会变得更糟的,Draco,但我们并不一定要接受它。"

"唉,看来未来难以预测,当下又让人难以接受。那过去呢,过去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她停顿了一会。"必须与之和解的过去。不管我们喜不喜欢,最后都得与它和谐相处。"

"你做到了吗,跟它和解?"

她抬起头,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你呢?"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他避开了回答。"这是你和解的方式吗,在法律司工作?"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确实在这里工作。这也算是件好事,"她冲木板挥了挥魔杖,"事情现在乱成一锅粥。我的父母都是麻瓜,Draco,谁知道我是不是下一个人?清单里的又一个名字?"她轻轻地蹭了蹭自己的前臂,Draco太知道那里是什么了。

他们在同一处,各有着无法愈合的伤口。

"如果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我该怎么救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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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紧下巴,移开视线。这就是潘西不明白的地方。他怎么能直接告诉她?

这也是为什么赫敏·格兰杰必须呆在她的盒子里。

发生的那一切是因为他的姨妈,他身体里流的血。那一切发生在他的家。是她的尖叫,让他夜夜难寐。

"这不太公平了,我们已经忍受过那么多,"她的声音很低,如同一阵轻轻的耳语。"而战争还没有彻底结束。"

他不知道它会不会有真正结束的一天。


Draco的心情很不好。那些来访的保加利亚人野蛮原始,毫无礼仪和分寸。他真有点想叫父亲想办法制止这场闹剧。和这些野人共用一所学校真是太可怕了。

要是父亲这些天不那么忙就好了。

Draco并不傻—有大事要发生了,尤其是在世界杯事件之后。即使没人愿意跟他透露任何细节,他也能看出这一点。世界要变天了。

那个夏夜的回忆还是那么清晰。父母带着他匆匆离场,而他回了头,看着帐篷在熊熊火焰里燃烧。人们都是怎么说的?"即使咒语真的是从他们的魔杖里射出来的,你也永远别想在犯罪现场找到马尔福一家"—诸如此类的话。

卢修斯·马尔福是个食死徒。Draco自己看见过那个墨色的印记,他也能留意到每当提起这回事时父亲脸上绷紧了的肌肉。

波特说的话早晚都会成真—在那些面具下的某一张脸,会是他的父亲。

这个想法让他很不舒服。他慈祥的父亲是个狂热的极端分子?这根本说不通。

而现在,就好像Draco需要担心的事情还不够多似的,维克多教授也疯了。他气冲冲地走到教室前排,把课本砸到格兰杰身边。那老头肯定脑子不太清楚吧,他们为什么要在一组做作业?又不是说他一个人做不到—一定是格兰杰捣的鬼!

他重重地坐下来,她翻了个白眼。"我来翻译上半部分,你来翻译下半—"

"不好意思,"他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她嗤了一声。"首先,我和你说话的时间越少越好,格兰杰。"

她不理不睬地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可以在图书馆碰面,确保你的那部分都翻译正确了—"

"你以为我不能正确地翻译如尼文?"他也翻了个白眼,好的,她当然是这么想的。萨拉查会禁止格兰杰以外的人拥有任何学术能力。

"我不会允许你破坏我的成绩的,马尔福。"她把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不是疤头,也不是黄毛韦斯莱王,才不需要你替我擦屁股—如果真的要做什么的话,也应该是我来检查你的那一半。"

"马尔福,别那样叫他们!"她瞪大眼睛转过身看着他。

"另外,我也不会在那破图书馆见你。你可能不懂,有些人还是有自己的生活要过的。"

"马尔福。"她咬紧牙关,Draco发誓看到她的头发都因为愤怒而立了起来。"只因为—"

他对此充耳不闻,挂上一副好整以暇、令人恼怒的假笑。三人组中她总是最容易生气。她很快就能扯回正题,她说话时总是挥动着双手。说实话,Draco真的不介意在图书馆和她见面。他其实也很享受有个好成绩,维护好名声的感觉,这对他很重要。但他绝不会让她得逞。

今天天气很暖和,她没有穿长袍外套。这事本不该让人分心的。但是,操,格兰杰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点姿色?而且老实说,那头发并没有他努力让自己相信的那么糟糕。上次认真打量它好像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事实上,格兰杰还挺漂亮的。他模模糊糊地想着,如果他再靠近一点,把自己的嘴贴在她的嘴上,会发生什么事。那她就不会有这么多话说了,对吧?

嗯,他肯定会吞下她所有的喋喋不休,让她直接闭嘴。他可能还会品尝下她—用舌头擦过她的唇间。

她会任由他做这些事吗?他还想抚摸一下她的曲线。去年绝对没有这些东西。

难怪克鲁姆这些天一直笨手笨脚地跟在她身后。格兰杰在哪儿,他就在哪儿—这倒不是说Draco有留意她出现在什么地方。这个讨人厌的格兰杰大概是在引诱克鲁姆,故意戏弄他。她可能喜欢被人关注的感觉。

哦,克鲁姆也真是个可怜虫。整个学校居然都在崇拜他,就像—

"马尔福!"他摇了摇头。她正等着他回应,但他一个字也没听见。

"格兰杰,我不会把我那点空闲时间浪费在你身上的。我不像你,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冷笑起来。"再说了,还有魁地奇比赛—"

他知道的下一件事是格兰杰的魔杖已经戳进了他的喉咙。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魔杖,怒视着她,看她敢不敢再动一步。她抬头望着他,气得满脸通红。

看着我,格兰杰。

"格兰杰!马尔福!每人扣20分!如果你们再捣蛋,我就要关禁闭了!"维克多教授在教室里吼道。

她慢慢地抽出魔杖,退了回去。他也坐回身,冷笑了一声。真无厘头。

他翻了个白眼,停止了脑内的小剧场。真是太搞笑了。冷嘲热讽、针锋相对才是他们的交流方式。要求他们在平静的状态下一起工作,就像要求巨乌贼离开湖一样离谱。

和格兰杰一起工作只会带来麻烦。

-To Be Continued